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脸色变了。“老板，这是不是有点太粗暴了，那可是龙国财阀啊。”
    诺亚不满道：“他们准备把我按上手术台，把老头子那颗烂脑子塞进我的头里，莱恩，请你告诉我，什么叫不粗暴？”
    莱恩沉默。
    诺亚站起身，走到通讯舱一侧的小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头发还湿着，脸上残留着酒气。
    热搜上的废物继承人。
    醉酒，跳水，玩女人，出丑。
    所有人都爱看这个。
    霍华德也爱看。
    诺亚扯过毛巾，擦掉下巴上的水。
    “霍华德觉得我只会开香槟。”
    他转身，拿起枪，把弹匣退出，又重新推回。
    咔哒。
    诺亚把枪塞进腰后。
    “他以为，他养了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
    他走到莱恩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服务生领结。
    “明晚，我会让他看看。”
    “他的废物好大儿，也会咬人。”
    莱恩额角渗汗。
    “但是黑潮俱乐部是黑松资本自己的场子，安保系统全归老董事长控制。您在那里动手，老董事长马上会知道。”
    “我要的就是他知道。”
    诺亚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很。
    “一个喝醉的蠢货，在酒会上看上了龙国大小姐，脑子一热，把人带走了。”
    “多合理。”
    “多符合我这个废物的人设。”
    莱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诺亚替他说了。“你想说，我会被追杀？”
    他摊开手。
    “莱恩，我已经在屠宰线上了。”
    “区别只是，我是乖乖躺着，还是先咬断屠夫一根手指。”
    莱恩低下头。“我明白了。”
    “安排人。”诺亚把离线终端关掉。
    屏幕黑下去。
    “明晚酒会，我身边只带最蠢、最爱出风头、最像废物少爷跟班的人。”
    莱恩点头。
    “真正的人手呢？”
    诺亚拿起桌上的酒杯，闻了一下，又嫌弃地放回去。
    “藏在黑潮俱乐部的排风井，后厨货梯，地下车库。”
    “还有。”
    他抬起一根手指。
    “不要杀宁绯。”
    莱恩一怔。
    诺亚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头发，重新把花衬衫披回身上。
    “活人才能开口。”
    “死人只能让霍华德提前关门。”
    他走到暗门前，手指按上开关。
    门板无声收缩，外面的音乐一下子灌了进来。
    尖叫声，笑声，酒瓶碰撞声。
    废物少爷的世界重新回来了。
    诺亚停在门口，回头补了一句。
    “莱恩。”
    “如果我明晚失败，你就把这些文件全部发出去。”
    莱恩猛地抬头。
    “发给谁？”
    诺亚笑了笑。
    “所有人。”
    “董事会，媒体，灰湾议会，我那几个等着分遗产的叔叔，还有下面几个顺位的继承人。”
    他重新换上那副醉醺醺的腔调，推门走了出去。
    “既然老东西不让我活。”
    “那就大家一起死。”
    ……
    清晨六点四十。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灰湾市还泡在一层潮湿的灰雾里。
    港口方向的吊机像一排沉默的巨兽，黑色海面上有货轮缓慢移动，远处黑松资本大楼顶端的松塔标志仍旧亮着。
    会议桌上，宁绯把三份平板依次推开。
    “坏消息。”她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我们红了。”
    王然抬头。
    “什么红了？”
    宁绯指尖点了点第一份情报。
    “灰湾本地金融媒体，昨晚开始查宁家车队入境名单。”
    她又点第二份。
    “黑松资本外围安保公司，正在查我们入住楼层、随行人员、安保数量。”
    第三份平板被她推到苏御霖面前。“至少两家私人情报公司，在疯狂查探我们带进来的医疗设备箱来源。”
    王然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郑青山拿起平板扫了一眼，眉头也慢慢皱紧。
    那几份情报不是普通打听。
    而是多路并行。
    媒体、财阀安保、私人情报商同时下场，说明他们从落地开始，就已经站在聚光灯下。
    敌暗我明。
    宁绯靠进椅背，翘起修长白皙的小腿。
    “查得很快，也查得很不客气。”
    “说明黑松资本早就建立了一套针对外来财阀的快速筛查系统。谁进灰湾，带了什么人，住在哪里，箱子里有什么，他们都有标准流程。”
    王然沉声道：“那我们就加强安保，减少外出。”
    郑青山摇了摇头。“对方现在只是查，还没试探。我们可以先按兵不动，观察他们下一步反应。”
    苏御霖看完三份情报，总结道：“低调解决不了问题，灰湾不是国内，在这里，低调不是保护色，是嫌疑标签。”
    会议室里的几人回味着苏御霖的话。
    苏御霖继续道：“国内办案，遇到危险可以收缩，可以等支援，可以用程序保护自己。但这里不行。”
    “我们住顶层总统套房，车队规格又这么高。突然闭门不出，减少外出，在黑松眼里只会更像一支等待行动的秘密特工队伍。”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调查了。”
    王然和郑青山看着苏御霖，各自慢慢点头。
    他们已经猜到了苏御霖话里的意思了。
    这位年轻副总队长根据态势切换规则的速度，是真的快。
    宁绯倒是来了兴趣。“那苏总的意思是？”
    苏御霖抬手，把平板转回宁绯面前。
    “既然藏不住，就让他们看见一个合理到不能再合理的理由。”
    宁绯眼睛微微一亮。
    她几乎瞬间就接住了苏御霖的思路。
    “用魔法打败魔法？”
    苏御霖点头。
    “他们想看我们，我们就给他们看。”
    宁绯马上会意，放下咖啡杯，直接打了个响指。
    套房侧门打开，两名助理立刻走进来。
    宁绯语速很快。
    “全网发新闻稿。”
    “标题不用太商业，做得公益一点。”
    “内容是——宁氏基金会考察灰湾基层医疗与劳工救助系统，拟设立跨国慈善专项基金。”
    助理立刻记录。
    宁绯继续道：“联系灰湾三家金融媒体，两个慈善委员会，港口劳工组织，还有我们家在这边合作的公关公司。”
    “车队九点出发。”
    “摄影师、法律顾问、基金会代表、医疗评估顾问全部带上。”
    “排场给我拉满。”
    王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咱不是要低调潜入吗？”
    宁绯瞥了他一眼。“低调潜入的前提，是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现在人家连咱们吃什么穿什么都开始查了。再缩着，只会显得更像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