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等的东西?”赵卫国拿起几张照片翻看着,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些……都是什么人?你弄这些照片来干什么?这就是你……用来审讯的工具?”
他办案多年,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刑具和审讯手法,但用一大堆陌生人的照片来审讯犯人,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苏浩将照片大致翻了翻,似乎是在检查数量和清晰度,闻言笑了笑,将照片小心地收拢,重新放回信封里。
“算是吧,组长。”苏浩的语气依然平静,“不过到底成不成,还得看等会儿陈友德的反应。走吧,茶也喝了,东西也到了,该去会会咱们这位蜜蜂先生了。”
他拿起那个厚厚的信封,站起身,对一旁还有些发愣的李虎道:“李哥,麻烦带个路,准备一间审讯室,把陈友德提过来吧。”
“是!是!苏队您这边请!”李虎如梦初醒,连忙在前面引路。
不过心里也是不禁嘀咕,这苏队审讯犯人的花活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小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污混合的沉闷气味。
陈友德被反铐在一把沉重的铁椅上,低着头,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和昨天刚被抓时那种惊恐崩溃不同,此刻的他,除了手腕脚踝被金属磕得有些不适,以及精神上的疲惫和颓丧,身上倒没什么伤痕。
其实昨天被抓到审讯室后,他还想着先撑一撑。
只不过长久的富裕舒适生活,让他根本抗不了一点,几鞭子下去,他就惨叫着全都招了。
毕竟他在得知自己等人被人背叛这才导致被捕后,他的抵触心理阈值就很低了,既然都有人招了,那自己也没必要撑着。
故而,现在他身上都没什么伤势,甚至昨天到今天吃的还算不错,睡得也踏实。
只是他没想到,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就被狱卒提了出来,又带进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审讯室。
不过他这会有些不解。
不是都交代了吗?
电台位置、密码本藏处、联络频率、上下线代号……能说的,他为了少受点罪,基本都说了。
虽然作为信鸽,他知道的核心机密确实不多,尤其是其他成员的潜伏身份,他是真不知道。
难道行动科的人不信?还要再核实?
他脑子里反复回忆着昨天的口供,试图找出可能出纰漏的地方,但越想越觉得该说的都说了。
也许……只是例行公事的再次提审,确保口供一致,或者想榨取最后一点可能遗漏的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等待的煎熬,甚至比直接的刑讯更让人心慌。
他忍不住猜测,这次来审他的会是谁?
就在他心神不宁,思绪纷乱之际,审讯室门外,传来了清晰的、不疾不徐的皮鞋踩踏水泥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昏黄的光线里,两个人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身姿挺拔,面容在逆光中有些看不清,但轮廓分明。
他手里没拿任何常见的刑具,只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行动科二组的组长赵卫国,陈友德认得他,昨天最后审讯时这位组长在场。
应该说这两个人,他都熟,因为他也认出苏浩了。
这不是当初抓他的那个年轻军官吗?
就见眼前这个年轻军官走到审讯桌前,将那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他拉过椅子,在陈友德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那个中年军官则站在苏浩侧后方,抱着胳膊,目光在苏浩和陈友德之间来回移动,脸上也带着探究之色。
显然这次提审他,是这个年轻军官为主。
“陈友德代号蜜蜂,真实名字,伊村一没错吧?”苏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陈友德耳朵里。
“对的长官!”
伊村一连连点头,“不过我真的把知道的全说了!不敢有半点隐瞒!!你们知道的,我继续遮掩下去也没意义的。
我不会这么蠢。”
然而就见苏浩摆了摆手,脸上旋即流露出和煦笑容。
那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阳光开朗大男孩,透着一股子治愈效果。
见此伊村一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位长官也就那天抓捕时有些吓人。
唯有一旁的李虎看到苏浩这笑容,浑身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呵呵,伊村一先生不要这么紧张,我就过来简单聊聊天而已。”
苏浩笑眯眯道,甚至为了缓和犯人情绪,他还给伊村一递了根烟,
“更何况伊村一先生这么配合我们工作,那我们又怎么可能会为难你呢?”
“对对对!”
伊村一连连点头,反正他现在也认命了。
怎么办呢?眼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咋样就咋办吧。
好在这新来的审讯人员看着还挺好说话的。
“很好,相信伊村一先生,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会很愉快。”
苏浩笑的更加开心了,旋即拿起手中昨晚的审讯记录,扫了一圈询问道,
“你昨天说了,你们虫群小组一共六人,其中你们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行动员,你是信鸽。
除此之外,外面则是还有一个鼹鼠,以及燕子和一个组长对吧?
代号分别是什么?”
“这个我只知道我们组长的代号,我们组长的代号叫蝉,这个我昨天就交代了,您应该看到了。”
伊村一连忙道。
似乎是怕苏浩不信,他还是赶忙补充,
“这个鼹鼠和燕子那个我是真不知道,平时他们都很少直接和我们碰头的。
往往就是看到我们正常营业,当天晚上就会直接将情报塞到门缝里,然后敲门三下就走。
我们听到动静就完成了情报接收!”
“嗯。”苏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的“笃、笃”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让陈友德的心也跟着一下下收紧。
这些其实审讯记录上都有写,这也是此前行动很不足的地方。
因为战果很大了,但还不够大。
核心人员根本没一个落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