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冷不丁响起。
无所事事了好几天的白白振奋了精神:
「第三条任务正式发布~哦耶耶~」
「帮哮喘发作的前夫哥及时送药,避免缺席今日演讲。」
「任务地点:学校大礼堂,嘉宾休息室。」
「任务时限:二十分钟。」
原来如此。
上一世隋聿修也是学校原定的演讲嘉宾吧。
大概因为哮喘发作,所以才没法上台,就换了个人。
换了那位啤酒肚谢顶的。
白又晞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男人。
实在很难想象他哮喘发作没有药的狼狈。
隋聿修有过敏性哮喘。
但跟他结婚三年,同床共枕,朝夕相处。
白又晞愣是没见过他喘症发生。
没有过一次!
她以为是他做过规范治疗,所以程度很轻,体质保养的跟正常人差不多。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听他秘书提起,隋聿修有一年去西北考察,那边风沙大,药又丢了,人差点没挺过来。
气管养了好久,才慢慢恢复。
当时隋聿修如常笑着,没任何多余反应。
可之后没过多久,白又晞就发现,他身边秘书换了人。
她忽然就明白了。
隋聿修这个人,包袱太重。
他几乎不允许自己不完美的一面为人所知。
如果说沈知惟是偏执的占有欲。
那隋聿修。
就是深入骨髓的控制欲。
任何人事物都必须在他掌控中,如规发生。
果然还是后者可怕一点……可怕的多!
总而言之这舅甥俩没一个省油的灯!偏偏重来一次,她还提前遇到。
“晞晞是这次的学生代表,负责给演讲嘉宾送演讲稿。”
沈知惟还在那极力增进她与他家人的关系。
是少年人暗戳戳的小心思。
“舅舅,您得多关照关照。”
隋聿修望着白又晞,那双漆黑的眼睛,扫过她水汪汪的瞳孔,白嫩的脸蛋。
“好。”
就一个字。
温和,得体。
体现长辈对晚辈的悉心关照。
白又晞头皮却一阵发麻。她真想求沈知惟别说了。
同时她也忍不住思考,以沈知惟的脑子,之所以完全不起疑心,是真把隋聿修当做非常依赖的舅舅吧?
百分之百的信任。
然而隋聿修呢?觊觎外甥媳妇,背叛得彻彻底底。
白又晞再次感慨:隋聿修这人啊,完全人渣来的。
「宿主大大,再人渣,可他对你是真爱,任务还是要做完的呦~」白白适时提醒。
白又晞无语了。
也不知道这真爱的判定标准到底是啥。
感觉很迷。
能把命给她,就算吗?
也得考虑下她乐不乐意吧。
从班主任办公室取了演讲稿出来。
白又晞低头翻看着纸上的内容,在走廊拐角处,一个人影匆匆与她擦肩而过。
“啊,不好意思!”
一杯咖啡泼在她校服袖子上。褐色液体洇开一大片,顺着袖口往下滴。
对方道了个歉,转身就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
白又晞愣了一秒,顾不上追人,赶紧把演讲稿护在怀里。
幸而只溅了几个小点,不影响。
只是她袖子就没那么好运了。湿哒哒地贴在手臂上,黏糊糊的。
听着水房哗啦啦的声音。她立马想到进去洗洗,咖啡渍本就难洗,不当场搓净,事后基本整件衣服报废。
她匆匆走过去,推开半掩的水房门。
一只水盆竟从头顶砸下来。
冷水“哗”的一下,泼透了她的全身。
白又晞整个人呆住了。
水混着不知名的碎屑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领口,冰得她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转头,洗手间的门却已经被人从外面顶上。
门外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很轻,很注意不想被发现。
白又晞冲到门前,用力拍了两下。
“林知意!”
笑声停了。
没人说话。
但白又晞听出来了。
就是她!
“林知意,你开门!”
没有回应。
脚步声渐行渐远,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白又晞又拍了几下门,掌心震得发麻。
“有人吗?”
没人……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
反正不会锁太久的,肯定有人路过。
教学楼里这么多人……
上课铃打响。
不对!
白又晞猛一下反应过来。
今天是百日誓师大会呀!
学生们在大礼堂集合!
高三这整层楼,可能都没人了。
她猛地冲到门前,赶紧更加用力拍打。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手掌拍红了,嗓子喊哑了。
回应她的,也仍旧只有绝望的自己的回音。
“白白,还剩多少时间?”
「三分钟。」
白又晞的心沉了下去。
“任务完不成了怎么办?”
「读档,重来。」
“从重生第一天开始?”
「对。」
这么多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行!
白又晞深吸一口气。
非得不气馁。
眼神反而异常坚毅了起来!
她后退两步,抬腿,一脚重重踹在门上!门板震天响!
「老天……宿主你!」
白又晞这当机立断,破釜沉舟的劲儿,连系统也吓到了。
白又晞直接不管它。
“咣!”、“咣!”、“咣!”直接连环腿!
只要踹不开,那就继续踹!
把门板踹烂为止!
就不信了,这扇几十年的破门,能比她骨头结实。
“砰——!”
「功夫不负苦心人!宿主厉害!」
根本没工夫听白白在耳边吹什么彩虹屁。白又晞裹着湿漉漉的校服,什么都顾不得,一路狂奔。
穿过走廊,冲下楼梯,跑过操场,大礼堂门口,有工作人员在核对名单,看见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拦。
白又晞没给他机会,她一步也没停,闯进嘉宾休息室。
隋聿修倒在地上,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着胸口,呼吸急促而艰难,喉间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药散落在手边不远处,盖子都没打开。
白又晞的脚步钉住,十分陌生看着隋聿修这副模样。
她蹲下去,捡起那个蓝色的小瓶,盖子扣得很紧,难怪他哮喘发作拔不开。
她很用力很用力才做到,手都酸了,虎口发麻。当她走近,隋聿修猛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仍旧锐利,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在濒临危险时亮出厉害的獠牙。
白又晞的手僵在半空,不由自主想起上一世,跟隋聿修提出离婚的那天。
夜幕笼罩的车厢里,他看向她的双眼,让她毫不怀疑,他当时起了杀心!
隋聿修是真想弄死她……
然后再陪她一起死。
这个男人,是一旦沾惹上,就彻底甩不掉了。
上辈子她用尽了全力。
可之所以能成功,也完全是百分之一的个人努力,碰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运气。
重来一次,时间线改变,她真还能那么好运吗?
就算再怎么坚持,任务真的能完成吗?努力有意义吗?
「宿主大大?您在干什么?赶快救呀!」
「时间要来不及了,前夫哥状态也要不行了,啊啊啊,别犹豫了!你不会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死?
隋聿修……会死吗?
顶多是缺席这场演讲而已。
她……
她才是真的会死。
会被折磨死!
白又晞十指颤抖,捏着哮喘药,瞳孔也止不住地颤缩,下意识就往相反的方向退后。
隋聿修却撑着身体,硬是在喘症发作中站了起来,微燥的掌心,圈住了她冰凉的细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