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东山市政府的大门，市长陈文泽的车缓缓驶出。
他坐在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省里调研的事。
可车刚拐出大门，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陈文泽的车旁，敲了敲车窗。
“陈文泽同志，我们是公安部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此话一出，陈文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公安部的人？？？
不是公安厅，能够引动公安部的人，难道是塔寨的事发了？？
此时陈文泽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你们有手续吗？”
领队的人亮出了证件和文件，陈文泽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车门被拉开，他被带上了另一辆车。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人围观，司机和秘书同样被带走了，专车也被开走。
同一时间，马云波在东山市局出口不远处被拦住了。
他刚开完会，准备开车回家，但很快便被车辆前后包围。
几个人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马局长，我们是公安部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马云波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市局大楼，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跟着上了车。
塔寨的事情总归是事发了。
两辆车先后驶入指挥中心的大院。
陈文泽和马云波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没有审问，只是关着。
门关上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一声声叹息声。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那张塔寨村的航拍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制毒窝点、每一个岗哨、每一条通道。
一百零九个行动小组的编号在屏幕上闪烁，每一个编号对应一个目标。
“通知各小组，十一点准时行动。”
身后传来一声整齐的回应：“是。”
晚上十点多，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塔寨村的航拍图被分割成一百零九个格子。
每一个格子代表一个行动小组的目标区域。
祁同伟站在屏幕前，手里握着对讲机，目光扫过每一个编号。
郝部长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也落在大屏幕上。
“供电局小组，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收到。”
守在供电局外的人员，立刻冲进了供电局，掏出证件后，工作人员很快就前往工作地点。
一分钟后，塔寨村的灯光一片一片地灭了。
整个村子陷入了黑暗，像一头突然闭上眼睛的野兽，漆黑一片。
紧接着，通信信号也被屏蔽，塔寨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瞬间切断。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十分严肃：
“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现在我宣布，破冰行动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四百多辆警车同时亮起警灯，从四面八方驶向塔寨村。
三架直升机腾空而起，螺旋桨的声音在夜空中轰鸣。
二十多艘巡逻快艇在村外的水道上列阵，探照灯扫过水面，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
一艘军舰在远处的海面上静默待命，炮口低垂，作为兜底的存在。
运兵车上挂着“演习”的条幅，白底红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塔寨外围放哨的人看了一眼，松了口气，继续抽烟。
车队在塔寨外围五百米处停下，特警们无声地下车，列队，再次检查装备。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涂着迷彩，眼睛里没有表情，脸上充满了坚定。
一百零九个小组按编号列阵，每一个小组对应一个目标。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声，短促、清晰、没有废话。
“一组到位。”“二组到位。”
“三组到位。”……“一百零九组到位。”
指挥中心的祁同伟握着对讲机，声音很稳：“行动。”
先头特警早已摸黑潜入塔寨，他们穿着暗色作战服，脚步轻得像猫，沿着墙根快速移动。
第一个监控探头被剪断，第二个被屏蔽，第三个被破坏，但塔寨的防备比预想的更严密。
几分钟后发电机启动的轰鸣声响起，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把巷道照得像白天。
这时塔寨的其中几个年轻人看着先头部队，微微一愣，然后便开始大喊了起来。
“被发现了！”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塔寨的巷道里涌出成群的人，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砍刀，还有几个手里攥着土制手枪。
他们喊着，骂着，朝特警冲过来。
特警队长没有慌，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很稳：“各组注意，已经暴露。按预案行动。”
前排特警甩出警棍，金属撞击声在巷道里回荡。
后排特警举起步枪，红点瞄准器在黑暗中晃动，对准每一个冲向他们的身影。
双方碰撞在一起，棍棒砸在防弹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警棍挥出，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持有手枪的塔寨成员很快被制服，后排的特警用步枪将他们逐个精准射击。
塔寨的人虽然凶悍，但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警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几分钟后，冲在前面的混混被击溃，扔下武器四散而逃。
各个小组开始突入目标房屋，房门被踹开，特警冲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房间里扫射。
“别动！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制毒工坊里，正在加班赶货的人被按在地上，满手化学试剂，脸贴着地板。
一桶桶冰毒被搬出来，称重，登记，装袋。
祁同伟站在大屏幕前，目光在每个格子之间快速移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在规划每一个小组的路线和支援。
“三组，目标房屋空置，转向七号点支援。”
“十七组，报告情况。”
“十七组报告，目标抓获，缴获成品二十公斤。正在继续搜查。”
郝部长坐在一旁，看着祁同伟那双布满血丝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他在屏幕前快速而精准地调配每一个小组，满意地点了点头。
专业能力没得说，不愧是身中三枪、从基层干起来的缉毒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