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狂！
    太他妈狂了！
    刚刚还觉得驸马爷文采飞扬的百姓，这会儿都有点懵了。
    这天底下还有人敢这么说话的？
    那个带头起哄的壮汉，脸上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喜色，立刻接着煽风点火：“大家听听，这是心虚了，不敢作，才说这种大话！”
    “对。”
    “狂妄！”
    “太狂了，他以为自己是谁？诗仙降世吗？”
    “就是，当场作诗，还是以大婚为题，我就不信他能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篇章来。”
    “等着看他出丑吧！”
    人群的鼓噪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个带头起哄的壮汉，更是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冷笑，就等着顾长生江郎才尽，当众丢人现眼。
    然而，马背上的顾长生，却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地，勒转了马头。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不看挑事的，不看百姓，不看那些被他气得半死的才子。
    他回过身，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望向了那座矗立在天地之间，威严肃穆的皇城。
    那一刻。
    他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懒散劲儿，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行啊，不就是作诗吗？”
    “不过我这诗，有点贵，怕你们听了，以后再听别人的，都觉得是狗屁。”
    “……”
    这一刻，连那些起哄的托儿都噎住了。
    这简直是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骂进去。
    就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顾长生翻身下马。
    “牵好了。”
    那护卫统领下意识地接过缰绳，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
    顾长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华美的大红喜服，层层叠叠的衣袍在他身上，非但不显累赘，反而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朱雀大街的正中央。
    顾长生背对着自己的迎亲队伍，面向那黑压压的人群。
    酒楼上。
    王冲啐了一口。
    他身边的跟班低声道：“公子，这小子疯了，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王冲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红衣身影，“我就不信，这种情况之下，他顾长生还能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狗屁文章来。”
    街道中央。
    顾长生负手而立。
    他的视线，越过了眼前攒动的人头，越过了那些或惊愕、或轻蔑、或好奇的脸，仿佛落在了极远处，那顶安静停驻的红色花轿上。
    顾长生负手而立。
    他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今日，我顾长生大婚，便以一曲《凤求凰》，为我与公主贺！”
    《凤求凰》！
    顾长生此话一出。
    人群中那些真正懂行的文人墨客，心脏猛地一跳。
    好大的胆子！
    好狂的题目！
    他竟将自己比作求凰之凤，将长公主比作他所求之凰。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顾长生清了清嗓子。
    刹那间。
    他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放不羁又带着无尽深情的奇特气质。
    他望着公主府的方向。
    而后，朗声念道：
    “有佳人兮，在水一方，念彼之子，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喧闹的朱雀大街。
    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直白，热烈，毫不掩饰……
    将那种抓心挠肝的思念，描绘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之前的对联只是让众人惊叹，那么这开篇四句，更是直接地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下意识地念了一遍，脸颊瞬间红透。
    之前那个点评对联的老秀才，此刻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这开篇，便已是绝唱！
    酒楼上的王冲，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而这……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顾长生的语速陡然加快，气势层层拔高。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他声音越来越高亢。
    “望言看者兮，为我染妆。”
    “鸣琴告者兮，为我接亡。”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诗句一句接着一句，如银瓶乍破水浆迸。
    辞藻之华丽，情感之霸烈，意境之高远，彻底碾碎了在场所有自诩为文人的家伙那点可怜的骄傲。
    他们听得如痴如醉，心神俱颤。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这一句念出，人群中不少女子已是听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太……太露骨了！
    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如此的理所当然，如此的荡气回肠。
    人群中，刚刚被同伴搀扶起来，脸色还惨白如纸的第三个才子，颤抖地指着顾长生，他听着那一句句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诗句，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噗——”
    他刚缓过来的一口气没接上，双眼一翻，又一次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这一次，再没人去管他。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顾长生的诗句牢牢攫取。
    顾长生仿佛没有看到那被气晕的才子，他的气势还在攀升，声音带着一种征服一切的力量，念出了全诗的华彩篇章！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当最后一句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数千人屏息凝神，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阳光下，只有那个红衣身影傲然而立，他的身上，似乎真的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神如魔。
    酒楼之上。
    “啪嗒！”
    王冲手中的白玉酒杯，无声地滑落，摔在地上。
    他脸上写满了嫉妒。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同为纨绔，他怎么可能作出如此……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诗篇。
    就在这天地为之静默，全场情绪被推到顶峰之时。
    顾长生缓缓吐出最后四句。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话落瞬间。
    顾长生的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同炸雷般疯狂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引发空前绝后的震撼效果，震惊值判定为：S级！】
    【主线任务：‘大婚惊世’完成！】
    【任务奖励：十年精纯内力！】
    【开始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