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超等的高手名宿更强盛三两分。
很少有不怕毒的人,所谓辟毒药物,也决不可能辟所有的奇毒,所以几乎人人闻毒色变。
厅内本来紧闭的明窗,突然拉开了。
“哈哈哈哈……”大笑声震耳欲聋。
雍不容仍是昨晚的装扮,但右手轻拂着一根尺余长,形如戒尺的小木板条,跨坐在窗槛上大笑,旁若无人的神情极为引人反感。
所有的人皆被狂笑声所吸引,弄不清这不起眼的人是何来路。
五毒三娘却惊得手脚发僵,浑身发冷。
“五毒三娘,你的五毒大阵到底有多厉害呀?”雍不容笑完说:“你摆阵吧!看我能不能闯你这一关?”
“天地不容……”五毒三娘惊骇地大叫,扭头一跃出厅如飞而遁。
天地不容的名号仅传出一天,吓不倒这些超等的风云人物,但五毒三娘望影而逃的情景,的确让这些高手名宿暗暗心惊。
“好啊!”雍不容跳下窗,夷然无惧向前走:“是强盗打劫?简直不象话,南京毕竟是有王法的地方,官司你们打定了。”
他往人丛中间闯,必须经过一些人的身旁。
似乎,四周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一直往里闯,往人的夹缝中闯。
旁若无人,就是这意思,这会把那些自以为是天老爷第一,自己第二的好汉们,激怒得发疯。
果然有两位夜又气得发疯,四只铁臂一合,要把他夹住抱牢,抱断他的腰脊,甚至想把他箍住成为肉柱。挤碎他一身骨肉。
“叭叭”两声怪声!
木板条抽在两夜叉的鼻尖上,鼻尖下陷,鲜血并流。
“砰匍!”
又是两声暴响,血流满脸的两夜叉向外分开摔翻在地,是被踢翻的。
“不知自爱。”雍不容似笑非笑仍然向前举步,向挡在前面的一位紫霞神宫美女眨眨眼:“好狗不挡路。你这么一位标致美丽的粉头,小心我施禄山之爪,保证你出乖露丑难过得很。”
“闪开!让他过来。”紫霞宫主向女郎下令。
女郎本来就心中发毛,急急闪开让路。
腾蛟庄的十夜叉,都是该庄派出惧伏江湖群雄的高手,水陆能耐都是上上之选,被雍不容谈笑间摆平挂彩。
谁还敢逞英雄拦路挡道?
雍不容到了厅中心,原来在厅门附近的闹海蛟也恶狠狠地到达。
面面相对,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天地不容?”闹海蛟嗓门就象打雷。
“错不了,就是我。”雍不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如假包换,货真价实。”
“你昨晚废了五湖游魂?”
“错不了,就是我。”
“你贵姓大名?”
“你知道我叫天地不容就是了,姓名谁都可以改变的,姓名没有绰号靠得住。”
“你以为你废了一个三流人物五湖游魂,就可以扬名立万,在本庄主面前撒野?”
“你是甚么东西?应该说,你胆敢在我天地不容面前撒野?”
闹海蛟怒火焚心,云龙现爪劈面便抓,爪功比五爪蛟更凌厉更霸道,真可以抓石成粉,裂人胸肺。
水性的人对爪功学有专精,水中搏斗拳掌用不上劲,攀船抓舟爪是为实用。
“噗噗噗”三声暴响似在同一瞬间传出。
“哎呀!”闹海蛟飞退丈外,右爪五个指头不住抽搐,抬不起来了。
众人大吃一惊,很难相信那戒尺似的轻巧木板条,能把坚逾铁石的手爪击伤。
“下次,你敢在我天地不容面前张牙舞爪。”雍不容的小木板条向闹海蛟一指:“我一定断你的爪拔你的牙,你最好给我记住这最容易记的警告。”
闹海故一咬牙,伸手拔仗以成名的四爪铁爪。
“你的记性太差,马上就忘了”。雍不容脸上的怪笑容敛去,星目中冷电森森:“好,你上,我天地不容今天替你闹海蛟除名,弄不断你一双狗爪,算我天地不容学艺不精,决不饶你,冲上来!”
闹海蛟并不蠢,不敢取下腰带上的蛟爪,当然更不敢冲上。
雍不容哼了一声,目光落在霸剑灵官脸上。
“你一个侠义道高手名宿,名列武林十剑之一,做出这种犯忌的事,你不觉得可耻吗?”他声色俱厉:“腾蛟庄的人可以原谅,他们本来就是无所不为的黑道混蛋;紫霞神宫的人也可以原谅,因为他们是众所周知的邪魔外道。而你,却不可原谅。”
“在下是诚意而来的,并没打算强行胁迫。”霸剑灵官脸有愧色:“只是情势不由人……”
“强辩!”
“你……”
“你的剑已经在手。”
“周东主受了伤,在下必须用剑保护他。”
“现在,用不着你保护了,是吗?”
“阁下保护得了他?”
“那是毫无疑问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想和周东主同归于尽,不然决不可用周东主的生死来威胁我。你已经犯了一次错,不能再犯了。”
霸剑灵宫的确想用周东主的生死,来逼雍不容放手不管。心中的打算被点破,难免暗暗惊心。
“在下犯了什么错?”
“你来南京找周东主,逼他不守江湖规矩,就大错特错。日后天道门的杀手来找他讨公道,你岂不是坑害了他吗?哼!放了他!”最后句沉叱,有如焦雷狂震。
霸剑灵宫骇然一震,手一松,周东主恢复自由了。
“小辈,你已经狂够了。”紫霞宫主阴森森地说。
“在你们这些人面前,我天地不容配称狂。”他的口气又狂又托大:“紫霞宫主,收回你兴起的杀机,你那七成火候的神魔掌,不客气地说,你还不配在我面前张牙舞爪,不信你可以试试,出手啦!我等你。”
紫霞宫主先前一掌便摆平了大总管冷面太岁晏平,用的就是神魔掌,被雍不容揭破她的绝学,不由心中暗懔,也激起她的杀机。
一声冷叱,她踏进一步一拳吐出。
一股无俦的,劲道有扭转的暗流,向雍不容汹涌地扑去,瞬即及体。
雍不容不闪避,宝象庄严,马步微挫,右手的小板条向上虚空一挑,右掌猛地反掌向前一拂。
蓦地罡风爆发,神魔掌击出的无俦劲流出现激荡的异象,蜕化为呼啸的罡风,激旋着回头反走,似乎速度增加了一倍,威力也突增一倍。
紫霞宫主双掌连环拍出,疾退了八尺,裙袂与罗袖飘扬,象在暴风中扬袂起舞。
她身侧的四名男女,踉跄暴退出丈外。
“你还不到七成火候。”雍不容冷笑:“在下高估你了。不过,你比闹海蛟的内功修为浑厚多多,他为何胆敢和你在虎口争食,委实令人莫测高深,除非他有强力的靠山后援。闹海蛟,你的后援何时可到?”
闹海蛟哼了一声,扭头举手一挥。
紫霞宫主神色一变,也举手一挥,几位男女迅速地以她为中心,聚结在一起布下防卫网。
雍不容将周东主向后面一推,示意六位执事人员,扶了周东主和大总管,快速地退入内堂口。
首先抢人两个人:金陵双豪。
这两位豪杰,身材形成绝配。
横行内城的南都城隍巴隆,头如巴斗高大如门神。势力范围在外城的飞天大圣刘奎,短小精悍象个干猴。两人并肩一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十分可笑。
接着,进来他们的八位随从,每豪有四名,似乎他们在选择随从时,也有意挑选适合自己身材的人。因此这八位随从也是四高四矮。
十个人左右一分,高左矮右象是站班的堂官,看排场,便知道这两位大豪只是听候使唤的人而已,并不是腾蛟庄的靠山后援主要人物。
当两位年约十二三,俊秀灵慧穿得光鲜亮丽,佩了剑的书童小侍女出现时,紫霞宫主与霸剑灵官,脸上皆露出惊容。
“大自在公子!”紫霞宫主惊讶地轻呼。
年轻的这一代武林高手,有不少名门子弟崭露头角,有不少身怀绝技的少年英雄出人头地,有些扬名立万成为当今年轻俊彦中的风云人物。
江山代有才人出,世上新人换旧人。
在这些年青风云人物中,最成功、最有名气、武功最深不可测的人,大自在公子便是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一个江湖朋友弄不清底细,公认他是非正非邪、非侠非魔、行事任性、情绪不稳定的江湖遨游者。
很难把他归属于某一道一线上的人,反正不招惹为妙。
即使是老一辈的高手名宿,也不敢对大自在公子掉以轻心,认为他是一头长了钢尖毛的刺猬,碰不得!
因为这位公子爷在江湖游荡了四五年,把一些威望不小的高手名宿的名号勾销了。
这两位小书童小侍女,正是大自在公子的亲随,称为金童玉女,小小年纪武功之精深诡奇,令江湖的一流高手也深怀戒心,那些想向大自在公子寻仇报复的好汉们,很难过得了金童玉女这一关。
大自在公子从不通名,五年来谁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底细来历了。
但以他的排场和气概估计,他可能是某一位武林世家的豪门公子,拳剑的师承家传一脉,所以难以看出他的武功渊源家世。
脚步清晰,接着进来了两男两女四亲随拥簇着,神气万分的大自在公子。
好一位英俊绝伦的书生型年轻公子爷,穿一身碧蓝色薄袍,佩剑,一双星目神光炯炯,龙行虎步器宇轩昂,比王亲国戚的子弟更神气,更出色。
四亲随两男两女,同样英俊、秀美、年轻。
紫霞神宫的女弟子们,本来就是美女中的美女,但与这两位亲随相较,似乎要差那么一分半分颜色,一比就比下去了。
“焦某惭愧。”闹海蛟欠身行礼恭迎:“一切只有仰仗公子爷成全了。”
“焦庄主客气。在下既然管了这档子事,当然得尽力而为。”大自在公子含笑说,甚至不曾答礼:“诸位请退至一旁。”
“公子爷,街坊与有关人员,在下与巴爷联名关照过了。”双豪的飞天大圣也行礼禀告:“即使街上出了事故,也不会有公门的人出面干预。”
“很好,很好。”大自在公子一点也不象一个助拳的客人,倒象一个主子:“你们可以袖手旁观,本公子与人打交道,不希望有人介人插手。”
“在下知道公子爷的规矩。”
“那就好。”
这些人自己打交道,旁若无人,紫霞宫主是个不饶人的魔道巨掌,居然忍住一口恶气不敢发作,心里恨得要死,却又有所愿忌,不敢现于辞色。
厅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位少女,一穿翠绿衣裙,一穿淡绿,都佩了剑。
穿淡绿的少女梳了双环髻,这是代表侍女的发式。
说美真美,一个十六七岁含苞待放的青春少女,即使才貌一不怎么出色,也会流露出动的青春气息,和吸引人的魅力神采。
除了大自在公子的人,其他的人皆以为这两位旁观的少女,一定是大自在公子安排在厅外警戒,或者防范厅中人脱逃的警卫人员。
这期间,大自在公子已经看清了所有的人。
雍不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身材既不特殊,象貌也平平庸庸,既没有霸气豪气流露,也没有威严惧人,怎么看也不象一个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
唯一令人感到不解的是:他手中那小小的木板条是什么?不可能是兵刃。
闹海蛟知道这木板条不好惹,腾蛟庄的两位威震江湖夜叉,就是被这根小木板条,打破了鼻子。
大自在公子并不知道先前厅中所发生的事故,因此并没留意毫不起眼的雍不容,注意力全放在紫霞宫主身上,不论声威与地位,紫霞宫主都是在场的人中最高的,人数也多。
“叫周东主出来说话。”大自在公子不理会其他的人,向内堂高叫。
周东主不能不出来,脸色有点泛青,从内堂沉着地踱出,他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
“在下没有什么话好说。”周东主沉声说:“阁下有话就说吧!”
“本公子不想多说,你知道本公子的来意吗?”
“大概知道。”
“本公于要带你走。”
“很抱歉,周某不会受人摆布。”
“本公子要做的事,不许任何人反抗.今晚一定要带你走,还有人反对吗?”
“我、我反对。”雍不容接口。
“你?你是谁?配吗?”大自在公子颇感意外,语气充满不悦和狂傲。
“我,天地不容。”雍不容语气也充满火药味:“配不配立可分晓,并不是你个人认为我不配就成定论的,你以为你是谁呀?玉皇大帝的儿子?”
“掌他的嘴!”大自在公子勃然大怒,举袖一拂,星目中杀机怒涌。
金童身形倏动,好快,象是电光一闪,便到了雍不容面前,一耳光抽出。
雍不容身材高,小娃娃真不该向比自已高出尺余的人抽耳光的。
“去你娘的!”雍不容怪叫,下面一脚挑出。
金童的欺近身法快如电闪,快得令旁观的人不易看清形影的移动。而雍不容这一脚,似乎更快了一倍。
连站得最近的霸剑灵官,也没看到他的脚移动!
一声惊叫,金童的右膝被挑中,身形飞退而起,半空中倒空翻两匝。
太过自恃的人,早晚会碰钉子的,金童这一下挨得不轻。
玉女及时抢出,伸双手接住了翻落的金童。
大自在公子吃了一惊,狂傲的神态消减了三分,但眼中的杀机却增浓了三分。
江湖朋友众所周知,大自在公子身边的金童玉女,足以击败一流高手,比目下的成名高手名宿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年好象曾经折辱了不少名号响亮的人物,真才实学比大自在公子的前任金童玉女强得多。
今晚,一照面便吃了苦头。
立即抢出一男一女两位亲随,迎面无畏地冲上。
“大自在公子,你算什么人物?”雍不容大声说:“你是这样在江湖称英雄的?叫爪牙轮番上阵,呸!你是甚么玩意?”
“退!”大自在公子沉喝。
男女两亲随应声收势,退至一旁戒备。
大自在公子缓步逼进,星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我总算有点佩服你这混蛋了。”雍不容口中不饶人:“这才象话,才象一个凭真才实学扬名立万的人,不是一个靠狐群狗党张牙舞爪而扬名立万的混混。”
“哼,本公子……”
“算了吧!阁下,别在嘴皮子上逞能。”雍不容打断对方的话:“你替腾蛟庄出头,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公然登门行凶掳人,说出来丢人现眼。你唯一可做的事,是闭上嘴来硬的,打倒我天地不容再把周东主掳走,江湖朋友就不知道你今晚所做的狗屁勾当了。喂!你要动拳脚呢,抑或是拔你的剑壮胆?”
“你有兵刃吗?”大自在公子实在不想动拳脚,刚才雍不容一脚把金童踢飞,简直比闪电还要快,要和这种人动拳脚真是冒险。
“这片木板条。”雍不容将木板条举起轻晃两下:“用来揍人灵光得很,就算是我天地不容的兵刃好了。你可以用剑,别客气,更不必感到羞耻。
据在下所知,你与人交手,即使对方是赤手空拳,你也会毫不迟疑用剑砍对方的脑袋而不以为耻,是吗?”
“狗东西!你这种泼赖态度,可算不折不扣的混混。”大自在公子忘了自己高贵的身份,骂的话刺耳难听,快要气疯了。
“我天地不容连混混都算不上,所以叫天地不容。”
“你是周东主的打手?”
“你看我象个打手吗?周东主是个讲道义的生意人,船行勉强可以算是江湖行业。决不会任意得罪任何人,所以不会养打手。船行上起东主,下迄脚夫,决不可以在船行的经营范围内得罪顾客,生死关头才可以自卫。”
“那你是……”
“阁下,你以往从来没有盘根究底的习惯,今晚怎么啦?你叫大自在公子,迄今为止,江湖朋友没有人知道你姓甚名谁,你会把你的根底告诉我吗?
你怎么问这种不上道的江湖忌讳?你也不是来讲理的,摆在眼前的问题简单得很,你要掳走周东主,结果将只有一个:不是你大自在公子死,就是我天地不容去见阎王。”
“混蛋!你配说这种话?”
“在你这虚有其表,小有名气便狂傲自大的混蛋面前,说这种话是抬举你,知道吗?你再苦练十年八年,还不一定能和我天地不容拼死活呢!”
再说下去,那就更为难堪了,一个成名人物,那能与一个泼赖的混混斗嘴?
大自在公子感到浑身不自在,怒火陡然爆发。
“你死吧!”大自在公子怒叫,劈面一掌拍出。
雍不容向右跨出一步,掌发步移,配合得丝丝入扣,似乎他早已料中对方怒极出手的时机。
神奇的掌力象排山倒海吐出,他恰好在掌劲前移位。
“砰嘭……乒乓……”
茶案远在丈五左右,被可怕的掌劲虚空击坍,茶具飞起,掼碎。
好雄浑的神奇掌力,竟然能碎案于丈五以外。
紫霞宫主的神魔掌,是掌功中极为神奥可怕的一种。
以她四十载的精深修为,也只是能在丈二以内伤人,看到大自在公子这种惊世骇俗近乎不可能的掌功,这位女魔大吃一惊。
霸剑灵官更是骇然变色,一言不发悄然退向窗下,准备退走,知道虎口夺食势难如愿,再不见机置身事外,后果极为严重。
“这才是真正的泼皮打法。”雍不容嘲弄地说:“但也是以鄙而极为愚蠢的打法。你暗中默运神功,突然行猝然一击,一旦劳而无功。就耗掉了三成内功,你那有度劲和我作生死之斗,我可怜你。”
“可怜你自己吧!”
声出掌随,挫马步掌出连环三拍浪,一连三掌,紧盯着雍不容闪动的身影行致命的重击。掌劲封锁了三方,整座大厅似在狂风中撼动、颤抖,罡风劲气狂猛地涌腾呼啸,三丈方圆径内神奇的劲道澈骨裂肤,啐了的案桌飞射抛掷,声势之雄,惊心动魄。人群纷纷惊退。受不了劲气的压迫。
雍不容闪避的身法并不迅疾,共换了三次方位,每一次皆一能在千钧一发中,避过掌力凝聚的劲道中心。
余劲对他没有威胁,每一次闪动皆能在对方神意初动的前一刹那,脱离掌力的汇聚威力圈,有惊无险。
三掌无功,就差那么一点点。
神意已被雍不容所掌握控制,一百掌也是枉然。
“你走吧!”雍不容神定气闲挥手:“走了就不要再来。周东主已经在我天地不容的有效保护下,再来的人,将灰头土脸,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你这是什……什么闪避身法?”大自在公子极感震骇,狂傲的神情一扫而空。
“说出来你也不懂。今晚到此为止,你们可以走了。”雍不容下逐客令:“记住:不要再来。”
在出人命之前结束,这是最好的结局。
双方没有深仇大恨,情势不利的一方,见机安全地全身而,退,这是绝大多数的人,所采取的最佳行动。
可是,大自在公子从来没经过这种挫折,不知道失败与挫折感的滋味。
这滋味当然不好受,又苦又涩。
心高气傲自大才疏自以为了不起的人,尤其受不了这种苦涩滋味。
一咬牙,一声阴森森的冷哼,寒芒四射的宝剑出鞘,大自在公子恼羞成怒拔剑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大自在公子的争,理所当然。
森森剑气似乎已笼罩住雍不容!
宝剑映着灯光,闪烁着慑人心魄的奇光!
剑一伸,剑势便已控制住雍不容。不管他动不动,剑便会象浪涛般淹没他。
雍不容虎目神光四射,似乎,他全身焕发出一种只有行家才能感觉得出的灵异气旋,一种神秘力场在形成。
似乎他整个人已陷人神秘、诡奇、不测的气氛中,他不象是真实的人,而是来自不明世界,或者来自地底的幽灵。
剑升至出击的定位,剑身发出朦胧奇幻的闪光。
不是剑气,而是苦练一甲子内功,也难以修成的剑道至高境界:无量剑气。
剑气凝聚发出时,石破天惊,可以在有效的距离内化铁溶金,得看修习者的火候而定了。
修为再深些,便到达所谓无神御剑境界,用神意控制攻击的方向与目标,不需要用手眼来控制剑势了。
不论剑气或剑气,任何一种以内功发于体外伤人的所谓绝技,最大的缺点是必须有充裕的时间,将功力凝聚于一点,与及发出之后,精力的消耗十分可观,伤不了人,自己也受到损害,甚至会出现精力虚脱现象。
大自在公子先前一掌突袭失败,便已耗损了三成精力,再连三掌,也耗损了两成。
五成精力依然可以产生剑气.可知修为确以突破人类体能的极限了。
紫霞宫主也练成了剑气,是个识货的行家,一看大自在公子御剑的神情,不由地心底生寒。
各种神功秘学一般说来,大同小异相去不远,除了一些天生相克的秘学外,通常功深者胜,修为决定一切。
修为决定于智慧、恒心、信念,成就各有不同,取巧不得,更无侥幸可言,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极少例外。
紫霞宫主心中明白,与大自在公子相较,她所练的内功御使剑气,自己差了几分火候,难怪大自在公子敢于藐视她的存在。
再一看雍不容所显现的神秘诡奇,莫测高深的宝象,她心中暗叫侥幸,幸而自己没有抢先向雍不容挑战,不然结局将相当可怕。
一声冷叱,剑气突然迸射,似可隐约看到一道电芒,自剑尖破空射出,气流的激荡声象是午夜惊涛。
在远处全神贯注观战的人,只感到心向下沉,毛发森立。
雍不容怪异的身影,突然在剑气的迸射中萎缩,眨眼间形影具消。
这瞬间,风雷隐隐慑人心魄。
旁观的人眼一花,便看到雍不容的身影幻现在大自在公子的身左。
“啪啪!”
木板条连击两下,全抽在大自公子的左颊上。
“哎……”大自在公子惊叫。向右飞移丈外。
剑气全消,风止雷息。
大自在公子脸色泛青,左颊则先是苍白,立即徐徐泛起红印痕。
“下次,我天地不容必定废了你。”雍不容站大自在公子先前站立的地方沉声说:“凭你这不足七成火候的无量神罡,还不配横行天下。你走!”
“你……你封死了我的无量神罡,可……可能吗?”大自在公子骇然问。
“是否可能,你心里有数。假使你不是先耗掉五成精力,神罡御剑可以强烈一倍,就不会有被封死的感觉了。你给我牢牢记住,下次再碰头,你最好不要一开始就用致命的绝学对付我,以免我兴起毙死了你这混蛋的念头,这次饶你。”
声落,人化逸电流光,突然消失在厅门外。
但厅外美丽的少女手急眼快,伸手便抓。
“哎呀!”少女惊叫,急退两步,纤手轻抚红馥馥吹弹欲破的右颊。
“追!”她恼羞地叫:“这人真可恶!”
领了侍女狂追,一闪不见。
第一个撤走的人是霸剑灵官,其次是紫霸神宫的人。
大自在公子的左颊,出现两条青紫浮肿的条痕,无量神罡已经运起。全身坚似金钢,不可能受伤。
即使用刀剑也会被震飞,却被脆弱的小小木板抽了两记。而且出现于痕,所以他怀疑无量神罡已被封死了。
“周东主,天地不容是你请来的保镖?”他咬牙切齿向周东主厉声问。
“周某并不认识这个人。”周东主坦诚地说:“甚至我怀疑他是对周某有所图谋的人呢!”
“你没说谎?”
“周某用不着说谎,不然我可以谎称他是本船行的人,今后没有人敢向本船行讨野火。更不敢明火执仗打上门来掳人勒索。”周东主话中带刺,余恨难消。
“下次,哼!”大自在公子放马后炮:“下次见面,本公子用十成功力御剑毙了他。”
“周某也希望你毙了他,落在你们手中,总比落在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绰号吓人叫天地不容的人手中幸运些。去对付他吧!毙了他再来劫持周某尚未晚。”周东主是个直肠直肚的人想到就说百无禁忌。
“你等着就是。”大自在公子临行丢下狠话。
金陵双豪垂头丧气,偕同腾蛟庄的人狼狈而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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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五更天。
卅里外的雍家秘室。
“你给我听着。”雍老爹不悦地说:“这件事没完全摆平以前,你不能撒手。”
“那大自在公子已经上了过江的船,唯一的劲敌已经撒手不管腾蛟庄的事,周东主可以应付后患余波,孩儿应该可以撒手了……”
“闭嘴!你该知道有始有终。”雍老爹怒形于色:“嘴上无毛,做事不牢,周东主负伤,你要负责。”
“这……谁料得到周东主忍不下……”
“你还敢强辩?”
“爹,孩儿已经助周东主度过一次家破人亡的大劫难,报过于施,咱们雍家已经对得起他了。”雍不容委委屈屈地提出抗议:“咱们总不能暗中保护他们周家一辈子两辈子呀!孩儿等报恩的机会,”足足等了六年,浪费了六年大好光阴,一直被人看成不成材的小伙计,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爹,人的一生中,能有几个六年?而且这六年是孩儿一生中最好的光阴。”
“不许你说这种话。俗语说,受人涓滴,报以涌泉;六年光阴算得了什么?”
“可是”
“好吧!你想闯出自己的前程天下,就去闯吧!”
“那……周东主……”
“只好由为父亲自出马了,明天为父就去见周东主。”
“算了算了,爹。”雍不容苦笑:“孩儿这就回去,有始有终。当然,必须另用釜底抽薪的手段了。”
“心不甘情不愿是不是?”雍老爹心中暗笑。
“孩儿岂敢?爹,这件事摆平之后,咱们就不欠他们周家什么了,是吗?”
“这……”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周东主吃的这门江湖饭,难免有灾有祸,谁敢保证日后没有后患?咱们毕竟不是无所不能的保护神,那能保护他们代代平安?”
“好了好了,我等你摆平这件事。之后,你就可以出外闯荡鬼混了。”
“孩儿这就走。”
两天过去了,太平无事。
龙江船行是外弛内张,所有的伙计心中有数,东主受伤正在调养,目下由大总管支撑店面,料想那些找上门的豪霸们不会善了,早晚会前来大干一场,因此每个人都暗中留神,带了兵刃预防变故发生。
雍不容在账房任由两位账房夫子的助手兼听差,一天到晚都为杂物事奔忙,烦恼多多。
船行拥有七条航线,大小船支近百艘,仅船行的店堂就有百名大小伙计办事,那能没有烦恼?
比方说,清明前几天,为了联络城内一位货主,处理有关一船零担货物启仓的事,就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与管仓的营场房仓丁,闹得很不愉快。
这牵涉到货主、仓房、税务司、船期……一大堆关系人。每个人都因利害关系而各持己见,办起事来真有千头万绪,处处受牵制埋怨的烦恼感觉在心头。
现在,店里失踪了一位伙计,善后事务又落在他头上了,有关抚恤家属的事由帐房负责,当然交由他跑腿,何况那天与腾蛟庄的人会面他也在场。
明知失踪的伙计是被腾蛟庄的人掳走的,但无恁无据,岂能向闹海蛟索人?
黑道人办事,讲究不遗留罪证,杀人灭口是最常见最有效的手段,这位伙计恐怕已经不在人间了,怎能向腾蛟庄索人?
终于,大麻烦又来了。
一大早,负责清扫店堂内外的几位小伙计,扫店门兼扫街的三位小斯,猛抬头便惊叫起来。
每间商店都有店伙扫街,立即引起一阵骚乱。
两尺宽八尺长的巨大招牌,只剩下空钉架。那块有四十年历史,刻有“龙江船行”斗大金字招牌的大匾,已经不翼而飞。
不是砸招牌,而是摘走了招牌,一种极为犯忌,不能善了的挑衅罪行。
这块招牌,是两寸厚的樟木所雕制,重有几百斤,要四个人才能抬得动,居然无声无息,被人从丈六高的店门上空摘走了。
这一闹,片刻间,龙江关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少不了议论纷纷,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
这可有得忙了,周东主四出请朋友找线索,船行能派出的人全部动员,闹了个满城风雨。
真是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二波又起。
近午时分,周东主带了五位伙计,抱伤乘快船急驶江东门码头。
周东主所受的内伤不算沉重,震伤了内腑而已,已有灵药控制,但脸色不怎么好。
江东门码头泊了三四百艘大小船支,最南端泊了三艘中型快船,六艘浪里鳅快艇。
这是腾蛟庄的船,原来停泊在龙江关码头,前天才改泊江东门,派出大量人手,与往来的黑道朋友打交道,追查一艘来自京师,经运河南下的乌蓬怪船的来历行踪,不再打龙江船行的主意。
至于大自在公子的快船,已在夜闹龙江船行的次日一早,便已离埠他往了。
三艘双桅中型快船并泊在码头上,外表看不出异象,但外弛内张,昼夜不断派有精明的暗哨警卫,陌生人冒失地登船,很可能从此失踪。
周东主六个人—接近跳板口,中间那艘快船的舱门便拉开了。
五爪蛟与离魂仙姬夫妻俩钻出舱面,周东主正盛气而登,双方在前舱面劈面对上了。
“周某要见焦大庄主。”周东主满脸怒容:“我一定要见他。”
“大庄主不在。”五爪蛟冷冷地说:“有何贵干,何妨对在下提出?任何事,吴某还有作得了主的份量,吴某担待得了。”
“好,吴二庄主的话,周某倒也相信。贵庄昨晚,做得是否太过份了?”
“周东主,你找错门路了。”五爪蛟冷笑。
显然,腾蛟庄的人,已经知道龙江船行昨晚被人摘掉招牌的事。
“不会错。”周东主态度十分坚决:“周某为人四海,结交各式各样的朋友,宗旨是和气生财,自信还没得罪其他的英雄好汉。
这期间,唯有贵庄的人在敝行无礼取闹,也只有贵庄的高手,能在本行及街坊的人一无所觉下,摘走敝行的招牌。”
“你这是乱栽脏。”五爪蛟沉声说:“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告诉你,腾蛟庄的好汉敢作敢当,如果是本庄所为,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告诉你。”
“可是……”
“周东主,本庄不否认曾经向你老兄施压力,本来打算武力胁迫不成,再由金陵双豪出动公门的朋友,以官方的压力逼你就范,你绝对过不了这一关,何须摘你的招牌引起江湖朋友非议?哼!”
“贵友大自在公子……”
“他走了,不久你恐怕还得与他打交道。赶快去另找线索,不要在本庄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
“去找过紫霞神宫的人吗?老魔婆手下任何一个男女,皆可轻而易举摘下贵行那块沉重的金字大招牌。老魔婆绰号称魔,魔道中人做事不怕任何人非议,去找她吧!错不了。”五爪蛟的态度友好了些:“不过,你只带了几位店伙,还是不去为妙。”
“周某理字当头……”
“哈哈!周东主,到现在你还相信理字?世间理字有各种不同的解释,你的理不见得合我的理哪!老兄,你走吧!吴某保证不是本庄的人所为,够了吗?”
“好,周某相信二庄主的保证。打扰了,告辞。”
目送周东主六个人去远,五爪蛟眉心紧锁。
“春萱。”他向乃妻说:“会不会是金陵双豪,双管齐下的绝着?这两个家伙在打利用咱们的主意呢!”
“很难说。”离魂仙姬也黛眉深锁:“如果他们不想利用本庄,就不会与咱们合作。双方各蒙其利,才会一拍即合。他们早就有意计算龙江船行,要将周东主赶出南京,趁这次事故扩大纠纷,该是合理的解释。”
“这两个家伙很阴毒,咱们真得小心他们才是。”
“他们如果胆敢嫁祸给我们,哼!”离魂仙姬的凤目中杀机怒涌:“我要他们两家永沦九幽。大自在公子是这两个家伙花重金请来的,事先我们没得到任何风声,可知他们早就有意计算龙江船行,难怪不等我们提条件.他们就欣然答应协助,而且是无条件协助。所以不但要小心他们玩花样,而且必须提防才是。
雍不容平时不在船行住宿,他在码头后面一条小巷子,租了一栋小屋栖身,两房一厅,后面还有一间小厨房,但自己不开伙。
通常二更账房结账毕,他便返回住处歇息,往来十分方便,附近全是普通的所谓贫民区。
整条小巷都是些窄小简陋的土瓦屋,居民大半是在码头做伙计脚夫等等行业的升斗小民,所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晚群魔乱舞,周东主知道事态严重,早已打发伙计们离开,只留下几位重要执事人员应付危难。
雍不容的身份地位低,所以早就被打发离店了。
他还不配过问船行的重大事务,船行的人都知道他不曾练过武,只知道他对打架有一套,敢斗敢拚颇为勇悍,动起手来拳打脚踢没法没章,但相当勇猛快捷,三两个粗壮骠悍的船夫,不一定能将他打倒,仅此而已。
总之,他是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伙计。
他一直隐藏得很,但有时候也难逃有心人的观察。
那天晚上在秦淮河七贤酒楼,他随内江管事巴天成约会腾蛟庄的人,不幸损失了一位张班头,几乎全部落人腾蛟庄的人手中。
有关情势的估计,和脱身的办法,巴天成完全听他的,五个人幸而安全脱逃成功。
巴天成是第一个对他感激的人,但也仅止于感激而已,并没对他生疑。
二更天,他依惯例离开船行,无牵无挂地踏人返回住处的小巷口。
暗影中钻出一个黑影,弹指发出信号。
“咦!李二哥,鬼鬼祟祟,你怎么啦?”他扬手向黑影打招呼。
那是在码头鬼混的李二呆,其实一点也不呆,而是精明的码头地鼠,绰号叫包打听,平时手脚不干净,经常把不小心的旅客整得团团转,乘机顺手牵羊拎走旅客的包裹行囊。
“小雍,你得走,还来得及。”包打听李二呆悄声急急地说。
“走?我这不是在走吗?”他故意装糊涂。
“我是说,赶快辞掉船行的差事,卷包袱。”
“什么?为何?”
“为何?哼!南都城隍已决定用绝户计对付你们龙江船行,情势急迫,你得赶快离开。”
“真的呀?什么绝户计?”
“最简单也最效的老把戏:买盗栽脏咬证。府衙方面正紧锣密鼓打点停当,祸发不远。我从小杨口中听到风声,小杨在大牢有朋友,消息不会假。”
“呵呵!放心啦!”他大笑:“这绝户计不会成功的,周东主在府衙也有朋友,而且是有权势的朋友,尽可以别苗头。不过,你的好意,谢啦!”
“你可不要大意失荆州。”李二呆诚恳地说:“犯不着跟着倒楣。记住,我可是警告过你了。”
“我知道你够朋友。”
“早些辞工吧!”
“我会考虑,谢啦!到我的住处喝两杯,如何?”
“无暇奉陪,我走了。”
“改天,再请你,好走。”
李二呆急急走了,混混们是很讲义气的,一听到风声,就及时向朋友提警告。雍不容在混混中,相当混得开。
雍不容目送李二呆的身影消失,突然哼了一声。
釜底抽薪,意思是除掉灭祸的根苗,要锅子里的东西不再受煎熬,就必须先抽除锅底燃烧的柴薪。
龙江船行是一只大锅,周东主就是锅中的东西,金陵双豪与及腾蛟庄几批人,就是发出熊熊烈火的柴薪,必须将这些柴薪抽除,锅子里的东西才能避免煎熬。
雍不容已经无可抉择,危机迫在眉睫。
他本想立即进城,去找金陵双豪,但在哼了一声之后,改变主意继续往巷子里走。
巷子里黑暗,所有的住户都没设有门灯,进巷十余步,他的身影便模糊难辨了。
两个远远地跟踪的人,不走巷子跃登屋顶,轻灵如一缕轻烟,三两起落蓦尔失踪,轻功之佳,几乎已臻流光掠影境界。
不久,传出开锁声,敲门声。
两个黑影蛰伏在右邻屋顶的隐影下,全神贯注留意附近的动静。
久久,声息俱无。
两个黑影的耐性相当惊人,半个更次居然蛰伏在原地丝纹不动。
伺鼠的猫,就有这种惊人的耐性。
有耐性的人,必定有收获,终于,对巷的一排民宅屋顶,出现一个黑影,纵跃起落有若星跳丸掷,眨眼间便接近至廿步内。
相距三间民宅,两黑影倏然暴起,但见虚影一晃,便显现飞掠而来的黑影前方约十步左右,劈面拦住了,身法委实惊人。
掠来的黑影吃了一惊,倏然止步。
“可等到你了。”两黑影之一说,嗓音似银铃般悦耳动听。
是两个穿黛绿色夜行衣,曲线玲珑的少女,剑系在背上,腰间有精制的革囊。夜行衣也就是紧身劲装,便于夜间活动,穿在刚成熟的少女身上,极具诱惑力。
黑影身材高大,穿的是青袍。剑却系在背上便于活动,不妨碍起落纵跃。
“等我?”高大黑影颇感意外:“小姑娘,你认识老夫?”
发话的少女哼了一声,不住审视对方的面庞。
“你的化装易容术拙劣得很。”少女自以为是地说:“变成中年人再自称老夫,骗不了我。”
“哼!老夫行道江湖半甲子,从来不会化装易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姑娘,你一定认错人了,你以为老夫是谁?”
“晤!口音相差太远。”
“化装易容的行家,必定可以改变口音,不足为奇。”
“你……你到底是谁?”
“你以为老夫是谁?”
“天地不容。”
“小姑娘,你是见了鬼了。”黑影冷冷地说:“错得离了谱。”
“你不是吗?哼!”小姑娘不肯认错:“那天晚上,本姑娘暗中跟踪你,到了这附近才失去你的踪迹,猜想你必定在这里藏匿,可被我等到你了。”
“呵呵,你为何要等天地不容?”
“你拧了本姑娘一把,本姑娘有找你的理由。”
“呵呵!你碰上了登徒子。晤!你一定长得非常美丽动人……”
“你给我闭嘴!”
“小姑娘,老夫不想和你缠夹不清。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四海邪神李四海,儿女都比你大,虽则名列天五邪,但决不会邪得拧一位小姑娘一把老不正经,你可别让我的妻子误会哪!”
小姑娘一怔,有点不知所措。
“你是四……四海邪神?”小姑娘语气中仍有怀疑。
“如假包换。”
“这……你走吧!本姑娘可能真找错人了。”
“也许我是天地不容呢?”四海邪神却不走。
“你?算了吧!”
“为何?”
“李前辈,你还不配……不可能在本姑娘面前来去自如动手动脚。
“喝!你的口气托大得离谱,你以你是谁呀?我四海邪神……”
“你四海邪神又怎样?”小姑娘火气突然旺了起来:“至于我是谁?你管不着。你好象真是四海邪神李老邪,这里没你的事,你走吧!”
“请鬼容易送鬼难。”四海邪神居然没生气:“你小小年纪,口气却老气横秋,似乎居然不信我这个邪,我偏要你信,我要知道你是那一家的横蛮小丫头,小心我捉鬼的邪鬼爪!
手伸人欺近,急扣小姑娘的手肘,快通电光石火,不愧称天下五邪的第二邪,抓人的手伸出不走直线,从下往上抄,相当诡异难测。
小姑娘更快,更诡奇,纤手一晃,扑一声响,反掌拍中四海邪神的掌背,反击来得太突然,而且近乎不可能。
四海邪神感到手掌一麻,随即整条右臂乏力,似乎手臂的精髓,被突然抽光了。
“咦!”老邪神吃了一惊,暴退八尺,还弄不清是如何受到反击的:“你到底有几支手?”
“多一支手,我岂不成了妖怪了?”小姑娘得意地说:“我早就知道你不配在我面前动手动脚,这一下你可相信了吧?”
“老夫不信邪!”四海邪神脱口叫,忘了自己的绰号叫邪神,居然不信邪。
这次他以更快一倍的速度欺近,出手,而且是用双手进击,瓜和肩掌拍肋,快得令人即使在白天也无法看清,手上已注人凌厉的内劲。
小姑娘的一双手更快,更诡奇,马步丝纹不动,仅一双手接招,反击。
“扣噗噗……”打击声连续传出,似乎几记接触在同一瞬间发生,劲流四荡,啸风声刺耳。
四海邪神退得更快,一触即分。
“你的手真有鬼。”老邪神骇然:“手上的劲道也异乎寻常,不但能消去外劲,而且转化外劲反击。小丫头,你的武技出于何门何派源流?”
“为何要告诉你?怪事。”小姑娘当然不肯暴露自己的所学:“你一个久走江湖的前辈,应该知道禁忌,怎么问这种笨问题?”
“确是笨问题。”老邪神苦笑:“这几天,出了一个能折辱大自在公子的天地不容,目下又出现一个胜过四海邪神的小丫头。看来,江湖新秀崛起,新人辈出,咱们这些老朽,该见机隐退以保首领了。小丫头,你很了不起,贵姓呀!”
“不告诉你。”
“不想扬名立万,你出来闯什么呀?”
“这……”
“把你的姓名说出,老夫估量估量,赠给你一个响亮的绰号,如何?我四海邪神的声誉地位,辈份年岁,都够资格给晚辈赠绰号。”
“哼!才不要你赠送呢!我想……我想……”
“你想干什么?”
“我想绰号。晤!他叫天地不容,我……叫……对,我叫天地不收。不错,天地不收。”
“你疯了呀!”四海邪神怪叫。
“我怎么疯了?”
“你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应该取什么凤呀燕呀,花呀等等,怎么取天地不收这么难听的绰号?简直不象活。”
“你少管,哼!我偏要叫天地不收。现在,你是第一个知道天地不收名号的人,我要你好看,让你替我把名号宣扬出去。”
“我怕你。”四海邪神一跃三丈:“我会替你把天地不收的名号传出江湖。你们一个天地不容,一个天地不收,天知道会把江湖闹成何种模样?又会带来多大的灾祸?走吧!”
说走便走,跳落小巷一闪不见。他是个成了精的老江湖,有名难缠的邪目、才懒得和一位小晚辈计较,冲突起来,胜之不武,输了可就灾情惨重啦!
他本来就输了,虽则并没真的交手拚搏。
龙江关与凤仪门之间,没有街道贯连,关与门都是管制出人的门户,天一黑就实施夜禁,交通断绝。
这一段两三里路的大道两侧,偶或有几座房舍,与及一些简陋的棚屋。
春寒料峭,家家关门闭户,道上鬼影俱无。
四海邪神偷跃关门,出现在仪凤门大道。
路旁的树木新叶满枝,绿草茁长一片嫩绿,夜间当然看不出绿意,只能看到暗沉沉一片黑。
蓦地他站住了,冷然转身。
“小丫头,你一定要追来吗?”他有点冒火:“你以为老夫真怕你呀?”
路右的树影中,踱出以天地不容面目现身的雍不容,轻咳一声以便引声四海邪神的注意。
“那小丫头不是邪魔,不会小心眼追你。”雍不容泰然自若走近:“从她出手的技巧中,我概略可以看出她的家数。李前辈,真要拚起命来,前辈的胜算,恐怕不会超过三成。只少不多。”
“咦!你在场?”
“是呀!”
“哦,恐怕老夫真的老了,有人在旁居然毫无所觉。你知道她武功的家数?”
“差不多。”
“她是……”
“很抱歉,没加证实之前,不能乱说。”
“晤!你贵姓?”
“天地不容。”
“真是你?”老邪神吃了一惊。
“如假包换。”
“小丫头自称……”
“天地不收。”
“她要找你。”
“我知道。那天晚上群豪大闹龙江船行,我以为她是大自在公子的爪牙,后来才知道错了,因而作弄她,在她的脸颊上拧了一把,她气坏啦!所以横定了心,象伺鼠的猫一样有耐心,隐伏在码头附近等我。”
“你不老实,她有权找你。哦,你似乎有意找我。”
“是的。”
“有何见教?”
“前辈的船泊在大胜港。”
“不错。”
“前辈的船从京师来?”
“对。”
“途经山东微山湖,打了腾蛟庄的船。”
“事先并不知道是腾蛟庄的船,他们的人太嚣张霸道,没宰了他们几个人,迄今老夫仍然感到遗憾。”四海邪神牙痒痒地说:“船抵达扬州,老夫才获得消息,知道那是腾蛟庄的船,而且知道该庄三位庄主,已经有两位带了爪牙追来了。”
“他们逼龙江船行的周东主合作……”
“我是你们大闹龙江船行的次日,才知道正确的消息。周东主很够朋友,所以老夫准备替他分忧。”
“前辈打算……”
“老夫也许对付不了什么大自在公子,也对付不了腾蛟庄众多的人手,但对助纣为虐的金陵双豪,自信还有几成把握,这就打算进城,先找南都城隍巴隆,给他三分颜色涂涂脸。”
“好啊!在下替前辈打头阵,欢迎吗?”
“哈哈!求之不得呢!老弟。”
“在下熟悉巴家的房舍格局,保证万事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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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江东门码头。其实规模比龙江关码头要大些。
与官方沾了些关系,或者以南京为站头的船支,才能靠泊龙江关码头,其他的各类船支,必须驶入了江东门码头停泊。
腾蛟庄的船移泊在江东门码头,这里便成了黑道人物的注意力中心。
紫霞神宫的中型客船,也在这里停泊。
三更天,码头仍然有不少人活动。
紫霞神宫的船在码头末端,腾蛟庄的船则还在码头上游,中间隔了两百余艘大小船支,事实上双方互不往来,相距甚远,不至于发生利害冲突。
紫霞神宫的船支是租来的包船,在控制方面自然没有腾蛟庄如意。
白天,周东主曾经找过腾蛟庄的人,却不会前来找紫霞宫主,因为他知道老魔婆不好惹,不能用江湖道义和老魔婆打交道,理更讲不通。
紫霞神宫的人,三更初才从各处先后返船。
这两天他们所有的人皆四出寻找线索,遍找南京的蛇鼠,搜寻了千手飞魔的下落。
周东主方面有天地不容出头,老魔婆不得不放弃这条线索,但仍然当意动静,对龙江船行招牌被摘的事当然不会忽略。
三更正,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紫霞宫主已经就寝,船舱顶派有一名男弟子警戒。
一个穿了青袍的佩剑黑影,突然出现在跳板前端。
码头末端的船支,都是一些货船,所有的船伙计皆已入睡。
码头上往来的人甚少,突然有人出现不足为怪,但担任警戒的大汉目力超人,已看出有异。
“你要干什么?”大汉跳落前舱面沉声问:“说明来意,阁下”。
“找紫霞宫主。”青袍人阴森的语音带有鬼气:“叫她出来,不然,老夫就上船揪她出来。”
语气带有火药味,来者不善。
“亮名号,看值不值得宫主接见。”
“你们不是来找老夫的吗?”
“你是……”
“千手飞魔。”
大汉吃了一惊,发出一声信号。
舱内另有警戒的人,全船立即进人警戒状态。
片该,舱门开处,紫霞宫主带了八名男女弟子,气势汹汹出舱。
千手飞魔退出三丈外,站在码头相候。
“本宫主总算掌握了阁下的正确行踪,终于找到你了。”紫霞宫主气势汹汹地逼近:“你以为你能摆脱得了本宫的追踪?哼!”
“你少臭美,泼妇。”千手飞魔语气更冷森了:“老夫找上你的,没错吧!当你着手煎迫龙江船行的周东主胁迫他合作时,老夫便知道你为何找我了。”
“你应该知道的,你火焚云龙别墅假死隐遁、以为能逃么道吗?”
“假死隐遁?泼妇,你把我千手飞魔看成什么人?瞎了你的狗眼。你找我,是为了你的早年姘头汝宁老妖黄信,没错吧?”
“你知道就好。龙老魔,本宫主与阁下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也知道汝宁黄信与本宫的交情,竟然不知用何种恶毒手段,在年初谋杀了他,本宫主……”
“你给我闭嘴!”千手飞魔沉叱:“首先要正视听的是:是他主动找我而非我找他,老夫是在公平的决斗下杀他的。
其次,不知道是那一个混帐,趁老夫不在时,火化了云龙别墅,焚毙了几位仆人,老夫正为这了这件事,奔忙天下追查凶手。
如果是你所为,老夫会毫不迟疑地杀死你。幸好老夫已经查出与你无关,所以没和你计较。你胁迫周东主讨消息,失败却摘了他的招牌作为报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夫有权向你这泼妇讨公道。”
“哼,你这老魔何时替人讨过公道的?恐怕是日出西山了吧!”
“我千手飞魔的确一切为自己,从不替别人讨公道论是非。但这次不同,老夫与周东主素昧平生,他重视江湖道义,宁可丢命破家,也不在暴力胁迫下低头,老夫颇受感动,所以愿意破例替他讨公道。泼妇,你已经见到老夫了,龙江船行的招牌,你该壁还了吧?”
“本宫主……”
“老夫只问你还与不还。”千手飞魔厉声说:“老夫不希望杀掉你再费神去找,把招牌交出之后,老夫再给你和老夫了断的机会。说!”
“你夸起海口来了。”紫霞宫主恨恨地手搭上了剑靶,如果没有对付你的能耐,本宫主岂敢远离神宫魔域天涯寻仇?你该死!”
死字说得杀气腾腾,剑吟人耳,长剑出鞘。
这瞬间,四男四女八名左右分立的弟子,同时抬手吐出袖底暗藏的尺八紫金喷筒。
拔剑的举动,按理必定完全吸引了千手飞魔的注意,无暇他顾。
霹雳狂震中,白热的火光耀目生花,八道炽热的大流远喷三丈外,交织成网状向千手飞魔喷去!
声势之雄,石破天惊令人心胆俱寒,威力极为骇人听闻。
另八名男女弟子,同时从船上飞掠而出,手中也各有一具紫金喷筒,飞快地从两侧抄出。
霹雳火网所笼罩处,火焰飞腾,热浪迫人,大罗天仙也将化为灰烬。
但在火网喷到的前一刹那,一道淡淡的,令人不易看清的黑影,向后飞腾而起,恍若破空飞去、消去。
而在喷出雷火的人眼中,只能看到自己喷出的眩目火光,不可能看到破空飞来的淡淡黑影。
雷火霹雳再起,从两侧抄越的八男女弟子,八道火流截住了退路,十六道火流形成合围。
“嘿嘿嘿……”紫霞宫主得意地狞笑,缓缓收剑得意万分:“霹雳雷火化铁熔金,大罗金仙也将化为飞灰。黄信,今晚我替你报了仇,但愿你九泉瞑目……”
身后,船上传出两声凄历的叫嚎。
“汝宁老妖黄信真的可以瞑目了。”震耳的语音从船顶传出,是千手飞魔的语音:“因为他的早年姘妇,即将与他在九泉重叙旧日奸情。”
担任警戒的一男一女两弟子,被击毙在前舱面。
舱前舱后,还有七名弟子,但谁也不敢越登舱顶送死。
岸上的紫霞宫主大吃一惊,骇然回顾。
十六具霹雳雷火喷筒已成为废物,必须有充裕的时间重行安装火药引媒。
地面余火已熄,这种以火药制成的雷火剂燃烧极速,不会粘附长久燃烧。
千手飞魔青袍飘飘,沾在舱顶的主桅前方,似乎双目中有绿焰闪烁,直象个妖魔幽灵。
“与妇人女子打交道,老夫从不掉以轻心。”千手飞魔刺耳的嗓音在夜空中特别难听:“你紫霞宫主固然与老夫同是魔道的魁首,但你还不配向老夫奢言寻仇报复,必定另有可怕的诡谋和手段,果然被老夫料中了。
你的火器十分歹毒,定然得自四大魔域第一域,雷神堡堡主雷火星君贝雷那老狗之手,这是他自以为天下无敌的霹雳雷火筒,老夫会找他算账的。先让你见识老夫千手的滋味,再送你去见你的死鬼老姘头,在泉下相聚。”
“呃……”船左右舷的两名弟子,闷叫了一声畏缩着挫倒。
“哎……”又倒了两个。
似乎在眨眼间,船上的七名男女弟子全倒了。
一声怪啸,千手飞魔飞越而下。
“半个不留!”千手飞魔怒吼着向岸上飞越。
四名男女弟子同声怒吼,四支剑同时截出。
身在空中的千手飞魔一双大袖急挥,远在两丈外,四枚体型不大,黑夜中决不可能看到的暗器,以令人目眩的奇速飞出。
“呃……哎……”
四名截出的男女弟子,象撒豆子似的摔了一地。
紫霞宫主大骇,人已经死掉大半啦!
“我给你拚了!”她发疯似的厉叫,拔剑一挥,剑气陡然迸发。
“铮铮”两声清呜,两枚袭来的制钱被剑气一阻,被剑震成铜屑。
千手飞魔到了,剑出鞘,信手击出一剑!
“铮!”
双剑接触,火星飞溅。
紫霞宫主被斜震出丈外,几乎失足摔倒。
千手飞魔也退了一步,风雷隐隐的剑呜久久方止。
“你走得了?”千手飞魔怒叫,一跃而上。
紫霞宫主飞落邻船,蓦尔失踪。
这时附近的船支人声鼎沸,有人大叫有强盗,捉贼。
船上人纷纷抢出叫喊。
“老夫早晚会找到你的,你跑不了。”干手飞魔向船上大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远处,飞魔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同一期间,城内也发生人命事故。
南都城隍巴隆的府第,在水西门附近,据说他祖父曾经做过不小的京官,所以宅第连云,具有园林之盛,是一座拥有卅余栋楼房的巨邸。
三更天了,客院的内间花厅,依然灯火通明,外围戒备森然。
巴大爷与外人设计坑害仇家,通常在这里与外面的人密议;如果他谋孽自己的仇家,则与心腹躲在内府秘室进行阴谋。
今晚的客人,有应天府的报官胡大人,巡检魏大人,与及江宁县的主簿陈大人,捕头尤永清。
说巴大爷交通官府并不正确,应该说官府巴结他才是,当然所谓官府,仅指地方官而言。
他们已经商讨了一个更次,商讨如何让龙江船行家破人亡的执行手段。
在座的还有巴家的两位首席打手班头,名义上两人是护院教师爷,一姓陶,一姓姜,都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恶棍,姓名都可能是假的。
后厅有不少仆妇,正忙碌地准备酒筵,预定商讨定案之后,主客双方好好事先庆祝一番。
“巴爷但请放心。”捕头龙永清神采飞扬信心十足地说:“所准备的三个死囚,绝对不会变供的。陈大人将尽速将案卷人犯递解给胡大人收押,可说已经成了定案,九条牛也拔不出啦!”
“本衙也将尽速捕拿家属到案。”府行的魏巡检也得意洋洋地说:“相信周东主的家属妇孺中,能够熬刑的人没有几个,屈打成招轻而易举,绝对误不了事。”
厅中没留下执役,以免阴谋泄露,坐在上座的南都城隍,突然发现厅中多了两个人。
“真的呀?”两位不速之客中,显得年长的四海邪神咬牙切齿说:“暗室亏心,枉法媒孽,官绅勾结坑人破家,天地不容,不杀光你们此恨难消。”
“天地不容!”南都城隍骇然狂呼,上次在龙江船行双方曾经照过面,所以一看便知,并不因为四海邪神所说的狠话天地不容,而勾起那晚的记忆。
“大胆匪盗……”魏巡检怒叱,冲出双手擒人。
四海邪神杀机怒涌,手一抄便反扣住魏巡检的腕脉,起脚一挑,下阴挨了致命一击。
“滚!”四海邪神怒吼,信手一挥。
“啊……”魏巡检发出绝望的叫嚎。
砰一声大震,被飞摔而起,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反弹落地。手脚猛烈地抽搐,叫嚎声渐止。
两位教师爷同声大喝,奋身猛扑面上。
雍不容从斜刺里截出,掌出似雷霆,雨劈掌分别砍在两人的左右耳门上,人向左右摔出丈外立即昏厥。
出手快得令人无法防备,太快了。
南都城隍相当出色,身法也快,晃身到了雍不容身后,一拳猛攻脊心,力道如山,用的是可伤人于八尺外的撼山拳。
一种与百步神拳同样狂猛神奥的拳功,如被击实,腰脊将逐节崩散,十分霸道。
雍不容不进反退,疾退两步硬接撼山拳。
“噗”一声暴响,拳中脊心。
“哎……”南都城隍反而失声惊叫,出拳的右手象是断了筋。
雍不容转身一脚疾飞,把南都城隍扫飞丈外,叭一声摔落至厅口,爬不起来了。
“废了算了,不能下毒手!”雍不容急叫。
可是,四海邪神不理会他的叫喊,冲上猛扑,惊呆了的胡推官,一掌破了胡推官的六阳魁首。
“你如果害怕杀人,走开!”四海邪神怪叫,一脚踢断了陈主簿的腰脊。
“这下可好,南京必将鸡飞狗跳。”雍不容摇头苦笑,已经阻止不了四海邪神大开杀戒啦!
后厅正在准备筵席的几个仆妇,虽然听到前厅传来可怕的叫喊声,但没经主人允许,她们不敢接近偷观窃听,主人的处罚是十分严厉可怕的。
即使她们胆大不怕责罚,也无法通过中间的过道,那儿分立着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士,与一位美丽的少女,身上有佩剑;象是把关的人。
她们以为是主人的贵宾,所以不敢造次接近。
英俊男士与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