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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少女,是四海邪神的儿子邪剑李玉成,与女儿李玉真,是四海邪神与雍不容现身的后片刻出现的,堵住了过道不许里面的人通过。
    激烈的打斗结束得很快。
    最后仅可以听到隐隐约约的痛苦呻吟声。
    李玉成向乃妹一打手式,缓步离去。
    踏进厅,兄妹俩怔住了。
    两位主婢打扮的秀丽绝伦少女,正在逐一检查倒地的七个人。
    七个人中,有四个已经是断了气息的尸体。
    南都城隍趴伏在地,一双手正在作绝望的挣扎,想撑起上身爬起来,口中发出可怕的呻吟。
    “救……救我……”南都城隍虚脱地向站在身边的两少女求救。
    “你值得救吗?”穿墨绿劲装的少女问。
    这位少女,正是与四海邪神打交道的女郎,也就是在龙江船行出事那晚,被雍不容在她脸上拧了一把的美丽少女。
    “请……”
    “你们做出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死是最轻的惩罚了。所以,你必须死。”少女冷酷地说。
    两个打手班头都没死,是被雍不容一掌劈昏的。这时,姓陶的已经醒了。
    人影暴起,姓陶的跃起向后厅疾射。
    不妙,身在半空,便看到站在通道口的李玉成兄妹,想折向已来不及了。
    “你也该死!”李玉成冷笑,踏进一步掌虚空疾吐。
    “不关我的事……呃……”姓陶的狂叫,但叫声突然终止。人也身形一顿,砰然倒地上了。
    同一瞬间,少女一脚踢在南都城隍的太阳穴上。
    李玉真身形电掠而出,追上了向外爬的姜班头。
    “放我一马……”姜班头狂叫,吃力地、拚命地向厅门爬去。厅门是紧闭的,想拉开必须站起来除闩。
    “不能留你做活口,很抱歉,你必须死。”李玉真语音客气,但杀气甚浓:“站起来!”
    “我……我远走高飞……”
    “怕死鬼。”
    “放我……—……马……”
    “饶你不得。”李玉真一掌拍在对方的颈背上,颈骨应掌而折。
    少女注视兄妹俩片刻,嫣然一笑。
    “两位的像貌神韵有五七分相似,贵姓呀?”少女银铃似的悦耳嗓音毫无敌意:“我姓龙。”
    “里面有人,须防隔墙有耳。”李玉成慎重地说:“龙姑娘何时现身的,愚兄妹毫无所知,轻功之佳,已臻来无影去无踪境界,佩服佩服。”
    “夸奖夸奖。”
    “姑娘是跟踪刚才那两位……”
    “一时心动,估计今晚这里会有事,没想到晚来了一步,那两位办完事匆匆走了。三个活口,都是天地不容留下的。这人既然有这么可怕的难听绰号,为何行事正好相反,委实令人莫测高深,贤兄妹认识他吗?”
    “不认识,只知他中途与家父同行……”
    “四海邪神是令尊?”龙姑娘一怔。
    “正是家父。”
    “咱们赶快脱离,走吧!”龙姑娘去意匆匆。
    已听到后厅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再不走可就要再费神灭口了。
    李玉成兄妹领先到达一条街口,发出一声暗号。
    街角闪出四海邪神,似乎对多出两个人颇怀戒心,现身后脚下一慢,谨慎地接近。
    “爹,是友非敌。”李玉成低声说。
    四海邪神仍不敢大意,镇定地走近。
    “是你们两个小丫头。”老邪神终于认出两女的像貌:“你们不死心,是吗?”
    “李前辈请勿误会。”龙姑娘急急解释:“晚辈也是从南都城隍处撤走的,前辈与天地不容走得太快,当时不便出面招呼。恐生误会。”
    “你真的在?你是跟在老夫后面去的?”
    “没有,临时起意前往的,并不知道前辈也去。原来前辈也会骗人。”
    “老夫骗人?”
    “前辈与天地不容是一路的……”
    “且慢栽赃。”老邪神怪叫:“老夫的确不认识他。你在那条小巷隐伏等他,却误把冯京当马凉,拌住了老夫。你也许真的了不起,可是,他比你更了不起,他一直就在你附近留意你的举动,你与老夫打交道的经过,他在旁目击一切了然。”
    “这……真的?”龙姑娘仍不相信。
    “半点不假,他追上我。双方有志一同结伴同行。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但心不够狠手不够辣,不知到底是何来路。”
    “他呢?”
    “离开巴家时,老夫走在前面,扭头一看,鬼影俱无,他竟然在老夫身边,象鬼魂般消失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老夫真的感到老了。”
    “前辈久走江湖,见闻广博……”
    “小姑娘,老江湖不可能知道天下的事。”四海邪神苦笑:“我敢打赌,江湖上从来没人取那么难听的绰号,这是一个刚入世的古怪年轻人,任何一位老江湖都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底细。小姑娘,你还要找他?”
    “是的。”
    “难难难,那小子象个孤魂野鬼,来无影去无踪,又没有任何根底可查……”
    “还有几处地方可以等得到他。”
    “小姑娘,你是说……”
    “飞天大圣刘奎的家,腾蛟庄的船。”
    “哦,这……”
    “这些不利于龙江船行的凶枭,必须受到惩罚。前辈恩怨分明,为龙江船行尽力,我相信他也抱有同一信念,而暗中呵护周东主。目下龙江船行的招牌被仇家摘走,他一定十分焦急,必定加紧活动,我会等到他的。”
    “小姑娘……”
    两女身形疾闪,瞬即失踪。
    “爹,是怎么一回事?”李姑娘讶然问。
    “我也不知道,只能从他们的谈话中,猜出些少端倪而已。走吧!一面走一面说。总之,天地不容是友非敌,咱们相当幸运。”
    应天府的推官和江宁县的主簿,全都在南都城隍巴家被杀,三个官一个巡捕,全都是负责捕盗的治安人员,却被强盗杀死在巴家。
    事情闹大了,谣言满天飞,这几个治安官员死在巴家,引起不少疑神疑鬼的猜测,因为南都地隍巴隆,是众所周知的不法恶霸。
    这意味着什么?
    大捕疑犯的结果,是一些倒楣的城狐社鼠遭了无妄之灾,有不少过境的浪人混混,也跟着进了班房,屁股大遭其殃。
    应天府与江宁县几位不肖官役,本来第二天准备兴大狱发大财的人心中有鬼,急急将陷害龙江船行的毒谋打消,而且心惊胆跳等候大祸临头。
    龙江船行仍在乱,能派出的人手都派出了,向有关人士打听消息,全力追查招牌的下落。
    雍不容也被派至城内秦淮河西段风化区,向地棍混混找线索。
    周东主知道他有两把刷子,那天如果没有他跟去,可能不止损失一个张班头,很可能六个人全军覆没,他的能力与见识受到全店伙计的肯定,所以把他派出去打听消息,料想他必有所获。
    他再次出现在醉仙楼旁的七贤酒楼,店伙都认识他是龙江船行的小伙计。
    小,是表示他的资历浅地位低,与人的年岁大小无关。
    他不是单独来的,另一位同伴是活动在三山门的小混混小周,叫一阵风周全,一个力大如牛,打输了跑得象一阵风那么快的地老鼠鬼灵精。
    要想多知道这一些江湖秘辛,就必须与混混们在一起称兄道弟鬼混。
    他有不少这一类朋友,可以说,他也是地老鼠之一,但不同的是:他不和这些人真的在混。
    已经是掌灯时分,酒楼的大厅灯火辉煌,酒客已有八成座,附近的雅厢中,不时传出悦耳的燕语莺声,偶或可以看到盛装走动的美丽艳姬。
    两人占了近窗的一桌,叫来了酒菜开怀畅饮。
    茶楼酒馆是传播异闻秘辛的好地方,也是散布谣言的最佳所在。
    有了三分酒意,一阵风的大嗓门,就足以让附近十余副座头的食客耳根不静。
    “小雍,你听我说。”一阵风的泼皮相暴露无遗:“你一定得特别小心,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家不会以摘掉你们的招牌为满足,第二步行动一定更恶毒,很可能会出人命。你年轻力壮,任何地方都可以弄份活计干,何必留在龙江船行冒风险呀?那些混蛋不会就此罢手的,下一个倒楣的人说不定是你呢?”
    “已经出人命了。”雍不容嗓门也够大:“天杀的!上次船行的张班头,就是在这间酒楼宴客时被杀的,那次要不是我跑得比你一阵风更快,今天就不可能在这里请你喝老酒啦!”
    “那天你们宴客,真是什么腾蛟庄的混蛋?”
    “那还假得了呀?那些狗娘养的摆出江湖豪强嘴脸,文的不行来武的。那天晚上左右几条街巷鸡飞狗走,赌坊和教坊损失相当不轻,那就是腾蛟庄的杂种们干的好事。”这里是南都城隍巴爷的地盘,巴爷居然压下这件事,胳膊向外弯,象话吗?”
    “所以他死得不冤呀!帮助外地人用绝户计坑害乡亲,吃里扒外,手段恶毒,所以才遭到报应哪!你们家东主是咱们南京的仁义大爷,当然有够朋友讲道义的人出来主持公道,目下虽然有人陷害,有人摘招牌,早晚会有更高明的打抱不平人士出面,把那些玩弄阴谋诡计的杂种送上天的,你不要泄气害怕呀!”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小雍的大拳头份量虽然不重,对付一两个杂种,相信还可以派用场,真要出事,拚死一个够本,打死一双就赚一倍。”雍不容口中在说,手也挥动大拳头表示勇敢:“天杀的!双豪去掉了一豪,独木不成林,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那可不一定哦!老狗有时可能也会玩出新把戏呢!小心些总是好的。”
    两人一唱一弹,矛头指向另一豪飞天大圣刘奎。
    南京双豪党羽众多,沆瀣一气的狐群狗党满街走。
    秦淮河风化区这一段,名义上属于南都城隍的势力范围,其实飞天大圣也有在此地活动。
    今晚七贤酒楼的食客中,毫无疑问有双豪的爪牙在内。
    两人这一大声嚷嚷,等于是向双豪的爪牙示威,向双豪的权威直接挑战。
    “把戏人人会玩,手法各有不同。”雍不容酒意渐浓,嗓门也愈来愈高:“玩勾结官府绝户计也好,玩摘招牌也好,目的只有一个,想连根拔掉敝东主的基业。不管他们玩得如何恶毒,早晚会被打抱不平的人以牙还牙,把他们打入黄泉地狱的,你等着瞧好了。”
    酒客中不但有双豪的爪牙,也有各路英雄好汉的眼线,腾蛟庄的黑道朋友自然也混迹其中。
    从几个酒客的怪怪眼神中,概略可以判定他们的身份。
    两个粗壮的,穿得颇为体面的酒客,出现在雍不容身后。突然两面一夹,夹住了他。
    “朋友,你助下有两把锋利的尖刀。”右面的酒客狞笑着说:“乖乖听话就不会受伤,死不了。现在,站起来,咱们算账下楼,对,这才乖。”
    他不住发抖,满脸惊恐,任由两个人挟持着他离去,浑身发软任由对方摆布。
    一左一有各有一把尺长的尖刀抵住肋缝,岂能冒死的风险反抗。
    两个人挟住他。象两位亲密的好朋友,刀隐藏在袖底,旁人是无法看得到的。
    “小雍,我抱歉。”一阵风脸有愧色:“我也是不……不得已……”
    “闭嘴,小周。”一旁踱近一个中年人,狞笑着拍拍一阵风的肩膀:“没有什么好抱歉的,人都是为自己而活,他不会怪你的。谢啦!”
    原来一阵风已经被对方收买,故意引他上酒楼让仇家掳走。
    出了酒楼,折入一条小巷,暗影中钻出两个人。
    “弄到一个龙江船行的小伙计,人交给你们了。”挟持他的人说,一掌劈在他的耳门上。
    他倒入一名大汉手中,昏迷不醒。
    南京的外城,周围一百八十里,堆土阜聊算城墙,共建了十六座象征性的城门。
    内城则周围六十余里,是天下第一大城。
    如果算外城,那简直大得离了谱。
    聚宝山是南郊的名胜区,大户人家郊游,沿聚宝门大道南行,在梅岗,雨花台,戚家山一带野餐,可尽一日畅游,是踏春的好去处。
    再往南,大道一分为二,右走安德门,左出凤台门。安德门大道延伸至大胜关,与南下大官道会合。
    雨花台是聚宝山的山顶,山南另有一条大道向东伸,十余里外就是高桥门,也就是飞天大圣刘奎的宅第所在地,南京双豪之一的山门。
    刘家的人通常由朝阳门出人南京城,如果去找南都城隍聚会,则由正阳门入城,平时根本不走聚宝山这条路,那会远了五六里。
    飞天大圣的爪牙如果在城内掳走某个人,决不可能将人带出聚宝门,绕聚宝山返回高桥门刘宅。
    两名大汉偷越聚宝门以西的城墙,走上了至聚宝山的大道。
    走在后面的人,将被打昏的雍不容扛在肩上,洒开大步疾走。
    过了聚宝山,脚下渐慢,大汉已气喘如牛,扛一个人长途疾走,那可是极为吃力的事情。
    “换一换,老七。”大汉受不了啦!向在前面领路的同伴求援:“这小杂种好重,而且好象愈来愈重,我扛不动啦!”
    “没知识,人怎么会愈来愈重?”前面的大汉停步:“百把斤一个人,扛不了几里路你就叫扛不动,象话吗?你不是可力扛千斤大鼎吗?”
    “废话!”大汉把雍不容往地下一丢:“那一个人的绰号不夸大吹牛?我拔山举鼎那能真的拔山举鼎?双豪的飞天大圣刘老二,难道他真的能飞天?他那瘦小身材又那能称大圣呀?该你扛了,老七。”
    地下的雍不容直挺挺象个死人,突然眼皮一动。
    这两位大汉,把飞天大圣叫做刘老二,显然不够尊敬,也显然不是飞天大圣的爪牙。
    “我扛就我扛,反正也没多远了。”老七将雍不容拖起,扛上肩:“这小子还真重,他们真不应该为了省事而将人打昏的,将人押着走省事多了。”
    一阵疾走,进入右面的一条小径。
    前面,出现闪烁的灯光。
    接近一座具有园林之盛的大宅,拔山举鼎一面走,一面发出长短不等的口哨声。
    在里余的距离内,拔山举鼎共发出三次口哨信号。
    但自始至终,不见有人现身拦阻。
    终于到达园门口,两盏型式比门灯大数倍的灯笼,照亮了附近的草木,但不见有人把守。
    园门象座木牌楼,没有任何匾额字迹,园内草木葱宠,外面附近全是茂林修竹。
    两人先发信号,外加手式,便退自推开虚掩的园门,踏入一通向宅院的幽径。
    似乎是一座没有人住的巨宅,但行家一看便心中有数,警哨们都隐伏在暗处,外人在里外便会被拦住,不可能深人接近。
    巨宅内有高楼,灯火全无,听不到人声,更不见有人走动。
    黑沉沉,鬼气冲天。
    两人不走大院门,沿右面的院墙绕走。
    百十步外是院角的角门,两名黑衣大汉从门内闪出。
    “送来的是什么人?”一名大汉问。
    “是龙江船行的一个小伙计。”拔山举鼎上前回答:“船行的重要执事人员都是结伙活动,未牌时分便不再出来,只弄到了这个小伙计,奉汪爷的指示,要把人送回来问口供的。”
    “三爷刚来,你们去向三爷禀报。”
    “好的。”拔山举鼎答应一声,领先进人。
    不知经过多少座门,凡是有厅堂的地方,都看不见灯火:仅在内部深处的走道设有照明的灯笼。”
    不时可看见有人走动,似乎都是些身份低的执役人员,偶或可以看到一两个劲装警卫。
    进人另一座院子,警卫的装束变了,用仅露双目的黑头罩掩藏本来的真面目,与进入的人用手式问答。
    似乎一个个全都是哑吧,仅用手语信号互相沟通。
    这坐厅堂有灯光,可知已经进人内部要地。
    里面有十余名戴了头罩的人,似乎正在商议某些重要大事。
    把门的警卫拦住了两人,示意拔山举鼎一个人进去禀报,一名警卫则检查雍不容,证实雍不容已昏迷不醒,这才放心退至一旁。
    “属下奉江爷所差,将擒来的龙江船行小伙计送回取口供。”拔山举鼎向高座在上面的戴头罩主脑行礼禀报:“请三爷示下。”
    “小伙计送回来有何用处?”上面的三爷不悦地说:“我要的是他们的三管事之一,最少也要六个司务中的一个。”
    “属下不知道汪爷的事,只负责将人接回。”拔山举鼎欠身惶然答。
    摆放在门外的雍不容,颇感诧异地偷偷半睁开双目向厅内观察。
    门限不高,躺在地上也可以看清厅内的景物。
    十余名戴头罩的人,都穿了黑袍,连男女都不易分辨,更不能从仅露出的双目中分辨是何许人。
    他仔细观察那位首脑三爷,可惜看不出任何异状。
    “龙江船行有几百个伙计,捉来有什么用?哼!算了,交给天垣堂的人,赶快处理掉。”
    “遵命。”
    内堂出来三个不戴头罩,改戴鬼面具的人。
    拔山举鼎行礼告退,在门外将昏迷不醒的雍不容,交给三个鬼面人,便偕老七匆匆走了。
    这是一间建在地底的囚室,灯光幽暗腥臭熏人。
    天下间任何一间囚室,都大同小异,肮脏,狭溢,臭气冲天,令人心胆俱寒。
    囚人的铁栅又粗又沉重,万斤神力的人也休想破栅而出。两排囚房,里面有不少人左男右女,一个个不成人形。
    对面,是刑室,囚房的人皆可以看到行刑的景象,那里面的刑具洋洋大观,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之后,也会惊得心胆俱裂。
    任何人被送入刑室,出来决不会是完整的,囚房内的人不成人形,可想而知。
    三个狰狞的大汉,接收送来的囚犯。
    “三爷吩咐下来。”送囚犯的鬼面人将雍不容丢在地下说:“赶快处理掉。”
    “不要口供?”大汉问。
    “不需要,这人只是一个小伙计。”
    “好,知道了。”
    送走了三个鬼面人,两名大汉上前分别拖住雍不容的双手,往刑室拖去。
    “把喉咙割断,先塞进尸洞。”为首的大汉跟在后面下令:“明早再拖出埋了。”
    尸洞是刑室后端的另一座室,尸体塞进去就闭上洞门,由另一室的门拖出去,所以尸洞能进不能出,形成另一处门户。
    人搁上洞口的滑槽,一名大汉掉出短尖刀,毫无感情地划向雍不容的咽喉放血。另一名大汉则站在一旁,准备将尸体踢入洞内。
    雍不容不能再装了,对方不问口供便要将他处理掉,不可能与地位更高的人打交道。必须将采取行动啦!时不我予,是时候了。
    手一抄,扣住了大汉递刀的右手腕,另一手扣指弹中大汉的七坎大穴,人随即挺身而起。
    虚空前指连点,身旁的另一名大汉,以及远在丈外检查刑具的大汉,都重重地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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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雍不容看清了刑室的景象,他感到浑身毛发森立,发臭的各种刑具令他作呕,真不相信人间居然有这种恐怖的地方,比一般的牲口屠场凄惨百倍。
    敲破两名大汉的头颅,悲愤令他不再带有感情,拖了一名昏厥的大汉出室。
    搜了附近两遍,证实囚室不再有刽子手,他开始打开左右十间囚室。
    共有十四名劫后余生的男女囚犯,虽有四个人尚可行走,其他的人皆已一息仅存,浑身伤痕累累,像是死人多口气而已。
    十四个人,仅有五个人是稍有名气的江湖朋友,九个则是不会武功的人。
    略一询问,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位三爷口中所说的天垣堂,就是最佳的线索。
    五位有名气的江湖朋友,是追查某一件血案,而被不明不白掳来的,被这里的人用酷刑迫供Qī.shū.ωǎng.,迫问他们所获线索的来源。
    迄今为上,他们还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何来路,仅猜想可能与他们所查的血案有关连而已。
    九个不会武功的人,有一半是目击某一地血案发生情形的旁观者。这是说,他俩是某一地某一时所发生血案的在场目击证人。
    另一半,则是附近州县某些血案的受害人的重要亲属,都是地方上颇有名望的人,也是向官府施加压力,要求追凶的有力人士。
    他把十四个人集合在一起,郑重地向众人宣告。
    “我会尽全力救诸位出困,但却无法有效地保全你们。”他明白问表示凶险重重,“所以走与不走,诸位必须拿定主意。至于出困之后,诸位必须找地方稳稳地躲起来,不然后果将极为严重。”
    “兄台,这些残忍的凶手,到底是何来路?”一位叫王昆的人悚然问。
    “天下四大暗杀集团,排名第二的天道门。”雍不容肯定地说:“这里,是他们的天垣堂所在地,也就是处理内部事务的秘窟。你们都是涉及该门所接买卖的人,所以被他们弄来,以便完全湮没罪证,不是他们买卖的正主。天下间知道天道门秘密的人,活不了多久的。你们出去之后,处境依然凶险万分。”
    “咱们算是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何妨?”王昆咬牙切齿说道:“江湖道上,我还有一些朋友,我要把天道门的罪行广为传播,决不罢休。”
    “如果在不能成功地出困,日后天垣堂决不会还在此地了,十分可惜,日后找他们就不容易了。”雍不容取来了一把叉人用的铁叉:“诸位好好准备,在下必须快速地找到出路。”
    打开铁叶门上的小小外观孔向外察看,他知道此路难民囚室的门是从外面加闩扣,外面是看守与与执刑人员的居住处,两名警卫把守在前面的大门内外,根本不可能诱使警卫接近囚室门,断不可能期望警卫开启囚室的铁叶门了。
    他钻入尸洞,提入一盏灯笼探索。
    是一座丈余见方的大坑洞,里面有八具尸体,血腥中人欲呕。
    他认得其中一具,赫然是南都城隍巴隆的心腹爪牙,绰号叫十方太岁的关明关管事。
    也许,这位十方太岁知道得太多了,南部城隍一死,知道得太多的人都遭到灭口的厄运。
    拖出尸体的蹬道向上升,上面是翻板式的沉重坑口盖,伸手略一试抬,重量足足有三百斤以上。
    外面没有任何声息,留心倾听片刻,他奋力将坑口板抬起,用叉支撑,钻出坑口心中的大石落地。
    是空室,黑沉沉鬼影俱无。
    对面的室门是普通的双扇木板门,外面用传统的双门,撬开不难。
    囚室内的人即使不曾受刑,也不可能脱逃,所以不需特别戒备。这了尸坑的死尸是无害的,最后又是一道门。
    两间外室,是处理尸体人员的住所,没有人把守,门是虚掩的。
    两侧各有一座门,左是出入内部听房的门,右是从这一面加闩,这出外面的门。
    他潜人两间卧室,把心一横,囚室内的惨象,激起了他的野性。
    “天谅我!”他向虚空低呼:“我要大开杀戒,屠绝这些已失去人性的人。”
    沉睡中的十六名刽子手,全被他击碎了天灵盖。
    拉开了右面的门,原来是巨宅东后角,房舍是最后一座房屋,门外的小径通向后园的角门,处理尸体大概必须轻角门出人.外面是黑沉沉的草木丛生坡地,他是掩埋尸体最理想的好地方。
    角门附近有两名警哨,看得见的警哨容易应付。
    五更初,才有人发现地底死囚室逸杳杳。
    负责管理囚室的人,内部的人全死了,清点的结果,少了一具尸体。
    是负责刑室的人,尸体没留下,已明白表示人被带走了。成了落人仇家手中的活口。
    霸剑灵官睡得相当警觉,所投宿的这间金陵客栈,事实也并不怎么安全,闲杂人等进进出出,旅客们似乎都不怎么高级,随时都可能必生意外的变故。
    他名列武林十剑,对自己的武功造诣深具信心,但自从看到大自在公子与天地一容,露了两下子绝世奇学之后,他对自己的武功,就不怎么自信了。因此,警觉心比往昔提高了一倍。
    子梦正鼾,突然被扣窗声所惊醒。
    他警觉地遽然而起,飞快地穿好靴抓起剑,起床挑亮油灯。
    “请进!”他沉着地叫。
    窗门拉开,雍不容泰然地跳人。
    “天地不容!”他吃惊脱口叫。
    “没错,是我。”雍不容在桌旁自顾自落坐:“你来南京追查天道门的使者,没错吧?”
    “不错。”他坦然说:“毕竟人地生疏,所以想借重龙江船行的周东主,他是南京地面江湖朋友的仁义大爷,他许能供给在下一点线索。”
    “你应该知道,周东主即使知道一些风声,以他的立场来说,他也不可能告诉你。老实说,他不敢得罪天下四大刺客集团任何一个。”
    “这……这我明白,但……”
    “你的剑术很不错。”
    “小有成就。”在天地不容面前,他不得不谦虚些。
    “你对天道门知道多少?”
    “只知道他来的门主,是天下五邪中的活报应瞿天道,手下有十大使者,全都是可怕的高手刺客,杀人的技巧十分精妙。”
    “你对付得了天道门主吗?”
    “很难说,但总得一试,不试怎知?”
    “好,勇气够了,可惜信心不足。你一定要试?”
    “一定。”他的口气无比坚决:“他那些卑鄙的杀手杀了在下的朋友,在下必须为朋友赴汤蹈火,义无反顾,不然要朋友来干甚么?”
    “不后悔?”
    “理在孙某这一边,决不后悔。”
    “好,我助你一臂之力。”
    “真的,这……”他大感意外。
    “天道门的山门设在何处,不可能有外人知道。但我已经查出他们三堂之一的内堂天垣堂,确是在南京城外某地。”
    “真的!好哇……”
    “且慢高兴。”雍不容摇手:“你既然要找天道门讨公道,他们也要找你灭口,我相信他们的消息极为灵通,下一步一定会派人找你的。所有,我不反对你主动去找他们。”
    “那是一定的,在下已经发现附近有可疑的人出没了,所以……”
    “你信任我吗?”
    “绝对信任。”他毫不还疑地答。
    “为何?”
    “你阁下随时都可以摆平我,用不着在我身上玩弄阴谋诡计。”
    “谢谢你的信任。你的剑磨得够利吗?”
    “没问题。”
    “咱们准备走。”雍不容离座而起。
    “走?这……”
    “去挑他们的天垣堂。”
    “这时候?天快亮了……”
    “天亮了才好施展,老兄。”雍不容用行家的口吻说:“与一大批高手刺客生死相拼,刺客必定以暗器歹毒见称,晚上与他们拼搏,暗器的威力可增十倍。”
    “好,这就走?”
    “对,这就走。”
    站在烈火熊熊的院墙外,两人不胜沮丧地苦笑。
    他们来晚了一步,天垣堂的秘窟已成了火海。
    “你确定这里是他们的天垣堂所在地?”霸剑灵宫不免有点起疑。
    “等烟消灭之后,你带人在这里挖掘。”雍不容指指地底囚室所在处的院角房舍:“一定可以把地底囚室挖出来,尸坑内的八具死尸,可以供给你确切的证明。”
    “咦!你知道详情?”
    “要不是为了要将被囚的十四位受害人安全送出险地,我不杀他个落花流水才是怪事。哼!我会继续追查的,这些狗杂种果真是天地不容。”
    “他们一走,天知道会迁到天下那一座城市?天下大得很呢!”
    “不会的,孙老兄。”雍容肯定地说:“大都会接买卖才容易。南京就是最理想的建山门所在地。要改建根基,谈何容易?哼!我会找到线索的,这座庄院不是平空变出来的,他们不可能掩盖得天衣无缝,就是现面的线索,花些心机必可挖出他们的根底来。”
    “允许在下参予吗?”霸剑灵官热切地问。
    “我喜欢独自行事。你最好隐起行踪,必须加倍小心防范刺客。”
    “我会的。”霸剑灵官咬牙说。
    包打听李二呆是个地老鼠,白天躲得稳稳地,半夜三更才在睹坊现身鬼混。
    天一亮,找处卖早点的食摊花十余文制钱,填饱五脏庙再找地方躲起来睡大头觉,混世日子过得不怎么如意。
    刚离开食摊,要回住处睡觉,劈面碰上了笑容满面的雍不容。
    “咦!你怎么早就进城来了?”包打听颇感意外,他与雍不容颇有交情,上次金陵双豪买通官府对付龙江船行的消息,就是他向雍不容透露的。
    “昨晚我没回去。”雍不容说:“正打算出城。哦!李兄,可曾见到一阵风?”
    “一阵风小周?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包打听黯然地说:“昨晚三更天,喝多了黄汤,跌在淡粉楼前面的河里淹死了,尸体已被捞起来,交街场处理啦!”
    “哦!难怪找不到他。”雍不容泄气地说。
    这是灭口的老把戏,平常得很。大概那位利用一阵风诱掳龙江船行伙计的人,得手之后便杀了一阵风灭口,切断追查的线索,不足为奇,这候线索算是被截继了。
    “有人看到你和他进了七贤酒楼,以后分别离店的。”包打听果然消息灵通:“他大概去了谈粉楼找老相好又喝了,所以失足落水送了命。小雍,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老朋友啦!还计较甚么不该的?李兄,有甚么话,说啦!”
    “天地不容倒底是不是贵行请来的保镖?”
    “不可能,李兄。”雍不容断然否认:“你是知道的,周东主从不伏势欺人,船行从来不雇用打手保镖,那一个大小伙计不会些拳脚?实在不需要另请保镖,周东主本人的武功身手,本来就是第一流的。”
    “那个叫天地不收的人呢?”
    “天地不收?”雍不容心中暗笑:“是不是一个……”
    “一个半大的小伙子,昨天在柳翠楼夜市,把飞天大圣刘爷的打手们,打得落花流水,揍起人来凶狠极了,拳打脚踢快得象狂风,自称天地不收。”包打听一面说一面动拳动脚加强语气:“同行还有另一个小伙子,手一动就把一个比大牯牛更壮的打手,摔出三两丈外,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你弄错了。”雍不容说:“那是两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不是半大不小的小伙子。”
    “真的?”
    “半点不假。李兄,离开她们远一点,不要去打听她们的事,知道吗?”
    “女的?小姑娘?”包打听一面自言自语,一面迳自走了。
    龙江船行各地分行的有头有脸人物,加快地向南京聚会,以应付当前的严重危机。
    周东主不是担当不起风险的人,他的绰号叫飞鱼,水性比那些称龙称故的高手名宿毫不逊色,武功的根底更是深厚,被逼得无路可走,他只好奋起斡旋。
    丢掉招牌,这可是极为严重的挑战,假使他挺不住,尔后可就站不住脚啦!
    摘招牌的人用意何在,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所表示了,摘招牌只是初步的示威举动,下一步的行动将如暴风雨般光临,就看周东主是否挺得住了。
    船行的右邻不远处,是码头区颇有名气的京浦客栈,旅客几乎都是达官豪客,至少也是有些身份的人,这些旅客又以过境暂住的人为多。
    近午时分,三位象貌威严的旅客落店,在旅客流水簿留下了大名。
    闻天祥,五十岁,来自镇江。
    辛不邪,五十二岁,来自卢山。
    翟定邦,五十五岁,来自凤阳。
    当然,他们不是同时落店的。
    京浦客栈的东主骆威,是不折不扣成了精的老江湖,见多识广,为人四海。
    看了流水簿留下的姓名,骆店主心中叫苦,看来,尔后麻烦大了。
    武林十剑中的三、五、七剑,侠义道中不可多得的高手名宿,嫉恶如仇的名侠士,当然也是惹事招非的管闲事英豪。
    无情剑闲天祥,剑出无情,名不虚传。
    烈火剑辛不邪,有一把剑身有天然火焰纹的宝剑,很像是锈迹,但决不是锈,而是铸剑时火候突变,而出现的所谓的烈火纹,与另一种突变松纹性质差不多,两者都是锋利坚硬的宝剑。
    孤剑翟定邦,在江湖行侠总是单人独剑,从不与人聊手扬名,天大的事一肩挑。
    大胜镇锦毛虎的朋友奔雷剑王杰,排名第四剑,也是侠义道高手。
    霸剑灵宫孙云涛,则排名第二。
    武林十剑威赫赫,名震江湖,几天之内,居然有五剑出现在南京,即使感觉最迟钝的江湖人,也知道决不是好兆头。
    用剑来解决问题的人出现,当然不是好兆头。
    落店不到一个时辰,奔雷剑王杰出现在三进院的会客厅中,拜会光临的三把剑。
    “哈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传播得好快,王老哥这么快就找来了。”
    最先人厅的烈火剑大笑着行礼:“还真没料到王老哥也在南京,一向可好?”
    “还好,但也不怎么如意。”奔雷剑欣然:“来了好几天,落脚在仪凤门内的福星老店。史弟在这一带有朋友,所以知道三位老哥的侠驾光临,如果不赶来拜会,象话吗?”
    “哈哈哈……”大笑而入的无情剑大笑:“王老哥,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怎么说?闲老哥。”奔雷剑含笑问。
    “兄弟这里也有朋友哪!”无情剑说:“你老哥碰上了紫霞神宫的魔女,更插手腾蛟庄的事,几乎灰头土脸,没错吧?”
    “呵呵……这……”奔雷剑乾笑。
    “王老哥,咱们另有要事,最好不要在咱们身上打主意,咱们也不想招若紫霞神宫的人。”最后人听的孤剑说:“凡事都有先后,正事没辨妥之前,咱们不想横生枝节,务请王老哥谅解。”
    “紫神宫的人已经走了,是被千手飞魔杀得七零八落撤走的。”奔雷剑急急表明自己的立场:“在老魔女邀集妖魔鬼怪卷土重来之前,这里没有任何威胁,腾蛟庄的人兄弟还对付得了。哦!诸位连袂而来,不会是为了千手飞魔吧?那老魔的所行所事,似乎不至于招致使义道干预,那你们此来……”
    “咱们应霸剑灵宫孙老哥的邀请而来的,早在一月前就约定好在南京见面。”无情剑表明来意:“孙老哥还邀了不少人,大概可望在最近几天赶到。”
    “哦!天道门?”奔雷剑也表示自己的消息灵通。
    “对,数椿血案的刺客行踪,皆隐约指向南京,所以孙老哥认为天道门的山门,很可能建在南京某处,因此邀请朋友前来聚会,务必刘除这为害天下的杀手集团。王老哥,孙老哥没邀你?”
    “没有,兄弟是近一直在关中行脚。”奔雷剑说:“匆匆南下途经南京,造访好友锦毛虎徐兄。没想到恰好碰上了这档子事,只好留下来看风色。诸位,如果需要加一把剑,别忘了招呼一声,比距幅星老店没多远。”
    “咱们当然欢迎参加。”烈火剑欣然说:孙老哥不久便可前来会晤,咱们砌壶好茶,好好聊聊。”
    对面的天井侧角,一名中年旅客把厅内传出的语音,听了个字字入耳。厅中的四把剑,似乎也不介意有人偷听。
    紫霞神宫的人失了踪,徐家的人已无顾忌。
    老三徐义是有名的恶少,闯祸精,花花公子,名气愈来愈大,敢招惹他的人也愈来愈少。
    近两年加上一个妹妹徐霞,渐渐成为女强人。兄妹俩经常惹事生非,祸也就愈闯愈大了。
    老大徐忠老二徐勇,也不是个好东西,只不过年岁渐长,露面的时间渐减,不再招引注意而已。
    少露面当然少生是非,但并不代表他俩已经改头换面变成好人,他们仍然是横行霸道的土豪。
    在南京附近,这种土豪恶霸为数甚多,他们虽然比金陵双豪的地位相差很远,但谁又敢保证日后他们的恶势力,不能远超出金陵双豪之上取而代之?
    锦毛虎名列南五虎之一,声望与地位仍然比金陵双豪低了一级,但他并不想进一步出人头地,他无意与金陵双豪争名位,因此相安无事,金陵双豪根本没把他看成威胁,也没把他列为竞争者。
    反而是远方的人,知道二流土霸的实力有多大,能派些甚么用场。
    紫霞宫主找上了锦毛虎,腾蛟庄的人也找上门来。而在南京,锦毛虎可算是二流的人物。
    雍家与徐家是数十年的老邻居,由于雍家从不过问外事,所以仅知道锦毛虎是个不算太狠毒的地方之霸,尚可容忍的地方豪强,并不作深入了解。
    徐宅其实没有令人生疑的秘密场所,即使深入踩探也找不出可疑微候。
    上次腾蛟庄高手齐至,长驱直入,雍不容却早片刻潜踪其间,徐霞用逆水行舟攒心针袭击的黑影,就是他扮的,这已经说明徐宅并不是甚么外人难窥堂奥的秘境。
    徐家的船,经常在江东码头和龙江关码头出现,李家的亲朋好友与打手奴仆,在城内城外出现极为平常,难免经常惹起一些纠纷。
    从船行往西走,绕过江滨的长街和江弯的龙江船场,便是船行的造船厂。
    三个船厂的工头,刚踏入长街尾,街尾的几栋土瓦屋的屋角,抢出四名精庄的大汉。
    三个工头都是孔武有力的中年人,一看便知道不对。
    “干甚么的?”为首的工头石贵沉声问,拉开马步戒备,居然甚有气派。
    “打了再说!”一名大汉怪叫,疾衡而上。
    四比三,似乎双方都谈不上优势。但一接触之后,四大汉就显得凶猛如虎,四面一围,一声沉喝手脚齐出,两个工头便狂叫两声,被打倒在地口鼻流血
    这一带本来就是相当偏僻,是非歹的街尾区,当街行凶打架平常得很,见怪不怪。
    四名大汉狂笑声中,最后一个工头石贵挨了几记重拳,眼看要被打得半死,四周突然出现五名徐家的打手,老三徐义站在街心像个把关的天神。
    “住手!谁不听制止,揍他!”徐义强出头的毛病发作了,摆出了强者的面孔。
    一声狂叫,石贵仰面摔出丈外,被一名大汉在胸口捣了两拳。
    “砰!”徐家的一名打手,从后面扑上,把大汉一脚踢翻在地,恰好翻倒在石贵身侧了。
    这名大汉既然不停止,所以打手毫不迟疑地把大汉揍倒。
    另三名大汉看到了徐义,吃了一惊。
    “又是你!”其中一名大汉怒叫:“姓徐的,你定然是吃了豹心老虎胆,一而再与本庄的人作对头,所以存心要和本庄别苗头了。好,你等着就是。”
    “原来是腾蛟庄的小混蛋。”徐义冒火大叫:“应该说是你们一而再向本地的人挑衅。混帐东西!你们还真以为南京无人啊?先把他们打个半死再说。”
    主人暴怒下令,打手们自然唯命是从,立即抢出三名打手。公平地一经,各找对手。
    打手比那些船厂工头高明多多,六个人展开了势均力敌的龙争虎斗。
    码头方向人影急掠而来,腾蛟庄的后援赶到了。
    十二名大汉,拥簇着五爪蛟吴豪夫妻,潮水伏的逢涌而来。
    徐义居然不再示弱,与上次江东门码头打了就逃的光景截然相反,昂然迎上了。
    “退!”他总算沉得住气,喝令三个打手退走。
    “是你呀!”五爪蛟颇感意外:“徐义,你又逞英雄打起我的人来了?”
    “吴二庄主,应该说,这次仍然是你的人示威行凶上门欺人的。”他毫不示弱:“看来,你腾蛟庄的爪子,毫不迟疑地伸到咱们南京来了,要在南京打天下建山门,所以一而再生事,一步步逼徐某向绝路上走了。
    哼!金陵双豪目下自顾不暇,不可能再做你们的马前卒,他们吃里扒外遭了恶报,你们还有甚么老把戏好要的?哼!”
    “好小子,看来,你们徐家一定找到更可恃的靠山了。”五爪蛟吴豪极感意外地说:“气壮了数倍,信心十足,那是些甚么地方的大菩萨呀?”
    “是不是大菩萨,届时自知。”徐义避重就轻不准备过早暴露实力:“对付你们几位,在下确是信心十足,打发你们谅无困难。”
    “真的呀?”五爪蛟怒火急升。
    “半点不假。”徐义的语气十分肯定。
    “凭你?”
    “我怎么啦?不配向你五爪蛟叫阵?”
    “你在向吴某挑战?”
    “你认为在下不敢?”
    “小辈你……”
    “在下向你五爪蛟单挑。当然你可以逃避拒绝,因为在下的身份地位不如你,你为保声威地位,有权派一些三流爪牙应付。
    五爪蛟怒火焚心,七窍生烟,即使是锦毛虎,也不敢说这种充满侮辱性的大话。
    一声怒吼,五爪蛟凶猛地扑上了,毫无顾忌地来一记云龙现爪,走中宫狂野地抢攻,爪上的劲道已注入七成真力,要一下子抓破这狂妄小子的胸膛出口怨气。
    徐义移动马步避招,立加反击,大喝一声,回敬一记推山填海,双掌全力拍出!
    掌出居然风雷隐隐,颇见功力,出招也极为迅疾,避招反击一气呵成,面对威震江湖的高手名宿,不但不心存怯念,而且奋勇反击,至少在气势上已表现出年轻人无经的胆气和雄心。
    五爪蛟反应超人,信手铁拳斜挥。双方都快,无可避免地接实。
    “啪扑”两声暴响,罡风四散。
    五爪蛟斜退了两步,马步猛沉。
    徐义则多退了两步,明白地表示掌劲差了三四分。
    “你如此而已,打!”徐义大叫,重新行进,豪勇绝伦,充分表现出年轻人敢斗敢拼的气魄,并不因劲道差了三四分而有所畏缩。
    “去你的!”五爪蛟傲然地叱喝,双掌交挥,一口气连拆了徐义猛攻的七招十四掌,回敬了八爪之多。
    三丈内劲气迸涌,人影急剧旋动,似乎每一招皆生死间不容发,掏出了平生所学愤怒地紧迫狂攻。
    徐义在抢攻时勇悍无匹,但攻势一尽,每一招皆被五爪蛟有效地封住,后继乏力啦!
    “打断他的狗腿,再拖他去找他老爹理论。”在旁观战的离魂仙姬又笑又叫,已看出徐义不但回手乏力,甚至躲闪的身法也不怎么灵活,乃夫五爪蛟胜算在握,难怪她兴高采烈地在旁出主意。
    徐义的身法仍然灵活,但完全失去反击的机会,在五爪蛟狂风暴雨似的双爪逼攻下毒,只能仗灵活的身法避招,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眼看支持不了多久,人影出现在街尾。
    “三哥,退!”徐霞的叫声及时传到。
    徐义侧闪八尺,猛地急退三丈外,险之又险地从双爪下脱出圈子,脸色不正常。
    打手拥簇着他急退,五爪蛟还真不敢扑上。
    三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在后面并肩排开。
    徐霞则带了两名侍女,站在一旁接应徐义退回。
    “茅山三圣!”五爪蛟脱口叫。这就是五爪蛟不敢追袭的原因所在,这三个道术惊世的穿道袍中年人,决不是五爪蛟这种勇夫所能对付得了的。
    这就是徐家的所谓“靠山”,江湖朋友畏之如毒蛇猛兽的茅山三圣,三个妖术惊世性情凶残的法师,被人背地里称为妖道的可怕人物。
    离魂仙姬也练了道术,也是出身玄门的高手,但比起茅山三圣,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圣站在街心不言不动,面目阴沉神情冷厉,三双怪眼似乎有慑人心魄的凶光射出,大白天站在街心,依然令人觉得阴森森之气袭人。
    “咱们走。”五爪蛟见机下令。
    三圣没有任何举动,缓缓转身走了。
    徐义徐霞跟在后面,身侧有龙江船场的三位工头同行。三位工头受了些外伤,并不算严重。
    “昨天,你们船行有多少人失踪?”徐义一面走,同面向工头石贵问。
    “失踪?”石贵摇摇头:“我们船场的人,没事不许外出……”
    “我是指船行,而不是船场。”徐义纠正对方的误会:“船场的工人,派不上用场。你们船行如果有人失踪,一定与腾蛟庄的人有关。”
    “没听说有人失踪。”石贵语气十分肯定:“东主确是派了不少人四出打听消息,寻找丢了招牌的线索,但天未黑必须返行,以免遭了意外。今早船行总管冷面太岁晏爷,曾经带人返回船场查看,没听说有人失踪呢!”
    “也许晏总管不便提,避免人心浮劝。”
    “不会的。”石贵坚决地说:“不管船行或船场,稍重大的事故发生,两面的人都会知道,才能提高警觉严防意外。上次张班头失踪,当天晚上船场的人就知道了,是少东主亲自前来宣布的。”
    “哦!也许这次船行的人,知道事态严重,所以秘而不宣呢!”
    两人谈谈说说,话题一直在船行的事故上兜圈于。
    冲突发生时,街上有不少人避得远远地旁观看热闹。
    在一处屋角,两个扮成小混混的小伙子,躲在屋角偷窥,留意门场的动静。
    不远处,隐伏着也扮了男装的李玉真小姑娘。
    目送徐家的人去还,扮小混混的小姑娘眼中疑云大起,黛眉深锁,若有所思。
    “看出甚么可疑做候了?”李玉真走近问:“喂!天地不收,你在转甚么念头?”
    “那个人,斗五爪蛟龙那个年轻人。”自称天地不收,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说:“是有可疑。”
    “他是大腾关之霸,锦毛虎徐定远的第三个儿子。”李玉真不悄地撤撇嘴:“一个大名鼎鼎的恶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与这恶少曾经有过冲突。喂!有何可疑的?你说说看。”
    “你是说,这人虚有其表……”
    “欺善怕恶,横行乡里,武功聊算二流,地方神僧鬼厌的土霸豪少。”
    “真的呀?”
    “绝对正确。”
    李玉真语气十分肯定。
    “你能对付得了五爪蛟吗?”
    “在兵刃上,他也占不了便宜。”
    “他手上的爪功,所及处铁折石碎。”天地不收却不同意“腾蛟庄的声威,大半建立在五爪蛟身上,大庄主闹海蛟的真才实学,恐怕还比他稍逊一两分。我曾经目击这条蛟五爪惊走了大名鼎鼎的神力太保孟雄,而神力太保是江湖八大力士之一,武功与声望,决不下于令尊四海邪神。”
    “你的意思是……”
    “这位土霸豪少,第一招反击,便接了五爪蛟潜劲千钧的一爪猛袭。”
    “我看了,那是斜方向的引力巧接……”
    “真的呀?”
    “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假。”
    “我的目力比你强三倍。”
    “去你的!”
    “信不信由你。恐怕五爪蛟也没留意,也以为是巧接,巧接也震退了四步,所以五爪蛟相当满意。敌警告你,日后你如果与这个土霸豪少拚搏,假使不留意而以为他不堪一击,你会后悔八辈子。”
    “鬼话!”李玉真拒绝相信。
    “哼!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我要进城,你呢?”
    “一起走。奇怪,你到底要找天地不容有何意图?”
    “我要惩罚他。”天地不收似笑非笑,脸上一红。
    天下四天暗杀集团之一,天道门的山门还在南京的消息,以奇快的速度向江湖轰传。
    提起天道门,恐怕只有一些无名小混混不介意。而一些有名有姓的高手名宿,不论黑白邪魔外道,都对该门怀有戒心和浓浓的敌意。
    只要付得起该门所订的价码,该门就肯替事主除去仇家消灭劲敌,但不懂门路行规,根本不可能与该门接头。
    二三十年来,黑白道群雄曾经次聚会,分头大索天下,要搜出天道门的山门与师问罪,但毫无的所获,仅先后在血案的现场,搏杀了三五个人,没留下任何活口,始终没获得有关天道门的正确线索。
    而参予搜索的高手名宿,所付出的代价却是空前惨烈。
    天道门,几乎已成为江湖朋友与武林英雄的公敌。
    身份地位愈高的人,价码也高,这可不是普通人所能出得起的。
    比方说,紫霞神宫本身实力雄厚,紫霞宫主名头响亮,神宫的财力更是无裕,要想刺杀紫霞宫主,所冒的风险极大,所需的人手和计划的执行,必须动员充足的人手,其价码当然极高,能同担得起的事主能有几个?
    因引那些根基深厚的高手名宿,对搜寻天道门的举动并不热心,因为天道门威胁不了他们。
    天道门的山门在南京的消息传出,不啻在古井中投入一块巨石。
    早些日子,一些有心人已发现天道门杀手,曾经在南京屡现魔踪,因此将注意力放在南京。
    风声传出,有心人皆陆续向南京集中。至于风声是如何传出的?众说纷纭,传闻非虚,但谁也没把握有确证,也懒得去追究详情。
    现在,终于获得惊人的确证。
    不少心怀激念仇恨的人,不断前往天垣堂火场废墟侦察,在附近的民宅找线索,希望能查出杀手们撤往何处的踪迹。
    死里逃生的几个劫后除生者,有两位小有名气的人挺身而出作证,完全证实了天垣堂的秘密所在地。地底囚室的发掘,更证实了天道门的罪行。
    风暴光临南京,各方高手云集金陵。
    龙江船行的事故,引不起任何高手名宿的注意,这种小纠纷不值得费神理会,天道门的事才重要,也因此没有人分心去留意一个叫天地不容的人物。
    霸剑灵宫孙云涛,成了众所注目的英雄人物。
    因此,龙江船行反而处于风暴之外,追查招牌下落的事,只有靠自己的力量进行着。
    街尾的冲突经过,众所周知是大腾关徐家的人,帮助龙江船行的船场工人,对抗腾蛟庄的好汉,徐家请来了茅山三圣做靠山。
    这些事故,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话,地方土豪联手,对付外地的黑道枭霸,太平常了,这种小人物的小事故,谁也懒得过问。
    腾蛟庄的枭霸虽然不是小人物,但与小人物冲突贻人笑柄,自然而然地也被高手名宿讪笑,不屑理采过问,也自然而然地被排除出风暴之外。
    船行的后堂,周东主召集执事人员商量追查大计。受了轻伤的工头石贵,被找来说明出事的轻过详情。
    厅堂中气氛紧张,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奇怪徐老三与咱们毫无交情,为何冒险挺身而出,帮助咱们对抗腾蛟庄的人?”周东主不安的神情溢于言表:“早些天腾蛟庄登门问罪,徐家惶惶不可终日,要不是有奔雷剑恰好在徐家作客,徐家那敢与腾蛟庄相抗?
    他们自顾不暇,为何态度转变得强硬了?他根本犯不着为了咱们三个船场的工人,而与腾蛟庄为敌呀?”
    “一定是为了报复,藉帮报复。”大总管冷面太岁自以为是地说:“徐家请来了茅山三圣做靠山,所以找机会生事报复登门问罪之屏,则好碰上腾蛟庄的人对咱们的人行凶,认为时机已至,所以挺身而出啦!”
    “总管所料不差。”内江管事巴天成同意冷面太岁的见解:“大腾关徐家不是好欺负的,锦毛虎徐大爷更不是善男信女,怎认得下这口恶气?花重金请来茅山三圣,当然志在报复雪耻,既找到藉口,又可卖咱们一份交情,一举两行,何乐而不为?”
    “徐三少爷真的很关心咱们船行呢!”石贵自然对徐义的临临危援手心存感激:“他寄语东主,今后要特别小心,严防腾蛟庄的人再施诡计。”
    “他认为本行昨晚有人被掳走?”周东主追问。
    “他只是猜想而已。”石贵进一步解释:”东主,咱们难道真有人被掳走了?”
    “没有。”周东主说:“我采用巴管事的建议,天没黑,所有的人必须及时撤回,避免落在对头手中,那些混蛋是不择手段的,夜间太危险。”
    “今后,即使是白天,也切忌落单。”巴天成郑重地说:“暴风雨将起,群雄云集南京,任何事故都可能发生,本船行的人最好不要再在外面走动,免生不测。”
    “可是,本船行追寻招牌的事……”
    “东主,这件事必须暂时停止进行。”巴天成加重语气:“唯一可做的事,是全力自保,减少在外活动,不然后果将极为严重。”
    “群雄云集南京,是为了天道门的事。”周东主显然不愿停止活动:“我已经拒绝了霸剑灵宫请求协助的要求,这件事与咱们无关……”
    “东主,这是有心人转移注意力的阴谋,利用一些小事件,掩护真正的阴谋。假使咱们不及时表明脱身事外的态度。便会卷人漩涡被人利用,大祸迫在眉睫了。”
    “咦!巴管事,你凭甚么作这种大胆的判断?”
    不但周东主吃惊,在座的二十余位执事人员也同感惊讶,这问题太严重,真要料中,后果更是严重。
    “这……”巴天成结结巴巴,像是忘了话题。
    “巴管事,怎么啦?”周东主加以催促。
    “我……我只是想当然而已……”巴天成期期文艾搪塞。
    “想当然?巴管事,你发现甚么微候了?”周东主疑云大起,进一步诘问。
    “我……我和小雍闲聊,是听他说的。”巴大成只好吐实:“上次托他的福,七贤酒楼逃过大劫,我觉得他很不错,没事找他聊聊,他的看法的确很有见地。要咱们的人天黑之前务必返回,也是他的主意。”
    “他现在赈房里吗?”周东主心中一动。
    “东主不是要派不上用场的人,暂时不要来店堂照料吗?他一定在他的住处。”
    “哦!以后我会和他谈谈。晏总管。”
    “属下在。”冷面太岁大声答。
    “召回所有的人,停止追查。”
    “这……东主认为小雍的判断可信?冷面太岁惑然问。
    “不但可信,恐怕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周东主悚然地说:“晏总管。你不觉得可疑吗?”
    “甚么可疑?”
    “天道门组织严密,世人除了知道天道门的名称,以及天道门有十大使者之外,还知道些甚么?没有,连门主是谁都没听说过,知道门主的人也不敢说。”
    “这……”
    “可是,最近却有不少高手名宿,居然知道天道门的山门设在南京的消息,居然有人知道十大使者的行踪。你说,可能吗?”周东主脸上有惧容。
    “唔!的确大有可疑。”冷面太岁脸色一变。
    “这意味着甚么?”
    “请尹入瓮。”巴天成突然说:“阴谋!”
    “也是小雍说的?”周东主笑问。
    “是……是的。”巴天成脸一红。
    “晏总管,赶快召回所有的人。”周东主断然催促:“今后,船行须力强防守。”
    京浦客栈的客院小厅中,四把剑品茗聊天气氛融洽。
    三个文人谈书,三个屠夫伦谈猪;四个侠义道剑术名家,三句话就谈上了江湖事。
    不久,主题终于谈及天道门。
    “紫霞宫主即使还在南京,也不会找徐家的麻烦了,王老哥。”烈火剑说:“那老魔女有点输不起,输了就非设法扳回不可,不会重回徐家生事,何况徐家并没与她反脸。这样吧!加上你这把剑,如何?”
    “加上我这把剑,对付天道门仍嫌实力单薄了些。”奔雷剑语气毫不热烈:“故暗我明,你们又没有明确的线索,等于是打着灯笼走旷野,目标明显处境不利,这样做实在并不聪明。”
    “不聪明也得来。”孤剑眼中有强烈的仇恨光芒:“既然有了线索,岂能不循线追查?即使霸剑灵官孙老哥不派人促请共襄盛举,兄弟也会单人孤剑前来讨公道的,那此卑鄙龌龊的血腥凶手谋杀犯,必须为谋杀沧海客谭公谋的罪行负责,谭老兄是我孤剑翟定邦的好友。”
    “王老哥真是途经南京的?往何处得意呀?”无情剑转变话。锋。
    “北上淮安,准备一剑愁劳公良老兄盘桓一段时日。也许泛舟人海增长见闲。”奔雷剑显有些兴奋:“这件事去年岁杪就约定好了的,预定春末动身人海。劳老兄有几艘海舶,带货北驶天津卫。”
    “你见不到他了。”无情剑苦笑。
    “谁?”奔雷剑一惊。
    “一剑愁劳公良。”
    “你是说……”
    “我这次就是乘船走运河南下的,在淮安换船,所以在淮安逼留了三天。
    “这……”
    “上月初。他在清江浦码头,被人在街上从后面射了一枚透骨针,奇准地透人心房,走了五六步便倒了。凶手没来得及取回暗器,因为劳老兄的义弟擒龙客胥克用恰好在不远处的小店购物,闻警出现,惊走了刺客。”
    “哎呀……”
    “透骨针没有任何记号,但有人认识这种针。”
    “用针的人,必定是内功超人的暗器大行家……”
    “不错。天道门十大使者中,有一个善用针的可怕高手刺客,那就是休型扁,可以透人骨缝的透骨针。”
    “血符使者!”奔雷剑脱口叫。
    天道门的十大使者,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名号,是不是真有十个人或者更多,最精明的江湖朋友也不知其详,反正他们对外都有一个赫人的绰号,这绰号也代表他们在天道门中的排名。
    血符使者排名第四,据说曾经有几位武林名宿,见过这人的本来面目,却不知姓甚名谁是何来路,善于在大街上人群中行刺,从没失手过。
    “劳老兄有不少仇家,不知是谁找天道门的杀手谋杀了他,想查也无从着手,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证物证。”无情剑有点幸灭乐祸的表情:“赶快动身吧!赶到淮安也许可以替你的老朋友尽一分心力,可以从他的仇家中着手追查,看谁能有极为雄厚的财力,能搭上天道门的门路。用些心机,很可能查出一些头绪来。”
    “哼,看来,真得加上一把剑了。”奔雷剑咬牙说:“算我一份,诸位。”
    这进客院有不少上房,小客厅也是旅客们活动应酬的所在,任何一位旅客都可以进出,所以不时可以看到旅客走动。
    通向右厢门,突然出现两个像貌狰狞的中年人,所佩的剑。宝光四射,装饰得颇为华丽。
    “多加一把剑,同样成不了事。”那位身材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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