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指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跟着树枝的走向移动。
刘总参谋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眯眼盯着地图上几处标记。
“具体部署如下。”
彭总开始详细介绍各主攻方向的兵力配置、火力配系、预备队使用、通讯联络方式,以及总攻发起后的协同要点。
总司令听得极认真,偶尔端起粗瓷碗抿一口水。
徐总指挥和刘总参谋长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彭总或叶总参谋长立刻给予解答。
遇到关键处,总司令会简短问一两句,直指要害。
“大体就是这样。”
彭总讲完,看向总司令和徐总指挥。
“总司令,老徐,你们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补充的?”
总司令沉吟片刻,缓缓道。
“部署很周密。东西对进,南北夹击,让敌人首尾不能相顾。要注意攻城时的步炮协同,特别是坦克的使用,要大胆,也要爱惜。我们的家底,攒起来不容易。”
“是!”
彭总肃然应道。
徐总指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南线几个预设突破口。
“我们这边没问题。部队休整了这些天,吃饱穿暖,弹药满仓,士气旺得嗷嗷叫,就等着打大仗,打胜仗。”
“好!”
总司令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那就这么定了,各部抓紧最后准备,三日之后,2月11日,拂晓,全线总攻!拿下兰州,打开西北局面!”
“是!”
所有人高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长凳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声响。
李云龙凑到彭总身边,搓着手,兴奋道。
“彭总,这回攻城,咱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可要派上大用场了,您就瞧好吧!”
彭总指挥看了李云龙一眼,指着李云龙大笑,对周围人道。
“知道了,你李云龙和陈风同志带出来的兵,肯定硬。到时候,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您放心!我171旅肯定第一个冲进兰州城。”
李云龙胸脯拍得砰砰响。
2月9日,深夜。
延安,中央军委机要室。
译电员译出一份来自西安的密电,拿着电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起身,小跑向隔壁窑洞。
“首长,西安,张少帅密电。”
委员接过电文,就着马灯昏黄的光,快速扫过。
电文很简短。
“我东北军兰州于学忠部,将于明晚向南运动。吾等皆是中国军人,枪口未尝愿对同胞。若其南撤陇南,贵军能否网开一面。”
委员看完,将电文递给总政委。
总政委沉吟片刻道。
“于学忠部是东北军嫡系,三万余人,装备不差。他们若走,兰州防务瞬间塌了一半。”
“这是张汉卿在递话,给自己部队留后路。”
委员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兰州到陇南的路线。
“回复:同为炎黄子孙,共御外侮是本分。51军若愿南撤陇南,我军绝不阻拦。望好自为之。”
2月10日,傍晚。
兰州城南,东北军51军防区。
士兵们默默检查装备,收拾行囊。
军官们压低声音,传达撤退的命令。
“密令,今晚我军向南突围。”
“记住,遇上红军,朝天开枪,别停下,低头跑。”
夜色渐深。
十点整。
南面几个防区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打起来了!”
“红军打过来了!”
其他方向的守军被惊动,惊慌地叫喊,盲目地向黑暗中倾泻子弹。
红军前沿阵地。
李云龙被枪炮声惊醒,赤脚冲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他娘的,乱放什么枪。”
“旅长,要出击吗?”
唐峰问道。
“出个屁。”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
“没看人家是朝天放枪,给自己壮胆开道呢。传令下去,各部队紧守阵地,没有命令,一枪不许放,让他们走。”
激烈的枪炮声响了一夜。
天色泛白时逐渐稀落,最终归于平静。
2月11日,拂晓。
兰州城,一片死寂。
红军东西南北四面阵地上,士兵们仔细检查枪械,炮兵将一枚枚黄澄澄的炮弹推进炮膛。
上午七时整。
三发红色信号弹尖啸着窜上灰蒙蒙的天空,炸开刺目的红光。
下一秒,天地变色。
“开炮!”
“开炮!”
“开炮!”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超过三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
轰轰轰轰!
炮口焰瞬间连成一片炽白的光墙,映亮了士兵们坚毅的脸庞。
成百上千的炮弹撕裂寒冷的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如同暴雨般砸向兰州城墙和外围阵地。
东关、拱星门、南门、小西湖、西门、金城关、北城墙……
所有预设的重点打击区域,同时陷入一片火海。
砖石结构的城墙在重炮轰击下剧烈颤抖,大块大块的墙砖和夯土被抛上天空。
木质城楼燃起冲天大火。
钢筋混凝土碉堡在122mm榴弹的轰击下轰然倒塌。
反坦克壕被炸的四分五裂。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兰州城头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守军的抵抗的枪声极其微弱。
中午时分。
兰州城内,绥靖公署。
朱绍良面色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传来的每一声爆炸,都让他身体剧烈一颤。
“主、主任!东关快守不住了!拱星门塌了半边!南边根本没人了!51军昨晚全跑光了!”
参谋长连滚爬爬冲进来,带着哭声汇报道。
“援军呢!马步芳呢!还有我们的飞机呢!”
朱绍良猛地站起,嘶声吼道,眼球布满血丝。
“没有……都没有,电台根本联系不上!”
朱绍良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跌坐回去。
呆呆地看着窗外弥漫的硝烟,听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
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了。
“走……”
朱绍良喃喃道。
“什么?”
参谋长没听清。
“走!!!”
朱绍良突然暴起,状若疯癫,一把推开参谋长,冲向门外。
“去机场!快去机场!”
下午一时许。
兰州东关。
城墙在持续炮击和工兵爆破下,出现数道巨大缺口。
“坦克营!冲锋!”
“步兵,跟上!”
李云龙在电台里嘶吼。
十五辆59式坦克引擎咆哮,排成冲击队形,碾过破碎的砖石和障碍物,率先从缺口冲入城内。
身后,装甲车和大批步兵汹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