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这么个事，你问这干什么？”
    话音刚落，姜海猛地想起什么，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不显：“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听到这话，姜小乐就不乐意了：“什么叫鬼点子？”
    “爹，你就想想，我给家里出的点子，哪个不是效果斐然？”
    “就说那次咱们一起去要红包...”
    “打住！”
    “你打住啊！”姜海连忙伸了伸手
    这不说还好，再提起来姜海都感觉臊得慌。
    陪着姜小乐一个个去拜年讨要压岁钱，他现在可算是出名了。
    狠狠瞪了小伙一眼，给姜小乐瞪的有些莫名其妙。
    “爹，你又咋了，娘不给你烟钱了？”
    闻言，一旁的吴玉珍却笑了：“我给他什么烟钱，家里香烟都是你带回来的，我还给他钱？”
    说着就看了姜海一眼：“我没跟他把给过的烟钱要回来，就算不错了！”
    姜海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青，但又不敢跟吴玉珍闹，只能盯着家里这个老小。
    “行了，快说，你问魏书记的事情干什么？”
    这时候，蜘蛛网也收得差不多，姜小乐便将鸡毛掸放到墙角。
    “爹，你现在虽然是个组长，但真说起来，连干部都算不上。”
    “你就不想再往上头挪一挪？”
    “你想想啊，真要成了主任或科长，以后你们厂里，咱们院里甚至街道这一块，谁见你不得喊一声姜科长？”
    这话别说以前整天抱怨升不了级的姜海了，就是吴玉珍听到也是面露向往，连忙拉了拉姜小乐的衣袖。
    “小乐，你说这个，是有办法？”
    姜小乐点点头：“我如今这身治病的本事那都是跟个老医师学的，还学会个清肺去咳的好药方子。”
    说着就望向姜海：“爹，你说我把这药给你做出来，你往魏书记那一送。”
    “多久能升主任？”
    此时，姜海脑中已经闪过一个个画面和念头...
    街道办主任跟他主动打招呼，院里居民和邻居叫他姜科长，每次进厂保卫称呼他姜主任，魏书记亲切地拍他肩膀让他注意身体...
    “吸溜~”连忙擦了擦嘴
    回过神就瞧见母子仨齐刷刷盯着自己，姜海赶忙敛了神色、板起脸：
    “我姜海是会做出这种糊涂事的人吗？”
    又望向姜小乐：“这叫什么，这叫走后门、走关系、拉人情，是投机取巧！”
    “你爹我是堂堂正正的实在人，会干这般歪门邪道的事儿？”
    “啪啪啪~”姜小乐忽地站起身大力拍起了巴掌
    吴玉珍和姜小平差点没笑出声，但也跟着拍了拍手。
    这孩子喜欢闹，那就跟着闹呗，谁让姜小乐是家里的大功臣呢。
    “好好好，爹，你真是个好样的！”姜小乐竖了竖大拇指：“当我没提过。”
    姜海面色猛地一僵，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都睡觉吧。”
    “老大今天就先睡隔间，老四去老爷子那睡！”
    姜小乐点了点头，泡完脚便回到了西正房，眼睛一闭，都没过十秒钟，屋里响起均匀绵长的鼻息。
    但也就过了不到半小时...
    “你干啥去？”
    姜海摸索着下床的动作一顿！
    “肚子不舒服，我去趟茅厕。”
    吴玉珍也没多想，从床头摸过手电筒：“这大黑夜的，去茅厕也不拿手电。”
    “呐，路上慢点。”
    “哎！”
    姜海接过手电在房间内打开，但等出了房间关上大门以后，却又奇怪地把手电筒给关了...
    正房西房内，睡得正香的姜小乐忽然感觉有人在用鸡毛掸敲他波棱盖儿。
    “咚咚咚~”
    “咚咚咚~”
    “嗯？”姜小乐猛地睁开眼睛
    再一听，却是有人在敲房门！
    打开灯，掏出怀表这一瞧，“谁啊？”
    “我，快点开门。”
    声音很轻，但也能听出是姜海的声音，姜小乐披上衣服打开房门。
    “爹，你...”
    可话还没说完，姜海就丢过来一个纸团，丢完就往外走。
    “看纸条！”
    望着逃难似的老爹，姜小乐抓了抓头皮。
    “这搞什么，搞得跟特务碰头一样？”
    带着好奇捡起纸条，再打开一看。
    一小团毛票和两行字！
    姜小乐这一瞅，差点没笑死，只见上面写着...
    “就这么多了，钱不够你先添上，下个月你娘给钱了再补给你。”
    “还有，我这是关心领导的身体，不是拉关系，你小子别在外头乱说。”
    纸条收起来当物证，再数了竖钱。
    有零有整，四块八毛五分！
    又从里头捡起一张缺了两个口子的五毛钱，望着上头明显的齿痕。
    “乖乖，老爹这是连老鼠洞里头藏着的私房钱也给掏出来了？”
    “嘿，四块八毛五？”
    “这是老底儿吧，男人可真不容易。”
    另一边，姜海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怎么这么快？”
    “路上碰到个大耗子。”
    吴玉珍一愣神：“什么意思？”
    “那死耗子抢我报纸，闹得我身上一点纸也没了，没上成。”
    “......”
    “那你再去一趟啊！”
    “不去了，那耗子是家养的，我弄不过他。”
    “啊？”
    “睡觉，睡觉！”
    “别睡啊，你先告诉我，弄不过大耗子，你为什么还挺乐呵？”
    ......
    第二天周日，姜小乐清闲地躺了一天，啥事儿也没干，到了周一却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要去水木大学，而是他要送大伯家的姜小雨去工厂办入职。
    依照姜海两口子的说法，有他这么一名穿公安制服的送人过去，农村来的姜小雨以后在工厂肯定不会受欺负。
    但显然，姜小乐跟爹娘他们的想法不一样...
    依旧是马兴平送他的那辆三轮车，姜小乐蹬着车，姜小雨坐在后头东看看、西望望。
    京城这样的大城市，对于她这样的乡下女孩来说，处处透露着惊喜。
    “姐，姐，我说的你听进去了没？”
    姜小雨脸上出现无奈的笑容，“知道了，知道了，你说好几回了。”
    “那你也得注意！”姜小乐回了回头
    “我跟你说啊，这京城里头的小年轻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以后要是遇上了可得躲远点。”
    “特别是那种表面看着斯斯文文、高高瘦瘦的，有多远得躲多远。”
    “真要缠着你，你就给他一板砖，完事了我来处理！”
    “噗嗤~”姜小雨笑出了声：“小弟，你净瞎说，哪儿有拍人家板砖的。”
    “瞎说？”姜小乐声音一提
    转过头看向三轮车后头，“你摸摸我给你准备的那个麻袋。”
    “怎么了？”
    “摸嘛！”
    姜小雨带着疑惑伸手摸了摸，随即一怔，眼睛都瞪圆了。
    真有砖头！
    见她这样，姜小乐又是一呲牙：
    “我还给你准备了草木灰和和缝衣针。”
    “对着眼睛撒，然后用针戳，保准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