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安局的时候,张国栋趁热打铁,抱着想打好关系的心思,主动提出要送温阮,送聂成安回军营。
“不用了,张同志,我们骑自行车来的。”
“这有啥,自行车放后车斗上。开车一会就到了,也省得你们路上颠簸。”
“张同志,我们确实不太方便,等下次见面咱们再聊。”
聂成安开口,张国栋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缠着,只好应下来。
温阮和聂成安没着急回去,又重新折返回肉铺,准备给烈风加餐。
他们来得不凑巧,铺子里除了内脏,还剩下大棒骨,其余的东西基本上都卖完了。
温阮恰恰就奔着大棒骨来的,买回去既可以炖汤,还能让烈风磨牙
“咱们把那副猪大肠买回去吧。”温阮喜欢吃辣炒肥肠,对于其他内脏都不太喜欢,也就这个还能接受。
“可以倒是可以,但咱们没处理过,能行吗?”聂成安怕吃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物质。
毕竟这个部位装什么的大家都知道。
“不要紧,我知道怎么弄,回去我教你。”
温阮喜欢吃,也懂得怎么收拾,这方面难不倒她。
肉铺老板见他们把大棒骨和猪肠都包圆了,只剩下副猪肝,说什么也要给他们搭上。
“同志,你们一块买了吧,就还这点东西也不值得我再摆摊,给你们便宜点,把这些一块拿走。”
猪肝补血,想到聂成安的伤势,温阮点点头。
“行,那我们都要了,给我们装起来吧。”
“好嘞。”
聂成安把这些东西挂在车把上,烈风坐在车筐里,改变了来时的坐姿,直接将脑袋对着那副下水。
聂成安甚至看到有几滴透明的液体从她嘴角滑落。
“媳妇,咱家烈风真的是饿了,刚才都看着那些东西流口水。”
坐在后座的温阮轻笑一声,“回去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再把东西炖上,小家伙今天都累坏了。”
回到家属院时,站岗的小战士看到聂成安回来,行了个军礼。
聂成安朝他们点点头,随后加快速度骑行过去。
罗嫂子在外边挑选绿豆,先前从老家带来的绿豆放在柜子里长时间没有吃,有些地方都招虫子了。
她重新挑拣一番,将杂质剔除,剩下的还能储存起来。
夏天快到了,偶尔给孩子们煮个绿豆汤也挺好。
看到温阮和聂成安回来,她笑着打招呼。
“你们才从县城回来。”
两家挨得近,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罗嫂子听到过动静。
往常温阮去县城顶多一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头一次耽搁这么久。
“是,回来的路上遇到点事这才耽搁了。”
“怎么了?”罗嫂子急忙问道。
“路上遇到了个小偷,还遇到了个假公安。”
“媳妇儿,你跟罗嫂子说说话,我回去处理这些东西”
“行,你把猪肝先放到一旁,等会我去做,猪肠用锅底灰洗一洗,然后放点醋使劲揉搓,记得翻过来洗干净点。”
“行,我办事儿,你放心。”
聂成安说完提着东西先回家,没一会出来拿了两个小板凳给温阮和罗嫂子。
“谢谢聂团长。”
等人走了,罗嫂子笑着说道:“你们家聂团长一如既往地贴心。”
“秦团长不也不错,我昨天还瞧见他在帮你砍柴火来着。”
秦海涛先前有些大男子主义,偶尔会帮着干活,但干的并不多。
自从温阮和聂成安搬到隔壁后,他每天在罗嫂子的念叨中慢慢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不就是干活吗?他也不是干不动。
每天帮着擦擦桌子,收拾收拾碗筷,就能换来媳妇一张笑脸,倒也值得。
“他呀是属于懒驴拉磨,不抽不动,哪像聂团长,人家是主动干。”
自家男人跟聂团长的区别,罗嫂子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但是这话不能让秦团长听见,不然的话,这老小子又该罢工了。
“大虎,二虎你们也别跟你爸告状。”
这俩孩子跟小喇叭似的经常传话。
大虎正在和烈风一起玩,闻言回道:“放心吧,妈,我跟弟弟是站在你这边的。”
“算你有良心,不枉妈把你拉扯大。”
两个人正聊着话,一道声音插进来。
“两位同志你们好,在这儿聊天呢。”
温阮抬头看过去,是位穿着灰布衫的婶子,对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她在脑中回想一遍,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温阮也回以一笑,“是啊,婶子。”
“洪婶子出去遛弯啊。”
“是啊,我家儿媳妇在家做饭,知道我老咳嗽,担心烟熏着我,让我出来转转。”
“刘同志一向是个心肠好的。”
“是,我们家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我老婆子在晚上做梦都笑着呢。”
洪淑芬的目光在温阮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不着痕迹地挪开。
这女同志穿得花枝招展的,一张小脸粉白,一看就涂了东西,瞧着就不像个会持家过日子的。
刚才还听到她指挥家里男人做活,真是个败家娘们,哪像她儿媳妇。
温阮敏锐地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刚对上视线,洪淑芬便不着痕迹地挪开。
“我去别的地方走走,你们接着忙。”
等她离开温阮才问:“罗嫂子,这是谁啊?”
“哦对,你这两天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没怎么注意,这是前几天刚来随军的靳营长的妈妈,是个说话还挺和气的老太太。”
和气吗?
温阮倒不是这么想。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刚才那老太太看向自己的视线并不怎么友好。
即便带着笑,语气也很和善,但总归是不对劲。
但这些是她的猜想,也没办法跟罗嫂子说,反正以后也不是多熟悉,遇到简单打个招呼就成。
“罗嫂子,靳营长是不是刘老师的丈夫?”
“对,说起来刘老师也是个苦命人,家里因为成分问题成了黑五类,多亏了遇到靳营长不嫌弃。”
温阮突然想到袁梦之前跟她说的话,一下子想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刘老师在学校里一向沉默寡言的原因。
往常很少看到她和别的老师交好,几乎每次都是形单影只,想来就是因为成分问题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