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蛇看向她。
    未羊认真地说：“比如后脑勺。”
    “可以从这里长出来一块新的脑子。”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软软的，圆圆的。”
    “外面再包一层皮。”
    “如果怕不好看，还可以用头发盖起来。”
    “这样就有两个地方想事情了。”
    巳蛇眼神骤冷。
    “不行。”
    未羊愣了一下。
    “不许改变她的外貌。”
    “不许动她的脸和头。”
    “不许伤到宋暖寄居的意识。”
    巳蛇一字一顿。
    “她现在只能依附在秦漾的身体里。”
    “一旦手术失败。”
    “宋暖会散。”
    未羊更困惑了。
    她抱着小饼干，歪着头看他。
    “你要修身体，又不许我改身体，那怎么修？”
    巳蛇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秦漾。
    那个劣质容器。
    他恨不得立刻把那具身体剖开，把里面属于宋暖的一切取出来。
    可偏偏现在，他不能毁了秦漾。
    因为宋暖还在里面。
    因为那具他厌恶的身体，成了宋暖唯一能停留的地方。
    丑牛看着他，忽然开口。
    “巳蛇，你只是想把她困在一个你能掌控的身体里。”
    这句话落下。
    巳蛇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下一秒。
    他周围的泥土浮出大片暗红纹路。
    不止泥土。
    田埂边数十朵肉质花苞同时染上暗红。
    花瓣里那些浑浊眼球惊恐地睁大。
    像一颗颗被点燃引线的活体炸弹。
    丑牛抬手。
    绝对防御范围再次展开。
    轰轰轰轰轰！
    爆炸在他身前三寸外连续熄灭。
    火光刚成形就被压成黑烟。
    气浪还没推开泥水，就被无形屏障碾碎。
    丑牛向前一步。
    “你想死，我成全你。”
    地面再次下沉。
    这一次，丑牛明显准备在不伤未羊的前提下，把巳蛇整个活埋进地下。
    巳蛇偏头，看向未羊。
    “未羊。”
    他的声音很轻。
    “你的花，又要开了。”
    未羊发顶，暗红纹路再一次浮现。
    比刚才更深。
    丑牛的脚步停住。
    巳蛇低笑。“强有什么用？”
    “你不敢。”
    未羊摸了摸头，似乎也有点怕了。
    她抱紧小饼干，往丑牛腿后躲了躲。
    然后，她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亮起来。
    “我想到了。”
    巳蛇看她。
    未羊咬着手指，认真地说：“一个身体住不下两个人，那就再拿一个新鲜的身体来呀。”
    丑牛眉头一皱。
    巳蛇没有打断。
    未羊越想越高兴，像是在讲一个特别好玩的手工游戏。
    “蛇哥哥可以带一个活人来。”
    “要新鲜的。”
    “最好刚刚还会说话，会眨眼，会疼。”
    “我先把那个人的头砍下来。”
    她抬起小手，在自己脖子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然后把那个头接到那个需要强化的身体上。”
    “那个原本的身体是叫秦漾吗？”
    “这样一个身体就有两个脑袋啦。”
    “一个脑袋给秦漾姐姐用。”
    “另一个脑袋给兔姐姐用。”
    “等兔姐姐在新脑袋里住稳了，不乱跑了，不会散了……”
    未羊顿了顿，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再把秦漾姐姐原本的头砍下来。”
    “这样身体就完全属于兔姐姐了。”
    “我可以把脖子修得平平整整。”
    “骨头、血管、神经都接好。”
    “一点拼起来的痕迹都不会有。”
    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是不是很稳定？”
    农田里没人说话。
    守卫们跪在地上，连牙齿都在打颤。
    巳蛇罕见地失神了一瞬，妙啊！
    不愧是未羊！！！
    “那成功率呢？”
    未羊认真想了想。
    “如果容器头颅足够新鲜。”
    “神经接得好。”
    “兔姐姐不讨厌新脑袋。”
    “应该不会失误。”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如果她讨厌，我可以再换一个。”
    巳蛇眼中，慢慢亮起狂热的光，太好了，这是完美的方法！
    只要兔宝宝能回来，别说切掉一个人的头。
    切掉十个。
    一百个。
    他都不会眨眼。
    丑牛沉声道：“我说过，未羊不能离开农田。”
    巳蛇抬眸。
    丑牛继续道：“这是底线。”
    “你可以把秦漾带来。”
    “也可以把你说的备用容器带来。”
    “但手术地点，只能在这里。”
    “人员、过程、出入路线，全由我监管。”
    “农田的位置是组织绝密。”
    “绝不允许外人踏入后活着带走坐标。”
    “更不允许引发警方追踪。”
    巳蛇擦去嘴角血迹，冷笑一声。
    “我会用最干净的手段把人带来。”
    “不留下任何尾巴。”
    丑牛盯着他。
    “你最好如此。”
    巳蛇抬手。
    未羊头顶暗红光点彻底熄灭。
    这一次，没有再浮出来。
    丑牛也放下手。
    周围重力完全恢复正常。
    巳蛇从泥里站起。
    他的双腿明显不稳。
    膝盖处骨骼多处错位，裤腿下有血慢慢渗出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未羊看见他的腿，眼睛又亮了。
    “蛇哥哥，你腿坏掉了。”
    她抱着小饼干跑过来。
    “我帮你修好吧。”
    巳蛇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
    未羊停住，疑惑地看着他。
    巳蛇脸上重新浮出温柔笑意。
    “等兔姐姐来了。”
    “你先修她。”
    未羊眨眨眼。
    “那也行。”
    她立刻开心起来。
    像刚得到一个新玩具。
    “我要让会叫的花排成两排。”
    “乖乖去门口接客人。”
    “棉花明天不要长第三只眼睛了，先练习鞠躬。”
    “软糖一号骨头开花也可以等一等。”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小饼干往田埂另一边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蛇哥哥，你吃饭吗？”
    巳蛇本想拒绝，可又转念一想，此时不如表达一下善意，为后续的合作酝酿友善的气氛。
    巳蛇笑了笑。
    “好。”
    未羊更开心了。
    十分钟后。
    田埂边摆出一张小桌。
    桌布是粉色碎花。
    碗筷也是儿童款。
    桌上端来一整只烤全羊。
    香气很浓。
    皮烤得金黄。
    只是那只“羊”的脖子上，顶着一颗猫头。
    猫眼半睁着。
    嘴角还被刷了蜂蜜。
    旁边还有一杯珍珠奶茶。
    奶茶颜色很漂亮。
    杯底那些“珍珠”一颗颗浮上来，又慢慢沉下去。
    每一颗，都是眼珠子。
    未羊坐在对面，满脸期待。
    “蛇哥哥，好吃吗？”
    巳蛇拿起刀叉。
    切下一块肉。
    放进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强忍住要呕吐的冲动，但他脸上仍旧保持着温柔笑意。
    “好吃。”
    未羊立刻笑弯了眼睛。“那你下次来，我给兔姐姐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