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说了，这人的拜师才给了一千。
    现在为了租我这间屋子都给了一千，我又何乐而不为？
    不过是换一间屋子而已，在这道观这么多年，在哪儿睡不是睡？
    脚下一转，我就朝着那一间一直空着的屋子走去。
    路过老头子的屋子时，见他倚在门边啃鸡腿，我瞪了他一眼。
    “嘿嘿。”
    老头子讪讪一笑，也不说话。
    看在他是为了我的学费才把江启昼留下来的，我就不同他计较。
    左边的这间房虽然潮湿，但也没有那么差。
    床和桌椅都是齐全的。
    我的东西，也早已经挪到了这边，只不过是随意摆放在桌子上。
    我叹息一口气，认命地收拾起东西来。
    东西不多，除去日常用品，就是我平日里用来写殄书的笔记。
    笔记看得出是被人翻过。
    应该是江启昼。
    这殄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懂的，所以我并不在意。
    收拾妥当之后，老头儿就来叫我吃饭了。
    山里天黑的早，去餐厅的路上就只能看到一片蓝灰色。
    桌子上点了一盏老式的煤油灯，可能是因为有江启昼在，除了那盘炒得漆黑的野菜，还有一只卖相不太好的野鸡。
    江启昼的筷子扒拉来扒拉去的，看起来没什么食欲：“就吃这个？”
    这一顿饭对于我来说，已经算得上够好的了。
    我拿起筷子不多话，和老头子用筷子打架抢肉吃。
    “唔闷在山梨，直有者掀。”
    老头子把肉往嘴里塞，说的也是大实话。
    江启昼扒拉了两下，把筷子丢到桌子上：“哼，我一周给你一千的伙食费，饭菜可别这么糊弄我。”
    红彤彤的票子就这么放在了老头子的眼前。
    他看得眼睛都亮了。
    我不禁在心里嗤笑一声。
    老头子在道观生活这么多年，唯二的能力就是做一手好饭菜，这一桌子，不用想都是用来赚江启昼钱的法子。
    至于另一个能力，就是收了我这么一个天赋绝佳的好徒弟。
    吃饱喝足，我回了房间。
    下山了几日，每日的功课都是要补上的。
    拿出记录殄文的笔记，慢慢地往后翻。
    在道观的十五年里，记录殄文的笔记我已经记不清换过多少个了。
    从一开始只能写一笔一划，到后面的一个字一个字。
    再到现在的一整句。
    所谓的殄文，其实就是人在死之前，回光返照的那一刻最想说而说不出来的那句话。
    也是人死之前，留在人世间最强的执念。
    而鬼师的作用就是记录下这句话，传递给它们活着的亲人。
    让死去的人放下执念。
    人死后本应轮回，若有执念便无法轮回，最终会游荡在世间慢慢消散、重组。
    再成为一个新的灵魂去投胎成为另一个人。
    凝神静气，拿起笔来，我准备书写。
    没成想刚提起笔，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老头子是知道我晚上要做功课的，不会过来，门外的人只会是江启昼。
    所以当我打开门看到外面的来人的时候，我并不奇怪。
    “师姐，睡了？”
    “没有。”
    我就这么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起来，我发现一件事儿，江启昼每次看我的时候，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身边瞟。
    现在，也不例外。
    “师姐，你可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不就是为了钱吗？
    当然，这样的话，我是不能说的。
    见我没有说话，江启昼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原本以为师父能有几分本事，可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知道，是我想多了。”
    说着，他朝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了些失望，又笑着带了些恶趣味道：“师姐，你知道吗？你旁边一直有个东西跟着你。”
    我瞳孔紧缩，诧异得抬头看向他。
    他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