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雨水走到洗衣房门口,抬脚踢开一块松动砖头。
砖缝里有一把黄铜机械钥匙。
苏御霖把枪顶在他后背。
“别耍花样。”
诺亚后退几步,示意自己双手绑着。
苏御霖谨慎弯腰,将钥匙捡起。“如果你敢给我耍花招,我保证比你爹更狠。”
诺亚耸耸肩。“我现在比你们更怕我爸,我不会耍花招。”
门开后,是一间潮湿的储物间。
里面摆着几台报废洗衣机。
诺亚走到最里面,转动一台老式烘干机的旋钮。
顺序是三圈半、一圈、反转两圈。
咔哒。
地面打开一块暗门。
一股霉味从下面涌上来。
王然捂着鼻子。
“大少爷,你品味真差。”
诺亚没好气。
“我买它的时候,没打算招待龙国旅游团。”
唐妙语抱着急救箱,第一个下去。
“快点,赵启明要撑不住了!”
苏御霖背起昏迷的赵启明,往地下走。
秦海渊抱着秦漾跟上。
沈曼扶着墙梯。
宁绯最后一个进门,抬手把暗门关上前,看了眼雨幕尽头。
……
地下防空洞比想象中宽。
水泥墙面已经泛潮,角落堆着防毒面具、罐头箱、柴油发电机和几张折叠床。
一排老式铁柜靠墙摆着,柜门上贴着泛黄标签。
医疗。
食物。
武器。
备用衣物。
王然看着这一整套配置,忍不住瞥了诺亚一眼。
“你这逃命准备做得挺细啊。”
苏御霖把诺亚按到柱子边,拿扎带和手铐双重固定好。
诺亚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赵启明被放到了一个简易工作台上,知道他们要给伤员进行处理了,就乖乖闭上了嘴。
赵启明腹部伤口很深,血把纱布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唐妙语戴上手套。“宁绯,找个灯给我。”
宁绯从柜子里翻出强光手电,夹在管道上,又用胶带固定角度。
“亮度够吗?”
“就这样吧,也没办法。”
唐妙语拆开缝合包。“沈阿姨,帮我压住他的肩。”
沈曼放下秦漾,立刻过来。
“好。”
赵启明昏迷中闷哼了一声。
唐妙语低头检查创口。
“没有伤到腹主动脉,运气不错。”
王然靠墙坐下,脸色发白。
“老赵这个闷油瓶,关键时候运气倒是不差。”
郑青山坐在另一张折叠椅上,咳得胸口起伏。“你先管好自己吧,胳膊还没好又断一次,别残废了。”
王然皱眉。“病狐狸,你肺都要咳出来了还嘴毒呢?”
郑青山掀开外套,看了一眼肋下淤青。“这算啥,吃两口夫妻肺片就补回来了。”
秦海渊把已经陷入昏迷的秦漾安置在折叠床上。
她体温仍然很高,呼吸急促。
沈曼在给赵启明按肩的间隙回头。
“海渊,漾漾怎么样?”
秦海渊叹了口气。“应该是主意识消耗过度,宋暖的意识还在低位休眠。脑温偏高,需要物理降温和糖分。”
“我这里有葡萄糖。”宁绯从自己的包里倒出一堆东西。
能量胶、巧克力、压缩糖块等等,都给了秦海渊。
秦海渊接过,给秦漾少量喂下。
苏御霖站在防空洞入口下方,听着上面的动静,而后转头看向诺亚。“那个iie是怎么回事?她是什么人?”
诺亚扯了扯手铐。“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代号是iie,赫尔曼名字叫婕奈尔,好像也有人叫她李洁,她母亲是龙国人,是她父亲的侧室,他父亲是灰湾一个专营雇佣兵的财阀头目。那家伙死后,她杀了正房、几个兄弟、亲爹的旧部,吞了残部。”
“后来她正式接手了家族产业,成了职业清道夫,收钱办事。”
王然摸了摸被打肿的脸。“这丫头下手是真黑,专挑伤处打,但是没道理啊,她应该没多大,怎么会这么能打。”
原本昏迷的秦漾却在这时忽然抽搐了一下。
秦海渊立刻将她扶了起来。“漾漾!”
沈曼闻声也跑了过来,握住女儿的手。
几秒后,秦漾睁开眼。
瞳孔泛着淡紫。
女孩缓慢坐起。
她扫了周围一圈,眉头皱起。“这什么鬼地方?”
她抬手摸了摸潮湿的床垫,又看向墙角堆着的罐头。
“我睡之前,你们不是要去参加高端酒会吗?”
苏御霖走到床前。
宋暖盯着他身上的伤口和泥水。
“怎么几个小时不到,变成全城大逃亡的丧家犬剧本了?”
苏御霖搬了张椅子坐下。
“时间不多,我给你复盘。”
宋暖靠在墙上,拆开宁绯递来的糖块嚼了起来。
苏御霖从黑潮俱乐部三方混战讲起。
诺亚误判宁家与霍华德共谋,试图挟持宁绯。
霍华德派官方武装夺回诺亚。
他们从六十层外墙索降撤离。
再到旧港区遭遇李洁。
苏御霖重点描述了她闭眼战斗、感风听音、注射血清后身体复原的细节。
半晌后,宋暖轻轻笑了下。
“李洁?那个丫头啊。”
苏御霖疑惑看着她。
宋暖抬手擦掉唇边糖渍。
“我认识。”
“她能活到现在,还是我给的命。”
郑青山小心翼翼地俯上王然耳朵:“怎么突然装起来了。”
王然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胡说,小声提醒道。“这可是十二生肖的卯兔大人,虽然现在从良了,但是要你一条狗命还不是轻轻松松?”
宋暖拆开第二颗糖扔进嘴里。
沈曼站在旁边,看她用秦漾的身体吃糖,神情很复杂。
宋暖注意到了。“舅妈,我只吃一点糖。姐姐身体糖原太低,不补我会马上掉线的。”
沈曼把剩下的糖块推过去。
“吃吧吃吧。”
苏御霖把话题拉回来。“说说李洁的来历吧。”
宋暖继续道:“她原名婕奈尔,李洁是她母亲给她取的名字,她母亲是龙国人,灰湾旧港区地下诊所的护士。”
“父亲是赫尔曼一家雇佣兵财阀的掌权人,姓罗森。”
“那个男人年轻时来旧港区玩,把她母亲当成临时情人,后来发现她怀孕,给了一笔钱封口。”
“李洁出生后,母女俩一直藏在旧港区。”
宁绯皱眉。“罗森家族我听过,灰湾早年三大私人武装承包商之一,后来内斗崩了。”
宋暖点头。
“罗森家族崩塌前几年,罗森老头查出自己几个婚生子都不成器,反而想起外面还有个私生女。”
“他想把李洁接回去,做备选继承工具。”
“但正房不允许。”
王然骂道:“肮脏的豪门,然后心虚地看了一眼宁绯。”
宁绯不爽地看他。“别地图炮,我家可不干这种腌臜事。”
宋暖继续说。“正房派人抓了李洁母亲。”
“那段时间我刚好在灰湾执行任务。”
苏御霖记起她曾说过,自己以卯兔身份在灰湾潜伏过半年。“执行什么任务?”
“杀一个不听话的军火掮客。”宋暖说得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