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在不断持续。
    底下的惨状，也在一直维持着。
    一个骑兵被滚木砸中了马腿，战马惨叫着倒下，把他甩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骑兵从身上踩了过去。
    战马的铁蹄踩断了他的肋骨，踩碎了他的脊梁骨，踩穿了他的胸口。
    他趴在地上，嘴里冒血，眼睛还睁着，看着自己的血在地上流成了一摊。
    “不要，不要啊，好疼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被巨石砸中的骑兵，下半身被砸成了肉泥，上半身还活着，趴在地上惨叫。
    他的双手在地上抓，抓得十指血肉模糊，想往前爬，但下半身没有了，爬不动。
    他叫了十几声，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不动了。
    “放箭。”
    卫青抬起手臂，向前挥舞。
    得到命令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了。
    山崖上，一万支箭矢同时射下来，像暴雨一样砸进峡谷里。
    箭矢扎在人的身上，扎在马的身上，扎在石壁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一个骑兵被箭射穿了脖子，血从前后两个窟窿里往外冒，他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骑兵被箭射中了眼睛，箭矢从眼眶进去，从后脑出来，他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下来，死了。
    “放火油。”
    另一边，看着底下的峡谷，李靖拔出腰间长剑挥舞。
    下一刻，火油也倒下来了。
    一桶桶火油从山崖上倒下来，浇在人的身上，浇在马的身上，浇在石壁上。
    火油粘在身上，甩不掉，擦不掉。然后火箭射下来了，火油被点燃，大火瞬间吞没了整段峡谷。
    “啊——！火！我身上着火了！”
    “好疼啊，快帮我灭火，快帮我灭火啊，快。”
    一个骑兵浑身是火，从马上跳下来，在地上打滚。
    但滚不灭，火油烧得太旺了。
    他的皮肤被烧得滋滋响，头发烧焦了，脸烧烂了，皮肉在往下掉。
    他滚了几圈，不动了。
    “救我！救救我！”
    另一个骑兵被火油浇了一身，衣服着了，铠甲烧得滚烫，皮肤粘在铠甲上，一揭就掉一层皮。
    他的同伴想帮他扑火，但火势太大，连帮他扑火的人都被烧着了。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那种热浪是让人窒息的。
    隔着几百米远，山崖上的伏兵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峡谷里的温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升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程度，空气都在扭曲。
    石壁被烧得发红，连石头都被烧裂了，噼里啪啦地炸开，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有人被活活烤死。
    有人被浓烟呛死。
    有人被火烧死。
    有人被滚木砸死。
    有人被巨石压死。
    有人被马蹄踩死。
    有人被箭射死。
    有人被自己人挤死。
    惨叫声连成了一片，不是一声一声的惨叫，而是一片一片的、持续不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那种声音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像野兽被活剥皮时的嘶吼，像地狱里受刑的鬼魂的哀嚎。
    “八嘎，快撤，快撤啊。”
    “都给我上马，后撤，后撤。”
    松本庆被亲卫队护着，拼了命地往后跑。
    他的赤红色铠甲被烟熏黑了，太刀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盔掉了，头发烧焦了一半。
    他骑在马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撤！快撤！撤出去！”
    他疯狂地喊着，催动战马往后跑。
    但后路已经被堵死了。
    白起带着六万骑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峡谷外面，封死了入口。
    六万骑兵列阵在谷口，黑压压的一片，马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完了。”
    松本庆看到那片铁幕，心彻底凉了。
    前后都是死路。
    “杀出去，不然我们都得死。”
    “听我号令，杀出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剩下的骑兵咬着牙，朝谷口冲了过去。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冲出去是死，不冲出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白起骑在马上，看着从峡谷里涌出来的残兵，笑了。
    他拔出马刀，朝前一指。
    “杀！！！”
    六万骑兵同时冲了出去。
    马蹄声如雷鸣，刀光如雪片。
    两股骑兵撞在一起。
    但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敌军已经被滚木、巨石、箭矢、大火打得半死，人不是伤就是残，马不是瘸就是惊，士气早就没了。
    他们只是想逃命，不是想打仗。
    白起率领六万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敌军的豆腐里。
    马刀挥舞，人头滚滚。
    战马冲撞，骨断筋折。
    一个骑兵冲过去，马刀横着扫，三个敌军的脑袋同时飞起来。
    另一个骑兵冲过去，一刀砍在敌人的脖子上，脑袋歪到了一边，血喷了三尺高。
    一群骑兵冲过去，敌军像麦子一样被割倒，尸体铺了一地。
    “杀出去，不要停下，跟着我冲锋，冲锋啊。”
    “八嘎呀路。”
    松本庆的亲卫队拼死抵抗，挡在他前面，想护着他冲出去。
    但白起的骑兵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一波接一波。
    亲卫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尸体堆在松本庆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松本庆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亲卫队被砍光，看着白起的骑兵朝他冲过来。
    “八嘎。”
    他暗骂一声。
    看着被自己亲手葬送的二十万骑兵。
    他心如死灰。
    原本他负责追击敌军，不让他们休息。
    但是现在，事情好似不是向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此刻，逃不走。
    哪怕逃走，他也必死无疑。
    葬送二十万骑兵，陛下不会让他活着。
    这一刻，他没有选择跑。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双手握着刀柄，刀尖朝上。
    “青莲王朝，万岁。”
    “陛下万岁。”
    高呼一声后，他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往右一拉。
    他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满天的星星。
    星星很亮，很冷。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
    二十万骑兵，死了至少十二万，被俘五万多，逃出去的不到三万。
    峡谷里尸体堆了三四层，血流成了河，火光还在烧，照亮了半边天空。
    白起骑着马，走在尸山血海之间。他的马刀卷刃了，换了一把。
    又卷刃了，又换了一把。
    连换了三把。
    这一战，打得他很是畅快。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体验到，亲自带兵冲杀的感觉了。
    山崖之上，看着白起带兵冲杀，诸葛亮捏了一把汗。
    他生怕白起遭遇不测。
    白起一旦遭遇不测，他回去该怎么向陛下交代?
    所幸，白起安然无事。
    这一战，也取得了全面胜利。
    “报告统帅，峡谷后方出现大量敌军，预测百万以上，他们行军速度很快。”
    “其中已经开始有大军绕后，妄图切断我军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