王妈在厨房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给傅言深汇报。
虽然少奶奶没吃加了药材的,但....要求吃纯炖的啊,那总归也是吃了嘛,总归也是厨房炖的嘛。
反正是自家的那就没错了。
厨房饭菜已经做好了,挺丰盛,营养搭配得也很均衡。
宁舒想了想,又让厨房给她做了一碗荷包蛋,四个蛋加红糖,香甜软糯。
刚好吃几口,王妈带着一个人到了饭厅。
宁舒缓缓挑眉,是戚风。
手里还提着木质餐盒。
戚风上前,“宁大小姐,这是鸿爷吩咐给您送的炖鸡汤。”
说完把餐盒放在餐桌上。
“哦。”宁舒点头,道,“好,替我…谢谢他。”
戚风道,“您客气。那我先回去了。”
宁舒道,“王妈你送下戚秘书。”
王妈急忙点头去送。
宁舒还是打开了戚风送来的鸡汤,熬得很浓,香味十足。
而且就是纯鸡汤,什么都没加,连根人参都没有。
这就很好,很适合她。
人参虽是炖鸡汤的上品,也是补气血的好东西,但因为怀孕,也不敢乱吃,除非是医生嘱咐的。
宁舒盛了一碗出来。
王妈过来就看到宁舒准备喝鸡汤,笑道,“谢爷这人是真没的说,太体贴了。”
宁舒点点头,“嗯。”
王妈突然想到…那锅被迫倒掉的雪梨汤…傅言深特意吩咐的。
但现在…对比不要那么惨烈。
王妈张张嘴,本来想说,但因为傅言深说过不准说,她要多嘴说了,搞不好会被责骂。
宁舒吃完饭觉得舒服多了。
昨晚暴雨倾城,今天倒出阳光明媚。
宁舒裹了件厚实的宽大毛衣去花园晒太阳,她拿起手机给谢惊鸿打了个电话。
谢惊鸿接得很快,接起就问她,“饭吃好了?”
宁舒看着漂亮的花朵,应道,“嗯,吃好了,不过....”
宁舒顿了下,没往后说。
谢惊鸿也不着急,安静等着。
好几秒宁舒才捻着毛衣袖子,低声道,“之后不用给我送了,家里厨房能做。”
其实谢惊鸿已经大概猜到她想说这个。
谢惊鸿把玩着从手腕上取下的佛珠,一时间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道,“怎么?傅言深说了什么?找你麻烦了?”
宁舒没正面回答,而是垂着眼帘,继续摆弄着毛衣,道,“这样总归是不好的。悦爱可能也会...不开心。”
谢惊鸿皱起眉头,指尖捏紧了佛珠,咬着唇,两秒后道,“这就是悦爱的意思。”
宁舒其实也猜到了,这应该是唐悦爱的意思。
谢惊鸿眉宇发沉,声音也发沉,道,“我不知道傅言深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宁舒,不管是悦爱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你连收礼的权利都没了吗?这还算不得什么礼,只是朋友的关心。”
谢惊鸿说着,把手里佛珠捏得更紧。
他....有些生气。
不是生气宁舒,是气自己。
宁舒此举是在划清界限,是在注重分寸感,边界感,也是在考虑唐悦爱的感受。
可是....
“我知道。”宁舒忙道,“只是,家里也能炖,所以不想你们麻烦。”
宁舒有些着急,因为有时候拒绝朋友关心,确实是一种拉开距离的疏远。
有的人可能无所谓,但有些朋友会觉得“伤心”。
原本,朋友的关心是好意,关心也好,出头也好,都是满满的情分和温暖。
所以,有时候拒绝....或许也是一种“伤害”。
谢惊鸿完全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复杂逻辑,但心尖却蔓延起一股控制不住的心疼。
他把佛珠紧紧捏在手心里,捏得手心有些发疼。
这傻丫头就是倔得很!
明明手握王牌,却还是选择委屈自己。
她怀孕的事明明可以说出来去抗争孟萱,但她要瞒着,不屑用孩子来搞这些争斗。
她明明也可以利用他,扫平一切障碍,但她还是不愿意。
谢惊鸿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宁舒也就没说话。
其实这么拒绝朋友好意,宁舒心里也不好受。
何况他们不止是好朋友,是比好朋友更亲厚的发小。
两人就这么沉默一会儿,谢惊鸿才开口,有些语重心长,声音也沉得发紧,道,“宁舒,你跟唐悦爱是什么情况?跟我是什么情况?你能拿去跟傅言深和孟萱比吗?
傅言深和孟萱是谁都知道有过旧情,孟萱和你也因为他有过矛盾隔阂。还有,我只是送鸡汤和雪梨汤给你。重要的前提是你病了,你身体不舒服,傅言深不闻不问也不回家看。这个时候还在乎分寸和边界的话,谁来关心你?
如果这个时候都还要在意界限的话,那朋友的意义又在何处?更何况,你也没说因为跟傅言深闹离婚,非要住到我这边来。所以,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
谢惊鸿说完,心里越发不舒服。
都这样了,宁舒还要注重边界感,那她到底是有多爱傅言深?
意识到这点,谢惊鸿心口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都这样了,他还....
但谢惊鸿的话,仿佛点醒了宁舒。
宁舒缓缓睁大眼,看着明媚的阳光,道,“嗯。你说得好像很对。”
本来还在讨厌自己的谢惊鸿差点没被她这句话气笑。
这臭丫头好像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不是不聪明。
是...太善良了。
谢惊鸿垂下眼帘,看着手里佛珠,道,“何况...这些都是悦爱的意思。”
宁舒应道,“嗯。”
谢惊鸿皱眉,“让你为难了?是不是傅言深对你说了什么?”
他再次追问。
宁舒揉了揉眉心,“没有。”
谢惊鸿拿了支烟,缓缓送到唇间,但就这么含着,没点。
片刻后,他才道,“嗯,行。那鸡汤…也不给你送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宁舒道,“好。”
谢惊鸿拿起打火机,也没点,只是支着手肘,顿在半空。
两秒后,他又将烟取下,道,“挂了。”
宁舒道,“好,拜拜。”
说完她倒是先挂。
谢惊鸿愣了下,听着被挂断的声音好一会儿,直到那声音全消,彻底断了线,他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垂眸盯着着手机。
盯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机砸了出去。
砸在刚好推门而进的戚风脚边。
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