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竖子,入鼎来!”
司马荒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血色罗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当头罩下。
顾长生双拳紧握。
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诡异的黑紫色纹路。
周围的空气一接触到他散发出的气息,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万毒归宗!”
顾长生暴喝一声。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张压顶而来的血色罗网,猛地喷出一口浓郁到极致的黑血。
“噗——!”
一大口浓黑如墨的毒血被他喷了出去。
这是混合了数十种极品毒草、妖兽内丹火毒,哪怕经过万毒经第三重提纯后的死气之血。
虽然大部分死气之血,用在强行冲破六品金刚境,但内丹里还残留着极其顽固的极阴死气和狂暴火毒。
这些杂质一直郁结在胸口,憋得他难受。
现在正好。
全送给这老小子当见面礼。
黑血一出口,迎风见长,化作一道漆黑的毒箭,直直撞在半空中的血色罗网上。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炸开。
原本坚不可摧、由四品巅峰罡气凝聚而成的血色罗网,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迅速消融。
黑血穿透罗网,去势不减。
顺着阵法的气机牵引,直直坠入下方的万血化灵阵核心血池之中。
“滴答。”
黑血入池。
原本猩红沸腾的血池,在顷刻间被染成了黑紫色。
狂暴的毒力顺着阵法底部的暗红色管道,疯狂向四周蔓延。
那些原本用来输送气血的阵法纹路,全都被这股黑紫色的毒气侵蚀、污染。
“爷,阵基被您的毒气切断了!”
墨鸦站在顾长生身后,“血气在倒流,阵法要塌了!”
“那是。”顾长生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咧开嘴,“老贼,我这口陈年老血,味道怎么样?”
司马荒原本胜券在握的姿态终于维持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
“本座的万血化灵阵,乃是至阳至刚的精血凝聚,万邪不侵。”
“你区区一个六品武夫,就算修了毒功,怎么可能腐蚀得了本座的血气?!”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是阵眼。
万血化灵阵崩溃,他首当其冲。
恐怖的能量反噬顺着脚下的阵纹,毫无保留地冲进了他的体内。
“唔!”
司马荒闷哼一声。
周身缭绕的四品天象境巅峰罡气,轰然炸裂。
“噗——!”
他仰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上的白玉面具“咔嚓”一声,裂成无数碎片,掉落在地。
露出一张干瘪、扭曲的脸。
这老小子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原本无限接近三品大宗师的威压,瞬间决堤。
一路狂跌。
半步三品。
四品巅峰。
四品中阶。
最后堪堪停在四品初阶,连气息都稳不住了。
“我的阵法……”
司马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一池子发黑的毒血。
“我的大宗师之位!”
他筹谋了百年。
联合豫州刺史,抓了上万矿奴,耗费了无数资源,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这一大片的血池。
可是他冲击三品大宗师的全部底蕴!
全毁了!
“毁我百年道基!”
司马荒死死盯着顾长生,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不断抽搐,“本座今日哪怕不要这身修为,也要将你抽筋拔骨,挫骨扬灰!”
吐出这口黑血后。
顾长生脸色白了几分,但也感觉体内那股要命的胀痛感减轻了不少。
“别叫唤了。”
“强行脱离阵眼,气血逆流,你现在的境界,怕是连四品天象都稳不住了吧?”
“就这还想拿我当药引?”
墨鸦握紧短刃,横在胸前。
“爷,他根基已毁,真气暴乱,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是个瘦死的骆驼。”顾长生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血,“四品天象境,就算跌到初阶,那也是四品。”
“你这黑血里带着极阴的死气,还有妖兽内丹的霸道火毒。”
司马荒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能有如此霸道的毒功,绝不是泛泛之辈,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诡异的功法,但绝对没见过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的毒,居然连阵法的根基都能直接污染。
“我说了,路过的买卖人。”
顾长生摊了摊手。
“本来想着收点蝗虫,赚点小钱。”
“谁知道你们这帮人这么不讲武德,非要拉着我炼丹。”
“怎么,现在丹炼不成了,想打架?”
司马荒气得浑身发抖。
“竖子欺人太甚!”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向身旁的青铜巨鼎。
“当——!”
一声巨响。
巨鼎剧烈震动,一股狂暴的血气从鼎口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手印,直奔顾长生面门而来。
“爷,快躲!”墨鸦惊呼。
“躲不掉的,他锁定了气机!”
顾长生眼神发狠。
他不退反进,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整个人迎着那只血色手印冲了上去,六品金刚境的肉身力量全面爆发,纯黑色的万毒真气在拳头上疯狂汇聚。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没牙的老狗还能咬多重!”
顾长生一拳轰出。
黑色的毒气与血色手印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
周围的夜明珠被震得粉碎,溶洞内顿时暗了下来。
“娘的,四品天象果然有点东西。”
境界上的巨大鸿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咔嚓!”
黑色的护体罡气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就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轰!”
顾长生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噗!”
顾长生顺着岩壁滑落在地,胸口一阵剧烈翻腾,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爷!”
墨鸦身形一闪,不顾一切地冲到顾长生身前。
她强忍着琵琶骨处传来的钻心剧痛,将短刃横在胸前,死死地盯着前方正在大口喘气的司马荒。
“咳咳咳……”
顾长生咳嗽了几声,伸手抹掉嘴角的血沫。
“让开,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