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郑鲁兵和齐国强这样的人精自然早就算好了时间，早就让食堂那边备好了饭菜。
    当然了，也就是因为有姜小乐陪同，不然杨厚尚也不会留下来吃这顿饭。
    官场上，从来都不是随性而为，处处透着分寸与谨慎。
    每一次落座、每一次给脸面，都是心里掂量过利弊、拿捏好远近亲疏。
    内里全是为官的老道和权衡。
    倒是陆正这小老头，逛起铁路大院跟溜达自家后院似的，熟门熟路，半点不见生分。
    陆正本就是铁路公安处的处长，也是郑鲁兵的直属顶头上司。
    早些年他就住在铁路公安大院甲区干部院，后来铁路系统人员增多院里开始扩建分房，又在别处新建了一处铁路公安家属大院。
    陆正后来搬去了新大院，老甲区的小院才空了出来，给几个科级干部分了去。
    众人往食堂走，杨厚尚和陆正走在最前头，姜小乐稍后，其他人则跟小老弟一样跟着姜小乐。
    看着姜小乐那拧巴着的表情，杨厚尚呵呵一笑：“是不是后悔了？”
    小伙摇了摇头：“不后悔，我真觉着待在咱铁路系统挺好。”
    “就是局长你刚刚说的十年上副厅，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郭老爷子也就是个副组长而已，科级都算不上吧？”
    “他还有这能耐？”
    陆正这小老头刚还在观察着公安大院，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来。
    “科级算不上？”
    “谁告诉你的？”
    “不对吗？”姜小乐转了转头：“我爹他们厂里头，组长只比普通工人多一点岗位津贴，车间主任才算干部。”
    “我们乘警大队班组长不也就是普通科员，分队长才是干部啊。”
    “呵呵~”陆正摇头笑了笑：“工厂是工厂，大队是大队，报社是报社。”
    “而且还是人民日报呢！”
    杨厚尚也是个老烟鬼了，从郭中良离开以后香烟就没断过，听到两人的对话弹了下烟灰。
    “人民日报，特别是咱们京城总部的人民日报，那是上头直属的正部级事业单位。”
    “报社的社长、总编辑，别看这名字好像就是个小领导，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正部级干部！”
    “什么？？？”姜小乐眼睛一瞪
    活了两辈子的他也没接触过这方面啊，猛地听到人民日报总编辑是正部级，属实被惊得不轻。
    别说正部了，杨厚尚这位铁路局局长，正厅级的干部，相当于后世的市委书记、市长。
    有几个能见上的？
    就说句更实际一点的，姜小乐后世在海外跑了一辈子船，钱也没少赚，可回到国内呢？
    他那时候连见个乡长都得找门路！
    就这还算好的呢，要换作普通老百姓？
    镇长乡长别说见了，名都不知道，甚至有些村的村长，村民都不一定能见着面。
    千万别觉得这话夸张，真真切切的！
    见姜小乐还没回过神，杨厚尚笑了笑：“很夸张吧？”
    小伙点了点头，“这我真没想到。”
    杨厚尚摆了摆手：“你没接触过自然不清楚，所以啊，别看郭中良这老头只是个副组长，人家实打实的是个副处级干部！”
    闻言姜小乐抓了抓头皮：“组长都是处级了？”
    “何止呢！”陆正笑着插了句
    “他们人民日报级别就是高，见习生就是科员，普通编辑、记者是科级。”
    “组长是处级，主任便是厅级！”
    “啧啧...”姜小乐咂巴了几下嘴
    “怎么的，现在心里真有点后悔了？”杨厚尚笑问道
    但却没想到姜小乐却连连摇头，那头就和拨浪鼓一样。
    “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开什么玩笑？
    杨厚尚越是这么说，他就越不会对去报社工作有什么想法了。
    在他想来，这个级别高可能也是受冲击严重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这么说呢？
    很简单，一是它是舆论枢纽，二个它级别高，级别高那整肃范围、力度就远超普通单位！
    摸了摸下巴，他又想到了别的，望向杨厚尚。
    “局长。”
    “嗯？”
    “你说我跟着你干，能干到副厅不？”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吧！”
    杨厚尚都被气乐了，他也就是个正厅，你想升副厅，你问他？
    跟在他们身后的郑鲁兵几人抿着嘴、憋着笑，生怕笑出声被穿小鞋。
    眼瞅着要到食堂，杨厚尚忽的望向姜小乐：“线路和人员的事情想好没？”
    “我听你们郑队的意思，你想守内蒙那几条长途路线？”
    姜小乐点点头：“是的，局长。”
    “我认为越是偏远、越是没人愿意去的线，越需要人盯着。”
    “我还年轻...”
    话还没说完，“编，你继续编！”
    “呃...”
    杨厚尚瞥了一眼对方：“真当我是郭中良那老头，今天第一次见你啊？”
    杨厚尚信他个鬼，接触这么久，他还能看不出这小子的尿性？
    别看年纪小，那心里的弯弯绕绕比自己都多！
    就像刚刚采访时，杨厚尚忽的站起身鼓掌，真以为他是被感动了？
    配合着演戏呢！
    对上杨厚尚的目光，姜小乐“不好意思”的 挠挠头，样子可老实的不行。
    一见他这样，杨厚尚好笑着摆了摆手：“想去就去吧，也当是历练历练！”
    “干个一两年的，有了经验，我也好再给你加加担子！”
    姜小乐又是一挠头：“会不会太快了？”
    “你！”杨厚尚一挥手作要揍人的样
    这狗东西刚刚还问他当副厅需要多久，现在搁这跟他装呢？
    姜小乐一蹿几米远，直接就进了食堂，而郑鲁兵几人可羡慕坏了。
    这还说个屁啊，齐国强还好一些，摸到了上副处的门槛，可郑鲁兵呢？
    干了多少年现在还是个科级，可姜小乐马上就是副科，干一年后杨厚尚又给提干，最少也得正科。
    他这一算，就按照这速度，姜小乐这家伙,20岁不到就能上副处啊？
    这尼玛...
    抹了把口水跟在了后头，心里是一边羡慕一边骂。
    而这时陆正这个小老头却是看向了杨厚尚：“杨局，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杨厚尚眼睛一眯：“说呗！”
    老头搓了搓手：“我见我们陈局的意思，好像有想法让小姜去公安...”
    杨厚尚步子一停，嗓门也大了些：“你们陈局属耗子的啊，啥都想往家拨弄？”
    “你就直接告诉他，让他别做梦了！”
    “我家有小燕，他有啥？”
    “就凭他家那一掌能劈开五块砖的小女魔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