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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留了大八字胡的人冷冷地说:“十年前,天下各道精英不少于五批之多,曾经踏破铁鞋穷搜无下,结果如何?连天道门一个眼线也没捉到。你们四把剑,不客气地说,还比不上三两个三流混混有用些。
    “武陵双凶”无情剑变色而起:“两位不会是天道门的刺客吧?”
    武陵双凶,天凶贺永,地凶贺定,一双江湖朋友畏之如毒蛇猛兽,白道英雄恨之切骨的江湖浪人,神憎鬼厌的的凶魔。
    “闻天祥,你给我说话小心了。”天凶贺永怪眼怒睁:“去你娘的!你看我姓贺的像天道门的卑鄙刺客吗?小心我要你把话,吞回去,哼!”
    无情剑正要发作,却被烈火剑一把拉住了。
    “两位不像是来挑衅寻仇的。”烈火剑修养不错,笑容可掬:“两位的长像,不客气地说,根本不配做刺客,远在三里外就可以看清两位的尊容。”
    “你辛不邪说的话倒还中听。”天凶贺永怒容渐消:“不错,我兄弟俩的确不是做刺客的材料,凶名昭彰,人见人怕,不是见不得人的货色,敢作敢当,决不会做出偷偷摸摸的狗屁勾当。
    “两位有何贵干?”
    “咱们有一批人,闻风赶来找天道门讨公道的。”天凶贺永坦率地道出来意:“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仍算是有志一同。这样吧!咱们双方交换消息,胜算要大些,尊意如何?”
    “没兴趣。”无情剑断然拒绝:“你说得对,道不同不相为谋,免谈。”
    “免谈就免谈。”天凶冒火地说:“别再端臭架子,凭你们这种嗓门大自以为了不起的货色,成得了事?哼!没有你们,咱们辩起事来不至于缚手缚脚,你以为咱们不多加你们几把剑就成功无望?你算了吧!”
    双凶恨恨地走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只好各行其是,没能结合所有力量对付天道门,已注成了失败的命运,一盘散沙,与组织严密的集团对抗,那会有好结果?
    与天道门事件无关的人,日常活动并不受影响。
    龙江船行出了事故,自己的困难已经难以应付,声誉地位,周东主也不配介人群豪搜寻天道门的大事。
    周东主还不配称江湖风云人物,许多高手名宿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方菩萨。因此,莅境的各路英雄好汉,谁也懒得分心注意地方土豪土霸的小纷争。
    锦毛虎徐定远虽然名列南五虎之一,但北五虎南五虎都只能算是二流人物,也引不起高手名宿的注目。
    他大腾关之豪的地位,也只是地方土豪土霸而已,想利用他跑跑腿的人也许有,但谁也不顾请他出头摇旗呐喊,他的身份地位也与周主一样:不配。
    也因此之故,也没有人过问土豪土霸的闲事。也因此之故,土豪士霸的日常活动,不受风暴的影响,这种轰动江湖的大变故与土豪土霸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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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腾蛟庄的人,却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当然,没有人怀疑腾蛟庄与天道门有关。
    腾蛟庄是黑道山门之一,黑道与杀手是两码子事,甚至与天道门积不相容,黑道一些名宿高手,就是被仇家花重金找天道门的杀手,把他们明暗之间杀掉的。
    武陵双凶,就把注意力放在腾蛟庄的人身上,希望获得腾蛟庄的合作,腾蛟庄三位庄主都是身价甚高的人物,实力雄厚,有腾蛟庄加人搜寻,如虎添翼。
    双凶离开京浦客栈,雇了小舟疾驶江东门码头。
    腾蛟庄的船队,经常移来移去,今天泊龙江关,明天可能改泊江东门码头,避免在同一地方逗留过久,以免引起治安人员的密切注意,也让仇家不敢轻举亡动。
    三艘中型快船,泊在码头南端,十艘浪里鳅小快船两旁分列,把三艘快船夹在中间形同警卫。
    浪里鳅小快般没有舱蓬,所以不能住人,人都住在中型快船上。从左右接近中型快船,必须超越浪里鳅。难逃警卫的耳目。
    远远地,便看到码头聚集了一大群人。
    两人排众而人,楞住了。
    “我们白天来了。”天凶摇头苦笑。
    “这些家伙私人的仇恨,比甚么恩怨都强烈。”地凶地沮丧地说:”在他们自己的是非仇恨没了断之前,他们不可能分心替别人辩事的,真的白来了。”
    “奇怪,大腾关小土霸锦毛虎,怎能请得动声威头赫的茅山三圣出面?真是神通广大。”
    “可别小看了一些土豪土霸,他们舍得花钱,为钱卖命的人多着呢!如果锦毛虎肯花钱,有门路,甚至可以找天道门做这笔买卖,花五千两银子要闹海蛟的命,并非不可能的事,问题是出不出得起五千两银子。”
    身旁,一位貌不惊人的船夫嘿嘿笑。
    “徐大爷家财万贯,出五千两并非出不起,而是不愿出。出五百两找茅山三圣出头示示威,比宰了闹海蛟更有面子呢!”船夫口沫横飞谬论:“至于你们两位,把你们放在油坊的榨台上榨,也榨不出任何油水来!
    你们一辈子敲诈勒索谋财害命,迄今为止,连一百两银子也没存下来,想找天道门雇杀手,门都没有!”
    “去你娘的混蛋!”天凶狂怒地伸手,来一记二龙争珠取双目。
    船夫左手急抬,快速地崩开天凶的手,右掌挥出有如电光一闪,叭一声给了天凶一记干净俐落的耳光,一声怪笑,钻人人丛老鼠般窜走了。
    “哎……”天凶挨了出其不意的一耳光,被打得眼冒金星,仰面便倒,被地凶急急扶住了。
    有人注意这面的动乱,但知道没有热闹可看,随即将注意力回到泊船的码头上。
    茅山三圣并肩站在码头上,身后跟着徐忠、徐勇、徐义、徐霞,还有六名打手,气势汹汹。
    最近几年,徐忠徐勇已经很少在人前露面,大概是年岁渐长,不宜再好勇斗狠游手好闲,打架闹事的岁月不再啦!代之而出的是老三徐义,和女强人徐霞。
    上次腾蛟庄的人夜袭徐家,徐忠徐勇也不曾露面,据说兄弟俩到外地访友去了。
    今天,兄弟四人全现身啦!
    中间那艘中型快船舱门大开,大庄主闹海蛟、二庄主五爪蛟、三庄主百灵蛟,正陆续出舱迎客,后面跟出一大群。
    左右两艘船,却舱门紧闭,舱面也不见有人,甚至连船夫也踪迹不见,象是空船。
    “三位道长找来了,很好很好。”闹海蛟狞笑着踏上跳板,登上码头:“怎么锦毛虎自己不来,派几个子女打先锋?他好象认为有三位道长出面,就足以埋葬腾蛟庄的好汉。”
    右面快船的舱门悄然拉开,鱼贯踱出三位打扮怪异的中年人一位象貌奇丑的黑衣怪妇,一位戒疤闪亮的灰袍僧人,一个虬须戟立发如飞蓬的花子。
    “我鬼母凌三姑也会驱神役鬼,也会飞剑取人首级。”黑衣妇一面说,一面走上跳板:“三位大法师要玩什么,我鬼母第一个奉陪。”
    “呵呵!南无阿弥陀佛!”和尚念起佛号来,口气一点也不虔诚:“百幻僧了凡今日应劫,愿陪三位道友印证道术禅功。”
    “哈哈哈……”虬须花子狂笑声震欲聋:“不要狂乞奔练了几天五鬼搬连,也学了几手撒豆成兵下乘幻术,不自量力陪诸位玩玩。”
    围观的人中有行家,立即传出惊意声。
    “宇内三妖全来了!”人丛中传出叫声。
    茅山三圣脸色一变,傲态消减了不少。
    “这里不便施展,以免惊世骇俗。”大圣太玄语气仍然阴森:“诸位,一个时辰后,清凉山顶翠微亭一决雌雄。诸位如果过期不至,贫道晚上再来就教。”
    不管对方是否应允,三圣与徐家的人昂然退走。
    对面街角,钻出人丛的船夫,轻松地钻入小巷口,闪在墙角回头窥伺。
    他没留意上方,大白天,谁留意头顶上空的檐下有人胆敢藏身?
    武陵双凶在人丛中奔窜,恶狠狠地寻找按他们的船夫,想得到必定自费劲。
    这时,正是腾蛟庄请出宇内三妖的重要时刻,人丛纷纷向外退,等着看这群好汉们大打出手。
    檐下藏身的人身材娇小,贴在檐下缩小至极限,真象—只贴挂在瓦拢下的蝙蝠,目光透过檐底部,居高临下,可将码头的景况看得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地,看到船夫惩戒武陵双凶的经过。
    船夫只露出一目,留意人丛中的动静,听清有人叫出宇内三妖的名号,心中一动,正打算重返人丛,看看宇内三妖的面目。
    刚移出墙角,他突无身形急闪,速度骇人听闻,但见虚影乍灭乍现,重现时人已退后三丈,不象是人在闪动,简直就是变化幻形。
    灰影怒鹰似的扑落,一扑落空。
    “咦!”灰影倏然转身惊呼。
    “是你!”船夫怪叫:“鬼鬼崇崇,大白天,大庭广众之间,你居然敢飞檐匿壁,不怕街坊把你当贼呀?简直乱来!”
    是一个象貌黧黑丑陋的少年,但那双明亮的大眼一点也不丑。
    “你……你会变化?”丑陋少年问非所答。
    “是呀!我会七十二变。”船夫笑吟吟地说:“比方说,手诀,口念六字真言,喝声变!就可以变成一只苍蝇,或是变一条鱼。你要不要看看?”
    “啐!鬼话。”丑陋少年笑嗔,露出编贝似的皓齿,丑黑的脸颊居然出现笑涡:“你知道我?”
    “知道又怎么样?”
    “那么,我是谁?”
    “跟屁虫。”
    “啐!你……”
    “你为何要捡我绰号中的前三字?”
    “为了要找你方便。”
    “为何要找我?”
    “公平地分个高下,不许取巧……”
    “算了,小心我再摸你一把。”
    “啐!”
    “一开口你就露出原形,呵呵!你穿衣裙实在很美很迷人,扮丑小子……”
    “我和你没完没了。”丑小子闪电似的扑上了,伸手便抓。
    “慢来慢来……”船夫疾闪八尺:“等一等,我有话问你。”
    船夫是雍不容扮的,丑少年是女扮男装的天地不收,两人终于白天碰上了头。
    “问甚么?”天地不收凶霸霸地问。
    “认识那两个小花子吗?也是女扮男装。”雍不容向码头堆放的货担堆一指。
    两个肮脏的小花子,趴在货堆顶上看热闹。
    “不认识。”天地不收摇头:“我该认识她们吗?”
    “按理,应该。”
    “这……按什么理?”
    “你难道不认识楚酒狂?”
    “楚酒狂?哦!听说过,宇内十大怪杰之一。我家的长辈,曾与这酒鬼有过一面之缘,口头上的交情而已,从无往来。”
    “那就怪了,这……楚酒狂是不是有一位姘……一位相好?”
    “对,叫天都玄女。”_
    “他们知道你的长辈到达南京吗?”
    “我不清楚,也许他们猜出我们来了。但彼此从无往来,没有见面的必要。”天地不收坦诚地说:“老实说,楚酒狂为人城府甚深,藉酒伴狂人见人厌,这种人最好敬鬼神而远之,离开他远一点免生闲事。哦!你扯到那里去了?”
    “那两个假小花子,正是天都玄女的门人,要当俏皮捣蛋。呵呵!当然,你比她们更俏皮捣蛋。不过,你比她们慧点有灵气。”
    “你很会捧人,也会挖苦人呢!”天地不收笑了,显然对赞美她的人大有好感:“不过,我仍然不服气,一定要和你……哎呀!慢走……”
    雍不容撒腿便跑,恰好人群四散,他往人丛中一钻,转瞬便形影俱消。
    “我非找到你不可!”天地不收大发娇嗔,一面疾追一面叫。”
    两个小花子沿街向北走,一面走嘀嘀咕咕交谈。
    雍不容扔脱天地不收,看到小花子,心中一动,钉在两个小花子身后,逐渐靠近。
    “我们应该对付得了不要狂乞。”那位叫小佩的小姑娘语气中有不满:“为何远要浪费时间,先调查他的活动情形,再制造机会毙他?哼!给他一下子就够了。”
    “佩姐,你可不要妄动哦!”另一位扮花子的少女说:“不要狂乞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出身白莲会西自在佛门下,冒冒失失地计算他,成功率不会超过三成。你知道,没有九成九把握,是不能下手的。”
    “我当然知道。”小佩显得不耐烦:“我告诉你,小英,世间辩任何事,想有九成九的成功机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机会稍纵即逝,必要的风险非冒不可。对付成了精的老江湖,计算愈精,成功的机会反而愈少,任何一步棋都可能出差错。
    所以,我认为骤然一击,反而成功有望,有许多功臻化境的高手名宿,是死在意外上的!
    上次咱们全栽在五湖游魂和五毒三娘手中,就是不折不扣的意外,他们根本不花任何工夫准备,直接给我们一次措手不及的打击,事前毫无微兆,所以我们栽得好惨,要不是吉人天相,恰好碰上那个天地不容……”
    “佩姐,你可别弄错了。”小英不以为然:“问题出在师父大意,没把这两个不成气候的男女放在眼下,更没料到他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忽略对他们的戒心,所以才着了他们的道儿。”
    “算了算了!”小佩不耐地说:“奇怪,怎么佑大的南京,那么多的城狐社鼠,居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天地不容的线索,岂不可怪哉?”
    “师父说在秦淮河门六楼附近,应该可以找得到一些线索。”小英说:“可是,我们走遍了所有的牛鬼蛇神巢穴,竟然毫无所获,可知不可能是本地的强龙。”
    “但他说教坊那一带有些朋友……”
    “恐怕靠不住,那只是他信口胡说,威吓五毒三娘那老虔婆的狠话。我们潜伏活动在那一带的牛鬼蛇神差,又何曾得到任何风声呀?”
    “不能再走远了。”小佩一拉小英的衣袖:“在这里可以临视他们船上的人出入上下,再远就不易掌握啦!那狂乞是老江湖,一定会从邻船偷偷上下。”
    “他会跟踪茅山三圣?”
    “不知道。按理,他会去找五湖游魂那狗东西,五湖游魂牛五湖是他的侄儿,他们叔侄俩应该知道彼此的行踪,至少五毒三娘会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故,会前来找狂乞通风报信,狂乞便会带我们去找该死的五湖游魂了。”
    “哼!这两个狗男女躲得真稳。”
    “五湖游魂已被天地不容废了,躲不稳岂不送命?一个小混混就可以送他下地狱。”
    雍不容听得索然无味,及时放弃跟踪,猜想必定是楚酒狂与夭都玄女不甘心,要找五湖游魂与五毒三娘算帐,也因而迁怒不要狂乞牛奔。
    不要狂乞是五湖游魂的伯父,所以要计算不要狂乞出口怨气,也想从不要狂乞身上,找出五湖游魂藏匿的地方。
    这些湖恩怨与他无关,没有深究的必要。
    天一黑,猎食者各找门路。
    夜,是猎食族的天下。
    有许多江湖人,是夜间猎食的族类。
    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定的门路,知道在何处可以找得到猎物。
    两把剑出现在龙蟠里的一条小巷口,不远处一座民宅前,悬了雨盏门灯,往来的人面目清晰可辨。
    他俩是霸剑灵官孙云涛,和无情剑闻天祥,武林十剑排名第二第三的两把剑。
    两人到了民宅前,驻步向四周察看片刻。
    夜风萧萧,小巷子不见有人行走,四周毫无声息,凭他们的丰富经验,便知道附近有点不对劲。
    灯龙迎风轻荡,人影也随之摇摇。
    “孙兄,你断定乾坤鼠今晚一定在家?”无情剑用怀疑的语气问。并且伸手指指紧闭的宅门。
    “我已经打听出他今晚要等候朋友前来聚会,所以必定在家。只是……”
    “只是恐怕有人捷足先登进去了?”无情剑向巷底一指,打出“有人潜身左近”的手式。
    “不错,这位仁兄交游广阔,熟悉江湖典故武林秘辛,有人找他不足为奇。至于来找他的人是敌是友,可就无法揣测了,如果他肯帮忙,必定可以供给咱们一些正确的消息。”
    “但愿如此,我上前叩门……”
    语音未落,两人突然两面一分。
    “好敏捷的反应,不愧称武林十剑。”巷口的屋顶上,传出悦耳的女性嗓音。
    三个人影随声飘落,香风四散中人欲醉。
    “武林十剑算不了什么,名头那有紫霞神宫响亮呀!”霸剑灵宫语中带刺:“嘿嘿嘿……紫霞宫主,请教,是冲孙某来的?”
    “本来不是。”紫霞宫主的态度倒还良:“现在。有谈谈的必要。”
    “本来不是?”
    “乾坤鼠余福。”紫霞宫主指指宅门:“两位想必也是来找他套交情的。”
    “不错。”霸剑灵宫直率表示来意:“他的人手与实力,虽然比龙江船行的周东主相去甚远,但在城狐社鼠中,他却是消息最准确可靠的一个。”
    “不必去找他了。”
    “宫主之意……”
    “屋子里只有七具死尸。”
    “甚么?是你杀的……”
    “孙云涛,你实在没知识。”紫霞宫主不客气地挖苦他:“像你这种名号响亮的人物,实不应该一而再犯错的。”
    “你……”
    “你想挟持周东主,已犯了大错,再来找声名银藉的乾坤鼠,当然也错;居然指称本宫主杀一个三流地棍,简直错得不可原谅。”
    “好,孙某错怪了你,我道歉。”霸剑灵宫甚有风度:“乾坤鼠一个小人物,的确不值得宫主杀他。那……是谁下的毒手?”
    “不知道,本宫主来晚了一步。”
    “这……”
    “你可以进去检查,将发现七具尸体,都是被歹毒的暗器杀死的,用意无他,灭口而已。”
    “灭口?哈!有此可能,他知道得太多了。”
    “七个人在内厅,茶水仍温,似在同一瞬间被击毙的,天下间有此能耐的人,恐怕只有千手飞魔才能办得到。”
    “宫主恐怕弄错了。”
    “本宫主会弄错?”
    “千手飞魔不用暗器杀人,那老魔对用暗器废人兴趣极浓。孙某知道宫主与千手飞魔誓不两立,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与孙某无关,咱们没有会么好谈的。”
    “本宫主知道你们与天道门誓不两立。”
    “不错。”
    “如果你们助本宫主一臂之力,本宫主也尽全力助诸位搜杀天道门的杀手,如何?”
    “抱歉,孙某不愿多树强敌。”
    “也许,千手飞魔是天道门的杀手呢?”
    “那是不可能的。”
    “世简没有不可能的事。天道门有十大使者,谁知道十大使者是甚么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或者是大自在公子为何不能是千手飞魔?”
    “这个……”霸剑灵官摇头苦笑:“宫主别开玩笑,至少,孙某决不会怀疑宫主是天道门的十大使者,紫霞神宫的名头声威,比天道门光彩多多。”
    “这可不一定哦!”紫霞宫主冷笑:“如果阁下不健忘,你我出道扬名立万初期,江湖人士谁敢相信当时侠义道风云人物,领袖群伦的祥麟庄庄主麒麟尚云天,是黑道第一帮的青龙帮帮主?
    三十年前的事,阁下不会完全忘怀吧?麒麟庄的庄主,只靠百十顷地过活;而青龙帮的帮主,日进斗金,而且统率数千黑道群豪,何等威风?
    你知道天道门的声威吧?知道他们所赚的血腥钱有多少吧?刺杀任何一个人,花红决不少于一千两银子,这二十年来他们赚了多少?算算看,这难道不比我紫霞神宫光彩?”
    “这个……”
    “甚至,千手飞魔也可能是天道门的门主。而你,也可能是天刃使者,或者血符使者……”
    “胡说八道!”霸剑灵宫不耐地说:“你如果能证实千手飞魔是天道门的人,孙某不用你催促激将,也会与朋友们与他了断,孙某说得够明白吗?”
    “好,一言为定。”紫霞宫主知道不能谋之过切,先用话扣住以后再设法促成,领了两位侍女匆匆走了。
    “孙兄真是修养到家。”无情剑悻悻地说:“居然有心情听这妖妇胡说八道。”
    “闻兄,她的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你是说……”
    “咱们谁也不知道天道门主的来历,谁也不知道十大使者姓张或姓李?目下闻风而至的高手名宿,谁敢说那一个人决不是天道门的杀手?谁敢保证千手飞魔不是天道门的门主?你我又怎能保证这女魔紫霞宫主不是十大使者之一。”
    “哦!这……”无情剑怔住了。
    “可以说,咱们似乎都在捕风捉影,而且天道门的人却以各种面目出现在咱们身旁,随时都可能露出本来的面目置咱们于死地。”
    “甚至不需露出本来面目。”无情剑惊然地说:“咱们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唔!咱们的处境……”霸剑灵宫变色轻呼。
    “恶劣凶险。”无情剑惊觉地举目四顾:“尤其是你,你是唯一找出天道门天垣堂废窟的人。幸好那天赶到共同挖掘的人甚多,众人都了解你所知有限,也明白你并无进一步的线索,要不,恐怕早就有人对付你了。”
    “不是他们不派人对付我,而是他们认为时机未至,也可能另有原因不需急于下手。”霸剑灵宫悚然而惊:“他们除去所有知道一些风声的人,咱们不可能再从南京的地头蛇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了。”
    “找地头蛇没希望,那就找地头龙。”无情剑不以为然:“我相信南京的龙蛇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有关天道门的风声。也相信天道门的卑劣杀手,不可能杀绝南京的龙蛇灭口。”
    “你是指……”
    “龙江船行的周东主,金陵双豪,大胜关的锦毛虎,都可以算是南京的地头龙,上次你找周东主,本来找对了门路,只是时机不对,碰上了腾蛟庄紫霞神宫同时闹事。天垣堂距双豪的飞天大圣府第最近,我不相信飞天大圣以往不知道任何风声。”
    “去找他?”
    “不错。”无情剑肯定地说:“他能帮助腾蛟庄对付龙江船行,为何不能帮助我们对付天道门?”
    “好?去试试看。”
    江东门码头北面两里地,河东岩的小蓼是颇为荒僻的河湾,新抽的芦苇嫩芽呈现一片鲜绿,湾岸一带荒野罕见人迹。
    河上船只往来不绝,谁也不会分心留意河湾内的景况,这里本来就不是泊舟的地方。
    两艘有舱的轻舟,静悄悄地傍岸神篙停泊,似乎是空舟久久一直就不见有人出舱活动。
    上游百十步,雍不容隐伏在嫩绿的新芦苇丛中,蛰伏不动,留心察看舟附近的动静。
    他仍是船夫打扮,象个壮年粗汉。
    他左面不远处,扮成小村姑的李玉真小姑娘,用青布帕着住连鞘剑,象觉鼠的猫,缓慢慢地,无无息地,向他潜伏的地方探进。
    不久,青影暴起,跃升丈余,向他蛰伏的芦苇丛飞扑而下,速度极为惊人。
    “咦!”
    跃起的青影是李玉真,升至最高点讶然轻呼,身形仍急速下扑。
    下面鬼影俱无,雍不容不在芦苇丛中。
    奇怪!明明看到有人的形影,怎么平空消失了?”小姑娘站在芦苇丛中自言自语,她仔细察看留下的遗痕,芦苇丛的确有被拨压过的痕迹:“一点不错,这里的确曾经有人匿伏,可是,……人呢?”
    举目四顾,亲芦苇高仅及肩,视界可以及远,百步外的两艘船清晰可见,但附近反而视界不良,十步以外如果芦苇中有人匿伏,决难发现。
    “这个人从龙江关码头跟来,决不是好路数。哼!我不信他能躲得神不知鬼不觉,非把他搜出来不可。”小姑娘不服气,不肯罢手。
    正要动身搜寻附近的芦苇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似乎咳声发自耳后。
    她大吃一惊,闪电似的大族身拉开马步警戒,不但布下严密的防卫招式,而且随时皆准备抢先攻击,反应极为迅疾。
    “咦!”她又惊讶地轻呼。
    雍不容站在她先前站立处不远,约五六步左右,而非贴在好身后。”
    “你怎么啦?不是大白天见了鬼吧?”雍不容笑吟吟地问。
    她已经认不出雍不容是那天在大胜关挨揍的人,雍不容却认出她是四海邪神的女儿。
    “你……”她欲言又止。
    “我又怎么啦?”
    “你跟踪徐家的人,有何用意?”她终于坦率地提出质问,伸手指指那两艘船:“你不会否认吧?”
    “你也是跟踪他们而来的,没错吧?”雍不容反而点破她的意图:“为何?”
    “这……”
    “也许,你是徐家请来的女打手。”
    “胡说!”小姑娘冒火地跳脚否认:“我讨厌他们,讨厌徐家的人……”
    “那就怪了,你计厌他们,不向他们兴师问罪,却转而找到我头上发泄,为甚么呀?你如何自圆其说?”雍不容紧抓住话题追问。
    “我……我不想有人插上一脚……”
    “我妨碍了你跟踪?”
    “是的。”
    “你为何跟踪他们?”
    “我要查出他们到底清了些什么妖魔鬼怪,以便预先防范他们向我们报复,我曾经插手管了他们一档子闲事。”
    “那三个妖道……”
    “茅山三圣。”小姑娘心直口快:“不是好东西。锦毛虎请他们出头,请鬼容易送鬼难,妖道们必定重重地敲他们一笔,除非另请有让妖道们不敢反脸撒野的高手做靠山,因此我跟来看看。”
    “看到了吗?”
    “没有,你跟来是……”小姑娘反问。
    “想弄清是怎么一回事。”雍不容眉心紧锁,似有心事:“你不觉得可疑吗?”
    “有何可疑?”小姑娘直率地问。
    “腾蛟庄已经公然声称不再与徐家计较,徐家犯不着花重金请茅山三圣来对付腾蛟庄,惹上了黑道大豪后患无穷,茅山三圣能长期保护徐家吗?如果你是锦毛虎,你会做这种事吗?”
    “这个……”
    “所以,我觉得锦毛虎这种举动,象是自掘坟墓,而他却是十分聪明的一方豪强,决不至于做这种蠢事,除非……”
    “除非受到胁迫?”小姑娘自以为是。
    “也许。”雍不容信口答。
    “看出端儿吗?”
    “没!”雍不容摇头:“他们一上船,全都躲入舱中,连警卫也躲在舱内向外监视,不知为何表现得如此神秘,委实令人百思莫解。”
    “算了,我可没有耐性枯等。”小姑娘明白表示放弃:“喂!你是……你贵姓呀?”
    “多问。”雍不容笑笑:“好,我也多问,喂!你又是谁贵姓芳名呀?”
    “我先问你的……”
    雍不容贴地斜窜,三两闪便消失在芦苇丛深处。
    龙江船行的内厅,是东主与重要执事人员,商议重要事务的地方,等于是中枢所在的会议室,地位不够高的伙计,是不可能擅人的处所。
    雍不容的地位不够高,所以从没在内堂出人。
    后一进院子,才是真正的内院,那是店东的居室,周东主的妻儿婢仆十余位内眷在内居住,另有大门出入,但格局上,仍是船行的一部分。
    灯火摇摇,只有五个人在堂中品茗商议:周东主.金夫人、总管冷面太岁、内江管事巴天成、雍不容,每个人都心情沉重,表情严肃不安。
    雍不容是第一次进入内堂,表示周东主与重要的执事人员,已认定他的地位。
    “小雍,你对当前情势的估计,有何看法?”周东主郑重地问。
    “老实说,我也迷糊了。”雍不容沉静地说:“似乎除了意外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事故发生。但气氛不对,今晚似乎必定有事故发生。”
    “怎么说?”
    “按情理,目下最可能前来生事的人是腾蛟庄但大胜关徐家显然大援已至,今晚势必向腾蛟庄挑战叫阵,所以腾蛟庄的人自顾不暇,不可能另派一些人前来生事。可是,种种迹象皆显示今晚将有人前来兴风作浪,来人是何来路,就无法估料了。”
    “会不是紫霞神宫的人呢?”
    “应该不会。”雍不容肯定地说。
    “为何?”
    “紫霞神宫的人,被千手飞魔消灭了一半以上,老魔婆正四出召请救兵,找人助拳对付千手飞魔,决不可能再来生事,因为她已经和千手飞魔照面了,没有任何再来生事的必要理由。”
    “那……”
    “我担心的是大自在公子。”
    “他是腾蛟庄的人……”
    “不,他只是腾蛟庄在南京凑巧请到助拳的人。他的声威名头,并不比宇内三妖低。目下宇内三妖都赶来了,大自在公子决不会低声下气听由三妖驱策,所以他不来则已,来则必与腾蛟庄无关。”
    “糟了!如果是大自在公子,谁能挡得住他……”周东主叫起苦来。
    “东主,不是谁挡得住他,该是全店的人名尽心力,集中全力挡住他。”雍不容郑重地说:“如果东主认为必须以江湖道义手段应付,那我们就惨了。”
    “你的意思是……”
    “各守地段,不许出面,用弓弩暗器严密防守,才是唯一的生路,龙江船行是公平正当的行业,没有经江湖手段与歹徒凶魔,以江湖道义一比一了断的必要,我们有权正当的防卫。
    目下金陵双豪自顾不暇,南都城隍而且遭了报应,无法运用官府的压力调走丁勇巡捕。只要我们一声张起来,码头的丁勇巡捕一涌而至,大自在公子天胆也不敢撒野。
    他这种人如果落了案,就自在不起来啦,势将在江湖除名,只能在黑道鬼混了,他愿意吗?”
    “如果他向咱们的航行船支报复……”
    “那是小猫小狗下三滥混混的作为,他有脸做下三滥吗?东主,情势急迫,不能再迟疑了。”
    “是的,东主,迟疑不得。”冷面太岁焦灼地说:“小雍说得不错,咱们如果一比一和他拚命,必定上去一个死一个,咱们有权自救,不是吗?”
    “好,就依小雍之见,严加防守。”周东主下定决心:“各就各位,不许任何人擅自走动,这就立即准备,是时候了。”
    片刻间,全店各处灯火通明,但除了店堂处理班船抵埠的办事人员之外,各处不见有人走动。
    三更起更的更鼓声传出,龙江关码头人声渐寂。
    后堂的高耸屋脊上,突然出现七个黑影,在前后两院的灯笼光芒映照下,可看清其中之一,确是锦袍飘飘,神气万分的大自在公子。
    他身后,是俊美秀丽的金童玉女两个人。
    其他四位仁兄,都是中年以上,象貌狞恶的青袍怪客,所佩的兵刃各有不同。
    来者不善,显然大自在公子请来了助拳的高手。
    “周东主,上来谈谈。”大自在公子阴森的语音充满杀机:“不然,休怪本公子把这里变成血肉屠场,你还是上来为妙。”
    对面的屋顶传来一声怪笑,人影幻现。
    雍不容跨坐在屋脊上,写意地在啃一根鸡腿,仍是那晚的天地不容打扮,只是腰带上多了一根两尺余长的径寸短圆木棍。
    “咯咯咯咯……”他继续怪笑,用残余的鸡脚遥指这一面屋顶的人:“不要鸡猫狗叫唬人,你是带了孤群狗党来找我天地不容的。咯咯咯咯……是你过来呢?抑或要我过去?咯咯咯咯……”
    “本公子特地来找你……”
    “你找对人了,咯咯咯咯……来也……”
    说来就来,人滑稽地沿瓦栊向下滑,象是儿童玩滑梯,兴高采烈滑下檐口。
    “他想逃!”腰间缠了一根炼子枪的青袍人沉喝,从屋脊向下飞纵。
    雍不容滑下檐口的身影,猛地破空上升,半空里狂急地前空翻,横越三丈院子,反登上这一面的屋檐,速度比青袍人快了一倍以上。
    青袍人却纵落院子拦截,估计完全错误,急怒之下,不假思索地向上急跃回升。
    升上檐口,恰好看到雍不容飘落在檐口上,背部暴露在眼前,良机在目,稍纵即逝,唯一正确的行动,便是一掌向背心猛吐。
    雍不容双脚沾瓦,却反而向下急蹲,双手未沾屋瓦,双脚已向后闪电似的后踹。
    太快了,无法看清变化,变化也超出常情,按理,雍不容不但不可能发现青袍人到了背后,更不可能在纵落时行猝然一击。
    右靴底踹中青袍人的右膝,青袍人的一掌自然落空,有骨折声传出。
    “哎……”青袍人狂叫,手舞足蹈向下翻跌。
    雍不容贴瓦上窜,出现在屋脊的另一端,与大自在公子六个人,保持相等高度的同筹地位。
    “你们偷袭打滥仗呀?”雍不容怪叫,声震屋瓦:“大自在公子,你这杂种名震天下,身份名头评价甚高,怎么带来复仇雪耻的同伴,却是偷袭的下三滥货色呀?你何不去带些像样的人来,以免丢人现眼?”
    黑夜里不易看清变化。连大自在公子也不知道同伴是如何被打下去的,六个人全都吃了一惊,大自在公子对雍不容更增三分戒意。
    另一个青袍人急向下纵,意在察看同伴的伤势。
    “这小辈十分机警灵活,用小手法伤人防不胜防。”那位佩了一把三棱刺的青袍人拔刺逼进:“必须两面堵住他。羊兄,你堵住他的后路。”
    最后一名青袍人绕右而过,到了雍不容身后。
    前后受敌,雍不容毫不在乎。
    “你们大概都不是甚么有头有脸的泼贱货。”雍不容一面取出短棒,一面出言讽刺:“还没动手就心虚了,摆出怕死鬼倚多为胜的阵仗,居然把我天地不容叫成小辈。喂!你们脸红了没有?”
    “小辈,你尽量逞口舌之能吧!因为以后你不会有机会了。”青袍人的语音怪怪地,怪得人令听到的人心中空虚茫然:“你是龙江船行的保镖吗?亮你的真名号。”
    雍不容摇晃脑袋,似要将茫然的感觉摇落。
    “天杀的!我知道你这狗王八是谁了。”他摇了几下便停止,破口大骂:“你们是专门拐带妇孺,卖堕胎药春药的华山四君,四个死不要脸狗都不吃的无耻妖道。
    你,一定是离火魔君太鸿。你还会掌心雷吞刀吐火,去你娘的!你这小小妖术还真有点门道,滚!”
    滚字象石洞里响起一声焦雷,震得连大自在公子也感到身形一震。
    声到,人到。
    离火魔君刚来得及一刺挥出阻挡,短木棒已排空切入。
    噗一声挑得锋利的三校刺向上跳起,空门大开,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腰带已被抓住,无穷大的真力及体,马步一虚。
    “啊……”
    离火魔君身形飞扔而起,惊惶地狂号,手无足蹈无法控制身形,飞出三丈外,向院子飞舞而下,这一扔之力,骇人听闻。
    说巧真巧,下面恰好纵上两个人。是第二名青袍老道,架着右膝被踹裂的同伴,用了全力向上纵,没料到上面有人往下咂,想躲闪已力不从心。
    在砰然大震与叫号声中,三个人撞成一团往下掉。
    “你,该上了。”雍不容旋身面对着堵在身后的妖道:“你是甚么魔君?壬水魔君的毒水十分霸道,是不是藏在你那根竹节鞭里?上啦!”
    壬水魔君的竹节钢鞭粗如鸭卵,假使是实心的,没有数百斤力道,休想玩弄这个玩意儿。
    四个妖道,已经下去三个,壬水魔君只感到心胆俱寒,还真不敢冒失地冲上逞英雄,僵住了。
    大自在公于更是吃惊,这才知道自己上次栽得不冤。
    离火魔君已施展妖术,却被天地不容轻松地抓小鸡似的抓住腰带飞扔三丈外,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但却明明白白发生了,双方的武功修为相差太远啦!
    人影疾射而来,香风隐隐中人若醉。
    雍不容以为对方又来了同伴,左手一探,从荷包里掏出几文洪武制钱,纳入掌心神功默运。
    一男一女出现左方,男的穿绿色宽袍,女的花裙飘飘,手握连鞘长剑。
    雍不容一怔,颇感意外。
    “他们为何也来趁热闹?”他心中暗叫。
    他当然认识徐少爷徐忠,徐大小姐徐霞,但这两兄妹却不认识他,因为他这时是天地不容而非雍不容,像貌不同。
    “看来,咱们金陵人是不用混了。”徐忠用打雷似的大噪门说:“外地人一而再欺负到家,我不信他们真能吃定了咱们全陵人!”
    再不咬定牙关拚命,他们更会得寸进尺,非把咱们金陵人物杀光屠绝是不会罢手的。小妹,下手要放狠些,我先上。
    兄妹俩同时撤剑,气势相当凌厉。
    大自在公子居然不冒火,反而徐徐后退。
    “天地不容,你给我记住。”大自在公子打退堂鼓:“今晚你用诡计摆平了本公子三位同伴,本公子认栽,我会再来,你给我好好等着。”
    徐忠兄妹一听对方是大自在公子,显然吃了一惊,不敢贸然挥剑冲进。
    论声威名头,兄妹俩真不配向大自在公子递剑。
    大自在公子不等雍不容有所表示,声落,已带了金童玉女退至邻室的屋顶。
    对面的壬水魔君,发出一声短啸,知会下面的三个同伴,从另一屋顶撒走。
    “咦!这……这人就是大自在公子?”徐霞向雍不容问:“你……你是天地不容?你把他怎么了?”
    “小姑娘,你问了一大堆问题。”雍不容的嗓音与雍不容不同,有把握瞒住了这两兄妹:“最好自己去解答,无可奉告。”
    他向后退,丢掉短木棒。
    “请留步。”徐霞急叫:“你是来保护龙江船行的?”
    “不是。”他停步。
    “保护周东主?”
    “不是。”
    “那你……”
    “路见不平,插手管事。”
    “可是。”
    “你们是来看热闹呢?抑或是……”
    “来找周东主商量。”
    “金陵人团结一致,联手自卫。”徐忠大声表示来意:“尊驾混迹秦淮河,也算是金陵人。在下姓徐,徐忠,那是舍妹徐霞,以至诚请尊架参予盛举,另让外地人把咱们看扁了。”
    “徐老兄。”雍不容一惊:“你怎么知道在下混迹秦淮河?”
    认为他在秦淮河混迹的人,只有楚酒狂和天都玄女师徒几个人。楚酒狂不可能对旁人道及那天受辱于五湖游魂的事,徐家兄妹还没有向楚酒狂攀交情的份量。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徐忠豪放笑着说:“天地不容的名号,在南京有如一声春雷,要想打听尊驾底细的人多得很,瞒不了有心人。老兄,有意思吗?”
    “甚么意思?”
    “咱们去和周东主商量,欢迎阁下参加。”
    “毫无兴趣,免了。”
    “这……”
    人影如逸电流光,消失在另一处屋顶后。
    “哥,看出甚么吗?”徐霞满面惊疑:“轻功身法好象是移影换形,却又不象。”
    “看不出什么征候,这人的底细,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看得出来的。下去吧!找周东主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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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同一期间,血腥的杀戮在各处角落同时展开。
    霸剑灵官与无情剑越城直奔十里外的高桥门,是赶,而不是走。
    夜间在大道上飞奔,不至于惊世骇俗,郊外天黑之后,行人绝迹。
    飞天大圣刘奎的宅院,像一座小城堡,四周有丈余高的围墙,上面设有守望台砦,昼夜都有人守望,大院门楼就象一座城门。
    里面,有二十余座楼阁亭台,大户人家的气势不同凡响,所以他是尽人皆知的金陵双豪之一。
    远在两里外,便可看到院门楼上迎风摇曳的气死风大灯笼,明亮得象是天上的星星。
    大道空荡荡,人兽绝迹。
    两人汗流夹背,赶得太急,看到灯笼之后,霸剑灵宫脚下一慢,开始调和呼吸,以使恢复疲劳。
    “飞天大圣恐怕不会帮忙。”无情剑也放慢脚步:“他和南都城隍帮助腾蛟庄,计算龙江船行,居然使出买官陷害手段,南都城隍因而惹上杀身之祸。目下他怕得要死,躲在宅院里避祸,我们去找他,他敢再树天道门这种最可怕的强敌吗?”
    “他不敢,所以要在夜间去找他,私底下和他商量……”
    前面十余步人影乍现,像是平空幻化出来的。
    两个人,一身灰黑,头上有同色头罩,仅露双目,陡然现身,阴森恐怖的气氛慑人心魄,真可以把胆气不够的人,吓得屁滚尿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身材稍高的灰衣人语音更为阴森刺耳:“本座已算定这条路上,一定有人往返,向飞天大圣套交情讨消息,你们是第三批。”
    “本座?”霸剑灵宫冷冷一笑:“什么座?”
    “天极堂天刃使者。”
    “果然不出在下所料,果然有天道门的重要人物出面拦截。”霸剑灵官兴奋地说:“乾坤鼠被杀,已证实在下找对了门路。你们着手锄除知道些少风声的地方蛇鼠,已证实你们已在孙某的紧迫追查压力下,采取紧急应变的措施自保了。”
    “原来你是霸剑灵官姓孙的。”天刃使者的语气也显得特别兴奋:“本座也正在找你。姓孙的,你最好把如何发现本门天垣堂所在地的消息来源招出,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一次痛快,不然,哼!你将生死两难。”
    “天道门共有三堂:天枢、天极、天垣。天垣堂已被发现,目下又出现天极堂的人,已明白表示,天道门的山门的确在南京,孙某找对了门路,你们的报应时辰已到。”霸剑灵官兴奋地拨剑向前逼进:“孙某仗剑江湖,从没将生死放在心上,倒还看看阁下有何神通,能要孙某生死两难。”
    “你马上就可以知道。”天刃使者阴森森地说。
    “在下已迫不及待了。”
    “立可分晓。”天刃使者吐出四个字,双手也同时微向前扬。
    “噗”一声响,霸剑灵官身形一挫。
    右肩井穴挨了一击,相距两丈,夜黑如墨,认穴居然精准无比。
    是一把八寸双刃飞刀,被反弹堕地。
    “噗!”又是一把飞刀弹落,部位是左肩井。
    “噗!”第三把飞刀又反弹堕地,是从右腹肋旁反弹落地的。
    三把飞刀击中目标,先后仅秒忽之差,可知是连续发出的,准确无比,手法之精纯,无与伦比。
    可是,三把飞刀全被反弹落地。
    霸剑灵官每挨一刀,仅身形略一晃动,飞刀及体便反弹而出,毫发不伤。
    “你已炼成金钢法体!”天刃使者骇然惊呼。
    一声长啸,霸剑灵官挥剑进击,气吞河狱,杀气腾腾。
    无情剑也一声怒叱,猛扑另一个灰衣人。
    “噗噗噗”三声轻响,三枚断魂钉在无情剑的胸腹及体,同时反震飞弹而出。
    灰衣人大骇,发出一声短啸,身形连闪,消失在路左的草木丛中。
    天刃使者不死心,迎着冲来的霸剑灵官,再射出三把飞刀,向脸部集中攒射。
    霸剑灵官向右略闪,飞刀间不容发地一掠而过,脸部不易击中,躲闪容易,但已经惊出一身冷汗,脚下一慢。
    天刃使者乘机飞掠而走,没入路右的草丛。
    “还去不去?”无情剑收剑问,意思是指要不要继续去找飞天大圣。
    “再往前走,可能你我就见不到明晨的太阳了。”霸剑灵宫沮丧地说:“黑夜多人同时发射暗器,防不胜防。可以断定的是,前面必定有更多的杀手等候,咱们的人手不够,凶多吉少。”
    “快撤,而且要快。”无情剑极感不安:“行动被料中,不能睁着眼睛往网罗里钻了。”
    “越野脱身,白昼再来。”霸剑灵官警觉地说。
    两人向路旁的草丛中一钻,溜之大吉。
    另外三把剑在城内奔忙找线索,毫无所获。
    三更天,这才失望地偷越仪凤门,奔向龙江关客店。
    宽阔的大道鬼影俱无,偶或可看到路侧一些民宅。
    这里虽是城外,但仍被列为夜禁区,三更正夜禁开始,偶或可以看到执行夜禁的丁勇往来巡逻,查捕犯禁的人,被抓住的倒楣鬼会被枷号打板子示众。
    江湖朋友从不理会夜禁,碰上查禁的人便溜之大吉。
    三人并不急于赶路,两三里路片刻可达。
    路两旁行道树枝浓叶茂,树干粗有两人合抱,人躲在树后,走路的人决难发现。
    前面路右传出一声轻咳,一株行道树后踱出一个穿长袍的佩剑人,天太黑,不易看清象貌。
    “喝!有朋友断路呢!”奔雷剑王杰漫不在乎地叫,口气相当骄傲:“朋友,有何指教?”
    “王老哥,小心。”孤剑翟定邦比较谨慎些:“俗话说,善者不来。是冲咱们而来的,错不了。”
    “可能的,这段时日里,咱们公然活动四出追查线索。有人冲咱们而来理所当然。”烈火剑接口,警觉地独自超越上前打交道:“朋友,贵姓呀?我,姓辛,辛不邪,咱们认识吗?”
    “是否认识并不重要,我认识你们,这就够了。你们是否认识我,那是你们的事。”青袍怪人的嗓音怪怪地,带有浓浓的江北味,表示不是江南人:“你辛不邪绰号叫烈火剑,以剑扬名,名列武林十剑之一,名头颇为响亮,剑术确是不同凡响,没错吧?”
    “没错,阁下一定在调查上费了不少工夫。辛某的确不认识阁下,似乎阁下用了易容术。”
    “对,在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不以真面目示人,那就表示阁下另有为世人所知的另一身份罗?”
    “不错。”
    “朋友否赐教?”
    “你们来南京有何贵干?”青袍人反问,似乎无意回答对方问题。
    “查天道门的根底,用不着瞒人。”
    “辛老兄查出头绪了?”
    “有一点头绪了。”
    “可否见告一二?”
    “抱歉,无可奉告。”
    “那么,我告诉你一些线索,免费奉告。”
    “真的呀?在下洗耳恭听。”
    “天道门的杀手,地位在四海功曹以上的人,都知道门主的名号。”
    青袍人以行家的口吻道出秘辛。
    “四海功曹?”
    “对,四海功曹,也就是设在各地招揽买卖的人,地位仅次于执行暗杀的十大使者了。”
    “哦!天道门自称替天行道,设有功曹神将就不足怪了。朋友,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不错,天道确以替天行道自命。至于所谓天道,各人认定的标准不尽相同,解释也各有看法,至少你我之间,就各有说辞。”
    “这是实情,所以报应昭彰的说法,在下就无法苟同。古往今来,大奸大恶不受报应天罚的人就很多很多,天道本身就是无法令人满意的抽象说法,而不是公认的规律。”烈火剑似乎在发牢骚。
    “所以呀?天道门的作法,难免受到不少人非议。但天道门的人,却不计较世俗的看法和非议,只认定他们所接受的天道,所以,天道门的门主,对自己人使用简单明了的名号。”
    “朋友打听出来了?”
    “是的。”
    “在下请教。”
    “活报应瞿天道。”青袍人说出惊世的秘密。
    “活报应?会不会是东狱泰山旭日庄庄主,报应神云泰的化身?”烈火剑惧然而惊。
    泰山旭日庄,是三十年前武林五庄之一。庄主报应神云泰,名列老一代的武林八大剑客之一,声望极隆的侠义道英雄人物。
    武林八大剑客大半已离开尘世,名号已逐渐为世人所淡忘。
    “不是。”青袍人肯定地说。
    “你怎知道不是?”
    “因为我就是天道门门主,活报应瞿天道。瞿字头有双目,明察秋毫,足以替天行道。”
    烈火剑大吃一惊。身后不远处严加戒备的另两剑,也骇然变色,同时向前急掠。
    “辛兄小心……”奔雷剑大叫。
    烈火剑的警觉心极高,立即撤剑。
    可是,已来不及了,不是他撤剑的手法慢,而是天道门主的速度太快了,手指刚压下扣剑卡簧,人影已经近身。
    可怕的大手已从中宫疾探而入,五指如钢钩,伸直则象五枝铁枪。
    不能再拨剑了,烈火剑当机立断,抬手急崩伸近胸口的大手。
    “噗”一声响,三双手接触。
    这瞬间,天道门主的小手臂,突然吐出一道电芒,速度骇人听闻。
    是一把以机簧弹出的尺二长薄刃,安装在小壁上有如护臂套,被衣袖盖住,外表看不出异状。
    双方接触,薄刃弹出,等于手臂陡然增长了八寸,结果如何?
    结果是,锋利的袖底刀,贯入烈火剑的咽喉。
    掠出接应的奔雷剑与孤剑,注意力全放在前面,忽略了身后的变化。
    路两旁的水沟内,在两人掠过的后一刹那,露出四个黑影的上半身,四双手同时发射出四种专破内家气功的歹毒暗器。
    “哎……”两人同时惊叫,人仍向前冲,在砰然大震声中,摔倒在尘埃里挣扎。
    四个黑影越出水沟,向倒地的人扑去。
    东面凤仪门方向,三个人影急掠而来。
    “好哇!”在前面的人大叫,身形突然增加了一倍:“劫路谋财害命呀?见者有份,独食不肥,谁敢不答应,老夫挖出他的心肝下酒……休走……”
    天道门主与四名杀手,被中气充沛直撼心脉的叫声所惊,更被有如破空飞射的轻功吓了一跳。
    来了三个人,眨眼便到了切近。
    “撤!”天道门主断然下令撤走。
    已来不及带走尸体,五人两面一分,瞬即形影俱消。
    不但来不及带走尸体,也来不及查证被杀的人是否真的死了。
    同一时间,京浦客栈内进的一间上房内,本来黑沉沉的外间,突然亮起了灯火。
    这是武陵双凶的客房,兄弟俩刚从城内返店。飞檐走壁翻越小院子,从明窗撬窗跳人房中。
    房分内外两间,外间是老大天凶贺永的住处,临时加了一张床,兄弟俩一内一外便于照应。
    天凶挑亮了油灯,解佩剑丢在桌上,拈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一口喝干。
    “该死的!楚酒狂那老奸猾,一个人躲在梅妍楼的小巷子贫民窟内,在弄什么玄虚?”天凶坐下大声嚷嚷:“一听咱们找他帮忙挖天道门的根底,脸色难看象是见到了鬼,以往他可不是胆小鬼哪!”
    “他不但不是胆小鬼,而且名列字内十大怪杰之一。”地凶贺定冷冷一笑:“以今晚的情形看来,他可是真正浪得虚名,虚有其表的怕死鬼。”
    地凶说完,也倒了一杯冷茶解渴。
    “算了,从天下各地闻风赶来这许多各方高手名宿,一个比一个骄傲,一个比一个自私,都想独自成事扬名立万,都不肯与人合作。早知如此,咱们又何必去求他们合作自讨没趣?”天凶恨恨地拍桌子:“混蛋!那几把剑自命是侠义道英雄,拒绝与咱们合作多少情有可原,四海邪神也摆臭架子自命不凡,真忍不下这口恶气。”
    “也不能怪他。”地凶摇头苦笑:“他已经表明了立场。事不关己不劳心。他与天道门无仇无恨,天道门不找他,他也不会找天道门自掘坟墓。他是邪神,本身就带有邪气,主持公道伸张正义,那是侠义道英雄的事。
    他这个虽邪,我倒觉得蛮可爱的,毕竟他有胆量承认自己邪,比那些假仁假义的侠义道英雄可爱得多。像无情剑那种自以为英雄的嘴脸,面目可憎看了就令人感到不舒服。”
    “哼!总有一天,天道门会找上他的,想要他老命的人多的是,他的命三千两银子就够了……呃!我……我怎么感……感到……”
    内间门帘一掀,出来一男一女两个黑衣戴黑头罩的人,并肩向外走。
    “感到气血滞凝,感到手脚渐渐失去知觉,没错吧?”女的俏甜的嗓音悦耳极了。
    但在双凶耳中,却一点也不悦耳。
    地凶本来是站着的,而且正准备返回内间,突然呃了一声,向后仰面便倒。
    天凶想站起,却力不从心,拚命吸气想聚气行功,眼中有骇绝的神情。
    “茶中有麻痹毒药。”男的站在桌旁指指茶壶:“即使你们不喝茶,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你们……”天凶语不成声。
    “房门外有人,窗下也有人。”女的指指内间:“内间有我们两个。”
    “你……”
    “天道门的使者。我,夺魄使者。”男的指指女的:“她,南京负责这地段的负责人,四海功曹之一。她手下有几位非常能于的十方土地,所以知道你们的一切动静。”
    “十方土地是本门的调查专使。”女的四海功曹加以解释“专门负责调查刺探江湖秘闻,与名人的根底。某一笔买卖该不该接,十方土地的意见可以决定一切。四海功曹,则是巡行天下各地,主动招揽买卖的负责人,我是很称职的干员。”
    “武陵双凶,你们不该到南京来。”男的到了天凶身旁:“今晚,是本门大举锄除赶来南京,向胆敢不自量力向本门挑战的牛鬼蛇神,发动攻击的时辰。你们,只是必除者之—。”
    “我……”天凶已说不出声音了。
    “这是本使者的信记,夺魄符。”男的将一块银符丢在桌上,一掌拍破了天凶的天灵盖。
    女的则一脚踢破了地凶的头颅,眼中毫无怜悯的神情,含笑杀人,心肠硬得像是铁铸的。
    灯火倏灭,室中重归黑暗。
    一夜之间,发生了十余宗血案。
    被杀的人,包括各门各道的英雄好汉,与及邪魔外道,形形色色。
    这些被杀的人中,大部分具有共同点:是前来找天道门讨公道。
    只有少部分的人,是不幸卷人这场杀劫中的无辜,他们真的不该在这风雨飘摇时期,行脚江宁而被波及遭到池鱼之灾。
    龙江船行这一晚也风风雨雨,大自在公子的入侵。令所有的人心惊胆跳,惶乱不安。
    如果没有天地不容出面,结果将极为可怕。
    大自在公子与华山四君走后,徐忠兄妹留不住天地不容。兄妹俩大大方方往下跳入院子。
    “周东王,慢客了吧?”徐忠站在院子里笑吟吟地高叫:“呵呵!小侄专诚拜候。”
    周东主是南京的地头龙,与大胜关的锦毛虎是近邻,在应酬上少不了称兄道弟。周东主的地盘在龙江关,锦毛虎在大胜关,并无权势上的利害冲突。
    锦毛虎是很聪明的,不但不向周东主的权势挑战,反而在朋友面前对周东主颇为尊重,保持礼貌上的往来,真正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的互相尊重平衡情势。
    风雨飘摇中,徐忠兄妹慨然出面相助,周东主自然十分感激。
    “不敢当,不敢当。”周东主启厅门出迎,热诚迎客:“徐大公子襄助盛情,愚伯感激不尽,请移玉客厅待茶。徐姑娘请稍候,愚伯即派人促拙荆出堂招待。请!”
    “周伯伯,别把我当成大门不出的深闺弱女。”徐霞大方地说:“不必惊动伯母,我希望与府上的师父们,商讨一些有关应付外地人挑衅的事务。”
    店中的人手,已分配至各处防守,客厅也有四个人负责,四具劲弩颇具威力。
    伙计奉上香茗,一位姓魏的夫子与总管冷面太岁,匆匆赶来作陪。
    魏夫子的文才不差,武功也相当扎实,综理账房事务,雍不容就是魏夫子的手下助理。
    “大自在公子是腾蛟庄请来的人,腾蛟庄的人一到南京,首先就向寒舍挑战。带了大批爪牙夤夜行凶。所以,小侄今晚出面干预,理直气壮,同仇敌忾,周伯伯请不要把小侄断然出面的事放在心上。”徐忠开门见山,说的话十分得体:“家父已在茅山三圣的主持下,在他们的泊舟处展开一场狠拚,双方都伤了一些人,可惜无法攻上船毁他们的船支。
    要不是巡防处的了勇赶到镇压,他们的船支至少也会被毁一半以上。周伯伯这里,好象已经把大自在公子的人挡住了。”
    “那是天地不容仗义相助,不然……”周东主摇头苦笑:“今晚敝行的人,恐怕将死伤大半。”
    “天地不容是周伯伯请来的?”
    “愚伯那有请他的份量?迄今为止,除了知道他自称天地不容之外,可说毫无所知。”
    “听贵行的伙计说,策划防卫的人,出于敝乡邻雍不容主意,可有其事?”徐霞不着痕迹地问。
    “是的,这方面他颇有见识。”周东主毫无心机地说:“集中使用弓弩,击毙一个算一个,死的伤的天一亮就往衙门送,决不与这些歹徒凶手用江湖道义争强斗胜。小雍本来就不是江湖人,他这一套我觉得还蛮管用,所以决定依他的辨法处理。
    今晚大自在公子来了七个人,我相信他们如果下手行凶,最少可以留下他们三个以上,任何代价亦在所不惜。今后,他们最好不要再来。徐贤侄,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小侄是从码头来的。”徐忠说:“他们船上守得稳,三圣又不愿上去冒险,只好各自鸣金收兵。他们在南京逗留一天,家父就不让他们安逸。周伯伯,你这里如果需要人手,小侄就调派一些人过来协助。”
    “谢了,我这里的人还足以派用场。”周东主当然不愿招请外人协助:“茅山三圣碑很差,请转告令尊,得小心应付免贻后患。用人之际虽可从权,但自己必须小心。”
    “谢谢周伯伯的关切,家父已经考虑过了。”
    一位小伙计入厅添茶水,徐霞乘机离座而起。
    “周伯伯,雍不容呢?‘她向周东主笑问。
    “在东厢。”周东主伸手向东一指:“他那一组四个人,都是年轻力壮胆大心细的好手,武功虽然不出色,用弩都是行家,得心应手……”
    “带我去见雍不容,好吗?”徐霞迫不及待,拦住添茶的小伙计笑吟吟地问,这位人人头疼的女强人,对人的态度却一点也不骄傲矜持,还怪可爱的。
    “我要人把他叫来……”周东主赶忙说。
    “不必了,周伯伯,我去看他。”徐霞笑容可掬:“记得他从小就胆气不够,现在居然拿起杀人的弩,不知是何光景?一定很好笑吧!”
    “胆气是弱了些,但他没练过武功,有勇气持弩,已经不错了。好吧!小张,带徐姑娘去东厢看小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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