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似愚钝憨厚。
实则却是被其师经常念叨的‘铁围山’给吓怕了。
北帝黑律法极为严苛,控制着言行举止。
话说多了容易犯律,路走多了也容易犯律。
犯律之后。
程度最轻的,就像他此时不断缩小的锁阳入骨效果。
程度最者,则寿命折损,或直接入‘铁围山’受神魂折磨惩罚。
所以,少年不是愚钝憨厚。
只是遇人遇事遇路遇山遇水遇庙,他都得重复的在心中好好想想,会不会因为脚下一步,就犯了黑律律法。
遇到糟老头子恩师这么多年来。
少年唯一爽过一次只是报了屠戮自己村寨,害死父母厉鬼那次。
然后大几年过去,再没用黑律行过一次杀魂夺魄。
‘也难怪师傅就是不愿意下山’
少年心头如此想着,又是叹了口气。
恩师不愿下山的理由,此刻他已然知晓明白了其中道理。
老头奸得很。
下山入世很容易就会触发违规律法,受祖师惩戒。
可师承断在对方手中,对方死后也必定会进那铁围山受罚。
于是就找了自己这么一个倒霉催的来接手北帝黑律法。
“我……”
“这怎么是北城门……”
“噗……”
思绪间,再又走了一段路后少年抬眼,看到了那明明是西城位置,但却被挂上了‘北’字的城门标识,顿时一口鲜血无端喷了出来。
他快速抬手遮眼:“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这是朝南路啊祖师,与我无关,别怪我了,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
“……”
此时。
长沙城内和谐的表面下,也暗藏着先前从未有过的动荡不安。
起因是一夜之间,九门四爷全家暴毙于家中。
被佛爷张启山留守城池的副官张日山派人前往查看时,再度遇到了诡谲之事。
走进水蝗府邸院中时,查看案件的官吏们都能听到院中水井出现波澜晃动动静。
忍不住走到井边低头看去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以正常状态的活着走出水蝗府。
一两个前来调查的士兵官吏遇到此事就算了。
偏偏来的都似这般,丢了魂样子,头颅后仰,摔落原地,不省人事。
查验后。
证明院中空气花草皆是无毒,饭菜等也无任何异样。
井有问题。
但没人敢下井。
张家亲兵们只是站在井边,身上穷奇纹身就自顾自浮现而出。
张日山亲自也没有例外。
与张启山一起经历过诸多邪门事情的张日山,心中顿时涌出了阴邪作祟念头。
于是,张日山就率先封了水蝗府邸,对外只是说水蝗一家遇了下山来的山匪,被屠戮全家。
这话听在有心人耳边,意思却又不同。
这可是被九门管控着的长沙城官府之下庞大势力,九门排行第四的四爷府邸。
外面的阿猫阿狗能摸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水蝗一家?
骗鬼呢?
众人猜测,肯定是九门内斗,四门落败,落得个全家尽数死去的下场。
四门位置缺失,那么争斗又要开始。
那么,长沙城这些小势力之中,谁又能爬上高位,拿下这九门四爷位置,成功上位呢?
城中。
只是手中无兵权,官职与张启山同级的陆建勋听此消息,瞬间向身边追随者发出命令:
“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想什么办法,尽快扶持一个忠诚的混混进九门来,拿下四门位置!”
“陆爷,您之前不是看好那陈皮?”
“我问过他了,他说现在局势不明,他不想乱动,一个没胆的怂货,不管他了,快帮人去接手四门位置!”
“……”
老茶街口。
正愁着水蝗府内怪事无法处理的张日山,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此处。
过往一般城内遇到这些邪门事情的时候,佛爷张启山都会找齐铁嘴去解决。
很大概率,齐铁嘴就能够解决了。
但眼下,齐铁嘴不在长沙。
于是,张日山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近日新开的那真仙观内苏木人手。
毕竟真仙观符箓丹药效用非凡,在苏木与张启山离开的这几日,已经得到真实体现。
张日山穿着便装来到了真仙观,将所求之事说出。
真仙观众人听后,纷纷一脸怪异的看着对方。
因为这事,是他们干的。
不,是苏木干的。
“咦~”
真仙观店铺前一人莫名的打了寒颤:“掌柜也不提前说那玩意这么邪门,幸好我没事。”
此人正是当初被派往水蝗府送礼物的男人。
那泥娃娃也就是他从民间收来,本打算作表率忠心之用献给苏木。
谁曾想苏木一眼看出,那东西是用坟土与死婴融合捏造而成。
“真仙观,原来在这。”
捂着还在流淌鼻血的少年,仰着头的从街口走来。
少年继续抬着头,不让鼻血掉落:“苏木让我过来先找你们,说把雮尘珠三字告诉给你们其中鹧鸪哨,他就能明白。”
“是自己人。”鹧鸪哨在店铺内点了点头,给予回复道。
“那行,帮我先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睡过觉了,啊,好困,对了,任何朝北的地方,都别再给我安排,我这命,有点吃不消了,唔,又开始流了,快带我去休息。”
少年反手堵住了另外一个流着鼻血的鼻孔。
得到鹧鸪哨确认后,真仙观众人点头,开始想着城内可供对方休息,而又不朝北的住处位置。
来人很是奇怪古怪,但他们掌柜更奇怪古怪。
物以类聚,他们也不方便多问些什么,毕竟对方自报是掌柜朋友。
“好浓烈的怨气,那里发生了什么?”
少年努嘴,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
张日山大惊:“你这也能看到?你有解决之法吗?”
看到冲天怨气阴气那一刻,少年鼻间血液流淌速度似乎迟缓了些:“呵呵,我北帝黑律传人,能解决吗?”
“我身上没钱,你且认真给我听着着,去给我去准备以下这些东西,东西准备俱全,看老,老小子我,能不能对付得了它!”
自打下山后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少年,再看到长沙城内那冲天而起的冤魂阴气时,就如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摆放在桌前的美食佳肴一般饥渴。
“黑,黑律传人……”
还在店铺内记着相关账簿的鹧鸪哨手中一抖,差点将毛笔甩了出去。
搬山道人行走江湖摸金倒斗时,常以道士自称。
为了让身份更真实,更能唬住其他路人,他们自然也通晓部分道教事宜。
自然也知道,这世间存在着一个规矩极为严苛,但术法极为通天妖孽的道教派系。
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