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面军的变化以惊人的速度发生。
短短一日之后,部队的面貌焕然一新。
褴褛不堪,难以蔽体的单衣破袄消失。
取而代之是厚实保暖,整齐划一的深灰色新棉军装。
战士们穿着一双双厚实的新棉鞋,牢牢踩在寒冷的地面上,步伐沉稳有力。
脸上出现了久违的血色。
腰杆不知不觉挺直。
营地里的死气被一扫而空。
交谈声有了中气。
偶尔能听到战士们的哼唱声。
士气在队伍中汹涌澎湃,蓄势待发。
陈风忙碌了一整天。
协调分发物资。
讲解药品、器械的使用。
嗓子都有些哑了。
直到深夜,物资分发还在继续。
但已经不那么繁忙。
总司令、刘总参谋长、徐总指挥几人在一堆已搬空的木箱旁找到了陈风。
陈风正靠着一个箱子,小口喝着凉水。
“陈风同志,可算逮着你了。”
总司令快步上前,握住陈风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眼睛在夜色中明亮无比。
“快,坐下歇歇!今天你这肩膀扛着的不只是东西,更是咱们四方面军八万人的命啊!”
总司令的声音有些哽咽。
刘总参谋长把一个装着热水的军用水壶塞到陈风手里。
“陈风同志!”
“我老刘这辈子,什么枪林弹雨没见过。可今天,我真开了眼了!”
“你这不是救急,你这是直接把阎王爷的账簿撕了,又把王母娘娘的仓库搬来了啊!”
“粮食、衣服、药品……眨个眼就齐了!”
“你小子是不是会五鬼搬运,还是学了撒豆成兵,可比庙里那泥塑的老天爷,灵验到天上去了!”
刘总参谋长说着,摇头笑了,眼圈却有点红。
徐总指挥没说话。
只是拍着陈风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然后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陈风同志,什么感谢的话都太轻了。”
“你带来的这些物资,是救命稻草,是无坚不摧的神兵,更是定海神针。”
“现在你看这队伍。”
徐总指挥指着远处营地连绵的篝火,火光中隐约闪动的身影和面孔。
“人心定了,气足了,魂回来了!”
“别说北上,现在你就是说前面是刀山火海,同志们也能嗷嗷叫着闯过去!”
“战士们都说,你不是人,是天上派下来,专门搭救咱们红军的星宿下凡!”
陈风被几位首长发自肺腑的夸赞弄得十分窘迫,脸上发热。
连忙摆手道。
“总司令,刘总参谋长,徐总指挥,你们快别这么说,折煞我了。”
“我哪懂什么法术,更不是什么星宿。”
“我就是个跑腿的,送东西的。”
“能把东西送到,看到同志们能穿上暖的,吃顿饱饭,受伤的兄弟有药治,能活下来,我心里头就比什么都踏实,都高兴。”
陈风望着远处那一片温暖跳动的光海,轻声道。
“真正了不起,创造奇迹的是咱们红军,是这里的每一个人。”
“我做的这一点点,真的不算什么。”
总司令顺着陈风的目光望去。
一堆堆篝火的光芒在夜风中跳跃,仿佛无数重新点燃的心脏。
总司令揽住陈风略显单薄的肩膀。
声音沉静厚重,穿透整个夜色。
“陈风啊,你看,那每一堆火,就是一个盼头,一个活气。”
“是你,把这些盼头点亮的。”
“你不是星宿,但你是火种,是咱们自己队伍里最宝贵、最能创造奇迹的同志!”
陈风望着那片光海,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三日后。
天全县外。
红旗招展。
三万先行北上的红军将士整齐列队,枪械如林。
总司令站在一处土台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透着血色的激动脸庞。
“同志们!”
总司令声音洪亮,在旷野上传出很远。
“吃饱了吗?穿暖了吗?”
“吃饱了!穿暖了!”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地面微颤。
“家伙事趁手吗?”
“趁手!”
战士们举起手中崭新的56半,刺刀在阳光下汇成一片寒光森林。
“好!”
总司令用力一挥手。
“目标陕北,北上会师!出发!”
庞大的队伍开始移动,脚步声整齐有力,尘土飞扬。
队伍刚出发不久。
天全县西侧骤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响。
同时。
南面和西面,也是枪炮声大作。
“敌袭!”
“天全县东,川军刘湘部,约五个师的兵力,正向我30军、31军结合部猛攻!”
“天全县南,中央军薛岳部加川军杨森部,四个师旅,正猛攻我31军防线!”
“天全县西,中央军李韫珩部加刘文辉部三个师,向我4军、9军阵地压来!”
刘总参谋长捏着电报,脸色严肃。
“狗日的,消息走漏得真快,这是想把咱们摁死在这儿。”
徐总指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几个位置。
“来得好。正好用他们的血,给咱们新装备开锋。”
徐总指挥转向通讯参谋,语速快而清晰。
“命令:30军,集中所有迫击炮,给老子轰他东面最先冒头的那个川军师!轰散了,步兵再反冲锋!”
“31军,南面敌军中央军居多,装备好。用107火箭炮狠狠轰炸,靠近了再用56冲和手榴弹招呼!”
“4军、9军,西面敌人不多,但滇军山地战厉害。占据高地,用迫击炮吊射,把他们压在山沟里打!”
命令下达。
战场态势瞬间剧变。
东面。
川军第3师的七个团,呈散兵线漫山遍野涌来。
“冲啊!活捉张朱,赏大洋一万!”
督战队在后方嘶吼。
回答他们的,是骤然撕裂空气的尖啸。
咻,咻,咻。
数十发107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从红军阵地后方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一头扎进川军最密集的冲锋队形里。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将整片山坡变成火海,破碎的肢体和武器残骸四处飞溅。
还没等幸存者从震撼中回过神,82毫米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紧随而至。
爆炸的烟柱尚未散去。
红军阵地上,上百挺56式班用机枪和数百支56式冲锋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死亡金属风暴,将任何试图起身冲锋的川军成片扫倒。
“撤!快撤!”
川军团长声嘶力竭,但声音很快淹没在爆炸和枪声中。
半小时后,东面枪声稀疏下去。
通讯员飞奔而来。
“报告!30军击溃川军第3师,歼敌两千一,俘虏八百!我军伤亡不足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