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重新抬起平板，低头划了一下。
    “好。”
    杨渐愣了下。
    “……就这？”
    “就这。”
    “你不继续问了？”
    “你会说吗？”
    “不会。”
    “那继续问只会浪费时间。”
    杨渐：“......有道理”
    不过还没等他松口气，赛琳下一句就来了。
    “但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记录和生理监测会升级。”
    “所有中途离场，必须报备。”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
    “还有。”
    “你刚才回来时的状态，比打完斯菲亚加库玛之后要轻松。”
    杨渐心里又是一跳。
    不是吧。
    还来？
    他刚想说话，赛琳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
    “说明你这五分钟里遇到的目标，威胁低于你在主世界遭遇的怪兽。”
    “可你的情绪波动却比训练中途离开时更高，甚至接近兴奋阈值。”
    她侧过脸，银色长发顺着肩背滑下来。
    “所以....”
    “你去做了一件你觉得很值，而且打得很爽的事。”
    杨渐：“.......”
    “你不去当审讯官真是屈才了。”
    赛琳想了想。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但我接受了。”
    “.......”
    好。
    这一轮对线算他输。
    赛琳重新迈步往前走，声音平静地飘回来：
    “休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继续训练。”
    杨渐人都麻了。
    “不是，我刚失踪五分钟，回来还被你审了一通，你一点人道主义关怀都没有？”
    “有。”赛琳头也不回，“我给你多加了十三分钟。”
    “......”
    杨渐靠着墙，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直到那道白色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记录环，杨渐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以后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不然下次再被逮一次，他迟早得露底。
    群又有消息了。
    鸣人：怎么样怎么样？！
    鸣人：那个女科学家骂你了吗？！
    艾伦：还活着？
    阿米娅：从时间上看，应该还没有被彻底拆开研究。
    大古：辛苦了。
    杨渐看着这几条消息，刚刚那股被赛琳审到头大的憋闷感，忽然就散了一点。
    光之巨人：还活着。
    光之巨人：而且差点真的被拆。
    鸣人：？？？？
    鸣人：她这么可怕？！
    光之巨人：比巨人可怕。
    十五分钟后。
    杨渐重新回到地下训练场。
    门刚一推开，他就先听见了轨迹投影器高速运转的嗡鸣声。
    十几个白色光点在半空里乱窜，忽明忽暗，快得像一群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萤火虫。
    巴尔坦训练组三只复眼同时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又很整齐地转了回去。
    杨渐总觉得，那一下里多少带了点“你居然还活着回来”的意思。
    赛琳站在场中央，背对着他，手里那块平板投着一层淡蓝色光幕。
    银色长发垂到腰间，白色实验服一丝不乱。
    她头也没回。
    “又迟到了。”
    杨渐：“……”
    这个人是真的一点缝都不给你留。
    “我已经是跑着来的了。”杨渐一边走进去一边开口，“而且你刚才明明说十五分钟，现在最多十五分零.....”
    “十五分十一秒。”赛琳替他补完，“我说的是休息十五分钟，不包括你站在门口发呆的时间。”
    杨渐：“你连这个都算？”
    “因为你在浪费。”赛琳说得很平静，“而浪费会降低训练效率。”
    “你上辈子是不是跟效率结婚了？”
    “没有。”赛琳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但如果它能实体化，我会认真考虑。”
    杨渐：“……”
    很好。
    完全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赛琳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两下。
    训练场中央的投影器立刻变了。
    原本无规律乱飞的十几个光点同时熄灭，只剩下三个。
    一个红点，一个白点，一个蓝点。
    它们悬在半空，安静了不到一秒，下一刻同时爆射出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杨渐眼皮一跳。
    “等等。”他本能开口，“这玩意儿刚才有这么快吗？”
    “没有。”赛琳说，“现在有了。”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出去了一趟。”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有。”赛琳抬起眼，看着他，“你回来以后，身体状态变了。”
    杨渐心里一紧。
    不是吧。
    还来？
    可赛琳这次没有继续往“你去哪了”上追，而是很自然地切回训练逻辑。
    “你的神经兴奋阈值比刚才更高，肌肉状态更活跃，能量余波也比中断训练前更稳定。”她语气平淡，
    “说明高强度实战比静态训练更适合激活你现在的状态。”
    她顿了顿。
    “所以，训练强度上调。”
    杨渐：“……”
    巴尔坦训练组三号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复眼闪了闪。
    像是在幸灾乐祸。
    杨渐看过去：“你们刚才是不是笑了？”
    三号立刻挺直身体。
    “没有，阁下。”
    “你那复眼刚刚明明亮了一下。”
    “那是正常生理反应。”
    行吧。
    你们这群宇宙人现在说话也越来越像赛琳了。
    赛琳没理他们，
    “第一项，高速目标应对升级。”
    “规则很简单。”
    “红点是主威胁目标，白点是干扰目标，蓝点是诱导目标。”
    “你要做的不是追上所有东西，而是在最短时间内判断谁最危险，然后截停它。”
    杨渐盯着那已经开始预备加速的光点，眼皮直跳。
    “我怎么知道哪个最危险？”
    “自己看。”
    “……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说明？”
    “有。”赛琳点头，“看不出来就撞墙。”
    杨渐：“太具体了.....”
    赛琳继续说道：“你之前的问题不是反应慢，而是判断顺序错误。”
    “你习惯先追最近的，或者先追动得最快的。”
    “这在面对普通目标时问题不大。但面对会误导，会拉扯你节奏的敌人时，你就会被带着跑。”
    她抬眼看向杨渐。
    “比如今天之前的你。”
    杨渐：“你是不是在又点我？”
    “不是点。”赛琳说，“是在复盘。”
    “……”
    她总能把难听的话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第二项。”赛琳继续往下说，“光能附着。”
    训练场另一侧，三根感应柱缓缓升起。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感应柱外层多了一圈半透明的能量膜，表面不断有细碎的光纹流动。
    杨渐看了一眼，就有点不太妙的预感。
    “这又是什么？”
    “升级版能量唤醒测试。”
    “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之前是让你想办法把光调出来。”赛琳平静道，“这次是让你在移动和攻击中，把光留在拳头上。”
    杨渐一愣。
    “移动中？”
    “对。”
    “攻击中？”
    “对。”
    “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没有。”赛琳淡淡道，“我只是根据你刚才出去那五分钟的状态波动，修正了预估。”
    杨渐嘴角抽了抽。
    “你这句话怎么听都像在继续审我。”
    “因为你心虚。”赛琳说。
    “……”
    行。
    不跟你聊这个。
    杨渐把注意力硬生生掰回训练项目上。
    “所以现在的目标是？”
    “先把红点拦下来。然后在接触的一瞬间，把光附着到手上。”赛琳说，“只要成功一次，感应柱就会有反应。”
    “失败呢？”
    “继续练。”
    “你这个失败成本设计得还挺朴素。”
    “谢谢夸奖。”
    “我没....”
    “我知道。”赛琳打断，“但我依旧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