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整个山顶祭坛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只有那名完成“半祖之体”进化的狼骑兵，正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极具压迫感的粗重喘息。
    两米五的身高，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天然角质铠甲，两根粗壮的獠牙直刺半空。
    周围的兽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平时跪在冰天雪地里，没日没夜地向图腾柱磕头，换来的力量是什么？
    是失去理智的狂化，是事后在地上躺三天三夜爬不起来的虚弱。
    再看看现在！
    半空中那个银发女人随手洒下一点金色的光雨，就能让一个最底层的青铜阶士兵瞬间完成血脉返祖！
    这还打个屁！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最先撑不住的是外围的狼骑兵。
    他们胯下的座狼早就被林夜散发出的那股“万兽之源”气息压得趴在雪地里装死。
    骑兵们索性也翻身下狼，朝着半空中的林夜重重地磕了下去。
    “先祖显灵！”
    “伟大的真神！”
    野猪人近卫们互相对视了几下。
    这帮平时最死忠的图腾守卫，此刻也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几百斤重的狼牙棒，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种族里，谁能给他们最直观的强大，谁就是唯一的真神。
    林夜悬在半空，打了个哈欠。
    她看着下方这群狂热的绿皮大汉，心里直乐。
    这帮家伙真好忽悠。
    那金色的光雨根本不是什么神恩，而是她用【神性塑造】混合了一点残缺源质搞出来的强行催熟剂。
    威力确实大，但代价是疯狂压榨受术者的生命潜能。
    刚才那个变异的狼骑兵，估计连五年的活头都没了。
    不过对于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兽人来说，能风风光光地砍人，谁还在乎能活多久？
    这笔买卖他们可是觉得血赚。
    “站起来！全都给我站起来！”
    古尔丹看着周围成片倒戈的军队，彻底破防。
    他挥舞着巨大的脊椎骨法杖，狠狠砸在一个跪地的野猪人脑袋上。
    脑浆迸裂。
    但周围的兽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虔诚地对着林夜磕头。
    他辛辛苦苦耗费几个月建立起来的狂热信仰，在绝对的血脉压制和力量诱惑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瞬间土崩瓦解。
    古尔丹彻底疯狂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法杖，转过身，双手死死抱住那根百米高的森白图腾柱。
    “既然你们背叛了伟大意志，那就全都作为祭品去死吧！”
    他嘴里吐出一大串极其拗口、刺耳的咒语。
    图腾柱上的血色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一股粘稠得让人作呕的绿色能量顺着柱子，疯狂涌入古尔丹的体内。
    他在强行抽干这座祭坛积累的所有底蕴！
    古尔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原本暗红色的皮肤裂开无数道血口，里面竟然长出了诡异的绿色触须。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天空中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绿油油的空间裂缝。
    一股极其邪恶、完全不属于这片大陆底层法则的恐怖气息，正试图从那道裂缝里挤出来。
    他在献祭自己，准备摇人！
    林夜挑了挑眉。
    想召唤你背后的主子降临？
    “施法前摇这么长，谁教你的规矩？”
    林夜抬起左手。
    瞳孔中代表时间权柄的时钟虚影飞速倒转。
    【时之沙】发动！
    嗡。
    一层透明的波纹瞬间笼罩了古尔丹和那根百米高的图腾柱。
    时间流速，强制放慢一百倍！
    古尔丹张大着嘴巴，原本凄厉的咒语声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一阵极其滑稽的低频噪音。
    他身上挥舞的绿色触须，变得比蜗牛爬还要迟缓。
    半空中那道试图撕裂空间的绿色裂缝，更是直接卡壳，任凭里面的东西怎么挣扎，就是撑不开半寸。
    林夜从半空中轻盈地落下。
    她踩着满地的冰渣，慢悠悠地走到动弹不得的古尔丹面前。
    “借别人力量来充门面的蠢货，连个保命的底牌都没有，也敢在老娘面前大呼小叫。”
    林夜根本没有理会古尔丹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的猪脸。
    她直接越过对方，走到那根散发着狂暴能量的图腾柱前。
    这玩意儿可是个大补的血包。
    既然送上门了，不吃干净简直对不起自己跑这一趟。
    林夜抬起右手，白嫩的掌心直接贴在森白的骨骸表面。
    深紫色的吞噬漩涡瞬间在掌心成型，然后疯狂扩张，眨眼间就将整根图腾柱的底部完全包裹进去。
    【无限王座】，全面开动！
    “咔咔咔……”
    极其密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祭坛上响起。
    那根由无数远古巨兽骸骨拼装、被几万兽人日夜跪拜的百米圣物，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从底部开始崩溃。
    坚硬的骨骸化作漫天纯粹的能量光点，被那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一口气吸得干干净净。
    系统面板在林夜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红色的提示框刷了满屏。
    【吞噬成功！】
    【解析出高阶材料：远古兽骨精华X999】
    【解析出特异能量：狂暴本源X50】
    【检测到残缺权柄波动……】
    【成功提纯‘野性源质’X3！】
    【成功提纯‘先祖之魂源质’X1！】
    林夜看着面板上那一连串的丰厚奖励，心里乐开了花。
    发财了！
    这趟不仅能白嫖一大片领地，居然还能搞到这么多珍稀源质。
    随便拿一个回去扔给巴顿，他绝对能当场突破界限。
    短短不到半分钟。
    高耸入云的图腾柱彻底消失。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失去了力量来源，天空中那道绿色的空间裂缝发出“吧嗒”一声脆响，直接闭合。
    那个还没来得及露脸的“伟大意志”，被硬生生关在了门外。
    林夜打了个响指，解除了【时之沙】的限制。
    时间恢复正常流速。
    古尔丹身上的绿色光芒瞬间熄灭。
    他膨胀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那些诡异的触须直接枯萎、脱落。
    “不……不！”
    他一头栽倒在黑曜石地面上，浑身剧烈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献祭一切换来的降临仪式，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连锅端了！
    林夜走过去，一脚踩在古尔丹的胸口上。
    “咔嚓。”
    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极其清脆。
    “现在，我们来聊点有用的。”林夜俯下身，一把捏住古尔丹那张丑陋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
    “告诉我，附在你身上的那个东西，究竟是谁？”
    古尔丹满嘴是血，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向外凸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绝美容颜的银发女人，灵魂深处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灵！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吞噬怪物！
    “万兽之盟……”
    古尔丹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破音，身体抖得筛糠一样。
    “是……腐化先知……”
    话音刚落。
    林夜甚至还没来得及追问，古尔丹的身体表面突然燃起一层绿色的阴火。
    没有任何魔力预警。
    这股火焰直接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烧了出来。
    “啊啊啊啊！”
    古尔丹只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叫。
    整个人连皮带骨，瞬间化作一滩冒着酸气的绿色脓水。
    极其狠毒的远程灭口机制。
    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家伙，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所有的线索。
    林夜站起身，有些嫌弃地在旁边的雪地上蹭了蹭鞋底。
    “万兽之盟？腐化先知？”
    林夜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念叨了一遍。
    看样子，艾特瑞亚大陆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七大王国、光明教会、永夜帝国，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万兽之盟。
    这帮老怪物全都在背地里搞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