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工,怎么样?”
陈风问。
“按您带来的图纸和那几套小型钻机,位置都勘定好了,就在东边那片坡地。工人都是本地招的,踏实肯干,就是都没见过这种机器,心里有点怵。”
郭工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风拍了拍郭工的肩膀。
“你带着他们,手把手教。从最简单的操作教起,出了油就是最好的老师。”
“哎!”
郭工重重点头,眼里有了光。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把油打出来!”
杏子河岸。
一群人在水利专家的指挥下勘测水坝坝址。
领头的专家老韩,是陈风从现代带来的团队成员之一。
此刻正用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比划着向几个红军干部和技术骨干解释。
“这里河床稳,落差合适。我们先建个小的水电站,工期短见效快,估计一两个月就能投入使用。主要是给园区初期供电,等炼油厂、化工厂建起来,再考虑二期。”
一个本地的技术人员手放在地上。
摸了摸河边的岩石,又抬头看看狭窄的河谷,咧开缺了门牙的嘴。
“这地方能憋住水,早年我爷那辈,就想在这儿弄个水磨坊哩。”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陈风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踏实了几分。
能源是工业的血液,延长这里的油、煤和水力,是这个工业园区的基石。
5月7日。
陈风来到银川。
黄河在这里拐了个弯,留下大片平坦的河滩地。
这里被规划为滨河工业园区。
银川的风比陕北硬得多,卷着河沙,打在脸上有些刺疼。
工地上一片繁忙。
几十辆从现代运来的重型卡车和工程机械,发出低沉的轰鸣,进行着土地平整。
穿着蓝色工装、动作有些生涩的工人们,在技术员的指导下,学习操作这些钢铁巨兽。
“陈部长,您看,那边是规划的火电厂位置。”
陪同的银川军管会工业处处长老张兴奋道。
老张指着远处一片已经打下密密麻麻桩基的区域。
“设备陆续到了,按照您给的工期,争取入冬前,一号机组能点火。”
“电力是先锋,必须快。”
陈风望着那些高耸的吊车和忙碌的身影。
“水泥厂、砖瓦厂也要同步跟上,建材不能卡脖子。”
“明白!水泥立窑的地基已经起来了,砖瓦厂第一批红砖前天刚出窑,质量过关!”
张处长语气里透着干劲。
“就是这人才太缺了,识字的都没多少,更别说懂机器的。”
“从部队里抽,从投诚官兵里找,从当地招学徒。”
陈风早有考虑。
“办夜校,搞速成培训。一边建厂,一边育人。机器到了,人必须也能顶上。”
张处长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离开银川。
陈风马不停蹄,乘坐运输机抵达兰州。
兰州阿干镇。
这片区域零星分布着一些采矿场。
如今,阿干镇成为了兰州的大型工业园区所在地。
规划了庞大的工业系统。
军工、重型机械组装、毛纺被服、粮油加工、建材玻璃、烟草化工……
几乎涵盖了当前根据地民生和军需的主要方面。
各项目组的负责人围着一张巨大的规划图,激烈地讨论着。
“重型机械厂这边,道路承载和厂房跨度必须留足,以后要组装的可不只是拖拉机。”
来自现代重工领域的老工程师赵工,手指敲着图纸,语气不容置疑。
陈风补充道。
“先搭起主体框架,设备可以慢慢添。关键是把架子立起来,把流程跑通。”
毛纺厂的女厂长,是原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的一位营教导员,性子有些泼辣。
“陈部长,我们厂子不要等。羊毛收购已经开始了,清洗、梳毛的土法子我们先干着,就等机器和厂房。被服厂那边,战士们还等着新军装呢。”
“好!土法上马和洋机器结合,不耽误。”
陈风赞赏地点头。
“需要的梳毛机、纺纱机,下一批就到。被服厂的电动缝纫机,优先保障你们。”
粮食加工厂负责人确认道。
“陈部长,咱这新式磨面机,出粉率真能比石磨高那么多,那得省多少粮食!”
“只会更高,而且面粉更细更白。”
陈风肯定道。
“油料压榨也是,出油率能翻倍,这都是实打实吃到肚子里的东西。”
1936年5月11日。
陕北。
甘泉西郊。
尘土冲天。
地平线上,一道望不到头的灰色洪流缓缓接近。
红旗在前,猎猎作响。
队伍最前方,几匹战马踏着焦渴的土地,马上的身影被风尘染得模糊。
司令带着军委的一些同志,早早等在了路边临时搭起的彩门楼下。
他站得笔直,目光沉静地望向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队伍渐近。
贺总一马当先,脸膛黑红,胡子拉碴,眼睛亮得吓人。
任政委在他侧后方,身形清瘦,却挺得笔直。
两人看见彩门,看见彩门下那个熟悉的、沉稳如山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勒住了马,急急跳下马背。
贺总脚步有些踉跄,几乎是小跑着上前。
司令也迎了两步,伸出了双手。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贺总的手劲很大,手心都是粗砺的老茧。
“司令!”
“贺总,弼时同志,辛苦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
司令高兴道。
他松开手,又用力拍了拍贺总的臂膀,然后与任政委也郑重地握了手。
“总算走到这儿了。”
贺总喉咙哽了一下,千言万语似乎都堵在了胸口,最后只化为一句。
“让首长惦记了!”
“不是惦记,是盼着。”
司令的目光扫过他们身后沉默伫立、风尘仆仆的大军,眼神里涌动着复杂的情感。
“同志们受苦了,但走出来了,就是胜利。这里就是家,先进来休息。”
后面,黑压压的队伍安静无声。
李云龙和其他干部此时也带着后勤人员迅速上前,引导队伍休整,分发热水食物。
场面井然有序,却无人高声喧哗,仿佛怕打破这一刻某种肃穆而厚重的气氛。
司令对贺总和任政委道。
“这里让云龙他们安排,你们先随我去指挥部,委员和大家都等着,要听听你们这一路的情况。”
“是!”
贺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与任政委一起,跟在司令身侧,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