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在他怀中僵成一块冰，随即疯狂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顾衍之死死箍住她，生怕她因情绪过激伤到腹中胎儿：“苏悦，你冷静一点，你现在主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
    苏悦泪如雨下，情绪失控，声音嘶哑：“我怎么冷静？我要去找糖果，你放开——”
    门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皓皓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手里的书本掉在地上，眼眶里蓄满泪水。
    “爸爸，妈妈，妹妹被坏人带走了吗？”
    顾衍之感觉心脏被狠狠攥紧，喉间泛起血腥味。
    苏悦瞬间停止挣扎，颤抖着跪坐在地，伸手想抱皓皓，却差点栽倒。
    皓皓踉跄着扑进她怀里，滚烫的泪水滴在苏悦手背：“妈妈，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妹妹了？”
    顾衍之蹲在一旁，把苏悦和皓皓搂进怀里，喉结不停滑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不会的，其他三个爸爸都在找糖果，很快就能找到了。我们现在要照顾好妈妈。”
    他轻轻亲了亲皓皓的额头，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你去和阿姨睡吧，好不好？”
    皓皓哽咽着点头，小手紧紧抓住苏悦的衣角，突然惊叫一声：“妈妈，你流血了！”
    顾衍之的瞳孔骤然收缩，顺着皓皓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苏悦身下的睡裙正晕开大片暗红。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颤抖着伸手探向她的裙摆——触感黏腻温热，是血。
    “别怕，不会有事。”
    顾衍之的声音在发抖，却强行稳住情绪。
    一只手稳稳托住苏悦的膝弯，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背，起身时带倒了一旁的花瓶。
    瓷片碎裂声中，皓皓惊恐的哭声混着苏悦微弱的呻吟，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
    “顾医生，我肚子好疼啊。”
    顾衍之脸色惨白，抱起苏悦冲向门口，边走边给常浩打电话：“把车开过来，快点。”
    常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急促响起：“马上到！”
    他抱着苏悦下来，车子正好到，常浩迅速打开车门，顾衍之小心翼翼地将苏悦安置在后座。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苏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浸湿了额发，她虚弱地抓住顾衍之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顾医生，我疼，肚子疼。”
    顾衍之声音发颤，双臂紧紧箍着苏悦，目光死死锁在那染红的裙摆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觉得浑身无力，眼睁睁看着苏悦在自己怀里痛苦挣扎。
    听着她不停喊“疼”。
    “苏悦，苏悦，别怕，坚持住。”
    苏悦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肚子不住地往下坠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体内搅动，痛意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她努力想看清顾衍之的脸，却只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与绝望。
    “苏悦，你要坚持住，糖果和皓皓，还有我们都在等着你。”
    “糖果，糖果...”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是游丝。
    突然，苏悦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弓成虾米状，凄厉的惨叫声在车厢蔓延。
    顾衍之慌了神，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无助，也忍不住流出泪。
    “苏悦，苏悦....”
    常浩在一旁心急如焚，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咬咬牙，一路闯着红灯，风驰电掣般地径直把车开到急诊门口。
    顾衍之提前打了电话，车一停下，医护人员冲过来，将苏悦抬上担架。
    顾衍之死死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直到被强行拉开。他跟着担架狂奔，看着苏悦被推进急救室，那扇冰冷的门缓缓关闭，将他隔绝在外。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顾医生，而是一个彷徨失措的男人。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地灌进鼻腔，顾衍之的耳边嗡嗡作响，直到尖锐的声音刺破混沌。
    “顾医生！顾医生！”
    他猛地抬头，见护士举着手术同意书冲出，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
    “产妇胎盘早剥，必须立即剖腹产！”护士的声音急促，像重锤一样，“大人孩子都有危险，您快签字！”
    顾衍之机械地接住笔，笔尖悬在纸面迟迟落不下去。
    这样的事他遇到过无数次，可是从没像这一次一样，以家属的身份签下那份同意书。
    这一刻，他才深刻地体会到，当亲人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揪心的痛苦。
    “顾医生！”护士急得跺脚，“再拖下去...”
    “好！”顾衍之突然用力按下笔，蓝黑墨水在纸上晕开大片痕迹。
    他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那扇门就像一个巨大的吞噬者，将他所有的希望与恐惧都关在了外面。
    时间仿佛停滞，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无数个可能，要是最不能接受的结果真的发生，他该怎么办？
    可是后来一想，又能怎么办？
    她生他生，她死他亦跟着去，左右都离不开她。
    常浩脚步匆匆，一边走来一边给傅容瑾打电话。
    “傅总，苏小姐大出血，进了手术室。”
    傅容瑾一听，只觉眼前一黑，身形不稳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差点摔倒在地。
    苏墨急忙扶住他，“学妹怎么了？”
    傅容瑾一时有些失语，看着他说不出话。
    苏墨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一紧，连忙把手机抢过来，对着电话问道：“顾医生呢？”
    常浩看着坐在地上的顾衍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心里一阵刺痛，沉声道：“在这里，不过...不太好。”
    此时，顾衍之也逐渐恢复过来，他朝常浩招招手，常浩急忙把手机递给他。
    “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听到这话，傅容瑾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我只要悦悦，我只要悦悦。”
    顾衍之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哪怕你不说，必要时我也只会保大。”
    傅容瑾：“我马上回来。”
    两人挂断电话，贺楠玖从外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我查到点线索——”
    “砰——”
    话还未说完，迎面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极大，贺楠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着傅容瑾没吱声，只是默默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傅容瑾双眼猩红，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要是悦悦和糖果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弄死你。”
    说完，大步离开。
    贺楠玖抹去嘴角血迹，看向苏墨。
    苏墨面色沉痛：“学妹出事了。”
    贺楠玖眸光带着一抹狠厉，“要是她们出事，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弄死我自己。”
    “黄毛，带着人，咱们今晚就去把万盛百货和徐家围了。”
    苏墨喊住他：“贺楠玖？”
    贺楠玖回头，“你继续跟着顾衍之的人查糖果的消息，我得到线索和徐靖川有关，分开行动，我从那边下手。”
    “好。”苏墨应道，“你放手去做，大不了我送你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