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一通电话打来,语气熟络,和苏悦聊了一些儿时的小事。
裴溯当初没说错,他们三家的确曾经就相识。
赵宏最后说道:“小悦啊,叔叔前几天整理旧物,竟然发现了一些光盘,竟然是小时候在你家拍摄的视频,里面你爸爸妈妈都在,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叔叔把光盘给你?”
随后给她发了一条几秒的视频,视频里果然有她的爸爸妈妈。
视频里苏父抱着年幼的她,和苏母一起参加了赵暖宜的周岁宴。
苏悦眼眶微湿,很难不心动。
傅容瑾沉吟片刻:“见面可以,但是必须在京市。”
苏悦点点头,和赵宏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这一次,是傅容瑾陪着去的。
几人寒暄一番后,赵宏开始打感情牌:“小悦,当年暖宜的周岁宴上,你爸妈送了她一套平安锁,那锁我一直保存着,看到它就像看到他们。”
“有一阵时间我工作忙,就把暖宜放到你家里住了几天,暖宜成天跟在你个阿溯身后,你爸爸妈妈也都挺喜欢暖宜的,还开玩笑说要收暖宜做干女儿,你记得吗?”
“那时候,咱们三家人的关系多好啊,真的就跟一家人一样。你爸妈对暖宜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说着,朝后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秘书上前,把手提电脑打开,屏幕上显示着另一段尘封已久的视频。
画面里是在苏家的庭院,苏父和赵宏坐在藤椅上品茶,苏母在一旁温柔地逗弄着年幼的赵暖宜,而小小的苏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玩具,眼神清澈纯净,满是好奇地望着赵暖宜。
她听到年幼的自己脆生生地问:“妈妈,妹妹好可爱啊,可以让妹妹一直留在我们家里吗?”
苏母眉眼弯弯,笑容温婉,轻声问道:“悦悦喜欢妹妹吗?”
“喜欢。”
赵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打趣:“小悦,那让你爸爸妈妈再给你生一个弟弟妹妹。”
苏父笑着说:“那可不行,我舍不得我老婆再受那个罪。”
视频戛然而止,茶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窗帘,发出簌簌的声响。
苏悦的眼眶再次湿润,那些清晰的画面,让她仿佛又看到了父母鲜活的模样。曾经的欢声笑语,父母温柔的眼神,竟然以这样的方式仓促地出现在眼前。
傅容瑾坐在苏悦身边,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赵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感慨与无奈:“小悦,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叔叔心里真的难受极了。暖宜她从小就被宠坏了,加上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才酿成了这场大祸。叔叔知道,千言万语都无法弥补你所遭受的痛苦。但你爸爸妈妈可能也不想看到你们姐妹发生这样的事。”
傅容瑾笑了笑:“赵书记,要是悦悦的爸爸妈妈还在的话,只怕是连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让苏家的小公主受到伤害。”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赵宏的心坎上。
赵宏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和蔼长辈的模样,他轻咳一声。
“傅先生,我理解你的立场,你是心疼小悦。可暖宜她毕竟是无心之失,她从小娇生惯养,又患有精神疾病,这次真的是意外。”
傅容瑾眼神懒懒地扫向对方的人,语气清冷:“赵小姐的确娇生惯养,但是悦悦如今也是我傅家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也受不得一丝的委屈和伤害。”
赵宏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面容俊朗,一身矜贵,浑身散发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虽是个商人,但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果敢与决断。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也不得不承认,傅容瑾给他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小悦,你看,这——”
苏悦沉默片刻,“这样的视频有多少?”
赵宏急忙示意秘书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苏悦,轻声解释:“这是我刻录下来的所有记录,包括你父母的日常和一些聚会。”
苏悦接过文件袋,看到里面十来张光盘,她的手指在光盘表面轻轻摩挲,泛着冷光的碟片倒映出她微红的眼尾。
赵宏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件事得告诉你。当年你父亲其实发现了一个矿场,前景十分可观,只可惜没来得及开发,苏家就出了事。后来苏氏资产重组,被你裴叔叔并购了。
我来之前已经和他仔细商量过了,怎么说这也是你父亲的产业,我们这些年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吃了太多苦头,心里实在愧疚。所以,我们打算把这个矿产无偿交还给你。这是矿场的详细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秘书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到苏悦面前,她翻开几页,随意看了看。
“傅先生是商场上的行家,小悦,你可以请他帮忙参谋参谋。” 赵宏笑着提议道。
傅容瑾微微倾身,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内容,神色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坐直身子,看向赵宏,语气平淡却又暗藏锋芒:
“赵书记,这矿场看似条件优越,潜力巨大,但其中的权益关系错综复杂,背后牵扯的利益方众多。就这么轻易地交还,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赵宏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傅先生多虑了,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弥补当年的亏欠,绝无其他任何隐瞒。这矿场虽有些复杂,但各项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经得起任何查验。”
苏悦转头看向傅容瑾:“我对矿业一窍不通,完全不懂该怎么处理。”
傅容瑾温声说道:“没事,你要是想要接手,我会立刻安排专业的团队协助你,从勘探评估到运营管理,每一个环节都会帮你把控好。”
苏悦抿着唇。
“小悦,这可是你爸爸曾经未完成的遗愿啊,难道你不想继承他的事业,完成他的梦想吗?”
苏悦的目光落在那份矿场资料上,踟蹰良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我答应和解。”
赵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车祸的事自此暂且揭过,苏悦回到家里,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将那些光盘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四个男人看到紧闭的房门,心里都隐隐有些担忧。
眼看夜色渐深,都已至深夜,苏悦还没有出来的迹象,他们几次敲门,里面都毫无回应,寂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慌。
顾衍之满脸担忧,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苏悦的伤还没完全好,看这么久的屏幕,眼睛和身体肯定吃不消,她现在太脆弱了。”
傅容瑾当机立断:“贺楠玖,你去把门弄开。”
“好。”
贺楠玖没费劲就把门打开,一进门就看到苏悦脸色苍白从卫生间出来。
苏悦看到他们,急忙说道:“我想起一件事,赵暖宜小时候的确去过我家几次,那时候的她聪明伶俐,智商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在我爸出事那一天,我听我妈妈提过,赵暖宜浑身是血地出现在苏氏大楼停车场,一看到人就失控地尖叫,口里还乱喊着什么,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我怀疑她就是那时候受了什么刺激才疯的,顾医生,你可以帮我查到她当年的就诊记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