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楠玖被打得微微侧头，他舌尖抵了一下腮帮，没有说话，只是回头静静地看着苏悦。
    苏悦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眼眶通红，眼底一片水润，鼻尖也透着粉色。
    “送我回去。”她的声音里隐隐含了一丝哭腔，却咬着唇没让眼泪落下。
    贺楠玖没有说话，默默地去发动车子，打了几次火，车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回头看向苏悦，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车真不抗造。”
    苏悦一听，眼神像是要喷火一样，眼底又氤氲着水雾，那水火交织的目光似要将贺楠玖吞噬。
    贺楠玖见状，急忙说道：“我修，我修。”
    说着急忙下车，打开引擎盖查看。
    苏悦被气得不行，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贺楠玖越远越好。
    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可当她把手机拿出来一看，顿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特么的！没信号！
    她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心中愈加气愤，觉得贺楠玖就是个扫把星，自从遇到他，就没一件好事。
    她少时也被债主追过几回，可哪一回像这样犹如在逃亡似的提心吊胆。
    越想越气不过，苏悦只想骂他一顿，拉开车门，怒气冲冲地下车。
    噗通——
    掉沟里了。
    贺楠玖听到动静扭头一看，就见苏悦掉进了沟里，狼狈不堪。
    他赶忙冲过去，伸手把苏悦从沟里拉了上来：“你没事吧？”
    苏悦此时却疼得龇牙咧嘴，她的手擦破了皮，丝丝血迹渗了出来，脚踝也在刚才的意外中扭到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如潮水般向她袭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砸在贺楠玖的手背上。
    那眼泪滚烫滚烫的，烫得贺楠玖像是被火灼了一般，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苏悦边流泪边愤怒地脱了鞋，朝着贺楠玖砸过去，边砸边骂。
    “王八蛋！狗东西！”
    贺楠玖敏捷地躲开，看着苏悦坐在地上默默地抹眼泪，他沉默了片刻，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幽幽说道：
    “你还是起来吧，这条路牛屎羊屎还挺多的。”
    话一说完，就他妈的后悔了，那女人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过人哭得也很秀气，和村头那些大嗓门哭闹的女人不一样，安安静静的，只有细微的抽噎声。
    苏悦把着车摇摇晃晃站起来，脚疼胳膊也疼。
    贺楠玖看到她光着脚，默默地将她的鞋捡起来，缓缓地朝她走过去，想要把鞋递给她。
    走到近前，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这一看，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在这黯淡的光线下，那双脚竟有一种别样的纯净之美，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淡淡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像是隐藏在玉石下的神秘纹路。
    指甲上涂着浅浅的粉色，像是天边的云霞轻轻晕染而成，让贺楠玖的目光停留了许久。
    苏悦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双手撑着身体坐在副驾上，一把将鞋子从贺楠玖手里夺过来，迅速穿上，随后抽了纸巾，狠狠地将眼泪擦干。
    此时的苏悦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眼神中的慌乱与愤怒也慢慢褪去。
    她看向贺楠玖，问道，“那些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贺楠玖回过神，说道：“不会，他们的车过不来，要是走路的话，在这山里更难找。”
    苏悦点点头，“车子什么时候能修好？”
    贺楠玖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初步怀疑是电瓶出了故障，有点难搞，等天亮找个车过来打火。”
    苏悦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那就是还得在这荒郊野外等好几个小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贺楠玖又接着说：“这座山背后就有人家，你能不能走？能走的话我们先过去。”
    苏悦试着动了动脚，一动就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白净的脸紧紧皱起。
    贺楠玖眉头一皱，蹲下身子，轻轻地握住苏悦的脚踝。
    苏悦像是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几处，苏悦忍着疼，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贺楠玖仔细检查着苏悦的脚踝，手上的动作尽可能地轻柔，检查完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不过肿得厉害。”
    贺楠玖站起身来，蹲下身子，背对着苏悦，“上来，我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