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一麻袋玉米粒的姜小乐停下了步子，看着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眼睛眯了眯。
    “挺厉害啊，这大冬天的竟然弄到这么一条大家伙！”
    虽然这人用粗布口袋装着，但里面的东西体型不小，姜小乐这家伙眼神又尖，只是一碰面便看到了稍稍露出来的鱼尾叶。
    可真是不小！
    这年月能弄到这么大的鱼，可不简单！
    现在可不是后世，这年月那什刹海和护城河上头一年得拉几网，闹得湖里头一两斤的鱼都没剩下多少。
    就连那近郊的玉渊潭和龙潭湖，也见不着什么大鱼，全是杂鱼两三条。
    更为夸张的是，有时候可不止网鱼，地方部门更是直接清塘，就给你剩下点鱼苗。
    但姜小乐也没追上去问价格，毕竟这里是黑市，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虽然姜小乐围着新围脖、戴着新毡帽，甚至连花袄子和棉鞋也换上了之前那次在德胜门黑市淘过来的旧衣裳。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得小心着点。
    望着身影离开，姜小乐也继续托着麻袋往里头走。
    朝阳门鬼市号称京城规模第二的市场，那可不是吹的！
    姜小乐应该是从中间靠右的位置进的鬼市，可左右看了看，竟都一眼看不到头。
    这大过年的，还是年初一，鬼市上的人不见少，甚至比上一辈子姜小乐来时看到的人还多！
    摆摊的多、逛摊的更多，这大冬天的一个个缩着脖子、插着胳膊，路上的积雪都被踏平了。
    姜小乐就这么托着麻袋在摊位间打量着，也不急着出货，先大概了解下价格。
    这一路逛下来，摊位是真不少，各个摊位上的物件更是五花八门。
    小到鸡蛋、菜干、针头线脑，中到旧衣服、小五金、各种零件，大到猪肉、二手手表，都能见到！
    甚至路子再野一些，手枪也不是弄不到！
    半空的麻袋贴着地面，逛着逛着姜小乐的目光便落在了一处，这摊位前站满了人，目光一扫，六七个人头高低不齐的杵在路边。
    带着好奇，姜小乐便也托着麻袋凑了上去，伸头一看。
    嘿，巧了！
    玉米面！
    摊位上摆着好几样，红薯、玉米面，一些干红薯藤还有一袋土黄色的粉末。
    但量都不多，红薯两三个，玉米面一两斤的样，干红薯藤一捆，土黄色粉末小半布兜。
    摊位前围着的六个人此时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一个个的朝着摊主问着价，闹的中年摊主眉头是皱了又皱。
    摊主围脖捂着脸，看不清面目但个头倒不小，蹲在那都能看出是个大块头。
    摊主望着面前的这几个家伙，那抖动的眉毛看上去都有些不耐烦。
    “说了多少遍了，还问啥？”
    “白薯一块三，玉米面两块五，白薯藤子两毛，榆皮粉一块八！”
    “这一个个的问了一个又来一个，你们聋啊，不买别堵着！”
    一听这价格，姜小乐倒是愣了愣。
    虽然不太了解如今的粮食价格，但也能估摸个大概，但！
    榆树皮粉比白薯还贵啊？
    此时中年摊主又摆了摆手，“这边基本都是这个价，不满意的自己去别处看看再说！”
    “而且我这量大，这几样只是摆着的，要多的细聊！”
    围在摊位前的众人声音立马小了一些，众人当然也想买，只是这价格...
    “前天红薯也才一块一，玉米面也才两块，你这也太高了！”
    “是啊，是啊，稍微便宜些...”
    “去去去！”
    中年汉子也不是个磨叽的人，直接拎起披在腿上的毯子就挥了挥。
    “不还价，听不懂吗？”
    “什么前天一块一，两块一的，那你咋不前天买，今天现在跑这来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买不到才过来的，而且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就这价，爱买不买，还价、不买的一边去，别逼我赶人啊！”
    说着摊主又挥了挥毯子，那毛毯上抖出来的飞灰呛得前面几人连忙躲了躲。
    但即便被飞灰攻击，在场的几人也没一个敢说什么的，摊主面前插着的这把加长款的攮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来鬼市逛的人经常能见到一些摊主在摊位前插刀的，这可不是唬人用的。
    这往大了说叫做势力分布。
    往小了说叫划地界、守饭碗！
    在黑市能不能插刀、插什么刀那都是要守规矩的！
    一般混街头或者稍稍打点过的可以插攮子，高一级便是切菜刀或者厨刀，这些人已经不用交费用，身后的背景比上一个要强不少。
    还有第三种也是最厉害的，便是眼前摊位这样，插的加长款攮子又或者猎刀！
    这种人在黑市做的那都是最暴利的生意，并不是倒买倒卖，而是收“地头费”！
    一时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有人开了口。
    “那给我三斤玉米面，再加上五斤白薯，有没有？”
    闻言汉子直接挥了挥手，“有，等着啊！”
    说着汉子就转身拍了拍身后的板车，见没有丝毫回应汉子便骂了句：
    “人呢，又踏嘛钻哪儿去了！”
    没办法，只能自己转身从板车上卸粮食，连拿带称，随即转过身。
    “玉米面三斤，白薯五斤半，行不？”
    “成！”
    见状汉子就抽出个算盘珠，而后一阵噼里啪啦。
    “十五块七毛五，算你十五块七，拿东西来装！”
    姜小乐就这么站在后头，看着这一个个的拎着筐、提着袋的离开，等没了人他才凑了过去。
    “要什么，白薯一块三，玉米面两块五，白薯藤子两毛，榆皮粉一块八！”
    中年汉子说起价格来那叫一个熟练，这嘴巴巴的比姜小乐嘴皮子还溜！
    “我不买，我就想问你这收吗？”
    一听到“收”这个字眼，汉子立刻来了兴趣，“收啊，怎么不收！”
    “你卖啥！”
    “干棒子粒呢？”
    “有多干？”
    “给我粒尝尝？”
    姜小乐也没磨叽，他也是个大方的主，你要一粒？
    我给你一粒半！
    汉子接过手瞅了瞅，先是一捏随后丢了一个进了嘴。
    “挺好的，一块四一斤收！”
    一听这话，姜小乐转身就走，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停留...
    “哎哎，别走啊，你有多少，三十斤以上我给你一块四毛五，行不？”
    对此姜小乐只当是没听到，一块四毛五？
    这些家伙是真黑，把他当猪宰呢！
    “不卖我也成啊，你摆摊不，就摆我们这，怎么样？”
    “摆摊的地头钱我给你免了！”
    PS：大年初一，加更一章给大家助助兴，铁铁们别嫌少啊。
    还是老话，新年的第一天，铁铁们一定要对自己好一些，往后年年平安喜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