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低头看着脚下的干瘪尸体。
紫黑色的灵魂触须在半空中肆意舞动，死死绞着一团半透明的人影。
那人影不断挣扎，却越挣扎被绞得越紧。
亡灵法师的灵魂已经被完整地抽离出来了。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碾压级别的灵魂强度差距。
老头现在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他引以为傲的亡灵魔法，他钻研了两百年的灵魂诅咒，他用无数条人命喂出来的幽影死士。
在林夜的【灵魂韧性：∞】面前，简直就像婴儿的玩具一样可笑。
不，连玩具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个响声稍微大点的拨浪鼓。
“你……你居然敢抽我的灵魂……”
老头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活了两百多年，从来都是他抽别人灵魂的份。
今天轮到自己了。
风水轮流转。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灵魂脱离肉体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了千倍万倍。
触须缠绕在魂体上的触感，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穿透了他存在的每一个缝隙。
“凯撒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老头拼命用最后的底牌威胁，声音里的恐惧已经盖过了愤怒。
林夜掏了掏耳朵。
表情甚至有些无聊。
“凯撒？”
林夜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对应的是哪张脸。
“哦，就是那个在宴会上端着杯假酒装逼的蠢货？”
老头的灵魂剧烈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夜的语气太过随意了。
随意到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一个敢用这种语气提起帝国大皇子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的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很显然，林夜两者都是。
林夜白嫩的手指微微收紧。
【灵魂嫁接】全面催动。
触须猛地扎进老头灵魂的最深处。
不是一根，是几十根同时扎入。
像是无数把手术刀同时切开了他灵魂最柔软、最脆弱的核心区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头的灵魂发出无声的惨叫。
整个魂体因为剧痛而疯狂扭曲变形，一度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小，又被触须死死箍回去。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如果他还有肉身的话，此刻大概已经活活痛死了。
可惜他现在只剩灵魂。
灵魂是死不了的。
只能无限地、清醒地、承受着。
海量记忆瞬间被强行剥离出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翻开了一本厚达两百年的日记，一页一页撕下来扔到林夜眼前。
画面快速闪过。
有大皇子凯撒在密室里暴跳如雷砸碎花瓶的场景。
碎瓷片扎进了侍女的脸颊，凯撒连看都没看一眼。
有凯撒阴沉着脸坐在书房里，手指点着桌面，一字一句地下达刺杀指令的画面。
“让他消失，不要留痕迹。”
声音冷得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有老头带着幽影杀手深夜出城，穿过三道封锁线潜入平民区的记忆。
还有……
林夜突然眯起眼睛。
触须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凶猛地往深处钻去。
在一段极其隐秘的记忆碎片里，画面的色调变得格外昏暗。
一间潮湿的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凯撒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徽记的灰色斗篷，正跟几个长着狼耳、体型魁梧的壮汉秘密接头。
壮汉们单膝跪地，眼神里却没有半点臣服的意思。
那是一种交易者的眼神。
“万兽之盟的残党？”
林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极北冰原那几十万兽人早就被他收编成了小弟，没想到人类国度里还藏着漏网之鱼。
更滑稽的是，这些标榜着兽族荣耀、口口声声要跟人类血战到底的家伙。
居然跟这位极端排外的人类大皇子搞到了一起。
台面上喊着种族纯血论，台面下跟异族势力暗通款曲。
人类政客果然没有底线，为了一把椅子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
“行了，你的价值榨干了。”
林夜随手一捏。
“啪。”
老头的灵魂当场爆开，化作一滩精纯的灵魂源质，直接被无限王座吸了进去。
“莉娜，凯兰，进来。”
门外的两人推门而入。
满院子的无头尸体，全都被抽干了灵魂，死得透透的。
连一滴血都没流，全被莉娜的暮光审判给蒸发了。
林夜指着地上那具刺客首领的尸体。
“扒件衣服给他换上。”
林夜走到尸体旁边，调出无限王座的副职业面板。
【真理炼金术师】激活。
他抬起右手，一团刺眼的炼金光芒在掌心亮起。
林夜把手按在尸体的脸颊上。
“提取基因模板，骨骼重塑。”
“肌肉纹理改写，质量等价交换。”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地上那个干瘦老头的脸部开始疯狂扭曲、膨胀。
原本枯瘦的身体像充了气一样隆起大块的肌肉。
不到两分钟。
老头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右眼有一道刀疤的壮汉。
正是大皇子凯撒最信任的近卫队长。
凯兰在旁边看着，手里的长剑差点没握稳。
这种改变物质本源、直接跨越种族和形态的手段，简直违背了艾特瑞亚大陆的基础法则。
“林夜大人，您打算怎么做？”莉娜好奇地凑过来问。
“钓鱼。”
林夜打了个响指。
那具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林夜从刚才抽取的记忆里提取了凯撒的笔迹和魔力印记。
然后用一张羊皮纸飞快地写了一封密信，塞进尸体的怀里。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就是凯撒许诺万兽之盟残党，事成之后划拨边境三座富饶的城池给他们作为私人领地。
无论是字迹、还是专属的魔力印记，林夜通过炼金术模仿得一模一样。
就算是教廷的大主教来了也看不出真假！
“去吧。”林夜拍了拍尸体的肩膀。
“去铁血议会，找那位叫嚣着要讨伐魔物的财政大臣，记住，砍准一点。”
尸体木讷地点点头，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
很快。
第二天清晨。
辉耀城彻底炸锅了。
安雅连平时最注重的礼服都没穿好，提着裙摆急匆匆地冲进国宾馆。
她推开门，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林夜正坐在沙发上吃早餐，手里拿着半块涂满果酱的面包，旁边的莉娜正在给他倒热牛奶。
“吃了吗？这果酱味道还行。”林夜把盘子往前推了推。
安雅咽了口唾沫，强行平复了一下呼吸。
“领主大人！出大事了！”
“凯撒被父皇下令抓进死牢了！”
林夜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问：“哦？罪名是什么？”
“叛国！还有刺杀朝廷重臣！”
安雅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甚至夹杂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昨晚，凯撒的近卫队长潜入财政大臣的府邸，当场刺杀了大臣！”
“最离谱的是，那个近卫队长杀完人居然没有跑，就站在原地发呆，刚好被巡夜的皇家卫队抓了个现行。”
“卫队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
安雅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信上是凯撒勾结万兽之盟残党的铁证！甚至还许诺割让边境城池！”
“今早在朝堂上，凯撒疯了一样喊冤，说这是栽赃，但是那个近卫队长当众承认了一切，然后就咬碎毒药自尽了！”
“父皇看到信的时候，气得当场拔剑砍碎了御书房的桌子。”
“铁血议会那些平时支持凯撒的贵族，现在全都装死，生怕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安雅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正在舔嘴唇上果酱的蓝发少女。
昨晚凯撒才在宴会上挑衅。
今天一早，凯撒就因为证据确凿被打入死牢，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太巧了。
巧得让人头皮发麻。
安雅不傻，她太清楚那个近卫队长的实力。一个顶尖死士，杀完人怎么可能在原地发呆等抓？
除非，那个近卫队长根本就不是活人。
“领主大人……”
安雅的声音有点发干。
“面包凉了就不好吃了。”林夜打断了她的话。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
“辉耀城的苍蝇太多，我嫌吵，就顺手帮你拍死了一只最大的。”
“剩下的，你自己能处理吧？”
安雅浑身一震。
她看着林夜。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不动声色之间，就把永盛帝国最有权势的皇子彻底踩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留。
安雅眼底的敬畏逐渐放大。
她站起身，郑重地提起裙摆，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领主大人的恩赐，从今天起，永盛帝国的南境商道，永远对王座之都敞开。”
林夜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吧，朝堂上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去收拾。”
安雅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等安雅走后，莉娜从里屋走出来。
“大人，万兽之盟的残党要不要我去清理掉？”
“不用。”林夜伸了个懒腰。
“凯撒一倒，人类皇帝比我们更急着去杀人灭口。”
这就是林夜要的效果。
用人类的刀，杀人类的叛徒，顺便帮自己清理掉隐藏的隐患。
一箭双雕。
就在这时。
林夜正准备站起身去洗个手，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能量爆发！】
【警告！无限王座核心空间受到强力冲击！】
【警告！吞噬核心超载！】
林夜猛地捂住脑袋，手里的餐巾掉在地上。
视野里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全是刺眼的红色警告。
这种强烈的能量波动，只有在面对那个太古魅魔或者神明投影的时候才出现过。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王座之都。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顺着灵魂羁绊，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进了林夜的意识海。
狂暴。
混沌。
夹杂着吞噬一切的无尽饥饿。
林夜疑惑地仰起头，青丝飘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无限王座的核心空间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原本寂静的虚无空间被撕裂，黑色的混沌风暴席卷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