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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小说网 > 华夏武魂 > 第三十三章 顸谋在先

第三十三章 顸谋在先

    现在凤凤距离这门至少有三丈。
    她腿上的功夫虽不弱但从马家村到这里来的一段路也并不
    何况男人的衣服穿在女人身上总难免会有点拖施抗拉的。
    王成龙算准自己一定可以在她到达那门之前,先赶过去。
    他算错了。
    因为他算的只是自己这一份力量,却忘了估计别的。
    他掠过花丛,脚尖点地再掠起。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忽然裂开,露出个洞穴。
    四个人并排躺在那里,手里的匣弩同时向上抬,弩箭就暴雨般
    向王成龙射了过去。
    王成龙也不知道避过多少次比这些箭更狠毒,更意外的暗器
    他闪避暗器的动作伙而准确。
    但这次避暗器的动作却不够快。
    因为他的全心全意都已放在凤凤身上。
    他身上掠过最后一排菊花时,淡黄的菊花上就多了串鲜红的血珠。
    校至已可感觉到尖锐的箭在磨擦着他的骨胳。
    可是他并没有停下来。
    他不能停。
    现在正是决定生死的一刹那,只要他一停,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而死
    凤凤的黑发就在他前面飞舞着。但在他眼中看来却仿佛忽然变得很遥远。
    腿上刺着的痛苦,不但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也影响了他的速
    痛苦也正如其它许多事一样有它完全相反的两面有时其能令人极端清醒有时它却能令人晕眩。
    王成龙只觉得这刺痈似已突然传入骨髓,全身的肌肉立刻失去控制。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支持,但他却还是用出最后一分力量,向她扑过去中指指节起挥拳直击她腰下气血海穴。
    这是致命的死穴一击就足以致命。
    他挥拳击出后,痛苦已刺入脑海像针尖般刺了进去。
    接着就是阵绝望的麻痹。
    在这一瞬间他还能感觉到自已凸起的指节,触及了一个温暖的**。
    他想将全身力量都集中在这一节手指上,但这时他已晕了过
    满天星光如梦微风轻拂着海水。
    他们手牵着手,漫步在星空下的海岸上,远处隐隐有渔歌传来,凄婉而悦耳。
    他将她拉到身旁轻吻着她被风欧乱的发丝她眼中的情丝深远如海……
    王成龙忽然张开眼,所有的美梦立刻破灭了。
    没有星光,没有海也没有他在梦中都无法忘记的人
    他是伏在刚才倒下去的地方,腿上痛楚反似比刚才更剧烈.
    “我并没有死。”
    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件事。
    可是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凤凤是否还活着?
    他绝不能让她活着说出徐伯的秘密。
    有人在笑。
    王成龙接扎着抬起头,就看到独孤川的眼睛。
    独孤川的眼睛里发着光但笑的并不是他
    笑的是凤凤。
    她笑得好开心好得意。
    王成龙全身突然僵硬,就好像突然被满池寒冰冻住连痛苦都已麻痹。
    凤凤走过来,看着他,连目中都充满了笑意。无论谁都不能不承认她是个非常美的女孩子。
    有毒的罂栗岂非也很美丽?
    王成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哑声道:“你。“你说出来了?”
    凤凤笑声中带种可怕的讥消之意,显然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实在多余
    她笑得就像是刚从粪坑出来的母狗吃吃地笑着道:“我当然说出来了你以为我是来于什么的?小媳妇回门来替女婿说好话么?”
    王成龙看着她只觉得全身都已软瘫连愤怒的力气都已消蚀。
    凤凤道“你想不到会在这里见着我,是不是?你想不到那老头子会让我走的,是不是?”她大笑.又道“我告诉你我虽没有别的本事但从十三岁的时候,就已学会怎么去骗老头子了干我们这行的若吃不住老头予,还能够吃谁?
    王成龙在看着听着。
    凤凤媚笑道“其实你也不能怪我,我还年轻,总不能将终生交托给那个老头子,他不但快死,面且死了后连一文都不会留下给我。”
    王成龙突然转过身,转向独孤川。
    他神情忽然变得出奇地平静,缓缓道“你过来。”
    独孤川道“你有话对我说?”
    王成龙道“你听不听?”
    独孤川笑了笑,道“有些人说的话,总是值得听的,你就是那种人。”
    他果然走了过来。但目中的警戒之色却并未消除。
    虎豹就算已经落入陷阱还样可以伤人的。
    独孤川走到七尺外就停下,道:“现在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听得清楚了。”
    王成龙道“我想问你要样东西。”
    独孤川道“要什么?”
    王成龙道:“这女人,我要你把她交给我。”
    独孤川又笑了,道“你看上了她?”
    王成龙道“我想要她的命。”
    独孤川没有笑,凤凤却笑了。
    她好像突然听到了天下最滑稽的事,笑得弓下了腰,指着王成龙笑道“我本来以为他这人还不太笨,谁知道他却是个呆子,而且还有疯病。”
    她又指着独孤川,道“他怎么会把我交给你呢你凭什么要我的命?你以为自已是什么人?”
    独孤川等她说完了,笑完了,突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到王成龙面前,淡淡道“你要的是不是这个女人?”王成龙道“是”
    独孤川慢慢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凤风的脸。
    风风目中口出恐惧之色,勉强笑道“你当然不会把我交给他的。是不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又为你找出了那姓徐的。…/
    独孤川脸上全无表情,冷酷道:“但这些事你全都已做完了,是不是?”
    风风脸色已发白,颤声道:“以后我还可以为你做别的事,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独孤川伸手轻抚她的脸,手掌馒慢地滑下,突然一把撕开她的衣襟。
    独完美的**立刻暴露在日光下。
    独孤川却连看都没看服。
    他看着王成龙,微笑道:“我知道你见过很多女人。”
    王成龙道“我见过。”
    独孤川道“你看这女人怎么样?”
    王成龙道:“还不错。”
    独孤川道“我为什么要平白将这么样一个女人交给你,我自已难道不能享用她?”
    王成龙道:“你能,但你也有不能做的事。”
    独孤川道“哦。”
    王成龙道“现在你己知道徐伯在哪里。”
    独孤川道“女人总比较细心些,她已说得够清楚。”
    王成龙道“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徐伯,但你是不是能到那井底的秘室中去?”
    独孤川道“不能…”现在还不能。,
    没有必要时,他从不说谎,所以他说的谎才特别有效。
    王成龙
    独孤川道“没有人。”
    他忽又笑了笑,道“但我可以将那口并封死,将他闷死在井底。”
    王成龙道“你能等那么久?”
    独孤川沉吟着,道“也许能”…’我耐性一向不错。”
    王成龙道:“你怎知他一定会被闷死?”
    独孤川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一字一宇道:“你是说,你可以到井底去为我杀他?”
    王成龙闭上服脯,缓缓道“只要你将这女人交给我,我就替你去杀他。”
    她闭上眼睛,眼泪已夺眶而出。
    没有人想像他此刻心情之恐惧与痛苦,没有人能想到他会这么做。
    可是他不能不这么傲。
    独孤川眼睛里已发出了光,盯着他,道:“我又怎知你说的话是否算数?”凤凤一直在旁边听着,身子开始发抖,突然嘶声道:不要听他的话,他绝不会杀徐伯,这一定又是他的诡计。”
    独孤川突然反手一巴掌捆在她脸上。
    她苍白的股立刻红肿,鲜血沿着嘴角倘落,被打落的牙齿却已吞下肚里。
    她全身痉挛,已无法控制自已咽喉的肌肉。王成龙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冷玲道:我说的话从没有人怀疑过。”
    独孤川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王成龙道“因为我非做不可”
    独孤川道:“没有人逼她去杀他,也没有人能逼你去杀他!”
    王成龙咳紧牙关,道“他既是非死不可,谁杀死他岂非都一样?”
    独孤川道“与其让别人去杀他,倒不如由你去杀他,与其慢漫地死,困不如死得快些,因为等死比死更痛苦。”
    王成龙道:“不错。”
    独孤川忽然长长吐出口气,道:“我现在总算已明白你的意思
    王成龙道“只明白没有用。”
    独孤川微笑道:“你以为我会不答应?”
    凤凤还在抹着嘴角的血,身子突然跃起,飞起两腿剔向独孤川的胸膛。
    独孤川连眼角都没有看她,但手掌已切在她足踝上。
    她立刻就凭空跌在地上,完美而绢秀的足踝已弓曲,就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孩子扭断了玩偶的脚。
    独孤川还是没有看她,淡淡道;她已经完全是你的,你若没有特别的法子对付她,我倒可以给你几个很好的建议。”
    风凤看着自己弓曲折断的足踝,泪流满面,咬着牙道:“你这个畜牲,你不是人,不得好死的,我以后怎么把你当做人。”
    王成龙已挣扎着战起,冷冷地看着她等她骂完,才冷冷道“你只后悔认错了他?你自己做的事呢?”风风硬声道我做了什么?……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王成龙道:“你没有?”风风流着泪道“我是个女人,每个女人都有权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我为什么没有?你凭什么一定要我将终身交给那半死的老头子?”
    她瞪着王成龙,大声道:“若有人要你一生去陪个半死的老太婆,你会怎么样?”
    王成龙的眼角又开始跳动,但目中的仇恨与杀气却已少了。
    凤凤挣扎着爬超,又跌倒,嘶声道“你说,我做错了什么?你若是个人,就应该为我说句公道话。”
    王成龙握紧双拳,道“这件事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做的。”
    凤凤道“你以为我喜欢做,喜欢来路一个可以做我祖父的老头子睡觉?”
    王成龙道“你为什么要做?”,
    凤凤道:“我有什么法子,十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卖给范大姐,她就算要我去陪条狗睡觉.我也没法子反抗的。”
    王成龙道“可是你…中。
    风凤大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难道没有为范大姐杀过人你难道没有为她做过违背自已良心助事?不错,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可是你呢?你又能比我强多少?”
    她突然伏倒在地,失声痛哭,道“爹爹,娘-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把我送进火坑,我也是十月怀胎出来的,为什么要比别人命苫?”、
    王成龙脸色苍白,目中已露出痛苦之色。
    他忽然觉得她说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她也是人,也有权活着,有权选择自己所爱的人,跟这人渡过一生,生目己的孩子,再将他们养育成人。
    这中是人的基本权利。
    没有人能剥夺她这种权利。
    她虽然出卖了徐伯,但是她自己的一生,岂非也同样被人出
    王成龙忽然发觉她也有值得同情的一面。
    她欺骗别人,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只不过是为了要活下
    一个人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是可以原谅的。
    你绝不能只看她那可恨可恶的一面――只可惜世人偏偏只懂得看到人可恶两那一面,却将自已可恶的一面隐藏起来。
    人们着懂得像宽恕目己一样去宽恕别人,这世界一定更可爱得多。
    风凤的痛哭已渐渐变为抽泣,然后慢慢地拾起鞋,凝视着王成龙唉声道:“你不是要杀我?现变为什么还不动手?”
    王成龙的脸也因搐苦而扭曲。
    他本来的确是一心想杀死这女人为徐伯复仇,但现在已无法下手。
    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已根本无权杀她。
    任何人的生命都同样可贵的,谁也没有杀死别人的权力.
    王成龙在心里长长叹息了一声,慢慢转过身。
    独孤川正笑着看他背,仿佛觉得这两个人的情况很有趣。王成龙忽然道:我们走吧。”
    独孤川道“哪里去?”
    王成龙道“徐伯那里。”
    独孤川眨眨眼睛,道:“这女人呢?你不想杀死她了?’
    王成龙咬紧牙关,冷滑道“比她更该杀的人,活着的还有很多。”…
    独孤川忽然笑,悠然道:“范大姐说的果然不错。’
    王成龙沉下股,道:“她说了什么?”
    独孤川道“她就知道你不忍下手杀这女人的,你自已根本就没法子为自己而杀人,她却可以要你去杀人。”
    王成龙道“哦?”
    独孤川微笑道“因为你的心肠根本就不够硬,也不够狠,所以你永远只配做一个被人利用的刺客。”
    王成龙只觉得自已的日在收缩,怒火巴燃烧至咽喉.
    津香川还在笑着,笑得就像一把刀。
    王成龙咬了咬牙,忽又道:她人呢?”
    独孤川道:“你想见她?”
    他不让王成龙说话,接替又说道:“你见到她,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敢反抗她?难道你敢杀了她?――你着真的敢.我甚至可以绑住她的手来交给你”他大笑,又道:“但我知道你绝不敢的,因为她是你的恩人.是你老大,你欠她的情,一辈子也休想还得清的”
    王成龙站在那里,忽然间已汗流满面。
    独孤川悠然道所以我看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去吧。’
    王成龙茫然道“走?”独孤川道我已经将这女人交给你了,你杀不杀她,是你的事王成龙点点头道:我明白。”独孤川道,所以你对我说的话也得算数。”
    王成龙又点点头。凤风忽然挣扎着爬过来,稳住王成龙的衣角,嘶声道不要去,千万不要替这畜牲做任何事,否则你只有死得更快。”
    王成龙脸上又变得全无表情,淡谈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凤风道“他说的话都是放屁.你又何必一定要守信?”“
    王成龙道:“因为我不是他。”
    风风看着他,目中的神情很奇特,好像很惊讶,又好像疑惑。
    她实在不够相信,世上竟有这样的呆子。
    她从未见过。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看到人性中最高贵的一面,才懂得人性的尊严。
    独孤川忽然招了招手,花从中立刻就有人飞步过来.
    现在独孤川的命令就和昔日的徐伯同样有效。
    独孤川冷冷道:“将这女人送到申盟去,我知道屠堡主很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
    他的属下立刻应声道;“是”
    立刻就有两个人过来,从地上拖起了风凤。
    风风眼泪又流下,却连挣扎都投挣扎-一个在火坑中长大的女人,都早已逆来顺受。
    只要能活着,什么都可以忍受。
    王成龙忽然道:“等一等。”独孤川道“难道你也想要她?”
    他微笑着,又道:“那也行,只要你能提着徐伯的头领送来给我,你要什么都行。”
    王成龙沉着脸,道:“我只问休,你刚才说的是屠堡主?”
    申祖想必也像徐伯,被他们最信任的朋友和最得力的助手出卖了。
    独孤川当然早巳和马天鹰秘密勾结,这阴谋必已计划了很久,武老刀的事件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们借着这机会让徐伯和申祖冲突,几次血战不但使徐伯和申祖的力量都为削弱,也使得他们的心上的压力一天天加
    等到这压力变得不能忍受时,他们只有作孤注一掷的火拼决
    独孤川当然早巳算准,到了这时徐伯就一定会将全部权力交给他。
    因为这时徐伯已别无可以信任的人。
    这也正是他阴谋中最重要的一环,到了这时,他已可将徐伯一脚踢开。
    这阴谋复杂却完美,简直无懈可击。就连王成龙都不能不佩服。
    ,独孤川凝视着,忽又笑道“现在你不必再问,想必也明白我们演的是出什么戏了。
    王成龙道我只有一件事不明白。”
    独孤川道:“哦?”
    王成龙道:“在这出戏里我演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独孤川想了想,道:“你本来只不过是个很小很小的角色。”
    王成龙道“小角色?”
    独孤川道“本来只想利用你加重徐伯的压力,利用你使他更信任我,但后来“…/
    王成龙道:后来怎么样?”
    独孤川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后来你却使自己这角色的戏加重了,我几乎已有些后侮,根本就不该让你这角色上场的”
    他的确后悔过,因为他一直低估了这无名的刺客。
    王成龙沉默了很久,忽又问道:“范大姐呢”她又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独孤川道“她是个女人”
    王成龙道“你的意思是说“……”
    独孤川道,“我的意思就是说她是个女人,谁也不能改变这件事,她自己也不能。
    王成龙道、女人在一出戏里扬的通常都是很重要的角色。’
    独孤川道“我这出戏不是。”
    他又笑了笑.道:“在我这出戏中‘只有一个主角,就是我……
    王成龙道:“这主角的收场呢?”
    独孤川道:“主角当然是好收场”
    王成龙道:“你能确定?”
    独孤川道“当然能确定,这出戏时每个角色的收场,都只有我才能决定,因为我的角色本就是神,本就决定切人的生死和命运”
    世上的确有种人总要将自己当作神。
    这种人当然是天才,但也是疯子。
    疯子的收场通常都很悲掺。
    只可惜这出戏现在已接近尾声,每个角色的生死和命运似巳都被安排好了,已没有人能改变.
    到最后台上剩下的,也许只有独孤川一个人,和满台死尸。
    除非有奇迹出现,这结局无法改变。
    但奇迹是很少会出现的。
    很少,但却不是绝对没有!
    门已封死。
    肥壮的老鼠成群在后院房间出没,有风吹过的地方,总带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不过在几天前,这里还是朋友们最羡慕的人家,好客的主人,能干的妻子,活泼却有礼貌的儿女,晚餐桌上有可口的小菜和美酒.
    但现在这里却已变成凶宅。
    每个人走过这家入门口时,都会远远地避开,掩鼻而过。
    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竞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这一家四口人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同时掺遭横死
    但谣言都很多,各式各样的谣言。
    就连昔日最好的朋友,现在也已变成了谣言的制造者。
    你用不着为这一家人不平。更不必为他们难受。
    因为这中就是人生。
    他们在活着时,有朋友,死,也是为朋友而死的!
    他们活得很美满,很快乐,也死得很有价值。
    这就已足够!
    后院中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荒草间的石井,在夕阳之下看来,也似已枯竭。
    但井中当然还有水。
    深碧色的水,巳接近黑色。
    独孤川俯视着井水,喃喃道“这口并很深,比我们厨房用的那口井还深……
    他忽然回身向王成龙笑了笑,道“你知不知打井也是种学问,你若不懂得方法,永远也休想从地下挖得出水来。”
    王成龙听着,只能是听着。
    他忽然发现独孤川常常会在某些很重要的时候,说一些奇怪而毫无意义的话。
    这是不是因为他心里很紧张,故意说些话来缓和自已的情绪。
    独孤川又回头去看井里的水,仿佛在自言自语,道:“我早就应该自己来看看的,我若看见这口井,也许早就猜出徐伯在哪里了。,
    他忽然又回头问王成龙,道“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王成龙的回答很简短“不知道。”
    独孤川笑了笑,道“因为我知道只有一个人能挖这样好的井,这人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到达破村于里挖一口井的。”
    王成龙道“哦?”
    独孤川道:“死了’…-徐伯的朋友好像已全部都死了。”
    他笑容中带着刀一般的讥消之意,接着又说道但无论如何,能想到在有水的并里藏身的人,毕竟总算是个天才……你知不知道,躲藏也是种学问?”
    王成龙道“不知道……
    独孤川道:“那简直可以说是最高深的学问,你不但要选最正确的地方,还得选择最正确的时刻才躲进去,这两种选择都不容易。”
    王成龙道“还有一点更重要。”
    独孤川道;“哦?”
    王成龙道:“你若真的不愿被人找到,就只能一个人躲进去。”
    独孤川又笑了,道:“不错,这一点的确重要,更重要的是,只有呆子才会要女人为他保守秘密,这话本是徐伯自己说的,我始终不懂,他自己怎么会忽然忘记了。”
    王成龙咬着牙,道“我也不懂。”
    津香川沉吟着缓缓道“这是不是因为他已太老?太老的人和太年轻的人,这两种人通常都最容易上女人的当。”。
    王成龙道“他不老-有种人只会死,不会老”
    独孤川道:“不错,我也只情愿死,不愿意死,老比死还可怕。”
    他拍拍王成龙的肩,微笑道:所以你现在不如赶快去耍他死吧。”
    独孤川道“你呢?”’
    独孤川道:“我当然会在这里等着你,没有亲眼看见徐伯的头,我无论如何也不安心!”
    王成龙面上全无表情,目光遥视远方,一宇一宇道:“你会看到的,很快就会看到。”
    独孤川又拍拍他的肩,微笑道:“我信任你,你绝不是那种说了话不算数的人!”
    王成龙什么话都没有再说,突然纵身,人已跃人井水里。独孤川俯下身,道:“快上来,越快越好我等得不耐烦时说不定会将这口井封死的。”
    王成龙道:我很快。”
    王成龙又道;“我明白。”
    独孤川又笑了,道“很好,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井水冰冷……
    冰冷的井水已将王成龙的身子包围,他全身都已浸入井水里。直到这时他才完全冷静。
    然后他立遍
    他当然不会真的来杀徐伯,谁也不能要他来杀徐伯。
    他这么样做,只不过为了要见到徐伯,然后计划别的。
    徐伯无论在哪里,那地方就绝不会只有一条退路。
    他确信这一点,确信这密道必定另有退路,确信自己可以帮徐伯逃出去。
    王成龙巳消失在井水中。
    独孤川站在那里,看着,等着。
    然后,他身后忽然响起了个人的脚步声。
    他并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来的是谁。
    这地方四面已布下三重埋伏――一百四十六个,三重埋伏。
    除了他亲信的人之外,逐苍蝇都休想飞得进这里来。
    现在的独孤川已不比从前,他的生命已变得非常珍贵。
    脚步声很较,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有魅力。
    范大姐一直走到他身旁,也俯首看着井水,淡淡道:“你认为他真的会去杀徐伯?”
    独孤川道“他绝不会。”
    范大姐道:“那么你为何要让他下去?”
    独孤川道“我可以让他下去,却绝不会再让他上来。”
    范大姐眼彼流动,道:“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他下面也许另有退路”
    独孤川道“我想到过!”
    范大姐道“你不怕他们从另一条路走?”独孤川:“不怕。”
    范大姐道“为什么?”
    独孤川忽然笑了笑,道:“我问你,这世上谁最了解徐伯。’
    范大姐道“你!”
    独孤川道;“当然是我。”
    范大姐说道“你认为他不会从另一条路逃走。”
    独孤川道“绝不会。”
    范大姐道:“为什么?’
    独孤川道:“因为这里已是他最后一条退路,他既已退到这里,’就无路可退-…。就算有路,他也绝不会再退”
    范大姐道为什么?”
    独孤川道“以前有没有人想到过,徐伯会被人逼到并底的狗洞里去?”
    范大姐道:“没有。”
    独孤川道“他既已被逼到这里,已是英雄末路,着没有把握重振旗鼓他宁可闷死在里面,也绝不肯再出来的。
    他怎么能再迟?他还能退到哪里去?”
    他的确很了解徐伯。
    这的确是徐伯早巳打算好的主意。
    “若不能够复仇,重振旗鼓的话,就不如死在这里”
    若是再退下去,情况只有更悲惨,更糟糕,更没有报复的希望。
    何况别人既然能追到这里来,就当然还能追下去。
    他就算能逃,又能逃到什么时候呢?
    逃亡不但是件可耻的事,而且痛苦,有时甚至比死更痛苦。
    徐伯的思想中,本来根本就没有“逃亡”这两个宇,只有追!追捕!追杀
    范大姐终于也明白独孤川的意思了.嫣然道“你是说,徐伯到了这里,就好像楚霸王已到乌江,宁死也不愿再逃下去”
    独孤川道“我正是这意思。”
    他忽然挥了挥手,连一个宇都没有说,立刻就有一连串的人走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块巨石,巨石投入井水里,井水飞溅而起。
    三块石头,一箕泥沙,三十块石块,十箕泥纱,就算再深的井,也有被填满的时候,
    他根本不必再说一个字,因为这件事也是他早已计划好了的!
    范大姐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一
    独孤川道:你为什么叹气?”
    范大姐道:我高兴的时候也会叹气……
    独孤川道“你高兴什么?”
    范大姐道“我当然高兴,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不是你的仇敌。”
    无论谁若选择了独孤川这种人作仇敌,都的确是件很不幸的事,
    只可惜选择他作朋友的人,也同样不幸也许更不幸些。
    像独孤川这种人,你只有从未看见过他,才是真正幸运的!
    井壁滑开。
    王成龙滑了进去,里面的池水,就比较温暖些了。
    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变得有些畏惧,几乎不敢面对徐伯!
    因为他不知见到徐伯后,应该怎么说。
    他实在不忍告诉徐伯,凤凤也出卖了他,这打击对一个老人说来实在太大。甚至会令他比被独孤川出卖时更痛苦。
    男人发现被他们所爱的女人数骗了之后,那种愤怒和痛苦世上几乎再也没有别的事能比得上
    王成龙更不忍告诉徐伯,他最后的下注也已快被人吃掉,最后的希望也已被断绝。
    现在已没有人能赶到申盟去,将那些人救回来!
    但现在也已到了无法再逃避现实的时候。
    王成龙在心里叹气,只希望徐伯能比他想像中还坚强
    他探出了头。
    他怔住了!
    秘室中的情况还是和他离开的时候完全一样,连沈头摆的位置都没有变。
    但徐伯却已不见。
    王成龙从池子里跃出来.水淋琳地站在那里.冷得不停地发抖。
    他虽然刚从冰水里跃出来,却好像在寒夜中一下于跃入冰水
    这变化使得他所想的每件事都忽然变得既愚蠢,又可笑。
    这变化简直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
    过了很久,他才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徐伯怎么会不在这里?
    他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劫走的?
    他为什么忽然走了?走到哪里去了?
    他还能到哪里去?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问题似乎全都无法解释。
    开始时王成龙的思想乱极了,但是忽然问,他眼睛里闪出了光。
    他听到一阵细碎的语声,从那通风的铁器中传了进来。
    这声音仿佛给了他某种强烈的暗示,使得他眼睛发出了光。
    “这该死的老狐狸”
    他嘴里仍低声咀咒着,人却已倒在床上,大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就这时他听到了第一块石头投入井水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连串天崩地裂的震动,这安全而坚固的地室,似乎都已被震动得摇晃起来。
    王成龙知道独孤川已准备将这口井封死,可是他除了躲在那里听着之外,什么事都不能做,什么法子都没有。他并不惊慌。因为他确信这秘室中必定还有第二条路。
    震动终于平息――无论多深的井,总有被埋满的时候。
    王成龙馒馒地坐了起来,开始找寻他的第二条路。
    没有第二条路
    王成龙终于绝望,终于放弃。
    若连他都找不出那第二条路,就表示这里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他坐下来。
    这时他还没有感觉到恐惧,只觉得很诧异,很奇怪。
    他想不通徐伯怎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死一般的静寂。
    地室是变得越来越热――坟墓中是不是也像这么热?
    王成龙忽然发觉呼吸也已沥渐困难。
    他索性躺了下去
    -个人在完全静止的时候,所需要的空气就比较少些”
    他虽然并不能了解这是什么道理,但却知道只有这么做是对的。
    他就像野兽一样,对求生总能有某种奇妙的本能和直觉。
    地室的顶也是用灰色的石板砌成的。
    四四方方的石屋,看起来就像是一口棺材。
    王成龙静静躺了很久,想了很久,忽然了解徐伯为什么没有在这里留下第二条路了。
    一个像徐伯那样的人,若已被迫得逃到这种地方,像臭鼠一样躲在这地洞里,他心里的那种感觉,一定已比死更痛苦。
    若不能雪耻复仇他怎么还能活得下去。
    “我若是徐伯,我也不会再准备逃走了。既已到了这里,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王成龙长长叹息一声,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恐惧之意。
    那并不是对死的恐惧。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他知道自已今生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人。
    世上,也只有这种恐惧比死更可怕,更令人埔苦。
    “若没有我,小蝶怎么能活得下去?”
    想起小蝶看着他的最后一眼,想起了她那充满痴情蜜爱,充满了期望哀求的眼神。
    王成龙眼睛里忽然涌出一事泪珠。
    水井已被填平.打实。
    独孤川背负着手,站在旁边欣赏着,就像是一个伟大的画家正在欣赏着自己的历时虽久,却已终于完成的杰作。
    “没有人再能从这口井里逃出来就连徐伯也绝不能”
    这里就是徐伯和王成龙的坟墓。
    独孤川忽然笑了笑,悠然道“看来徐伯真是个够朋友的人。”
    范大姐看着他,显然还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独孤川微笑着又道“他什么事也用不着朋友去操心,就连他自己的坟墓,他自己都早就准备好了。
    范大姐似也笑了笑,谈淡道它无论如何,这坟墓总算很结实,一个人死了后,能有这样的坟墓,也该很满意了。”
    酷热,种令人室息的酷热。
    这里并不是坟墓!
    这里就是地狱。
    但地狱中至少还有光,还有火,这里的灯却已忽然熄灭。
    王成龙躺在黑暗中,流着汗,黑暗中仿佛已有双无情的手,按住了他的喉。
    他知通活下去的希望已很少,越来越少。
    “但徐伯却还是活着的。
    老狐狸终于骗过了所有的人,找出了他雪耻复仇的路。
    他的确骗过了所有的人,就连王成龙都被他骗过了。
    可是王成龙并没怨恨,也没有责怪。
    想到独孤川最后发现真像的表情,王成龙甚至忍不住要笑出来。
    他很想还能笑一笑,很想,想得要命。
    只可惜他已笑不出。
    独孤川正在笑,没法子不笑。
    现在所有的仇敌都已被消灭,所有的阴谋和奋斗都已结束。
    等在他面前的,只有无穷的光荣,权力,财富,享受。现在他不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范大姐看着他,已看了很久,那眼色也不知是钦佩,是羡慕,还是妒嫉。
    独孤川微笑着,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
    范大姐点点头,道;“当然好看,成功的人总是特别好看的。你成功了。”
    独孤川道“你妒嫉我?”
    范大姐嫣然道“有一点,一点点,其余的却都是羡慕。”
    独孤川忽然叹了口气,道;“你若知道我成功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也许就不会羡慕我了。”
    范大姐眨眨眼,说道:“你花了什么代价?你既汉有流过血,也没有流过汗,流血,流汗的都是别人。”
    独孤川道“不错,流血流汗的人都是别人,不是我,可是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来,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范大姐道“我只知道你这些年来并没有过天苦日子。”
    独孤川说道:“要怎么样才算苦日子?我半夜里睡不着,睡着了又被恶梦惊醒的时候,你看过没有?
    范大姐道:你为什么会那样子?”
    独孤川道“的确不好受,只不过比被害的滋味好受一点。”
    他又笑了笑,悠然道“成功的滋味也不好受,只不过比失败的滋味好受一点。”
    范大姐道“那么你现在还在埋怨什么?”
    独孤川道“我没有埋怨。只不过有一点遗憾而已。”
    范大姐道’什么遗憾?”
    独孤川目光凝注着远方,一字一字道“我还没有亲眼看到徐鲁达的尸首”
    他忽然转身,就看到一个人正从墙外掠人,快步奔了过来。
    这人叫于宏,是他带来的三队人中的一个小头目。
    独孤川,沉下脸,冷冷道“我叫你守在外面,谁叫你进来的!”
    他的态度并不严厉,但却有种令人冷入骨髓的寒意。他和徐伯不同。
    徐伯有时是狂风,有时是烈日,他却只是种无声无息的阴寒,冷得可以令人连血液都结冰。
    于宏的脸色已变,人在七尺外就已伏倒在地,道“属下本不敢擅离职守,只因有人送信来,他说是急事而且一定要交给帮主亲拆。”
    徐伯从来不是任何帮的帮主,也不是堡主,坛主,他喜欢别人拿他当朋友看待,虽然别人对他比任何主人都尊敬。
    可是独孤川却喜欢帮主这名字,他觉得这两个字本身就象征着一种显赫的地位和权力。
    独孤川道;“信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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