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潘镇外。
枪炮声昼夜不息,硝烟将天空染成灰黄色。
旅部里,李云龙不安的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地都快磨平。
时不时抓起望远镜,望向松潘方向。
除了山什么也看不见。
“他娘的,弟兄们在前头拼命,老子却在这儿坐冷板凳!”
李云龙一拳捶在桌子上,茶碗跳起老高。
陈风坐在一旁。
“老李,上面让咱们当预备队,整编训练,自然有上面的考虑。你这一个旅刚扩编不久,新兵多,正好抓紧时间磨合。”
“老子知道!”
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你听这炮声,多他娘密!这得是场硬仗啊!”
孔捷脸色凝重拿着战报走进来。
“老李,坏消息。松潘那边,胡宗南修了密密麻麻的碉堡群,咱们的同志攻了几天,伤亡不小,却无进展。”
李云龙抢过战报,快速扫了几眼,脸色阴沉。
7月16日,旅部。
气氛凝重。
“军委命令。”
孔捷拿着电报,声音低沉。
“松潘战役计划撤销,攻坚时机已失,命令各部停止攻击,分左右两路军,改道过草地北上。”
“草地……”
丁伟眉头紧锁。
“那地方,鬼都没有。”
李云龙没吭声,盯着地图上的松潘草原,腮帮子咬得死紧。
7月20日。
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旅部。
“张主席急电!命左路军停止北上,即刻南下!”
“四方面军主力奉命向懋功收缩!”
“中央军委急电:为全党和红军前途,为避免内战,决定一、三军团及军委纵队改为陕甘支队,单独北上!”
李云龙一把抓起那张中央军委的电文,看了又看,手指抖得厉害。
猛地抬头,看向陈风。
陈风迎着李云龙的目光,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妈的!他妈的!”
李云龙突然爆发,将手里的电报纸撕得粉碎,碎片雪花般落下。
“南下,南下去川康给人包饺子!张特立他脑子被驴踢了!”
孔捷和丁伟也脸色铁青。
“旅长,我们怎么办?”
孔捷问。
李云龙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看向通讯参谋。
“南下命令,发给老子了吗?”
参谋一愣,赶紧翻看手上一摞电文,快速翻找,额头见汗。
“报告旅长!没……没有单独发给我旅!”
李云龙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荒谬的狞笑。
“好!好得很!他张大主席贵人多忘事,把老子这四千多人忘了!”
李云龙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现在的位置,狠狠划向北方。
“传老子命令!独立第一旅,全体集合!携带全部武器、弹药、粮食、药品!”
“目标,北上!追中央红军!”
“是!”
命令迅速传达,营地瞬间沸腾。
战士们基于对旅长的绝对信任,迅速行动起来。
陈风走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道。
“老李,想好了?这一去,可就是……”
“就是什么?”
李云龙瞪着他。
“就是不听总政委号令?老子就是不听!老子只听党中央的!党指挥枪,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道理!”
李云龙用力拍了拍陈风的肩膀,眼神灼热。
“陈老弟,你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对不对?你让我跟紧中央,我李云龙,跟定了!”
陈风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心底最后一丝忧虑散去,重重点头。
“走!”
五日后,毛儿盖。
李云龙带着建制完整、士气高昂的四千多人马,出现在中央红军警戒线外。
哨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消息飞快传到指挥部。
委员和总司令亲自迎了出来。
看到李云龙和他身后那支装备精良、精神饱满的队伍。
委员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云龙同志!你们来了,太好了!”
总司令也用力拍着李云龙的肩膀。
“好你个李云龙!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靠得住!”
李云龙啪一个立正,敬礼,眼圈有点红。
“报告委员!报告总司令!红四方面军第九军二十五师独立第一旅,全员四千五百一十七人,奉命前来报到!请指示!”
“好!好!”
委员连说了两个好字,目光扫过战士们肩上崭新的步枪,背上鼓鼓的弹药袋,还有队伍后面驮马驮着的重炮上。
“兵强马壮,粮弹充足。云龙,你带出来一支铁军啊!”
李云龙挠挠头,嘿嘿一笑。
“都是同志们打得好,还有陈风兄弟的帮衬。”
委员看向李云龙身旁安静站着的陈风,眼神温暖而深邃,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刻,北上的中央红军主力,已达到两万五千余人。
比历史上同时期多了近一万八千人。
每个战士脸上虽然仍有疲惫,但眼中充满希望。
厚实的棉衣抵御着高原的寒意,充足的粮食让脚步变得踏实,高效的药品让伤病恢复得更快。
8月2日,班佑。
阳光刺破晨雾,照亮前方坚实的土地和稀疏的林木。
队伍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出来啦!我们走出草地了!”
许多人跪倒在地,亲吻着干燥的泥土,泪流满面。
陈风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眼前坚韧的队伍,心中百感交集。
历史的轨迹,在这里,已然不同。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紧急军情送达。
“胡宗南急调第49师伍诚仁部,支援包座,企图堵死我军北上通道!”
指挥部里,油灯跳动。
委员的手指在地图上包座河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里是咽喉。必须打掉它!”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采取围点打援,以部分兵力围攻包座守敌,主力埋伏于河谷两侧,李云龙!”
“到!”
“你旅配合红一军团,担任伏击主力。你的炮,要给老子轰出个样子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8月5日,晨,包座河谷。
雾气在林间流淌,鸟鸣清脆。
独立第一旅的战士们静静地伏在预设阵地,身上盖着伪装,枪口指向下方蜿蜒的土路。
陈风趴在山腰一块巨石后,QLU-11狙击榴的支架稳稳抵住岩石。
瞄准镜里,河谷通道一览无余。
丁伟的三团埋伏在更靠近路口的突出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上午九时许,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胡宗南部第49师的队伍逶迤而来。
先头部队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山林。
很快,三个团的敌军进入了伏击圈中心区域。
“打!”
李云龙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