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撑多久？”李沧月收回手。
    “不好说。”
    顾长生打了个哈欠，“看心情吧，我高兴了就让他多精神几天，我不高兴了，他明天可能就得准备后事。”
    “本宫明白了。”
    顾长生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直乐。
    这娘们，典型的事业咖，脑子里除了搞权力，估计就没别的了。
    也好，省心。
    顾长生这颗药，不是解药，而是催命符。
    它将父皇最后的那点生命精气，像柴火一样堆在一起，点燃了一场看似绚烂的篝火，火光越是明亮，燃尽的速度就越快。
    而在这场篝火熄灭之前，她必须做完所有该做的事。
    吏部尚书是二皇子的人，必须换掉。
    京畿卫戍的统领和父皇走得太近，也要动一动。
    还有户部……
    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
    以雷霆之势，将吏部、户部、兵部这几个关键位置，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无数念头在李沧月脑中飞速闪过，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波动，那是野心被彻底点燃的光。
    就在这时。
    “停车。”
    李沧月毫无预兆地开口。
    马车应声而停。
    “娘子，这还没到家呢，怎么停了？”顾长生一脸不解。
    李沧月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看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头也没回地对他说道：“本宫要去一趟吏部，处理些事务，你如今是侯爷，随行多有不便。”
    “红袖，你送姑爷回顾府。”
    “是，殿下。”一直安静待在车外的红袖，闻声探头进来。
    这就用完就扔了？
    顾长生一愣。
    “娘子，你这有点不地道啊，属于拔那啥无情了。”
    车厢外的红袖听得俏脸一红。
    墨鸦则脸色一黑。
    “墨鸦，我们走。”
    李沧月根本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在墨鸦等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毫不留恋地调转方向，朝着吏部官署绝尘而去。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糊了他一脸。
    “呸！”
    顾长生吐了口唾沫。
    这卸磨杀驴……
    不对，是过河拆桥也太快了点吧？
    “驸马爷，您……您没事吧？”红袖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袱，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在她看来，驸马爷当街被公主殿下给抛弃了，太没面子了。
    “有事，能有什么事？”
    顾长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是自由的感觉！
    他看着这古代繁华的街景，心情大好。
    顾长生掂了掂手里的金叶子，冲着红袖一挑眉。
    “走，小红袖，带你家侯爷我，去这京城最好的……青楼……啊不，酒楼转转！本侯爷请客！”
    红袖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又是羞又是急。
    “姑爷，这光天化日的，去那种地方，不……不好吧？”
    而且，您才刚大婚第二天啊！
    “为什么？”
    顾长生不乐意了，“本侯爷自掏腰包，请你这小丫头吃香喝辣得，你咋还不行了？”
    “不是的。”红袖急忙摆手，小声提醒道，“按照规矩，今日您和公主要一同回门省亲的。老爷和夫人，怕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回门？
    顾长生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规矩。
    但他现在只想放飞自我。
    “急什么，让他们等着，老子现在是超品侯爷，回去晚点怎么了？谁敢有意见？”顾长生满不在乎地说道。
    “再说了，本侯爷今天为国为民，劳心劳力，差点就在丹炉边上羽化了，现在出去放松一下，吃顿好的，这不过分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顾长生直接打断她，“你家公主殿下都说了，让你送我回府，可没说什么时候回，也没说从哪条路回。咱们绕着京城吃一圈再回去，不也算是在回府的路上吗？”
    红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个道理？
    “走了走了。”
    “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饿死我了，再磨叽天都要黑了。”
    顾长生压根不给红袖再劝的机会，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优哉游哉地就朝着最热闹的街市走去。
    红袖跺了跺脚，也只能苦着脸，小跑着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二皇子府。
    “砰——！”
    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
    李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那张俊朗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左边脸颊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
    但脸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屈辱和怨毒。
    当众弑君！
    他本来已经胜券在握，只要父皇咽下那口气，他就能以“清君侧”的名义，将顾长生和李沧月一网打尽。
    可谁能想到……
    那枚炼制的毒药，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父皇不但没死，反而精神头更胜从前，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巴掌，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顾长生，本王跟你势不两立！”
    李玄又是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紫檀木桌。
    满屋的侍女和太监全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一个黑衣心腹跪在地上。
    “殿下息怒。”
    “息怒？”
    李玄猛地转过头，“本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父皇当狗一样踹，被那个顾长生当众羞辱，你让本王要如何息怒？”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顾长生。
    李玄咽不下这口气。
    绝咽不下！
    可那家伙现在是父皇眼里的红人，是功在社稷的神农侯，还顶着个超品爵位，手持‘如朕亲临’的金牌。
    明着动他，无异于再次冲撞父皇，风险太大了。
    不能明着来……
    那就来暗的！
    李玄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片阴狠所取代。
    “血雨楼……”
    黑衣心腹身体一震。
    血雨楼，大乾朝最神秘，也是最昂贵的杀手组织，传说只要给得起价钱，就算是皇亲国戚也照杀不误。
    李玄走到那心腹面前，眼中杀机毕现。
    “告诉他们，黄金万两，我只要顾长生的头。”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天亮之前，必须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