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什么。
一般是扫一眼就收回视线。
除非是见他停顿下来,她会瞅一瞅题目,然后给他提示。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手机里倏然响起少年低沉的声音:“困了没。”
唐微微打了个哈欠, 眯着眼看了看时间, 已经将近十二点,她的确有些困了。
唐微微把桌上的东西收了一下, 站起身问他:“你写完了吗?”
“没。”
“……”
手里的笔袋“啪叽”掉在桌面上, 唐微微认命地叹了口气, 重新坐回去, “那我们继续。”
“还继续, ”夏川顿了顿,“你受得了?”
“……”
又是一个哈欠,唐微微睡眼朦胧地拿起手机,还是决定屈服于身体的本能。
“不太受得了。”她爬上了床,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点鼻音,黏黏糊糊地说:“我有点儿不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现在太困,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到这对话听上去十分糟糕,关上灯钻进被窝,和屏幕对面的人道了声“晚安”。
电话没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轻微绵长的呼吸声。
夏川从椅子上起身,喉结滚了滚,耳边还回荡着少女刚才柔软的嗓音,娇得不行,加上那些台词,实在不受控制地去想一些有色废料。
如果换一个场景,换一个地点,她用这把柔软的嗓子带着哭腔说“我不行了”“我受不了”……
夏川没敢细想下去。
抬脚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水流从头顶哗啦啦地喷出,白色的雾气升腾,他闭上眼。
她才真他妈叫人受不了。
翌日。
晴空朗朗,阳光从窗户照进教室,像是添上了一层暖色滤镜,场景像是青春电影里的某一帧画面。
小组长按照惯例开始收作业,一直收到最后一排时,她偷偷看了眼坐在靠墙位置的少年。
他懒散靠着墙,侧脸被日光勾勒出阴影,好看得晃眼。
她收回视线,等唐微微从书包里翻找作业的间隙,忍不住又往里看一眼。
一开始还是小心翼翼的偷瞄,到后来就变成了明目张胆的犯花痴,直到唐微微把作业放在桌面上,挺重的,“啪”地一声响,这才拉回她的思绪。
小组长回过神,把她的作业收过来,转身要走。
“你等等。”唐微微喊住她。
小组长心里还有点儿紧张。
她在九班也是属于乖宝宝那类的学生,平时不怎么关注八卦,但也知道唐微微和夏川传得轰轰烈烈的绯闻。
哥哥妹妹什么的,只要是没血缘关系,总归是带了点暧昧的感觉。
小组长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偷看的那几眼被她发现了,打算找她的碴。
结果这姑娘压根眼神儿都没给她一个。
唐微微伸手戳了戳旁边那人:“作业。”
夏川“嗯”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困倦睡意。
整个人看上去困得不行,像是完全没睡饱,也不知道昨晚上干嘛去了。
他扫了眼站在过道上的女生,看见她手里抱着的那叠东西后,低头在书包里翻了翻,找出封面相同的一本,扔过去。
小组长慌慌忙忙接住,惊恐地看了他一眼,人没动。
夏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嗯?还有其他作业吗。”
“没,没了。”小组长低下头,飞快地走了。
唐微微看着她的背影,那位小组长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路都没怎么看,去把作业交到课代表那只不过一组的距离,她愣是撞歪了好几张桌子。
唐微微侧过头,看着夏川那张脸,抬起爪子鼓了两下掌,感叹:“哥哥的魅力可真大。”
夏川又靠回了墙上,一只手搭在课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垂着眼,唇角微勾:“是不是很自豪?”
唐微微面无表情:“太自豪了。”
她搬着椅子转过去,正面对着他,伸出手给他掰着手指头数:“之前那个送早餐的,还有谢小雨……你算算这是第几个了?”
“嗯?”
“拜你所赐,我受到了太多不该有的关注,承受了太多莫名其妙的敌意。”唐微微深深叹了口气,“和你同桌真是太累了。”
听见她后面那句话,少年眯了眯眼,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换同桌?”
察觉到他眼底那点儿危险的情绪,唐微微一顿,视线飘了飘,声音有点儿小:“……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突然想起一句话。”她说。
夏川:“什么?”
小姑娘语气幽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夏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小同桌眼里就成了地狱。
这几天被她逼着写作业,写试卷,背各种公式单词文言文,夏川觉得她才比较像地狱。
就这样持续了一周。
贺行舟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一开始以为夏川只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
整整五天!
总共三十五节课!
再加上早晚自习,他竟然一节课都没有逃过!
眼睁睁看着堂堂三中扛把子竟然走上了学习这条不归路,贺行舟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痛斥:“川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你根本不配当一名合格的校霸!你这是要弃兄弟们于不顾啊!”
夏川还在低头写卷子,笔未停,唰唰唰。
他头也不抬地说:“我只要下下周期中考成绩及格就行。”
贺行舟:“……”
贺行舟严重怀疑这人怕不是被什么妖怪给上了身,要不然就像他最近看的小说一样,被什么人给魂穿了。
上帝保佑,快让他的川哥穿回来!
周末,在不需要补课或者加班的情况下,这应该是一个令全人类都感到愉快的日子。
早上八点。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穿透卧室的实木门,吵得令人烦躁。
夏川在床上翻了个身,改为仰躺着,脸朝着天花板,没睁眼。他缓了一会儿,意识稍微清醒了些,眼皮打开,那双黑沉沉的眼里全是躁意。
夏川压抑着火气起身去开门。
在门打开那一瞬间之前,他的脸都是臭着的,还特别冷,浑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透露着烦躁,嘴唇抿成直线,沉默又不爽。
唐微微看着他这个表情时,差点以为他要动手了。
看见门外的人是她,夏川稍微克制了一点儿,抬手按了按眉心,脸色缓和了些,才问:“你怎么来了?”
唐微微眨了眨眼:“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来找你写作业。”
“……”
夏川没有穿成套睡衣的习惯,上身一件简单的长袖棉质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小截精致瘦削的锁骨。
随着他身体往前倾的动作,剩下那部分也暴露在唐微微的视野范围内。
“一天二十四小时,”少年的神情困倦漠然,眼中那点儿烦躁被他收回去,但还是可以寻见蛛丝马迹。
他开口,声线又低又哑:“就非得在上午写吗。”
同桌的起床气特别严重,唐微微是知道的。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非得挑在这个时间来,可能是平静的日子过久了,想来找点儿刺激?
“一日之计在于晨,”唐微微看着他,一本正经道,“科学研究表明,人在早上的记忆力是最好的,这时候的精力也是最旺盛的,用来学习再适合不过。”
夏川眯起眼:“你看我现在像精力旺盛的样子?”
唐微微顿了顿,很诚实:“……不太像。”
这大好的周末打扰人家睡觉,仔细想想好像是有点儿不人道,她鼓了鼓脸,垂下头:“那行吧。那你回去继续睡吧,我走了。”
转身的时候,胳膊倏地一紧。
夏川伸手拉住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来都来了。”
“……”
唐微微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到玄关那儿的时候,换上她之前穿的那双黑色拖鞋,夏川又打了个哈欠,问她:“你困不困?”
“还好。”唐微微说完,看着他那困倦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被传染了还是怎么,竟然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于是她又补上一句,“有一点吧。”
“要不要一起睡。”夏川说。
唐微微:“!?”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少年懒懒散散倚着鞋柜,上半身微倾斜,歪了歪头:“床给你,我睡沙发。”
不是。
这怎么就要一起睡上了呢。
我这才来第二次,就这么上了你的床,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唐微微大脑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还挺懵,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跟着他一起进了房间。
深灰色的厚重窗帘紧紧拉着,一点光也没透进来。
灯也没开,室内一片昏暗。
夏川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在床边坐下,被子乱乱地在床上团成一团,床单上有很淡的一点儿余温。
整个屋子都是属于他的味道。
唐微微咽了咽口水:“让你睡沙发,我睡床……这不太合适吧。”
“是有点儿,”旁边的床垫陷下去了一些,少年在她身侧坐下,声音里带着玩味,“干脆一起睡床吧。”
38、三十八颗糖 ...
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房门未关, 光线从门口漏进来, 把室内昏暗的环境照亮了些许,夏川就这么贴着她坐着, 手臂相抵, 能感受到少年薄薄的长袖T恤下温热的体温。
唐微微张了张嘴:“你——!”
她噌地站起身,连连往后退开好几步, 脚后跟撞上身后的衣橱发出轻微声响,她这才停住, 满脸不可置信:“夏川你还是个人吗?!”
从刚进门到现在, 她都被他带跑偏了。
这时候终于掰正过来。
“一起睡个头!”唐微微瞪着他,“我还未成年,你想对我做什么?!”
夏川坐在床边没动,身体后倾, 两只手撑在床单上, 闻言,仰头看向她:“嗯?”
唐微微还在瞪他。
“想什么呢。” 夏川懒散地笑了笑, “我是说睡觉, 又不是睡你。”
“……”
唐微微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
夏川抬眸看着她, 小姑娘脸上绯红一片, 从双颊蔓延到脖颈, 连藏在碎发底下只露出一点点皮肤的耳垂都是通红通红的。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唐微微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声音平静:“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夏川坐直了些,揉了揉本就有些凌乱的黑发, 哼笑了一声:“小姑娘家家别总这么暴力。”
唐微微不理他了。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她也没真的放在心上。
反正这人嘴上骚个没完,她骚不过他,八成也打不过,这可真是太气人了。
夏川抓过一个枕头,上本身往床头那边靠了靠,歪歪斜斜的,还在不正经地笑,唐微微越看越不爽,转身就往外面走。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少女微冷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赶紧睡你的觉,两个小时候后要是没看见你从这扇门里出来,我就进来替你收尸。”
夏川没应声,抬手,掌心压在眉骨那,垂头又笑了一声。
不止暴力。
还挺血腥残忍。
夏川重新躺回床上,阖上眼,眼前又浮现刚才小姑娘红着脸气鼓鼓的样子,嘴边的弧度一直下不去。
寂静昏暗的房间里,少年瘫在床上,低低的笑声回荡。
夏川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病。
人家说要替他“收尸”他都能笑得这么愉悦。
可能真的是病得不轻。
唐微微气归气,但也很快就消气了。
客厅还是她上次来的那样,没什么变化。
她走到沙发那坐下,弯腰从茶几上拿过遥控器,看见旁边造型别致的烟灰缸里堆着的烟头时,顿了顿。
她当然知道夏川是会抽烟的,第一次在巷口遇见他时,这人手里就拿着根烟。
除了那次,再就是清明节那天。
然后她就没见过他抽烟的样子了。
同桌了这么久,两个人平时距离还那么近,她也几乎没在他身上闻到过什么烟味。
唐微微本来以为他只是偶尔才抽一抽。
但是看起来并不是。
虽然没瘾,但一天一两根也是要的吧?
至少唐微微以前在临城认识的那些同样是校霸大佬级的人物,他们抽起烟来都是一天一包半包的抽。肺估计都黑掉了。
可在她的记忆中,夏川好像从来没有在学校里抽过烟。
从这人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也不像是那种会遵守校规校纪的好好少年。
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属于大佬的那一小截细腻温柔的神经,让他故意这么做的。
唐微微抓着遥控器,人躺进沙发靠垫里。
偏头看了看那扇紧紧关着的卧室门,拇指抵在遥控器的开机按钮上,迟迟没按,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贴心一点。
就让他安安静静地睡吧。
两小时后。
房间门“咔”地一声响,夏川准时从里面出来。
他动作很轻,脚步也很慢,走过去的时候唐微微还趴在茶几那低着脑袋在算题,像是没注意到他。
小姑娘今天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外套是一件米色针织衫。
她把沙发上的垫子拿下来,垫在地上,以一个跪坐的姿势坐在上面,裙摆微微往上,露出莹白的脚丫,和一截纤细的小腿。
夏川站在茶几边停下,侧了侧头,视线从她的腿部线条扫过,落在她的作业上。
等唐微微算完这道大题,放下笔,刚想伸个懒腰时,不经意间抬头,看见旁边站着的少年,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我……”她把后面那句脏话憋回去,“你一声不吭站在这是想吓死我然后替我收尸吗?”
夏川看她一眼,也从沙发上拿了个垫子下来,在她旁边坐下:“我在等你写完。”
他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上面,下巴朝她那张写得满满的草稿纸上示意了一下,问:“你也要打这么多草稿?”
“虽然微微老师聪慧过人,但也是个人。”唐微微翻了个白眼,“我的心算能力没那么变态。”
夏川没说什么。
这样的变态他倒是知道一个。
眼下已经十点多了,夏川洗漱完,从家里东翻翻西找找,终于找出一袋手撕面包,边吃边听微微老师讲课。
讲的还是上课那些内容。
但看着少女温柔的侧脸轮廓,阳光从身后的玻璃窗透进来,使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睫毛都有些泛金。
夏川忽然觉得,听课也不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儿。
还挺享受。
……不过她说了些什么内容来着?
中午他们是出去吃的。
出门前,夏川回房间换了身米色卫衣配牛仔裤,走到玄关处,打开鞋柜,唐微微看着他略过那一排排AJ,在最底层拎出一双深棕色的休闲鞋。
唐微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米色针织衫和棕色小皮鞋。
“……”
这人是故意的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微微站在门口看着他,后半句话到了嘴边,又担心说情侣装这人万一不承认岂不是显得她自作多情很尴尬。
夏川扬眉:“嗯?”
唐微微顿了顿,特别不怕死:“你这是跟我穿亲子装?”
她的意思是说他是她儿子,夏川肯定是听出来了,漆黑的眼直直看着她,半响,竟然点了点头:“嗯,亲子装。”
他指了指自己,说:“父,”又指了指她,“女。”
“……”
失策了。
她就不该说什么亲子,应该直接说母子的。
唐微微没想到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只剩下一个字:“滚。”
夏川没再说什么,食指勾起放在鞋柜上的钥匙走出来,关上门,手臂自然地搭在小姑娘的肩上,俯身凑近她耳边:“不就是情侣装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唐微微身体一僵。
少年吐息间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酥酥麻麻的痒,但很快又离开。
他直起身,语气散漫又无所谓:“又不是规定情侣才能穿一样的,我就是看你这颜色挺顺眼,就拿了相同的了。”
他说得这么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倒是让唐微微觉得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你要是介意,我回去再换一套?”夏川问她。
唐微微已经想通了,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这样搭配看上去的确挺顺眼好看:“不用,就这样吧。”
下了楼,他们没去太远的地方,随便找了家湘菜馆。
这家店做得挺正宗,他们点的时候忘记说少放点儿辣,端上来的菜红红的一片,色泽饱满,闻着香是真的香,吃起来也是真的辣。
唐微微没吃几口就受不了了,一直不停地喝水,饭也没怎么吃。
到最后这一餐两个人都没碰几次筷子,出了店门时唐微微还在感叹:“我们这样浪费粮食是不是不太好。”
夏川侧头:“那你回去继续吃?”
唐微微嘴里还是辣的,听见这话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偶尔可耻一次也没办法,袁隆平爷爷对不起。”
夏川:“……”
夏川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儿好笑,嘴角往上弯了弯,余光扫见街对面的某一群人时,笑意又瞬间收敛。
唐微微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摸了摸还是空扁扁的肚子,小脑袋环视了一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不是工作和上班时间,路上车流不多,稀稀拉拉的几辆私家车开过去,马路对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在看见一个扎着头巾推着一辆美食车的小贩慢悠悠地出现在街头时,唐微微眼睛亮了亮,一只手往那指着,另只手兴奋地去拉夏川的袖子:“走走走,我们过去!”
夏川没动。
唐微微这回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问:“怎么了吗?”
看着那行人说说笑笑消失在拐角,夏川收回视线,垂头看了眼唐微微,又抬头,看向她刚才指的地方:“想吃?”
小姑娘刚刚还一副兴冲冲的模样,现在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老实了,乌溜溜的杏眼眨巴眨巴看着他。
夏川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过了大概有十几秒,唐微微终于慢吞吞地开口:“你刚才是看见谁了?”
“没谁。”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没谁你一直盯着那边看?”唐微微显然不信,“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表情,就像是带着女朋友出门结果不小心偶遇前女友了一样。”
她这句话顺口就说出来了,也没多想。
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抬头就撞见夏川漆黑微挑的眸,里面闪着某种异样的光,他低声问:“女朋友?”
“啊……”唐微微张张嘴,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打个比喻。”
她顿了顿,把话题扯回他身上:“所以你真看见你前女友了吗?”
“……”
夏川很想问问她那是什么傻逼眼神会把他刚才的表情看岔理解成这样。
但是比起这个,眼下还有更重要的。
“没有。”夏川叹了口气,顿了一下,补充,“没前女友。”
唐微微“噢”了一声。
听见这句话,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有些微妙的开心,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这点儿小雀跃是从哪来的,反正就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就已经先扬了起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
“那你到底是看见谁了?”唐微微眨眨眼,开玩笑问,“前男友?”
“……”
夏川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前任”,不过非要算起来的话,倒也是有这么一层关系。
“前同学。”夏川说。
“你初中同学啊?”
“嗯。”
见他点了点头,不是很想多说的样子,唐微微也没继续问下去。
反正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关系应该不太好,估计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冲突和过节。
那个推着美食车的小贩已经走了很远,唐微微追上去,要了一份关东煮。
她其实还挺喜欢吃这些街边小吃的,但于婉吟不允许她吃这些垃圾食品,甚至连奶茶都不让她喝,以前在临城身边到处都是于婉吟安插的“眼线”,她也没什么机会去买。
来了希城,她倒是吃过几次。
平时校门口放学时会有很多小贩推着美食车卖一些麻辣烫炸串一类的东西,但是人太多了,唐微微不喜欢和人挤,也不怎么喜欢排队。
只有奶茶,她的生命.之光,能令她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地去排队。
关东煮很快就好了,夏川没要,她就一个人拿着个纸杯,用竹签扎里面的蟹□□吃。
她嘴里咬着东西,声音含糊地问:“咱们是就这么打道回府,还是再逛逛?我看你刚才也没怎么吃,不饿吗?”
“还好。”
夏川也没说要回去,他们就这么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着,行道树翠绿繁茂,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右手边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在经过那的时候,夏川往里面瞥了一眼,脚步顿住。
唐微微也跟着侧头看进去。
一,二,三,四,五。
五个非主流很整齐地站在那,头发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破洞裤,一眼看过去就非常社会。
唐微微下意识看了看夏川。
对比之下,这位社会哥穿得可真是太低调太青春太阳光太少年了。
简直不是一个level。
特别是这张脸。
对面有个裤腰那挂着链条的,大概是老大一类的领头人物,嘴里叼了根烟,他伸手拿下来,喊了声:“这不是川哥吗,这么巧啊。”
巧吗?唐微微不觉得。
这分明是在这等着他们过来。
“这么久没见,大家一起叙叙旧?”链条哥看着夏川,就差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刻脸上了。
唐微微侧过头,很一言难尽:“你前同学?”
夏川“啧”了一声,大概是觉得丢脸,不是很愿意承认:“……嗯。”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那个链条哥不耐烦了,“夏川你该不会是怂了吧?”
两个人都没理他,还在继续说悄悄话。
“川哥,这也太嚣张了!”唐微微义愤填膺,“他竟然说你怂,换我我可忍不了。”
夏川挑了挑眉:“那你说怎么办。”
“唔……”唐微微看了眼纸杯里快吃完的关东煮,舔了舔唇,“要不,陪他们玩玩?”
39、三十九颗糖 ...
这条路本来就偏, 没什么人会走这边。
偶尔有人路过, 大老远看见一伙穿得社会吊儿郎当的不良少年站在那,也都很有自知之明地绕开了, 这年头, 没人喜欢多管闲事。
再说人还不一定打呢。
大概就是附近的地痞流氓遇见落单的人,想敲诈一笔, 况且这大中午的,光天化日, 总不至于真对人做出什么事儿来。
唐微微和夏川跟着他们往巷子里走, 到了很深的位置,街上的车鸣喇叭声越来越小,周围只剩下了他们。
链条哥终于停住脚步,身后的小弟也停下来, 一齐转过身。
看着走在最后面, 神情漠然的少年,他沉着脸:“你还真敢跟进来, 算你有胆。”
“过奖了。”夏川懒洋洋笑了笑, 环顾了一下四周, 点点头, “找个安静的地方叙旧, 挺好。”
链条哥一向不喜欢他这副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对谁都不放在眼里似的,目空一切的嚣张。
他冷笑道:“那我们就好好叙个旧, 你说从哪里开始好呢?”
夏川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对面目光不善的五个人,神情漫不经心,没说话。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还拿着纸杯在吃关东煮的小姑娘,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往边上去一点儿。
唐微微听话地找了个角落,提着裙摆蹲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们。
注意到那五个非主流都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呀。”
小姑娘穿着一条到膝盖的连衣裙,露出的小腿白皙纤细,那张脸蛋更是好看,清纯又漂亮。
链条哥不免多看了几眼。
在注意到她和夏川身上穿的是同色系后,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怎么,打架还带着小姑娘,不怕我们不小心弄伤你的小女朋友?”
话音刚落,夏川手从兜里抽出来,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他速度太快,链条哥还没反应过来,人影就到了自己面前。
肚子被狠狠地砸了一拳,他眼前发黑,只听见耳边传来少年平淡的声音:“你可以试试。”
夏川没给他缓冲时间,伸手拽着他的衣领往上提,让链条哥因为疼痛而弓着的身子又直起来,抬起膝盖,用力地再度顶上他的腹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剩下四人反应过来时,链条哥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捂着痉挛的胃痛苦低吟,时不时干呕两下。
“才一年不见,就忘了我的脾气?”夏川站在原地,垂着眼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边是挑衅的笑意,眼神却很冷,“这种感觉很熟悉吧。”
链条哥胃里是翻涌的疼痛,心里却满是惧意和被羞辱的愤怒。
那是初二的时候,他在原来学校犯了事儿,家里找关系让他转了学,还留了一级,这才和夏川成为了同学。
当时听说这人是年级老大,他心里挺不服气。
链条哥以前在学校也是当大哥的,加上觉得自己年龄比他大,老大这个位置怎么说都该是他的,怎么能轮到一个长得也没多壮,不就好看点的小屁孩头上。
于是某一次放学,他直接就把夏川给堵了。
他当初压根没把夏川放在眼里,孤身一人去的,想给他点儿教训,结果被夏川那淡漠的态度弄得不爽,觉得他在装逼,骂了几句难听的。
当时自己说了些什么链条哥也不太记得了,就是气急了随口骂的,大概是什么“婊.子生的”“狗娘养的”之类的。
然后夏川也不知道是哪片逆鳞被他触着了,气压低下来,带着满身的戾气,眼神冷到看一眼都让人心里打颤。
后来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那几乎是他那段时间每天夜里的噩梦。
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他再回到学校看见夏川,回想起的都是当时少年衣角染着他的鲜血,目光冰冷的样子。
他不敢再去惹他。
可就这么被揍了一顿,一想到自己受的那些伤,他又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链条哥手撑着地板,手背上有青筋暴起,他抬起头,恶狠狠地蹬着身前的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操.你妈的,你们他妈还不快上!”
当初他是一个人,这次他带上四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他就不信夏川这次还能嚣张得起来。
就算他真的牛逼到能一打五,他也已经发短信联系了人,到时候再来十几二十个兄弟,看夏川怎么办。
链条哥往地上呸了声,看着被四个人围住的少年,冷冷的笑了。
唐微微的关东煮已经吃完了,捧着纸杯“咕噜噜”喝了一口汤,又抬眼看了看目前的战况。
敌方boss已经率先倒下,剩下的小兵蜂拥而上,其中一个红毛主动发动了攻击,被夏川一个转身避开,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顺势把他往另一个人身上推,顺便往他后背踹了一脚。
那两个人撞在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夏川又朝一个戴着朋克风格耳钉的男生逼近,抓着他的手中扣在背后,抬脚踢向他的膝盖,那人腿一软,跌跌撞撞地跪了下去。
一时之间,他们竟是一点上风都没取得。
杯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汤,唐微微打算把它喝完,纸杯边缘碰到嘴唇,眼角的余光扫见有人影朝自己靠近。
那个链条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大概是想拿她威胁夏川。
唐微微刚才在全心全意地在观战,没能及时注意到他,来不及站起来,顺势往右侧滚了一圈儿,杯子里的汤汁洒了一些在裙摆上。
加上地上又脏,嫩黄色的裙子染上不少尘土,米色的针织外套也沾了灰。
怒气积攒到99%,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又一道人影朝这边靠近,速度快到脸她也躲闪不及,唐微微抿着唇,准备跟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正面对决。
眼前一晃,少年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风,裙摆微微动荡。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唐微微就看见夏川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伸手拎着链条哥的衣领,直接把人往墙上甩,□□和墙壁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后脑撞上墙,强烈的冲击让链条哥头晕目眩,刚想说什么,喉咙一紧,那点儿脏话被硬生生掐了回去。
扼住他脖子的那只手很漂亮,在巷子里不算强烈的阳光下,皮肤还是呈现略带透明感的白。
五指修长有力,骨节明晰,泛着白。
好看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经过刚才的混战,即便夏川身上没受什么伤,但衣服和头发却有些凌乱了,额发微微遮过眉眼,他把人按在墙上,眯着眼,声音很沉:“动我的人,你是想死吗。”
唐微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夏川。
冰冷的,暴戾的,让人望而生畏的。
之前在校外餐馆,她也看过夏川动手的样子,少年当时的神情没太大波澜,悠闲的像是在玩过家家。
就在唐微微觉得夏川真的想把这人掐死,打算上前阻止时,少年松了手。
链条哥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走,像一滩烂泥从墙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背后一片冷汗,他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身体在发抖。
夏川没说话,身上的戾气渐渐褪去,他转过身,目光冷淡又平静。
剩下的人齐齐后退着,无一人敢上前。
唐微微顿了顿,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细细白白的指尖扯住少年的袖子,轻轻拉了拉,她仰起脑袋,问:“你没事吧?”
小姑娘漂亮的裙子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外套也有些乱,看上去有点儿狼狈。
夏川微拧着眉:“你有没有事?”
唐微微摇了摇头,那人根本就没碰到她。
看了看倒在墙角半死不活还没缓过来的链条哥,她叹了口气:“我们回家吧。”
等他们走后,一个站在暗处的男生看着那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出门吃个饭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唐微微也没想到。
电梯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里面映着她和夏川的身影,唐微微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灰色痕迹,又往少年那瞄了眼。
干净整洁的卫衣,只胳膊那沾了点灰,拍一拍就没有了。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她反而更像刚跟人打完一架的那个。
唐微微很郁闷:“我这算不算是无辜被你牵连进去了?”
夏川按完电梯按钮,回头瞥她:“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在外面等我?”
“……”
她当时是说过要“陪他们玩玩”,但夏川总不至于真让她动手。
那些人显然是专门来找他的,他也不想把她牵扯进去,可这姑娘非要跟着他,说什么都不肯待在外面,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唐微微小声嘟囔着:“现场直播比较好看嘛……”
“好看?”夏川扫了她一眼,“你觉得自己现在好看吗?”
唐微微噎了一下,又说:“那肯定是没平时好看。”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夏川走出去,唐微微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念叨个没完:“说起来,那些人里有一个人我看着很眼熟诶,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嗯,”夏川应了声,“叫莫什么,高二六班的。”
唐微微把名字补充完整:“莫宇凡。”
夏川脚步倏地一顿,唐微微毫无准备,直接撞了上去。
不知道是第几次撞到这人,她揉着鼻子,眼眶一下子湿了,软绵绵的嗓音里带着抱怨:“你干什么……”
这感觉可太疼了,唐微微觉得自己哪天成了塌鼻梁,肯定都怪这个人。
“你认识他?”夏川眯起眼。
“也不算认识,”痛感淡去,小姑娘眼圈还是微红着的,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就是学校每周一开朝会时的通报批评,这人上去过好几回,就记住了。”
批评的罪名好像是在班里打架斗殴,收同学保护费什么的。
当时唐微微还感叹过,相比之下,夏川这个校霸也太低调了点,除了迟到睡觉逃课,几乎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儿。
“他怎么会和你初中同学在一块儿,你们以前认识吗?有仇吗?”唐微微问。
夏川停在黑色防盗门前,边输入密码,边说:“不知道。”
“……”
他输入密码也没避着唐微微,她本来也没想要看,只是不经意间低头,瞄见了后面四位数:“1224,平安夜?你生日吗?”
“不是。”夏川顿了顿,却没解释。
唐微微也没继续追问,扯回原来的话题:“说起来,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啊,怎么随便出去吃个饭都能遇见找事的人。”
夏川垂着头,没什么所谓地“啊”了一声,推开门:“太多了,不记得。”
唐微微:“……”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是。
校霸这个位置怎么说也代表着一个顶端,王座总是伴随着流血的,而且夏川他才高一,高二高三应该挺多人不服他的。
至于外校,唐微微觉得以夏川的性格也不是像会主动惹事的,多半是那些人自己找上门来的,他只好被动迎战。
进屋以后唐微微先跑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哗啦啦的水流涌出来,冰冰凉的。
她提起一角裙摆,用沾湿的手去拍那块灰色痕迹,布料被水打湿,颜色深了一块。
夏川站在门口,斜斜靠着门框,注意到唐微微的动作,视线扫过去,她的裙子被拉到大腿中部,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他侧过头,喉咙微痒:“你要不要洗个澡。”
唐微微一顿,把裙摆放下来,转身看向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她其实有些犹豫。
衣服外面弄脏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汤汁洒在身上,渗透布料贴在肌肤上,黏黏糊糊的,让她有点儿受不了。
可是要她在别人家,在一个男生家里洗澡,这也太……
唐微微垂下脑袋看了看裙角的泥土痕迹,内心挣扎。
她要是穿着这一身回去,被外婆看见,误会了,再给于婉吟打个电话,她还要不要活了。
洗手间的墙上贴着黑白格子的瓷砖,做了干湿分离的设计,里头的淋浴室用玻璃隔开,上下两截是透明的,只有中间那块是磨砂的。
唐微微往里面扫了眼,认命闭了闭眼,小小地“嗯”了声,又问:“你有没有衣服借我穿?”
“有是有,”夏川看着她,“你在家里穿穿还行,出去就不合适了。”
“……”
唐微微叹了口气,这会儿是真的产生出了一种后悔的情绪。
“你先洗吧,”夏川说,“我去帮你买。”
唐微微:“可是新衣服也要洗过才能穿啊,你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去借一套?”
夏川垂眼:“没有。”
他停了几秒,嘴角微勾似乎是笑了一下,故意说:“我就你一个,没别人。”
唐微微:“……”
夏川这话说的倒是实话。
他是独生子,父母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一定要算起来,他的确是只有唐微微这一个“妹妹”。
其实这事回想起来还挺神奇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们,好像在学校都特别喜欢认亲戚,哥哥妹妹,甚至干爹干妈什么的,夏川身边几个玩得好的兄弟,也有认一大堆妹妹女儿。
想认他当哥哥的也有很多。
一方面是长相,一方面是觉得他厉害,可以罩着她们。
夏川觉得挺无语的,从来不搞这一套儿。
那这小姑娘算怎么一回事呢?
夏川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雪夜,和她来三中第一天在走廊上时,用清甜柔软的嗓音,喊他的那几声“叔叔”。
夏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叫哥哥怎么说,也比叫叔叔好听吧。
他当时开玩笑地也喊她妹妹,后来不知道是上瘾了还是习惯了,似乎真把她当做妹妹了。
……但也不对。
哪有人会对自己的妹妹生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去脑补一些有色废料啊。
夏川觉得自己就他妈是个禽兽。
拨通温北雨的电话的时候,夏川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他家在十几楼,风很大,午后的阳光炽烈旺盛,笼罩在身上时,暖洋洋的。
铃声响了挺久,一直没接通。
他拿着手机,啧了一声,神情复杂地往屋里看了眼,又拨通第二次。
等了十几秒,夏川有点不耐烦了,刚打算挂断时,手机“嘟”的一声接通了,那边却没开口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夏川闭了闭眼,开口:“借我一套干净的衣服,没穿过的最好。”
“……”
那边还是没说话。
夏川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和温北雨也算是认识很久了,知道她不是什么安静的性子,没道理一直不讲话。
他蹙眉:“温北雨?”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轻微的声响,大概是纸张摩擦声,接着一道明显不是属于女孩子的,清冷的嗓音:“知道了,我会转告她。”
“……”
温家的别墅离夏家很近,进到云之夏的时候,夏川刚好遇见了夏添,不怎么热络地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客气得不像是父子。
夏添看见他,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是要回家吗?”
夏川手抄在兜里,看了他一眼:“我找雨点有事。”
虽然没直说,却也是否认了男人的那番话。
夏添脸上的笑淡了些,看着自家儿子漠然的神情,内心叹了声,才说:“雨点那丫头最近在补习,快中考了,你别打扰到人家。”
夏川抬头看着男人,淡淡嗯了声:“还有事吗。”
本来是没什么事,夏添会叫住他也不过是想和他说说话,等夏川转身要走,他突然想起些什么,又喊住他:“对了,你于阿姨你还记得吗?她女儿也转学来希城了,听说成绩挺好的,下次你们见个面儿,你也让人家给你补补课,别一天到晚总在外面瞎玩。”
夏川脚步停了停,没回头:“不用了。”他说,“我有补课老师了,不需要别人。”
留下夏添一脸惊诧地站在原地,嘀咕着:“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自觉了,还主动找老师补课?”
温北雨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在家门口的小花园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右侧站了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容貌清俊,眉目冷淡,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翻看着。
夏川走近了,看见那人的脸,顿了顿。
一看到他来了,温北雨立马蹦蹦跳跳跑过去,打开白漆铁门,把手里的袋子给他递过去,还不忘八卦:“这衣服是不是给之前那个小姐姐的,你对她做了什么,该不会——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吗?!”
夏川:“……”
“wow!竟然都已经本垒打了,不愧是我们川少!”温北雨把他的无语当做默认,眼底冒着光,也不知道在激动些啥,“可太牛逼了!”
“……”
夏川不想和她多废话,懒得解释,接过袋子随口道了声谢。
等他走后,温北雨还处在兴奋中,一蹦一跳地走回来,南屿终于抬眼看向她,声线微冷:“你还想不想来三中了?”
温北雨:“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想啊,不然我找你补课干什么。”
“我圈的重点记不住,你脑子里就是装的这些东西?”南屿垂眼看着她,微微俯身,“本垒打?你很感兴趣?”
温北雨:“……不,我只对学习感兴趣,我开始认真背书了,你给我闭嘴。”
浴室里一片氤氲的雾气,缭绕在这个四方形的空间。
玻璃上凝聚着水珠,慢慢滑落,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唐微微关上花洒,水声停止,抬手去拿夏川给她准备的临时穿的上衣时,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那是一件普通的黑色上衣,棉质的布料很柔软,上面有洗衣液的清洁味道,和非常淡的一点,属于少年身上的气息。
热度从脸颊开始向下蔓延,让唐微微有种想再去洗个冷水澡的冲动。
换上上衣后,因为裤子对她而言实在太大,根本没法穿,不过衣摆倒是遮过了大腿,她干脆光着腿出去。
脑海里浮现出以前看过的小说情节,女主角洗完澡穿着男主的衬衫或者随便什么,也是下身空着,然后男主角就控制不住兽性大发,把女主角吃抹干净了。
唐微微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也不知道诱惑的点在哪,反正她是get不到。
夏川回来的时候她习惯性地躺在沙发上,又在看综艺节目,听见开门声也没怎么在意,为了防止走光,她随手拿了个抱枕盖住腹部。
夏川一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幕。
少女一双修长的腿交叠着放在沙发上,脚趾圆润,脚踝纤细,一直从脚尖到大腿的皮肤全都白得刺眼。
她黑发散开,发尾有点微湿,垂在胸前时晕开一小块湿漉。
领口有些偏大,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带着蕾丝边的肩带。
“你……”
唐微微注意到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刚才想的那些情节又争先恐后地钻进脑海。
看着夏川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
可能是因为太过相信这人,加上她上次来还在这睡了一觉,他也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唐微微就觉得夏川应该不是那种人。
所以其实全天下的男人难道都一个样吗!
这种穿法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他们啊!
少年停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黑眸有些幽深。
他俯身,身体往前倾了倾,微凉的指尖落在她肩上,就在唐微微打算一个巴掌招呼上去的时候,少年手指捏着她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唐微微:“……?”
“露出来了,”夏川重新直起身,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声音比起平时要哑上一些,“白色的。”
唐微微本来被他的动作搞得浑身都僵硬了,等他把距离拉开,刚刚放松下来,闻言大脑又是一阵空白。
“你是流氓吗?”唐微微面无表情看着他,“以后这种事你能不能隐晦的提醒我。”
“行。”夏川勾了勾唇,把袋子放在她身侧,“借来的,去换上吧。”
唐微微从袋子里翻出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干干净净的味道,大概是没穿过的。
她抬头问:“你找谁借的啊?”
夏川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没什么所谓地说:“朋友。”
唐微微看了他一眼。
夏川挑眉:“你也见过,就上次那个,”他故意咬着这四个字,像在提醒她些什么,“漂亮妹妹。”
“……”
“漂亮妹妹”这个称呼是那时候唐微微自己说的。
她自己喊没觉得什么,但是从夏川口中说出来,听着就有些不太爽了。
唐微微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漂亮妹妹,是挺漂亮的哈,你也这么觉得吧?”
夏川也不逗她了,舔着唇笑了一声,人往旁边歪了歪,抬手揉着她的脑袋:“没。”
他垂着眸,直勾勾盯着小姑娘的脸看。
距离离得有些近,少年的眼漆黑得像墨水,里头倒映一个小小的她,唐微微被这么看着有点儿不自在,刚要动,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道低语:“我觉得你漂亮。”
“哦,”唐微微能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在发烫,她极力维持着淡定,“那你审美还不错。”
揉着她脑袋的那只手忽地加重了力道,把她的头往下按了一下,夏川才收回手,啧了声:“总不能像你一样吧。”
唐微微:“我以为你知道我之前说的是反话。”
夏川闲闲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我刚才那句是嘲讽。”
“……”
唐微微不想和他在这以为来以为去的绕,站起身,拿着那件连衣裙去了他的房间,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温北雨的裙子对她而言还算合身,稍微有点儿偏大。
上次她来的时候唐微微目测过,她应该是比自己高个几厘米的,胸也比她大那么一点。
唐微微低头,用手压着胸口的布料,只能看见微微起伏的曲线,像个小小的山包。
怪不得小说里的那些情节没发生在她身上。
她不配。
“没事,我还小呢。”唐微微嘟囔着自我安慰道,“应该还会长的吧……”
她忽然又想起夏川那时候说,温北雨比他们小一届的事。
她比她还小一岁。
但她比她大。
……草!
又是一个周末过完,马上就到了要期中考的日子。
唐微微觉得在这段时间,经过了自己的监督与指导,夏川同学的成绩不说有质的飞跃,年级排名前进个百八十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他肯认真审题,别选择题又他妈全部选C.
考试期间学校没有规定非得穿校服,所以很多同学都是穿的自己的衣服,放眼望去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
这点唐微微当初在最后一个考场时感受尤为强烈。
当时作为全考场唯一一个穿校服的,她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无数注目礼和议论声。
而这回来了第一考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一片蓝白交织的海洋,就仿佛远游学子回到了自己家乡般,扑面而来的亲切感。
唐微微走进教室,座位按成绩排,她坐第一组第二桌。
南屿第一桌。
对此她心里还挺不服的。
大家都是第一名,凭啥你坐在前面?
就因为N比T在26个字母中排得前面些吗?
南屿来的比她早,这会儿已经在位置上开始复习了,偶尔会有女生以及少数男生过来向他请教问题,他头都没抬,高冷男神的架势十足。
唐微微本来对“高冷”这个属性是没什么意见的。
但那些人在南屿那儿碰了壁,转而带着问题投奔她这边儿,小蜜蜂似的“嗡嗡嗡”个没完,唐微微就更气了。
她突然有点儿怀念夏川。
有大佬在的时候,基本没人敢围在她旁边叽叽喳喳,大佬一个眼神,那些人立马就噤若寒蝉,威慑力别提有多高了。
可是夏川现在不在这儿,他们之间隔了三层楼。
唐微微趴在桌面上,不怎么高兴地啧了声,侧脸看着左边那一排排年级前五十的乖宝宝埋头复习功课。
她突然觉得有点儿不习惯。
没有前桌的飞机头他们自以为小声其实全被她听见了的八卦交流,也没有贺行舟他们玩游戏时骂骂咧咧的大嗓门。
更没有夏川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睡着,永远都是面朝着她的方向。
醒着的时候,他会懒洋洋地靠着墙,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把她看不清的字告诉她。
相比起现在这样心无旁骛的读书氛围,她还是更喜欢九班,青春就应该是鲜活的、热烈的,循规蹈矩有什么意思。
可是。
她却不能那样。
考试铃声打响,卷子一张张传下来,唐微微垂下眸,看着试卷上白底黑字的题目,提笔。
——她不想让于婉吟失望。
为了避免这次夏川的英语又考出22分那样的糟心成绩,就连吃饭时间,唐微微都抱着本英语书争分夺秒地给他补习。
吃之前会考他一些单词,拼不出来就不准动筷子。
而夏川也很配合,手撑着脸懒洋洋地回答,一些简单的都没问题,直到唐微微考了个复杂又没规律的,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夏川叹了口气,商量着说:“换一个好不好。”
微微老师很残酷无情:“不行。”
饭已经上桌挺久的了,两个白色瓷碗摆在中央,从热气腾腾渐渐转凉,他们一口都没动。
夏川伸手碰了碰碗壁,还是有点温的,不过再等一会儿估计就要彻底冷了,他抬眸,刚想说些什么。
唐微微探出身,想也没想地把他的手拍开,凶巴巴地瞪他:“撒手,我让你动了吗!”
她一时没注意力道,带着碗里的汤也溅了一些出来,洒在两个人的手上。
夏川皱起眉。
“……”
当时店里也有其他学生,看见这一幕,差点以为大佬要暴起动手了。
他们隔壁那桌的人都已经屏息凝神,齐齐放下了筷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腥风血雨。
等了大概有五秒。
夏川终于动了,他从放在桌角的餐巾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出来,先递给对面的小姑娘,然后才又给自己抽了几张,神情看上去无波无澜。
总之,和大家想象中的激烈反应大相径庭,并没有任何动怒的意思。
唐微微边擦着手背,边抬眼看他,说:“我们刚刚说好了的,已经答应了的事你不能反悔。”
“没反悔。”夏川把其中一碗推到唐微微面前,把自己刚才来不及说的话说完,“你先吃,等等冷了。”
“……”
唐微微顿了一下,没说话。
其他人也没敢吱声。
夏川在三中名气大,真的假的传说在同学们之间广为流传,除了大佬的战绩令人津津乐道外,大佬的恋情也一向备受关注。
据大家所知,这人的感情史目前还是一片空白。
但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大佬和他那位同桌妹妹的苗头很不对劲。
夏川看她没动,屈指叩了叩桌面,问:“不饿吗?”
唐微微本来想回答他“还好”,肚子率先抗议,不满地发出“咕咕”的叫声。
“……”
唐微微有些尴尬。
少年嘴角微微弯起,散漫地笑了一下:“饿了还不吃,这是打算陪我同甘共苦吗。”
唐微微反驳:“才不是。”
夏川扬眉,换了个坐姿,半边身体斜斜靠着墙壁,“嗯?”了一声。
“算了。”唐微微低下头,挫败地叹了口气,妥协似的,“吃吧吃吧,一起吃。”
“你反悔了。”夏川看着她,漆黑的眼直勾勾的,眼尾微挑,“是因为心疼我?”
“……”
大庭广众说什么骚话。
唐微微抬头:“是因为微微老师怕担心她唯一的学生还没考出成绩就饿死在餐馆,这传出去得多丢人。”
她去消毒柜拿了两副餐具回来,递给他一副,“少废话,吃饭。”
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
夏川倒也不介意,接过筷子,微微侧了侧头,往周围看了一圈儿。
那些吃瓜群众纷纷收回看八卦的眼神,低头专心吃饭,连咀嚼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就怕打扰到大佬撩妹。
——各种意义上的撩、妹。
40、四十颗糖 ...
考试很快到了最后一个下午。
剩下的两门科目生物和物理都是夏川比较擅长的, 对于他这次的成绩, 唐微微还挺有信心。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喧嚣嘈杂声不绝于耳, 有人在聊着这次的试题难度, 也有人商量考完要去哪里放松。
这些好歹还和考试有关。
更有部分人直接放弃治疗,讨论游戏新出的装备, 或者新上映的电影。
唐微微听着贺行舟他们从某页游聊到某英雄电影新出的预告片,喝了口手里的奶茶, 回头。
夏川走在他们后面, 低头按着手机,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快走到保安亭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我有点事,你们先回班吧。”
他也不说是什么事, 唐微微和贺行舟他们对望一眼, 她把吸管松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川垂眸:“我尽快。”
“噢, 那你快去快回啊。”唐微微朝他挥了挥手。
回到班上, 像九班这种差班老老实实复习的人不多, 大多都聚在一起玩游戏, 唐微微给自己戴上耳机开始刷题, 却有些心不在焉。
和夏川道完别,她一直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一直等到距开考只剩五分钟,唐微微看了眼左边依旧空着的位置,起身去了考场。
这次期中的题比月考要难上一些, 加上她又有点儿心不在焉,粗粗检查了一遍,发现了好几道算错的地方。
虽然都及时改正了过来,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漏掉的。
三中生物和物理是连着考的,中间没有休息时间,到了交卷时间,唐微微犹豫了一下,顶着整个考场的注目礼,拿着卷子走到讲台上。
监考老师对她印象挺好的,见状有些诧异,提醒她:“现在还早,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老师……”唐微微低着脑袋,手捂着肚子,用虚弱的声音说,“我有点儿不舒服,想去上厕所。”
监考老师连忙说:“那快去吧。”
唐微微跑到最后一个考场时,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十来个学生还在奋笔疾书。
唐微微趴在窗台那看了一圈儿,没看见夏川,给他发的微信也一直没回,电话拨过去也是关机,彻底失联。
她心里那股不安感攀升到最高。
唐微微在走廊拦住一个九班的同学:“你知道夏川去哪了吗?”
那个女生看了她一眼:“夏川下午就没来啊,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没跟你说?”
女生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讽刺和幸灾乐祸,唐微微没管这个,继续问:“那贺行舟呢?你有看见他吗?”
“他啊,”那个女生指了指楼下,“几分钟前刚走,好像是有什么事吧,看着挺着急的。”
“好的,谢谢。”
唐微微转而往校门口跑,一边跑一边打贺行舟的电话,打了三次才接通。
“小唐同学,”电话那头有呼啸的风声,伴随着油摩发动机的声音,人声并不是很清晰,“有什么事吗?”
唐微微直接问:“夏川在哪?”
贺行舟有些迟疑:“这个,我,他……”
“他出什么事了?”
“……”
半个小时后,唐微微到了贺行舟说的地点。
那是一家台球室。
装修采用了冷色调的风格,重金属的设计,墙壁上挂着抽象的画,里面的人也都穿得很朋克,唐微微一进去,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小妹妹,你是不是走错了地儿?”有个穿着黑皮衣的男人走过来,还算和善地问,“我们这里不接待未成年人的。”
他身上有很浓的烟味,唐微微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几步:“我来找人。”
男人笑了:“来抓男朋友的?那可真不巧,我们这儿今天下午没营业,你可以去隔壁看看。”
“我找夏川。”
听见这个名字,男人怔了一下。
贺行舟他们是说过等会还有个同学要来,但没说是个姑娘啊。
他狐疑地看了她几眼,抬了抬手:“跟我来吧。”
这一路上,唐微微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等会看见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她都能接受。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待在医院的ICU病房,而不是什么娱乐场所的VIP包厢。
唐微微抬眼扫了一圈,里面环境很好,有两台球桌,却没人在打,只有一个高个子男生斜斜倚着桌沿。
总共七八个人,没有女的。
看上去像是在开着什么会议,气氛还挺沉重。
那个她担心了一下午的少年就好好坐在沙发上,门开的一瞬间,这人刚好从烟盒里敲了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递到嘴边,正准备点燃。
——看上去屁事都没有。
唐微微轻轻磨了磨牙,气笑了。
室内的灯光偏暗,落在少年身上勾勒出光影分明的轮廓,额前碎发略有些凌乱,稍稍遮过眉眼。
看见她,那双黑眸中闪过轻微诧色。
夏川侧头朝贺行舟那边瞥了眼,见他一副心虚不敢和自己对视的样子,心下了然。
有人看着门口的男人,皱眉:“你带个小姑娘过来干什么?她谁啊?”
“她——”
“我家的。”夏川把嘴里未点的烟拿下来,扔进沙发侧边的垃圾桶里。
对上屋里一众人八卦暧昧的眼神,没多说什么,抬了抬下颌示意道:“你们先出去。”
“好嘞川少。”靠着球桌的高个子男人率先动作,招呼其他人一起出了门,“你们好好聊啊,可别吵架。”
包厢的门被他们轻轻带上。
唐微微往里面走了走,站到少年身前,低着眸喊了一声:“夏川。”
夏川应道:“嗯。”
“你不想说的事,我可以不问。”唐微微直视着他的黑眸,声音很轻,“但你就这么一声不吭消失了一个下午,是不是不太好?如果不是贺行舟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
夏川抬眼看着她,有点无奈:“小姑娘,你怎么老咒我死呢。”
“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我手机坏了。”夏川伸手,抓着她纤细的手腕,想拉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唐微微抿着唇没动,甩开他的手。
动作幅度有点儿大,少年轻轻“嘶”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唐微微还是听见了,立刻蹲了下来,盯着他问:“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没事。”夏川摆摆手。
唐微微没说话,脸上明摆着写着“我信你个鬼”五个大字。
唐微微重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让我看看。”
夏川抬眸:“看什么。”
唐微微眯起眼,一字一顿:“你的身体。”
“这不好吧,”夏川还在那笑,嘴上跟她贫,“看了身体你要负责的。”
唐微微不跟他多废话,直接动手。
她俯下身,手指刚触碰到少年衬衫上的纽扣,手腕又被人抓住,她挣了一下,没挣脱开。
“你松手。”唐微微瞪他。
“你怎么回事儿啊,”夏川还是那副懒散的神情,手上力道一点不减,“非礼我还理直气壮,这么凶?”
“你脱不脱?”
“不脱。”
“那我就继续了。”
她抬腿跪了一只在沙发上,人往前倾,另只空余的手去扒少年的衣服,等他的注意力被转移后,被控住的那只手灵活地转了一圈,成功逃脱禁锢。
夏川担心会把她弄疼,唐微微担心会触及他身上的伤口,两个人都没敢太用力。
唐微微压在他身上,领口已经被她扯下去大半,她往里瞄了眼,光线昏暗,黑乎乎地也有些看不清。
隐约能看见少年肩背上缠着一圈白色的东西。
像是纱布或绷带。
她干脆直接跨坐在夏川的腿上,少年身体僵了一瞬,唐微微刚好趁此机会,一举扯开余下的纽扣。
“唰”地一下,衬衫敞开。
两个人都停了动作。
果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