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瑾怎么也没想到,醒来的第一个人见到的竟然是顾衍之。
顾衍之脸色不太好,沉着脸看着他身边的心电监护仪。
“死不了,他身上出了汗,电极片粘性降低,与皮肤接触不紧密发出的警报,没事。”
他俯身准备调整电极片,一抬眼,和傅容瑾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顾衍之动作一滞,直起身子,目光淡淡地扫过傅容瑾,吐出一句:“这不醒了吗?”
严航嘉急忙上前一看,瞧见傅容瑾已然苏醒,那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容瑾,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傅容瑾神色呆滞,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般,缓缓看向严航嘉,嘴里喃喃着:“死了才好。”
顾衍之听了,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哦,那死吧,别占用医院资源。”
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在苏悦房里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听到严航嘉鬼哭狼嚎地跑来说,傅容瑾的心电监护仪报警成直线了,让他赶紧过去瞧瞧。
傅容瑾不过是做了噩梦,惊出一身汗,电极片松动导致的警报。
严航嘉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朝他说道:“容瑾,苏悦没事,就在你隔壁病房。”
傅容瑾闻言,眼眸微动,声音微弱,“不用骗我了。”
“我骗你干嘛?医生摇头是说苏悦没事,话还没说完,你就激动得吐了血,你好歹让人把话说完啊!”
严航嘉满脸无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傅容瑾的肩膀,试图让他从那绝望的情绪中缓过来。
“苏悦要是有事,你刚才能见到顾衍之?放心吧,苏悦真的没事,医生都检查过了,她现在只是需要好好休息调养。”
傅容瑾一听这话,死寂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床上坐起,抬手就把输液针头从手背上一把拔掉,语气急促。
“她在哪?我现在就要去看她!”
“隔壁病房。”
傅容瑾得到答复,一刻也等不及,抬脚就往病房外冲。
病房里,顾衍之正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替苏悦擦拭脸颊,看到他冲进来,动作一顿,淡淡道:“安静点,别吵。”
傅容瑾的脚步硬生生停住,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苏悦身上,呼吸急促,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苏悦,竟有些恍惚。
心里想着,哪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也甘愿永远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悦,想碰触她,又有些不敢。
顾衍之瞥见他这副模样,说道:“她没事。”
傅容瑾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终于轻轻覆上苏悦的手背,当指尖触碰到那带着微弱温度的皮肤时,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低声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都没说话,顾衍之又继续擦拭苏悦的脸颊,动作轻柔而细致。
过了片刻,傅容瑾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胸口那么多的血……”
顾衍之停下手中的动作,拧了拧毛巾,又开始给苏悦擦手,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落寞:“是‘顾八十’的。”
傅容瑾一愣,“那猫......”
“嗯,没了。”
他回答得简短,看似云淡风轻,可傅容瑾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傅容瑾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差不多了。”
傅容瑾点点头,两人静静地守在苏悦病床前。
没多久,苏悦果然渐渐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雪白墙壁上的壁灯上,可那壁灯却像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别着急,把眼睛闭上,再缓一下。”
耳边传来顾衍之熟悉的声音,让她安心不少。她听话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觉眩晕感逐渐消退。
再睁开眼时,视线终于清晰,便看到傅容瑾和顾衍之一左一右坐在身边。
傅容瑾的手紧紧握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温柔。
“悦悦...”
苏悦想朝他笑笑,稍微动一下,又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击打一样,疼得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傅容瑾立刻紧张地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哪里不舒服?别动,我叫医生。”
顾衍之按住傅容瑾的手,冷静道:“别慌,这是麻醉过后的正常反应。”他转头对苏悦轻声说:“怎么说也是撞到头,今天可能是会有些疼,忍一忍,我们都陪着你。”
苏悦轻轻眨了下眼。
傅容瑾给她润润唇,苏悦又眨了一下眼,嘴唇嚅动,费力地吐出两个字:“常...浩...”
“他没事,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苏悦顿了顿,缓了缓神,又说道:“裴...溯...”
顾衍之接过话茬:“嗯,已经让苏墨和贺楠玖去盯着了,苏悦,你别操心那些,就安心养伤,等你好了,我们把他们都抓过来,随你怎么出气。”
苏悦微微笑了一下,困意袭来,她支撑不住,又沉沉睡去。
傅容瑾和顾衍之看她睡去,终于将压在心头的浊气吐出,两人相视一眼,起身离开病房。
办公室里,顾衍之和傅容瑾说了之前的安排,问他还有什么安排。
傅容瑾食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开口问:“赵宏那边怎么样?”
顾衍之说道:“谨慎得很,除了矿山,目前还没有发现违规的行为,很干净。”
傅容瑾眉头微皱,“都过去十多年了,现在再去查,证据大概率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继续查矿山也没什么意义,我们得换个方向。”
顾衍之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这个矿山原本是苏悦父亲拍下的地,就从这块地入手,你尽管安排人去查,我会动用我的人脉和资源,想办法让你查到些实质性的东西。当然,能查到的肯定都是真实有效的,绝对经得起推敲。”
顾衍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傅容瑾作为商人,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背后的人脉和资源不可小觑,有些事自己不方便出面,傅容瑾却能利用他的手段,另辟蹊径。
“那裴溯呢。”
傅容瑾眼眸一沉,清冷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
“既然这么喜欢京市,那就永远留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