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戳穿，尤梨脸上闪过一次慌乱，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
陈哲辛的脸似乎比刚才难看了一些，嘴角垂下，但声音还算温柔：“你想问什么？”
“当年打人，他不是霸凌，而是见义勇为吧？”
她后来查过，直接骚扰他的那个男生，还有过偷拍的前科，听说是在初中偷拍女同学裙底，被发现还死不承认，甚至动手欺负女同学。
而那个人，就是七班的邹敏。
陈哲辛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不过当时具体的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大家赶过去的时候，就见邹敏躲在一旁哭，他旁边放着个手机，里面都是偷拍的照片。但当时周赫星已经把人打晕了，所以学校也问不出什么，只能交给警察处理了。”
尤梨一阵急切，忙问：“那邹敏呢？”
“受了刺激，转学了。”
她沉默了，紧抿着唇，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陈哲辛不知道该说什么，准备了一路的告白，也都卡在肚子里，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章程的话。
原来不是警告，是劝告。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花推到一旁，转头看她：“其他的呢？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尤梨回过神，赶紧掏出手机，眼神诚恳：“你能不能把邹敏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什么都行！”
她的手机跟中午的那个不一样。
其实陈哲辛很会看人，他家庭条件虽然比不上周赫星，但也算是富裕，什么牌子的衣服，什么款式的手机，一看就能猜到对方的家境。
尤梨中午用的，是一个七八年前发售的半智能手机，甚至还有古早的home键。
但下午这个，却是最近刚上市的新款，加上这个限量版手机壳，几乎快要五位数。
从价格到品味，都不是她能配得上的。
几乎是瞬间，陈哲辛猜到了付款的人。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不屑地笑了两声，掏出手机把邹敏的qq名片分享过去，然后冷笑着抬起头。
“你不会是想让她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吧？”
没等尤梨回答，就听到他讥讽的声音——
“别白日做梦了。”
“就算她真的愿意解释，又有谁会相信？”
“周赫星在初中经常打架，这是全校人都知道的，就算没有这件事，大家依旧讨厌他，依旧觉得他是个不可一世的混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酸刻薄，尤梨呆呆地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好像换了个人。
她鼓起勇气，耐心解释：“就算评价无法改变，可这件事，他真的没有做过不是吗？”
何况爱打架，和主动去霸凌别人，本身就不是一回事。
打架可能是为了反抗，为了见义勇为，为了保护弱小。
可霸凌，是赤裸裸的暴行。
他不应该被无缘无故冤枉的。
陈哲辛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站了起来，皱眉俯视着她：“他自己都不在意，你瞎操什么心？”
“反正就算他是个混球，也依旧有人喜欢他，毕竟他那么有钱……”
他看向她手中那个手机，讽刺意味明显。
尤梨后知后觉明白他在说什么，脸“蹭”了一下红了，迅速站起身。
“这个手机是他赔给我的！”
陈哲辛没理，转身就要走。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到，好一会才将他说的这些话消化完。
然后越来越气愤。
“等等！”她叫住他，在身后质问：“你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能这样说他，难道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她本来还以为他们能一起帮他洗脱冤屈，没想到他袖手旁观就算了，居然还这样说他。
他们不是朋友吗？
可为什么他会这样阴阳嘲讽，甚至任由有朋友被诬陷？
陈哲辛此时快要烦死了。
烦自己的告白还没开始就失败。
烦她又傻又蠢，看不懂眼下的局势。
烦她替周赫星说话，还替他打抱不平。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周赫星他不过是家里有钱，性子张扬任性，跟那些纨绔子弟一模一样。
初中他就讨厌他，高中熟络起来，他又嫉妒他的耀眼，只要走在他身边，就会被衬得黯淡无光。
在听到尤梨质问的那一刻，他毫不留情地转身：“清楚啊，他本来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流氓吗？”
陈哲辛倒也不怕说这话，毕竟周赫星自己都这样评价自己，又有什么说不得？
尤梨气得浑身发抖。
从刚才开始，她就明显察觉他话里的恶意和敌对，这样的人，居然还每天待在他身边？
她几乎脱口而出：“你不配当他的朋友！”
陈哲辛要走的脚步停住，就听她又接着说：“我要告诉他，我都录下来了！”
“？”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陈哲辛太清楚周赫星的性子，他什么都不在乎，更别提自己的名声。
也更别提她这一个胆小怕事的跟屁虫。
今天他说这些话，无非也是仗着他不在，发泄一下心中一直被他压制的不满。
他也笃定了，尤梨只会暗暗生气，闹不出多大的名堂，这里就算他跑去告诉周赫星，他也可以解释说是男孩子之间的打趣，互相嘲讽而已。
可要是那些话分毫不差地传到他耳朵里。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话里的针对，他的下场就不好过了。
说再多，陈哲辛还是怕周赫星的。
毕竟一个初中，他知道他打起人来有多狠，发起疯来有多可怕。
“你什么时候录音的？”
陈哲辛转身朝她走过去，尤梨见状不对，迅速握紧手机，转身就要跑。
她刚刚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亭子为了视野更好，依在半山腰上，一侧悬空，下面是三四米高的土坡，再往下就是一望无际的悬崖。
陈哲辛堵在门口，她只能往侧面挪动，企图翻过座椅，绕开他往山下跑。
谁知意外发生在一瞬间。
她今天出来时背了一个斜挎包，就在跨越座椅时，陈哲辛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包带，然后用力一扯。
尤梨身子不受控制，猛地向另外一侧歪倒。
然后一脚踏空，从山坡上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