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这么短的距离都会跟丢。”他眯起眼睛,正打算好好训斥一番,就看到阿宝伸展双臂冲过来,在肢体接触的千钧一发,印玄身影一闪,退了三步。
阿宝扑了空,非常自然地双手合什,道:“祖师爷!您真是我的救星!”
印玄道:“我不可能每次都救你,你要学会自己救自己。”
“嗯嗯。”阿宝目光移到印玄的下巴,干笑道:“我会的。”
印玄道:“书背到第几页了。”
“呃……”
印玄道:“没背完不用吃饭了。”
“啊……”又来这一招?太不人道了!阿宝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眼睁睁地看着印玄潇洒地转身将那件白袍子挥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他看看零食摊,吞了口口水,又看看印玄越来越远的背影,最终还是怕隔得太远又遭遇到什么意外,只能强忍住饥饿,赤脚追了上去。
印玄的外形注定他属于被围观的那一类。
哪怕坐在餐厅的最角落,还是不停有人回头看他们。手机照相机总是以奇怪的角度冒出来,然后咔嚓一下。
阿宝轻声问道:“要不要处理一下?”
印玄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阿宝道:“四喜。”
四喜比了个OK的手势,悄悄摸到那些拍了照的人旁边,想趁他们不注意将照片删除,但是等他删完回来,看印玄的脸色大大不同。
阿宝道:“祖师爷很上照吗?”
四喜小声道:“印玄大人没上相。”
阿宝眼睛一瞪,“这种话怎么能当着英俊迷人的祖师爷的面讲呢?祖师爷不是不上相,是照片拍得不够栩栩如生!”
四喜道:“不是不上相,是没上相。”
阿宝道:“什么意思?”
印玄左手捏着一张符,贴在阿宝的胳膊,“等你知道什么意思,你就能吃饭了。”
阿宝掐着四喜的脖子,“好好解释!”
四喜道:“照相机里没有印玄大人的身影。”
阿宝揭起那张黄符,惊讶道:“这张符能够令人在摄像中隐身?”简直是人类用来装神弄鬼的必备道具啊!
印玄拿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币随手一丢,然后在虚空一抓,一盒饭就凭空出现在阿宝面前。
阿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
四喜非常体贴地送来了筷子和勺子。
“吃青菜吧,增加绿叶素。”阿宝的筷子刚伸出,就被印玄夹住了。
印玄淡然道:“我记得只说可以吃饭,没说可以吃菜。”
“……”阿宝埋头吃了口饭,干巴巴地咀嚼了会儿,可怜兮兮地开口,“能不能倒点水?”
最终,仁慈的印玄祖师爷还是答应了他这个渺小的要求。
白水饭并不是那么好吃的,吃完之后比吃完之前还没精神。阿宝上了车,就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印玄关上车门,等汽车发动之后才问道:“今天来的是谁?”
说到这个,阿宝精神一振,道:“是毛怀德。”
正在开车的老鬼分了神,车头贴着路边的围栏过去。
印玄挥手,直接把整辆车瞬移到高速公路上。
阿宝惊叹道:“法术还能这么用?那我们还要交通工具干什么?”
老鬼道:“法术是要耗费心力和法力的。主人,对不起。”
印玄摆手道:“无妨。”
老鬼道:“阿宝少爷,你刚才说毛怀德……是哪个毛怀德?”
老鬼不愧是老鬼,果然老奸巨猾,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阿宝道:“是夏威夷的那个。他好像也变成了尸将。”
老鬼面色一变道:“你决定是尸将?”
“呃……”阿宝缩了缩脑袋,“不确定。”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除了尸将比一般僵尸厉害意外,还没搞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特色。
老鬼道:“他身上的煞气是不是很重?”
阿宝道:“重,而且他的手指像树枝一样,可长可短,指甲盖还发着绿光。”
老鬼道:“这应该不是尸将。尸将在外型上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
阿宝道:“那是什么?”
老鬼道:“从外形来说,很像毒木僵尸。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把他们两兄弟的灵魂兑换,毛怀德也不会因为命格被打乱与孔颂一起死于非命,还变成毒木僵尸。”
“他有两只眼睛,不是独眼龙。”
“毒药的毒,木头的木。”
阿宝疑惑道:“僵尸都很喜欢和植物打交道吗?一会儿是毒木僵尸,一会儿是兰花僵尸。”
老鬼道:“不是僵尸很喜欢和植物打交道,是尚羽很喜欢和植物打交道。”
“他前世是花匠?”阿宝顿了顿,又道,“其实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尚羽既然有那么多手下,邱景云、毛怀德和刁山火什么的,为什么不一起出动来抓我呢?”要是一起上的话,孔颂也不会死得那么容易吧?
老鬼道:“僵尸的煞气是有排他性的。”
阿宝道:“什么意思?”
老鬼道:“煞气是双面刀,它们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自杀的利器。你不是见过孔颂被自己的煞气反噬吗?僵尸与僵尸在一起,很容易因为彼此身体里的煞气而难以控制自我,互相厮杀。”
“可是上次孔颂死的时候,邱景云没有动手啊。”
“所以说邱景云是目前为止最完美的尸将。”老鬼道,“真正完美的尸将可以列入中妖的行列,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较为完整的人性。”
……
只是较为完整?那还是别把同花顺交给他了。不过话说回来,也许他应该想办法搞个僵尸大会,让所有的僵尸都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场面一定会很精彩。
阿宝不怀好意地想着。
印玄身上突然传出手机铃声。
阿宝吃惊地看着印玄从袖子里拿出手机,“祖师爷用手机?”上次看他那么干脆地捏碎他的手机,他还以为印玄对电子类产品抱有敌意。
印玄接起电话,“有消息?”
那头大概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印玄一直默不吭声地听着,末了才道:“把地址发过来。”他挂掉电话,目光扫向对面的车道,然后抬手……
出租车霎时从这边车道挪到了对面的逆行车道。
老鬼面色不变地继续往前开,就好像他开的本来就是这条车道一样。
“这年头,当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啊。”阿宝感慨。
半路上,印玄把手机给了老鬼,没多久,车下了高速,驶入大城市。
阿宝望着外面闪烁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人潮,感觉恍如隔世。在那个宁静的镇上才呆了没几天,怎么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新家在这儿?”他期待地问。
老鬼道:“不是。”
果然,车穿过城市,直直地朝那越来越黑暗的方向开去。
阿宝火热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颤抖地问:“我们到底去哪儿?”
老鬼道:“机场。”
阿宝道:“然后呢?”
老鬼道:“去别的城市。”
“最后呢?”
印玄突然道:“不是找不到你师父和师叔么?”
阿宝眉毛一扬,“难道你有他们的消息?”其实联系不上司空清苦和龚久是常事。由于职业的特殊性,他们经常会去一些一般人不去或者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所以暂时的联系不上并没有让阿宝很担心。但印玄的重视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这件事,“他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印玄道:“可以这么说。”
“他们在哪里?”
“鬼煞村。”
“……取这个村名的人一定活得很不耐烦。”
“这么短的距离都会跟丢。”他眯起眼睛,正打算好好训斥一番,就看到阿宝伸展双臂冲过来,在肢体接触的千钧一发,印玄身影一闪,退了三步。
阿宝扑了空,非常自然地双手合什,道:“祖师爷!您真是我的救星!”
印玄道:“我不可能每次都救你,你要学会自己救自己。”
“嗯嗯。”阿宝目光移到印玄的下巴,干笑道:“我会的。”
印玄道:“书背到第几页了。”
“呃……”
印玄道:“没背完不用吃饭了。”
“啊……”又来这一招?太不人道了!阿宝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眼睁睁地看着印玄潇洒地转身将那件白袍子挥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他看看零食摊,吞了口口水,又看看印玄越来越远的背影,最终还是怕隔得太远又遭遇到什么意外,只能强忍住饥饿,赤脚追了上去。
印玄的外形注定他属于被围观的那一类。
哪怕坐在餐厅的最角落,还是不停有人回头看他们。手机照相机总是以奇怪的角度冒出来,然后咔嚓一下。
阿宝轻声问道:“要不要处理一下?”
印玄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阿宝道:“四喜。”
四喜比了个OK的手势,悄悄摸到那些拍了照的人旁边,想趁他们不注意将照片删除,但是等他删完回来,看印玄的脸色大大不同。
阿宝道:“祖师爷很上照吗?”
四喜小声道:“印玄大人没上相。”
阿宝眼睛一瞪,“这种话怎么能当着英俊迷人的祖师爷的面讲呢?祖师爷不是不上相,是照片拍得不够栩栩如生!”
四喜道:“不是不上相,是没上相。”
阿宝道:“什么意思?”
印玄左手捏着一张符,贴在阿宝的胳膊,“等你知道什么意思,你就能吃饭了。”
阿宝掐着四喜的脖子,“好好解释!”
四喜道:“照相机里没有印玄大人的身影。”
阿宝揭起那张黄符,惊讶道:“这张符能够令人在摄像中隐身?”简直是人类用来装神弄鬼的必备道具啊!
印玄拿出两枚一块钱的硬币随手一丢,然后在虚空一抓,一盒饭就凭空出现在阿宝面前。
阿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
四喜非常体贴地送来了筷子和勺子。
“吃青菜吧,增加绿叶素。”阿宝的筷子刚伸出,就被印玄夹住了。
印玄淡然道:“我记得只说可以吃饭,没说可以吃菜。”
“……”阿宝埋头吃了口饭,干巴巴地咀嚼了会儿,可怜兮兮地开口,“能不能倒点水?”
最终,仁慈的印玄祖师爷还是答应了他这个渺小的要求。
白水饭并不是那么好吃的,吃完之后比吃完之前还没精神。阿宝上了车,就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印玄关上车门,等汽车发动之后才问道:“今天来的是谁?”
说到这个,阿宝精神一振,道:“是毛怀德。”
正在开车的老鬼分了神,车头贴着路边的围栏过去。
印玄挥手,直接把整辆车瞬移到高速公路上。
阿宝惊叹道:“法术还能这么用?那我们还要交通工具干什么?”
老鬼道:“法术是要耗费心力和法力的。主人,对不起。”
印玄摆手道:“无妨。”
老鬼道:“阿宝少爷,你刚才说毛怀德……是哪个毛怀德?”
老鬼不愧是老鬼,果然老奸巨猾,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阿宝道:“是夏威夷的那个。他好像也变成了尸将。”
老鬼面色一变道:“你决定是尸将?”
“呃……”阿宝缩了缩脑袋,“不确定。”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除了尸将比一般僵尸厉害意外,还没搞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特色。
老鬼道:“他身上的煞气是不是很重?”
阿宝道:“重,而且他的手指像树枝一样,可长可短,指甲盖还发着绿光。”
老鬼道:“这应该不是尸将。尸将在外型上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
阿宝道:“那是什么?”
老鬼道:“从外形来说,很像毒木僵尸。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把他们两兄弟的灵魂兑换,毛怀德也不会因为命格被打乱与孔颂一起死于非命,还变成毒木僵尸。”
“他有两只眼睛,不是独眼龙。”
“毒药的毒,木头的木。”
阿宝疑惑道:“僵尸都很喜欢和植物打交道吗?一会儿是毒木僵尸,一会儿是兰花僵尸。”
老鬼道:“不是僵尸很喜欢和植物打交道,是尚羽很喜欢和植物打交道。”
“他前世是花匠?”阿宝顿了顿,又道,“其实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尚羽既然有那么多手下,邱景云、毛怀德和刁山火什么的,为什么不一起出动来抓我呢?”要是一起上的话,孔颂也不会死得那么容易吧?
老鬼道:“僵尸的煞气是有排他性的。”
阿宝道:“什么意思?”
老鬼道:“煞气是双面刀,它们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自杀的利器。你不是见过孔颂被自己的煞气反噬吗?僵尸与僵尸在一起,很容易因为彼此身体里的煞气而难以控制自我,互相厮杀。”
“可是上次孔颂死的时候,邱景云没有动手啊。”
“所以说邱景云是目前为止最完美的尸将。”老鬼道,“真正完美的尸将可以列入中妖的行列,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较为完整的人性。”
……
只是较为完整?那还是别把同花顺交给他了。不过话说回来,也许他应该想办法搞个僵尸大会,让所有的僵尸都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场面一定会很精彩。
阿宝不怀好意地想着。
印玄身上突然传出手机铃声。
阿宝吃惊地看着印玄从袖子里拿出手机,“祖师爷用手机?”上次看他那么干脆地捏碎他的手机,他还以为印玄对电子类产品抱有敌意。
印玄接起电话,“有消息?”
那头大概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印玄一直默不吭声地听着,末了才道:“把地址发过来。”他挂掉电话,目光扫向对面的车道,然后抬手……
出租车霎时从这边车道挪到了对面的逆行车道。
老鬼面色不变地继续往前开,就好像他开的本来就是这条车道一样。
“这年头,当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啊。”阿宝感慨。
半路上,印玄把手机给了老鬼,没多久,车下了高速,驶入大城市。
阿宝望着外面闪烁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人潮,感觉恍如隔世。在那个宁静的镇上才呆了没几天,怎么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新家在这儿?”他期待地问。
老鬼道:“不是。”
果然,车穿过城市,直直地朝那越来越黑暗的方向开去。
阿宝火热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颤抖地问:“我们到底去哪儿?”
老鬼道:“机场。”
阿宝道:“然后呢?”
老鬼道:“去别的城市。”
“最后呢?”
印玄突然道:“不是找不到你师父和师叔么?”
阿宝眉毛一扬,“难道你有他们的消息?”其实联系不上司空清苦和龚久是常事。由于职业的特殊性,他们经常会去一些一般人不去或者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所以暂时的联系不上并没有让阿宝很担心。但印玄的重视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这件事,“他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印玄道:“可以这么说。”
“他们在哪里?”
“鬼煞村。”
“……取这个村名的人一定活得很不耐烦。”
、鬼煞村(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鬼煞村比想象中豪华多了。
阿宝坐在窗明几净的大厦顶层休息室里,喝着美丽动人的秘书泡的咖啡,由上至下地欣赏着街上豆大的黑影。
印玄和休息室的主人正在办公室里交谈,内容不得而知,但看到对面老鬼紧绷的神色,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这幢大厦是不是祖师爷的?”阿宝悄声道,“他是不是盘缠不够,过来收租?”
老鬼道:“不是。主人有信用卡和银行卡,世界通用。”
阿宝吃惊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祖师爷他有身份证?”
老鬼道:“当然。主人是和您一起通过机场安检上飞机来这里的。”
阿宝道:“我以为他用了什么法术。”连汽车换车道都是一挥袖的事,上飞机应该更简单吧。
老鬼道:“办一张身份证更简单。”
阿宝:“……”好像也有道理。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三十来岁衣冠楚楚的男人跟在印玄身后走出来,他戴着一副与衣服品味眼中不符的茶色镜片粗框眼镜,一下子把身上的精英气质冲得不伦不类。他殷勤地伸出手道:“家门不幸,这件事要请印玄大师多多帮忙。事成之后,一定重金酬谢。”
“你的眼睛怎么了?”阿宝因为好奇他的眼镜,所以特地凑到他身边去看,发现茶色的镜片下藏着一道疤痕,几乎把眼睛劈成两半。
男人苦笑着把眼睛摘下来。失去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狰狞,上下眼睑闭合的时候就能看到一道清晰的疤痕,要是再深一分,可能眼珠子就废了。“这就是我弟弟的杰作。”他轻轻抚摸着疤痕,“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完全没有人性,我是他亲哥哥,他都砍得下手!父亲被他气得中风,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他也没回来看一眼。我现在也不求别的,只求大师把他收了去,这样的冤孽死了才干净。”
阿宝听出他话的字里行间都是恨意,“你弟弟为什么这么做?”
男人重新戴上眼镜,“这个是家丑,恕我不便相告。”
印玄道:“你复印了几张地图?”
男人道:“三张。一张给了司马清苦和龚久大师,一张给了潘喆潘大师,您是第三张。”
印玄伸出手掌,“原件。”
男人皱眉道:“原件是我家祖传之物……”
“免收三百万。”印玄道。
男人迟疑了下,道:“稍等。”他转会办公室,过了会儿,捧着一个黑漆漆的盒子出来,“能否让我再印一份,以免……”
印玄夺过盒子揣进袖子里,“不会有以免。”
男人看他态度强硬,只好把担忧咽下去,默默送他们下楼。
到楼下,老鬼显出实体去开车。
男人面色如常,陪着印玄和阿宝等车。
阿宝搭讪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盒,抽出其中一张,用双手递给他,“曹炅。”
阿宝看着名片上印着大大的公司名称和他的头衔,讶异道:“《嬉闹江湖》是你们公司开发的吧?”
曹炅道:“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宝觉得曹炅说“是的”的时候,并不是很情愿。
老鬼的车终于开到大厦前,印玄和阿宝上了车。曹炅站在大厦门口,目送他们到视线尽头。
阿宝道:“一张地图而已,干嘛神神秘秘的,一定要祖师爷亲自跑一趟?发扫描件不可以吗?”
老鬼道:“你不觉得电梯不对劲吗?”
阿宝回想了下,“设计很特别。”
老鬼道:“是个阵法,曹炅让我们跑这一趟,是想掂量掂量我们的分量,够不够资格去鬼煞村。”
阿宝道:“那他真是太有眼不识泰山了!不过他说把地图复印件给过我师父师叔和潘……咳咳,那个潘掌门,可现在他们都失踪了,难道都陷在鬼煞村里了?”
老鬼道:“鬼煞村,光听名字就知道煞气很重。”
“想知道,就问她。”印玄打开手里的黑匣子,里面出了一张古旧的图纸之外,还有一只缩成团的鬼。“出来。”印玄手指不耐烦地弹了下匣子,鬼一下子被震了出来,落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慢慢地伸展开来,竟是个容貌艳丽的女鬼。她穿着很时尚,与匣子里残旧的地图格格不入。
“我知道错了,请你们放过我吧!”女鬼楚楚可怜地看着印玄。
阿宝见女鬼瑟瑟发抖的模样,柔声道:“不怕,我们脾气都很好。”
印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阿宝识趣地闭上嘴巴。
女鬼吓得越发厉害,左摇右摆的,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模样。
印玄道:“说。”
女鬼颤巍巍道:“说什么?”
阿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匣子里面?”
女鬼眼睛犹疑地看着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稍稍镇定,回答道:“我叫许芹,是一名模特儿……我父亲是许立杰!你们把我送回我父亲那里去吧,他一定会感激你们的!多少钱都可以。”
阿宝道:“你父亲的名字没听过。”
许芹道:“我马上给你们地址!就在……”
“你还没说为什么在匣子里?”印玄冷冰冰地打断她的话。
许芹犹豫着。
印玄道:“你的噬魂符呢?”
阿宝当然不会以为这句话在问女鬼。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噬魂符,许芹大叫一声,身体往后一缩,贴在挡风玻璃上。
印玄眸光一凝,许芹立刻被玻璃弹了回来,倒在印玄和阿宝的中间。
阿宝将噬魂符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误伤她。
印玄看着吓哭的许芹,淡然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是被人杀死的!”许芹道,“被曹煜杀死的。”她的声音打着颤,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瞳孔一点点的缩小,与此同时,她漂亮干净的脖子慢慢出现一道血痕,血水从血痕中喷溅出来。她痛苦捂住自己的颈项,张大嘴巴,拼命地呼吸着,嘴里发出痛苦地吼叫声……
印玄抓住她的脑袋,将她重新放回匣子里,手指随意在匣子上面划了道符,然后拿出地图,盖上匣子丢给阿宝。
阿宝接过匣子,喃喃道:“没想到她是这么死的。”当鬼回忆死亡经历时,身体里的记忆就会模拟当时的死状。“对了,曹煜是谁?曹炅那个丧心病狂的弟弟?”
印玄道:“你不是有三个鬼使么?可以让他们套话。”
阿宝拍拍胸膛,只拍出了四喜。
四喜道:“同花顺和三元都在沉睡中,大人。要我叫醒他们吗?”像这种恢复元气式的沉睡除非沉睡者自己醒来或是主人遇到危险,不然只有靠叫醒的办法。
三元两次救他,耗费不少元气还能理解,可同花顺哭哭啼啼的也这么费劲?
阿宝担心道:“是不是前尘往事镜用了之后有副作用啊?”
老鬼道:“记忆太多对鬼魂来说并不是好事。他不断地陷入沉睡,说明前世记忆正在一点一滴的复苏。”
“人的前世记忆可以复苏吗?”要是这样,不乱套了,孟婆汤还有什么意义?
“通常不可以,但总有人是例外的。”老鬼缓缓道。
阿宝想起老鬼提过他不久之后就要和前世的太太一起投胎,可见他也是例外的那个人,不由感慨道:“人间自古有情痴啊。”
老鬼道:“丁家的人不会懂。”他语气平淡,并无任何恶意,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阿宝冲后视镜做了个鬼脸。
这个鬼煞村比想象中豪华多了。
阿宝坐在窗明几净的大厦顶层休息室里,喝着美丽动人的秘书泡的咖啡,由上至下地欣赏着街上豆大的黑影。
印玄和休息室的主人正在办公室里交谈,内容不得而知,但看到对面老鬼紧绷的神色,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这幢大厦是不是祖师爷的?”阿宝悄声道,“他是不是盘缠不够,过来收租?”
老鬼道:“不是。主人有信用卡和银行卡,世界通用。”
阿宝吃惊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祖师爷他有身份证?”
老鬼道:“当然。主人是和您一起通过机场安检上飞机来这里的。”
阿宝道:“我以为他用了什么法术。”连汽车换车道都是一挥袖的事,上飞机应该更简单吧。
老鬼道:“办一张身份证更简单。”
阿宝:“……”好像也有道理。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三十来岁衣冠楚楚的男人跟在印玄身后走出来,他戴着一副与衣服品味眼中不符的茶色镜片粗框眼镜,一下子把身上的精英气质冲得不伦不类。他殷勤地伸出手道:“家门不幸,这件事要请印玄大师多多帮忙。事成之后,一定重金酬谢。”
“你的眼睛怎么了?”阿宝因为好奇他的眼镜,所以特地凑到他身边去看,发现茶色的镜片下藏着一道疤痕,几乎把眼睛劈成两半。
男人苦笑着把眼睛摘下来。失去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狰狞,上下眼睑闭合的时候就能看到一道清晰的疤痕,要是再深一分,可能眼珠子就废了。“这就是我弟弟的杰作。”他轻轻抚摸着疤痕,“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完全没有人性,我是他亲哥哥,他都砍得下手!父亲被他气得中风,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他也没回来看一眼。我现在也不求别的,只求大师把他收了去,这样的冤孽死了才干净。”
阿宝听出他话的字里行间都是恨意,“你弟弟为什么这么做?”66xs.net
男人重新戴上眼镜,“这个是家丑,恕我不便相告。”
印玄道:“你复印了几张地图?”
男人道:“三张。一张给了司马清苦和龚久大师,一张给了潘喆潘大师,您是第三张。”
印玄伸出手掌,“原件。”
男人皱眉道:“原件是我家祖传之物……”
“免收三百万。”印玄道。
男人迟疑了下,道:“稍等。”他转会办公室,过了会儿,捧着一个黑漆漆的盒子出来,“能否让我再印一份,以免……”
印玄夺过盒子揣进袖子里,“不会有以免。”
男人看他态度强硬,只好把担忧咽下去,默默送他们下楼。
到楼下,老鬼显出实体去开车。
男人面色如常,陪着印玄和阿宝等车。
阿宝搭讪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名片盒,抽出其中一张,用双手递给他,“曹炅。”
阿宝看着名片上印着大大的公司名称和他的头衔,讶异道:“《嬉闹江湖》是你们公司开发的吧?”
曹炅道:“是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宝觉得曹炅说“是的”的时候,并不是很情愿。
老鬼的车终于开到大厦前,印玄和阿宝上了车。曹炅站在大厦门口,目送他们到视线尽头。
阿宝道:“一张地图而已,干嘛神神秘秘的,一定要祖师爷亲自跑一趟?发扫描件不可以吗?”
老鬼道:“你不觉得电梯不对劲吗?”
阿宝回想了下,“设计很特别。”
老鬼道:“是个阵法,曹炅让我们跑这一趟,是想掂量掂量我们的分量,够不够资格去鬼煞村。”
阿宝道:“那他真是太有眼不识泰山了!不过他说把地图复印件给过我师父师叔和潘……咳咳,那个潘掌门,可现在他们都失踪了,难道都陷在鬼煞村里了?”
老鬼道:“鬼煞村,光听名字就知道煞气很重。”
“想知道,就问她。”印玄打开手里的黑匣子,里面出了一张古旧的图纸之外,还有一只缩成团的鬼。“出来。”印玄手指不耐烦地弹了下匣子,鬼一下子被震了出来,落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慢慢地伸展开来,竟是个容貌艳丽的女鬼。她穿着很时尚,与匣子里残旧的地图格格不入。
“我知道错了,请你们放过我吧!”女鬼楚楚可怜地看着印玄。
阿宝见女鬼瑟瑟发抖的模样,柔声道:“不怕,我们脾气都很好。”
印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阿宝识趣地闭上嘴巴。
女鬼吓得越发厉害,左摇右摆的,一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模样。
印玄道:“说。”
女鬼颤巍巍道:“说什么?”
阿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匣子里面?”
女鬼眼睛犹疑地看着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稍稍镇定,回答道:“我叫许芹,是一名模特儿……我父亲是许立杰!你们把我送回我父亲那里去吧,他一定会感激你们的!多少钱都可以。”
阿宝道:“你父亲的名字没听过。”
许芹道:“我马上给你们地址!就在……”
“你还没说为什么在匣子里?”印玄冷冰冰地打断她的话。
许芹犹豫着。
印玄道:“你的噬魂符呢?”
阿宝当然不会以为这句话在问女鬼。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噬魂符,许芹大叫一声,身体往后一缩,贴在挡风玻璃上。
印玄眸光一凝,许芹立刻被玻璃弹了回来,倒在印玄和阿宝的中间。
阿宝将噬魂符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误伤她。
印玄看着吓哭的许芹,淡然道:“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是被人杀死的!”许芹道,“被曹煜杀死的。”她的声音打着颤,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瞳孔一点点的缩小,与此同时,她漂亮干净的脖子慢慢出现一道血痕,血水从血痕中喷溅出来。她痛苦捂住自己的颈项,张大嘴巴,拼命地呼吸着,嘴里发出痛苦地吼叫声……
印玄抓住她的脑袋,将她重新放回匣子里,手指随意在匣子上面划了道符,然后拿出地图,盖上匣子丢给阿宝。
阿宝接过匣子,喃喃道:“没想到她是这么死的。”当鬼回忆死亡经历时,身体里的记忆就会模拟当时的死状。“对了,曹煜是谁?曹炅那个丧心病狂的弟弟?”
印玄道:“你不是有三个鬼使么?可以让他们套话。”
阿宝拍拍胸膛,只拍出了四喜。
四喜道:“同花顺和三元都在沉睡中,大人。要我叫醒他们吗?”像这种恢复元气式的沉睡除非沉睡者自己醒来或是主人遇到危险,不然只有靠叫醒的办法。
三元两次救他,耗费不少元气还能理解,可同花顺哭哭啼啼的也这么费劲?
阿宝担心道:“是不是前尘往事镜用了之后有副作用啊?”
老鬼道:“记忆太多对鬼魂来说并不是好事。他不断地陷入沉睡,说明前世记忆正在一点一滴的复苏。”
“人的前世记忆可以复苏吗?”要是这样,不乱套了,孟婆汤还有什么意义?
“通常不可以,但总有人是例外的。”老鬼缓缓道。
阿宝想起老鬼提过他不久之后就要和前世的太太一起投胎,可见他也是例外的那个人,不由感慨道:“人间自古有情痴啊。”
老鬼道:“丁家的人不会懂。”他语气平淡,并无任何恶意,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阿宝冲后视镜做了个鬼脸。
、鬼煞村(二)
地图显示的位置是在一个山坳里。
车开到山脚下就没路了,阿宝不得不跟着印玄他们下车走路。
老鬼和四喜变成实体状态,背着两袋高出一脑袋的行李袋,阿宝也背着一个,但个头明显小很多。“这是什么?”他没爬多久就气喘吁吁地问。
老鬼道:“食物和水。”
阿宝吃惊道:“全都是?”
“全都是。”
“这里不是只有我和祖师爷需要食物和水吗?”
“只有你需要。”老鬼看着他。
阿宝想起他说过印玄可以一个月不吃不喝,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们打算在山里呆多久?”
老鬼道:“不知道,也许两三天,也许两三个月。”
阿宝惊叫起来,“这么一点东西吃两三个月?”他会瘦的!他恋恋不舍地捏着手臂上松弛的肥肉。
老鬼道:“要省着点吃。”
阿宝道:“我可以在山脚下等。”
印玄回头,“你想跟着尚羽做僵尸?”
“呃,这里这么偏僻……”阿宝神经兮兮地看着四周,浓密的枝叶挡住了大半片天空,偶尔露出的天也是阴沉沉的灰色,森冷的山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来又吹过去,毫无规律可言。他感觉到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始跳舞了。“我应该劝师父和师叔金盆洗手的,干这一行简直是吃青春饭啊。”
老鬼道:“为什么?”
阿宝道:“我要是稍微上点年纪,估计就爬不动了。”
四喜道:“大人,那是因为您平时只吃不动的关系。”
阿宝道:“我没有问你的意见。”
四喜道:“哦。”
阿宝猛地停住脚步,看着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的印玄紧张道:“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印玄嘴角勾起,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上了年纪就应该金盆洗手?”
……
差点忘了这里有个修行百年的老……祖师爷!
阿宝立刻堆砌十万分真诚的笑容,“这当然是因人而异的。我是说像我师父这样,上了年纪后体力大不如前的。”
印玄道:“你师父受困,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阿宝道:“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师父被潘掌门改过名字,听说可以无病无忧地活到九十九。我对吉庆派掌门的技术深具信心。”他原本以为这记马屁拍得非常精准,应该能得到老鬼的声援,谁知老鬼竟然叹了口气。
“潘喆既然也到了鬼煞村,就说明司马清苦的命格出现了问题。”
阿宝哇哇叫道:“不会吧?!那我们快点吧。”
老鬼道:“你的速度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阿宝道:“您没听到心跳加速吗?”
老鬼:“……”
即使有了地图,鬼煞村也比他们想象中的难找。
入夜的山像是蒙了布的笼子。
阿宝等人围坐在火堆边上,老鬼递了块压缩饼干给他,还有一小杯的水。
“……”阿宝接过来道,“这是开胃菜吧。”
老鬼道:“吃完早点睡。”
阿宝道:“我会半夜饿醒的。”
“说明你今天还不够累。”老鬼变成魂体状态,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大行李袋。
“……”阿宝道,“但是我很快又会睡过去的。”山里没有电,所以尽管他带着手机和一块充好的手机电池也没敢用来玩游戏,等吃完饭,跟着四喜绕着火堆小走了一圈消食之后,就钻进了唯一一个睡袋里。
山风很冷。
由于没帐篷,所以阿宝的脸一直被冷风呼呼地刮着,以至于他不得不一会儿将脸缩进睡袋,一会儿又放出来喘气。
印玄被他折腾地心烦,干脆将他拖过来,放在腿上,面朝着自己。
他一系列的动作太快,以至于阿宝张嘴要惊呼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印玄那件白袍。
“祖师爷。”他压低声音道。
印玄垂眸。
阿宝看到他那双眼睛似乎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两眼放光?……自己有这么秀色可餐吗?他眨了眨眼睛,发现那光暗了些,有点像路上黯淡的月光反照,并不吓人。
“这样我会落枕的。”他实话实说。
印玄道:“脑袋会掉吗?”
“……晚安。”
第二天起来,阿宝没有落枕,但大腿和胳膊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顿,又酸又痛,背着行礼爬山的速度也远不如昨天。老鬼看不下去,只好把他的行李也背到自己身上,饶是如此,他还是最慢的一个。
“定身符怎么画?”印玄问。
阿宝抬起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挥了两下。
印玄道:“左边和右边不对称。”
……
这都看得出来?瞎蒙的吧?
阿宝一脸的不信。
印玄随手在半空中画了一张定身符。符就这样停留在半空中,就像上次那样。“看明白了?”
阿宝仔细看了看,果然左右十分匀称。
印玄挥袖抹掉,“继续。”
阿宝只好认认真真地画符。
印玄几次不满意,直到第十三次才勉强点头道:“有进步。”
“可以休息一下了吗?”阿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印玄置若罔闻道:“噬魂符。”
“……”
到吃午饭的时候,阿宝连胳膊都提不起来了。他将压缩饼干胡乱地塞进嘴巴里,伴着水吞咽下去,然后就摊在树边打盹儿。
十五分钟后,印玄拖起他重新上路。
阿宝哭丧着脸道:“祖师爷,我会死的。”
印玄道:“我会把你烧成灰,以免变成僵尸。”
阿宝的面色更苦,道:“没想到祖师爷连我的后事也安排好了。”
“禁魂符。”
“……”还是烧了吧。
又是一天过去。
昨天还对地面洁净程度挑三拣四的阿宝直接扑倒在地,然后艰难地翻了身,像条死鱼般仰躺着。
“大人,吃晚饭了。”四喜帮他领了饼干和水。
阿宝张开嘴巴。
四喜把饼干掰成一小块塞进他的嘴巴里。
吃完晚饭有躺了会儿,阿宝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他慢吞吞地坐起来,随即吃惊道:“这不是我们昨天休息的地方吗?鬼打墙?”
印玄道:“不,这的确是另一个地方。”
阿宝看向四周,指着那堆昨天烧过的树枝道:“看,那不是我们昨天用剩下的。”
老鬼拿起其中一个树枝,将柴堆拨开道:“你觉得还是吗?”
阿宝观察了下,“咦?石头上没有火烧过的痕迹。”
老鬼道:“有人故布疑阵,却没什么常识。”
阿宝道:“什么意思?我不懂。怎么会有两座一模一样的山,这不符合常理!”
印玄拿出那张地图和复印件给他。
阿宝疑惑地接过来,然后凑到火堆边上看,“有什么不同吗?咦,复印件比地图清晰?”
印玄道:“曹炅一定觉得地图不够清晰,所以先将地图扫描进电脑,通过电脑技术修改得更加清晰后,再打印出来,可是这张地图最宝贵的就是上面的不清晰。”
阿宝想了想,将地图翻来覆去用各个角度看着,终于发现当月光扫到地图时,将地图拿到鼻子的高度,能看到几个银亮的字。
“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阿宝伸出手指,指着上面的一座山,“大镜山?”他目光往昨天的那座山看去,“小镜山?”
印玄道:“这是两座有感应的山。”
阿宝道:“感应?双胞胎?”
“传闻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孪生神仙,大的叫大镜仙,小的叫小镜仙。他们每日同食同宿,感情非常好。后来,大镜仙爱上了一位仙女,慢慢疏远了小镜仙,小镜仙伤心成疾,竟散尽仙元死在家中。小镜仙死的那天,大镜仙心痛如绞,他知道弟弟出了事,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发现了小镜仙的尸体。悲痛欲绝的大镜仙为了让自己和弟弟永远在一起,把双方的心挖出来互相交换。当心放入彼此胸膛的那一刻,他们变成了两座山。这就是大镜山和小镜山的由来,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老鬼感慨道。
阿宝道:“呃,像这种用月光照着才能看到字的地名不是应该很神秘吗?你怎么知道它们的传说?”
老鬼道:“《山川奇闻录》提过,但没有人知道在哪里,所以一直以为只是个传说。”
阿宝道:“这大镜山和小镜山还真是心有灵犀,连我们烧的柴火都能照搬。”
印玄道:“大镜山和小镜山只是生长的树木花草地形一模一样,人为的东西不在其列。”
阿宝道:“那树枝……我们被人盯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之后才发现真的有大镜山……那个那个,纯属巧合。Orz
、鬼煞村(三)
老鬼道:“也许不是人。对方是故意利用大镜山和小镜山相似的地形造成鬼打墙的假象,想要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
阿宝道:“不怕,我们这边也有势均力敌的对手。”作为御鬼派传人,最不缺的就是不是人。
印玄道:“很精神?把息影符画一遍。”
阿宝飞速地钻进睡袋里装死。这两天爬山的运动量加起来几乎等于他去年总量,大大超出他每日的承载量,所以他一躺下,就真的睡死了过去。
夜风夹杂林间寒气,如无数根针,刺着眼皮。
即使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阿宝还是被冻醒了。
火堆灭了。
树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艰难地捂了捂脸颊,然后听到了歌声。
并不是所有的夜半歌声都是恐怖的,至少他听到的这个就很美妙,好似流畅优美的钢琴曲,每个字都脆生生的,却又听不清唱了什么。
阿宝揉了揉眼睛,然后将头埋进睡袋。
歌声渐渐近了,那是少女的情歌,诉说着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哥哥的爱慕。
阿宝缩起腿,然后忍无可忍地一蹬,对着歌声的方向怒吼道:“有完没完了?知道这里收不到手机信号打不了110所以肆无忌惮不怕警察找上门是吧?大半夜唱个催眠曲也就算了,你唱情歌这不摆明着叫|春吗?我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雄性,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吼声回荡在树木与树木之间,很快被黑暗吞没,但那歌声也跟着消失了。
阿宝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凑在他眼前三厘米处,与他面对面地躺着。
看惯了同花顺瞪眼珠子,突然看到同样瞪出眼珠子的脸,阿宝发现自己只是心跳稍稍加速,并没有惊恐到昏过去。他的手在袖子和口袋里摸索着,但摸了很久都没有摸到装得满满的符纸。
他又将手伸进了胸口。
三元、四喜、同花顺都不见了。
他突然松了口气,轻声道:“梦魇?”
面对面的人咧嘴一笑,露出血淋淋的牙齿,然后伸出舌头朝他舔过来。
……
就算是噩梦也太下限了!
“祖师爷!”他喊完,迅速朝另一边拼命翻滚,然后……后脑勺撞到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
明明是做梦,为什么痛得这么真实?
阿宝想抬手,发现手臂比刚才重了很多,试了两次才将手伸出来。他一边揉后脑勺,一边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柴堆上的火正随着风而摇摆着。
老鬼坐在火堆旁添加树枝,印玄手持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透明小玻璃瓶站在边上,拔开瓶塞,将液体缓缓倒入火堆中。
火吱吱地响起来,随即飘散开一股类似于香水的清雅淡香。
阿宝揉完后脑勺,用搓了搓双手捂脸,“这是什么?”
“宁神水。”印玄收起瓶子坐下,“过来。”
阿宝看看彼此的距离,慢吞吞地挪动了□体,最终还是选择了滚动,一点点地滚到了印玄边上。“梦魇呢?”
印玄道:“走了。”
眼前不断闪过那张狰狞面孔的阿宝悲愤道:“为什么你们都没事?他到底看中我什么?”
老鬼道:“我可以不睡觉。”
印玄道:“等你修为与我相若,自然不会被这些妖孽入侵。”
老鬼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宝道:“照例说,丁家人不该这么容易受妖孽入侵才是。”
阿宝哼哼唧唧地按着后脑勺叫痛。
“不过你竟然自己从梦魇手中挣脱了出来,真令人意外。”老鬼道。
阿宝道:“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可怕了。”
印玄道:“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阿宝将梦境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形容那张脸时,他用的形容词极为丰富,恨不得让老鬼和印玄也感同身受一下。
“那不是梦魇。”印玄道,“那是你的心魔。歌声是,脸也是。”
阿宝张大嘴巴。
印玄道:“你认识的人中有谁唱歌很好听?”
阿宝垂眸想了想,震惊道:“好像只有我自己。”
印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说明你潜意识想当个女人。”
“……”阿宝认真地问道,“祖师爷,有没有什么符咒是专门用来对付梦魇的?”
印玄道:“噬梦符。”
阿宝道:“专门吞噬梦魇?”
“专门吞噬梦,无论是好梦还是噩梦。”印玄道,“用的多了,梦中相关的人和事就会慢慢不记得。”
阿宝吃惊道:“这不等于抹杀了一个人的记忆?”很多人做梦都会做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正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要是吞噬梦境相关,到最后那个记得的人和事就会越来越少。
印玄道:“到最后,那个人就不会再做梦,自然也不会遇到梦魇。”
阿宝道:“听起来好象是自己比较吃亏。”
“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如一死百了。”
印玄道:“鬼魂会投胎的。”
“……”阿宝看着印玄那张不断跳跃着火光的脸庞,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省的被梦魇缠得生不如死。
印玄满意地笑笑,“睡吧。”
阿宝心有余悸地咬着睡袋。
“有宁神水在,它不会再来了。”印玄道。
阿宝小声道:“这个哪里有卖?是不是一直用这个就不用怕梦魇了?”那也就不用辛苦修炼了吧?才下来的决心在捷径面前毫无骨气地动摇了。
印玄冷笑道:“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亲自捉几百个梦魇来闯关的。”
阿宝:“……”在祖师爷面前,梦魇实在弱爆了!
好不容易又熬了一夜过去,阿宝起来发现身体没像昨天起来那么疲倦了。他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看向老鬼,“过了大镜山小镜山,就应该到怨女石了吧?这个有没有什么典故?”他现在视他为百科全书。
老鬼道:“这怨女石的由来还和大镜山小镜山有些关系。传说,那位与大镜仙情投意合的仙女知道大镜仙变成了一座山之后,日日以泪洗面。她难以忘怀他们过去美好的时光,经常来到大镜山前诉说对他的思念,希望有一天能够感动大镜山。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大镜山始终不为所动。仙女绝望了,但她又舍不得离开大镜山,于是在大镜山边上化作了怨女石。传说怨女石每日早晚都会留出血色的水来,就像一滴滴泣诉的血泪,人若是喝了这红色的水就会沾染怨女的怨气,话说杀人魔头。”
“……好狗血的故事。”阿宝道。
老鬼道:“如果大镜山和小镜山是真的,那么怨女石很可能也是真的。”
阿宝道:“从现在开始,我只喝透明的水。”
他的话很快面临严峻的考验。
翻过大镜山,他们面前出现一大片西瓜地。一个个又大又圆又绿的西瓜出现在面前,任君采拮的模样。
阿宝吞了口口水道:“西瓜没有榨汁,是用来吃的,不算喝的行列。”
印玄见他一步步挪到西瓜田边上,不疾不徐道:“西瓜里面是红色的。”
阿宝弯腰的动作一顿。
“流出来的汁也是红色的。”
阿宝的腰已经直起来了,但眼睛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脚边那只碧绿色的西瓜,“传说不一定是真的。吃了就变成杀人魔头听起来不太可信啊。”天天吃压缩饼干和水的他实在很渴望第三种选择啊!
印玄微笑道:“你可以亲自验证一下,我也很好奇传说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宝在欲望和安全之间挣扎了下,艰难地挪开了渴望的目光。
翻山之后就不见的老鬼突然冒出来道:“没有路。”
阿宝道:“地图上标的是这个方向啊。”
印玄道:“从西瓜地中间穿过去。”
老鬼道:“我先试试。”
“等等。”印玄抬手制止他。
阿宝起先不知道他等什么,但很快就知道了,西瓜地里正不断地发出爆裂声。西瓜像熟透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喷溅出鲜红的汁水。可他这次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一只西瓜爆裂开或许会勾起人的食欲,但是成千上万只西瓜爆裂开只会勾起人的惊惧。
印玄嘴角一勾,道:“仙女么。”
老鬼看向印玄道:“主人?”
印玄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令牌半举着。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阴沉下来,闪电不断划过长空,随即是轰隆隆的雷声。
、鬼煞村(四)
西瓜地发出风吹瓜叶的沙沙声,不时被掩盖在阵阵雷声下。风越刮越疾,沙沙声越来越响亮。
阿宝看着印玄的白发从悠悠然晃动到喇喇作响,非常识趣地退后几步。
一道黄光自印玄握令牌的掌中亮起。
大地为之一震。
阿宝暗暗咋舌。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正想着,怀里的三元四喜同花顺无论沉睡的不沉睡的竟然都跑了出来。
不但他们,连一直被印玄收在袖子里匣子也自个儿翻滚了出来。阿宝听到匣子里面传来一丝极轻的呜咽声,若有似无,他想听得再真切一点,却被雷声风声一起压了过去。
印玄手里的令牌突然一涨,竟变成一杆旗帜,旗帜上面绣着的像是甲骨文又像是图腾,阿宝逆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神鬼听令!”印玄的声音如利剑一般撕裂所有嘈杂,雷电渐止风渐歇,唯独天依旧阴沉沉的。
老鬼三元四喜同花顺两腿一屈,匍匐在地。
阿宝看得出并不是他们想跪的,而是那面旗帜传出的威压让他们不得不跪。至于他为什么会感受到威压……因为他也被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想到数百年后,我竟还有幸遇到呼神唤鬼盘古令重现于世。”清朗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镜仙小镜仙前来拜令。”
话音刚落,就看到山上跳下来两棵树。
……
这就是大镜仙和小镜仙?
阿宝嘴角一抽。这明明应该叫大树仙小树仙吧?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大镜仙道:“我们肉身已失,只能用山上之物存身。”
阿宝仔细观察两棵树,“这两棵树一模一样。”
大镜仙道:“我们是同卵兄弟,自然什么都是一样的。”
阿宝察觉小镜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笑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两兄弟一个新闻发布人。
印玄凝眉:“怨女何在?”
大镜仙沉默半晌才道:“她以毒血杀人,已经失去做神仙的资格,沦落成妖。呼神唤鬼盘古令对她无用。”
“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突然从西瓜地里冒出来,随即,大片大片的西瓜藤疯狂地舞动起来,慢慢结成一个巨大而精致的藤蔓台,将一块脑袋大小的血红石头托了起来。
怨女石叫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吗?”
大镜仙不理她,兀自对印玄道:“你若想过西瓜地,最好以油火攻。若是无油,我可供山上柴火助燃。”
不等印玄回答,怨女石已经叫起来,“烧我,我陪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想要烧我?!丧心病狂如你,简直世所罕见!你有今日都是报应。可惜啊,无论你如何自欺欺人,小镜仙都已经死了,再也不回不来了。”
阿宝一愣,眼睛朝大镜仙身后那棵一直没开口的小镜仙望去。
大镜仙平静道:“你疯了。”
怨女石道:“疯的是你!是你不肯接受现实,对神仙来说,散尽仙元如同凡人魂飞魄散,必死无疑。什么大镜山小镜山,那都是你的分|身!你将自己仙元分成两半,一座当自己,一座当小镜仙,因此这两座山变得一模一样。你骗得过别人骗得过自己,却骗不过我。”
大镜仙道:“他没死,他一直在我身边。”
怨女石狂吼:“死了!”
“没死。”
“死了!”
“没……”
“……”
阿宝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抬头问印玄道:“他们还要吵多久?”
印玄刚一皱眉,怨女石又大叫起来,“你以为假装听号令便可掩盖你也沦落成妖之事?哈哈哈,不错,我在此毒害路人,仙格尽毁,可你又好得到那里去?你以为我不知天庭数度征召都被你拒绝,如今你和我一样被天庭除名,沦落成妖,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阿宝叹气道:“你知道全世界多少人口,能当上神仙得有多不容易啊。你们俩居然说辞职不干就辞职不干了,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怨女石道:“你没听过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吗?我不甘心我堂堂灵石仙子竟然比不过一面普普通通的凡镜。”
大镜仙道:“他不是镜子,他是我的弟弟。”
怨女石道:“什么孪生弟弟。不过是你得道升仙时顺道照到的凡镜。镜子最大的特色便是可照出别人的模样,所以他才与你生得一般模样,可假的终究是假的,他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混个下仙当当,如何能与你我相比?散尽仙元算他识趣。”
大镜仙道:“他的仙元我已集齐,无须多久,便能让他复生。”
怨女石冷嘲道:“痴人说梦,你别忘了,你还缺最重要的一味。”
大镜仙所在的树突然朝印玄的方向抖了抖树枝,“怨女所言属实。我的确已是妖魔之躯,但你若是有任何用得上之处,只管开口,我定竭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