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道:“再等下去,我们都会完蛋。”他这句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他掉下去,下面的潘喆也无法幸免。
阿宝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再贫嘴,而是继续抓住锁链,用力将身体往上送。印玄时不时地单手托他一把,帮他减轻了不少负担。到最后,他已经完全没有了累不累的感觉,或者说,累到了极致,以至于灵魂都差点累出窍了,手和脚单纯地做着机械运动,身体机械地接受着疼痛。所以当印玄突然出现在右方,抓住他的皮带用力拉住他往上一跳,跳入洞中时,阿宝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
“祖师爷?”印玄在洞口附近溜了一圈,阿宝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终于上来了!”摊开手掌,血迹斑斑,光看着都痛入心扉。
铁栏还一抖一抖地颤动着,可见斯特林和潘喆还在向上攀爬。
印玄就包从袖中拿出来丢给他,阿宝拾取地背在背上。
洞外下方突然传来惊呼声。
阿宝急忙挪了挪屁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斯特林正紧紧地抱着铁索,低头俯瞰着下方。潘喆的身躯在他庞大的覆盖面积下若隐若现。但引起阿宝注意的并不是他们,而是站在地上那指甲盖大小的人影。
“MR.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阿宝也能听出斯特林声音中的颤抖。
“快走。”潘喆很快回神,出声催促斯特林。
斯特林也从震惊和恐惧中反应过来了,飞快地向上攀爬着。
“斯特林!”不知道曹煜手里拿了什么,声音陡然放大了数十倍,连阿宝和印玄这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斯特林吓了一跳,踩在山壁上的脚顿时一滑,身体被脚滑落的惯性拉得往下一沉,鞋底正好踩在潘喆的脑袋上。
潘喆吃痛地低头,双手紧紧地抓着锁链,像水蛭似的紧紧吸附着山壁,一动不动。
借着潘喆脑袋的力,斯特林抓着铁索飞快地向上攀爬,然后双脚并起,用力地跳进洞里。
潘喆被他蹬了下,脑袋到现在还有点晕晕乎乎,攀岩的动作明显迟缓。
阿宝紧张地盯着他。
曹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而且动作奇快,完全颠覆了熊的形象。眼见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阿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潘掌门,胜利就在前方,坚持就是胜利!加油……加油!加油!”
……
潘喆的身体和铁索一起晃了晃。他低着头,似乎深吸了口气,然后吸了口气,一鼓作气地冲上来。
“好!加油!加油!”阿宝攥着拳头,不停地鼓劲。
潘喆到底上了年纪,这口气只坚持到离洞口一米处就泄了。盛极而衰的后果比垂死挣扎还要严重,他咳嗽一声,身体向下沉去。
阿宝惊呼一声,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半个身子下意识地探出去想要抓住他,但比他的更快的是印玄。他只觉得左脸被清风一拂,探出去的肩膀已经被按了回去,白影如飞驰的流星,从洞口扑出在山壁稍稍一停,又提着潘喆回到洞里。
由于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目不暇接,快得让斯特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当斯特林意识到自己可以挟持阿宝作人质反要挟印玄时,时机已稍纵即逝。
潘喆进洞之后就靠着山壁直喘气。他平时没少做运动,但这样剧烈得极少。
阿宝看印玄一连串的动作想起当初印玄来无影去无踪的出现以及索魂道数次飞掠,以印玄的身手要将他拎上来应该不会太难吧?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折?
难道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还不忘给锻炼和考验?虽然不无可能,可总有点……奇怪。
阿宝仔细打量着印玄的脸,发现比之前更白了一点,联系印玄两度受伤,他心里隐隐有了数,却更为这次冒险之旅的前景担忧。
“小心曹煜。”潘喆喘过气来,立刻冲到洞边往下看,却发现原本挂在锁链上的曹煜不见了。
阿宝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他跟在你后面。”
潘喆伸出手,扯了扯锁链。锁链很沉,几乎拉不动,判断不出上面是不是挂了一个看不见的人。他又晃了晃,锁链迟缓地晃动着,似乎没人依附在上面。
“这里有两条路。”印玄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潘喆和阿宝急忙站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朝里走去。
斯特林留在最后。他凝望着铁链,眼神挣扎,不过很快做出决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轻轻地倒在铁索上。液体随着锁链往下流淌。他拿出魔法棒念念有词,一个火球猛然在铁链上窜起,追着液体下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鬼煞村(二十二)
火光惊动了正往里走的阿宝他们。
阿宝瞪大眼睛道:“你在干什么?”
斯特林无辜道:“这样就不会有追兵了。”
阿宝道:“我们怎么下去?”
斯特林道:“放心,我有办法熄灭的。我们现在……一条船,不是吗?”他摊开手,努力做出无辜的样子,但是他在阿宝心目中的形象已经直接等于长小黄瓜的邪恶巫婆了。
“凶险,不宜行。”蹲在地上的潘喆慢慢站起来,将铜钱放回口袋里。
阿宝注意力被拉回来,“啊,两条都不行?难道要回去?”
潘喆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就听印玄道:“左边。”
阿宝道:“为什么?”
印玄道:“总要选一条的。”
阿宝见印玄抬步迈向昨天那条路,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贴在他身后紧紧地跟着。
潘喆故意走慢半步,落在斯特林的后面,就像攀岩时的顺序。
斯特林装作不知他的用心,大大咧咧地走在中间,不过他手里的魔法棒并没有收回去。
离洞口越来越远,路也越来越暗。
阿宝边用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照着前路,边嘀咕道:“这里就是春波洞?除了的确是个洞之外,它哪里春波了?”
印玄很静。
斯特林很静。
潘喆很静。
……
阿宝换了个话题,“潘掌门怎么会在这里?”
潘喆道:“之前为司马掌门算了一卦,鬼动坎兑防风波,知道此行有凶险,后又算到日建相合必有绊,遇事不得归,所以才来看看。”
“没想到潘掌门有事没事还会替师父算命。”阿宝一直以为他们两人是宿敌,现在看来,倒更像是知交。
潘喆苦笑道:“那几年你师父追得紧,我便养成了每三天为他算一卦行踪的习惯。”
阿宝道:“恶人也有恶人之福啊。”
“你师父算不得恶人,只是,”潘喆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的形容词,“调皮一些。”
阿宝:“……”像他师父这样的年纪用为老不尊或者老顽童会比较好吧。他突然想起之前斯特林的话,紧张道:“潘掌门来之前有没有为我师父和师叔算过卦?”
“算过。放心,你师父福大命大,虽然命中多灾,但总能化险为夷的。”潘喆道,“何况这次还有贵人相助。”
阿宝道:“师父的贵人是你还是祖师爷啊?”
潘喆似乎被问住了,好半天才道:“印前辈法术高强,自然是贵人无疑了。”
明明称赞的不是他,可是阿宝听在心里也十分受用。印玄是鬼神宗的传人,也是御鬼派创派祖师的师父,算起来就是自己人。他道:“啊,对了,我之前看到你和珊瑚匆匆忙忙地跑来找曹煜,发生了什么事?”
潘喆道:“村里死了一个人,叫武力,他家祖上会些法术,自成一派。”
阿宝感兴趣地问道:“我听说他是自杀的?”
潘喆这次又停顿了一段时间才道:“看上去的确像是自杀的。”
“难道不是?”阿宝问道。
潘喆道:“他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斯特林突然插嘴道:“武力?那个喜欢偷东西的人?”
潘喆对他的态度与阿宝全然不同,冷淡道:“我不知道他偷过东西。”
“哼。我知道他。”斯特林似乎想到了很么,语气大为不屑,“他想偷我的MP3,被我发现了。”
“你没告诉曹先生?”
“跳梁丑丑,不用说。”话音刚落,斯特林就啊得叫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潘喆连忙停步,警戒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阿宝手电筒灯光照耀的范围并不大,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收脚也很快。
“这里小了。”斯特林捂着额头,不满地看着突然矮了一圈的洞。
阿宝抬头看了一眼。洞顶就在他头顶五六厘米处。“祖师爷,你没事吧?”祖师爷的个子就比他高那么几厘米,不知道会不会蹭到头皮。
“没事。”印玄早有所料地稍稍低着头,“潘喆。”
潘喆连忙走上前。
“没路了。”印玄道。
阿宝用手电筒照着印玄注视的地方。那是用铁制成的花纹,铁很细很密集,虽然有些凹凸不平,但是他们一路走来都是这样的路,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这里和那里的不同。
“你们……”斯特林似乎想说什么,又猛然收了口。
人在这种时候对四周的环境都会变得都非常敏感。斯特林的反常立刻引起了阿宝等人的注意,他们齐齐转头看他。
斯特林被他们冷峻的眼神吓了一跳,面色犹豫,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咔嚓一声,斯特林和他们三个中间降下了一道铁栅栏。
在铁栅栏落下的一刹那,印玄已经动了,但只来得及拎起阿宝和潘喆。
斯特林望着铁栏,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力持镇定道:“看来你们掉进了一个陷阱。”
阿宝道:“你可以把幸灾乐祸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我们现在坐在一条船上,我说过的,你忘记了吗?”斯特林摊手道,“这种时候我们要做的难道不是互相帮助吗?”
潘喆拦住兀自愤愤不平的阿宝,向前一步,隔着栅栏看着斯特林道:“既然要互相帮助,为什么不提醒我们这个陷阱?”
“哦,我怎么会知道。”斯特林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不是上帝,我并不是全知全能的。”虽然不是全知全能,但他的确事先知情了。说起来还要谢谢额头的那一撞,不然他也不会摸出那块突然矮下来的并不是石头而是金属。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谨慎地选择留在原地观察,从而逃过了这一劫。
潘喆看出他眼角眉梢的得意,面无表情道:“那现在请你想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吧。”
斯特林捂着头道:“我也很想帮你们,可是我现在有点头痛,不,不是一般的痛,是很痛,非常痛。脑袋好像要裂开来一样。哦。你们先帮我把那张纸拿出来吧。”
潘喆疑惑地看向印玄。
印玄上前一步,走到斯特林面前。
尽管他一个字都没说,但斯特林还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地涌来。“我真的头痛。”他说话得表情不如刚才神气活现。
阿宝站在印玄后面狐假虎威地做了个鬼脸。
印玄抬起手,搭在铁栏上。
斯特林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印玄抓着铁栏慢慢、慢慢地往两边拉去。
斯特林吃惊地看着被他抓住的铁栏竟然真的一点点地弯曲起来。就算妖怪这样做也很犯规啊,这明明是超人才会有的力量!
阿宝一直用手电筒帮他照着,手电筒的灯光很微弱,但即便这样微弱的灯光也一览无遗地照出印玄过度苍白的脸色。他心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头一个陌生的冲动在叫嚣:冲上去,阻止他!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来。如果他稍微强一点,有足够的自保之力,祖师爷也不必为了保护他而变得这么辛苦。
祖师爷。
他心痛地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论心里多么想阻止他,他也没有阻止的立场。因为除了印玄,他们谁都没有能力从这里走出去。
咔嚓。
地突然震了一下。
印玄手松了松,尽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阿宝知道他在休息。阿宝忍不住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已经全红了。
“不如找四喜他们帮忙吧。”自从进了鬼煞村,三元四喜同花顺就一直处于休眠状态,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手伸进怀里,却发现四喜更往里缩了缩。
印玄道:“这里藏着很大煞气。”
“煞气?”阿宝看向潘喆,发现他也疑惑地望着自己,“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被镇住了。”要不是刚才地猛然震了震,泄露出一丝煞气来,他也不会觉察出来。不过他刚才明显感觉到老鬼的恐惧,这应该不是煞气造成的,毕竟煞气对鬼来说有利有弊,既可以让它们化身厉鬼,受煞气煎熬,也可以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鬼不可能因为煞气而吓得一动不动。难道说,这里藏着什么对鬼魂有极大压制力的神器?!
阿宝击掌道:“我们来之前大镜仙不是给了我们两样宝物吗?不如现在就用。”
印玄问道:“哪一样?”
“呃……”分花镜是用来当分|身的,浑元破煞镜是用来除煞气的,现在煞气都没见着,自然用不上。
斯特林被晾了一会儿,不甘愿地开口道:“我能帮你们的。”
印玄充耳不闻,抬手重新抓着铁栏,不动声色地吸气。
地突然又震颤了一下。
随即不等阿宝他们反应过来,地突然下陷,像电梯一样直线下坠。
在这一刹那,阿宝脑袋里什么都想不到,只想伸手去抓印玄,可是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他的手根本伸不过去。
下坠速度从快到慢,最后渐渐地停住了。
阿宝跌坐在地上,背靠着铁栏,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手紧紧地抓着手电筒,另一手抓着地——事实上不能成为地,应该成为铁笼子的下方,他们之前看到用铁做的花纹显然是笼子的底部。他的脚被揣在印玄怀里。当然,任谁都看得出来,不是印玄抓过去的,而是他自己踹过去的。
“祖师爷?你……没事吧?”阿宝一边打量印玄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脚缩回来。
印玄斜靠着铁栏,淡然地睨了他一眼,然后缩腿站起来。
“扶我一把。”阿宝身后传来潘喆的呻吟声。
差点把他忘了。阿宝吐了吐舌头,低头看了眼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楚肉和皮的手掌,好像已经痛习惯了,竟然也不觉得有多难受。他强吸了口气站起来,再去搀扶潘喆。
对潘喆来说,这一趟旅行绝对是灾难中的灾难。攀岩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坐自由落体!
阿宝扶起他后终于开始观察四周。
铁笼摇摇晃晃地停顿在半空中,低头可以照到脚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溪水哗啦啦地流淌着,清澈见底。
旁边是凹凸不平的山壁,和普通的山洞没有任何区别。
“照上面。”印玄道。
阿宝立刻举起手电筒。
笼子上方吊着一根铁链,因为他们的动静而轻轻晃悠着。
“电梯?”阿宝吃惊道,“人工的还是自动的?”
潘喆道:“如果是人工的,那一定和曹煜脱不开关系。”
阿宝道:“刚才斯特林没有掉下来吗?”
潘喆道:“他没赶上。”
阿宝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完成。(^o^)/~
、鬼煞村(二十三)
印玄收抓着铁栏,正打算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任务,就听阿宝突然叫了一声,“祖师爷!这个好像会动。”他低头,右手抓着手电筒照着左手抓住的位置。
印玄和潘喆都聚过来。
“这里,”他拨动笼子底部的花纹。
那看上去像是一片叶子,在阿宝的拨动下,慢慢地朝右边动了下,然后就听到非常细微的悉悉索索声,好似从笼子的铁条一直传向顶上的链子,过了会儿,笼子往下沉了沉。
潘喆道:“也许我们错怪曹煜了。”这个笼子电梯的确是手动的,但机关却不在别的地方,就在笼子里。
阿宝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边道:“放心,他干了这么多坏事,也不差这一条罪名。”
不知道动到了第几根,笼子突然发出啪嗒声,潘喆身后的铁栏突然向鸟笼一样拉了起来。
阿宝欢呼道:“搞定。”
潘喆看着下面的小溪,叹气道:“他难道没有想过装一把梯子?”
阿宝道:“也许他是跳水冠军。”
幸好之前笼子又往下沉了沉,所以离水面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印玄第一个跳下去,脚尖从水面上一点,就斜掠到溪边。
阿宝直接往下一跳,在水里装模作样地扑腾了两下,才站起来道:“水深大概一米五。”
“谢谢。”潘喆跟着跳下来,然后和阿宝一起蹚到溪边。
印玄已经找到了出口,站在原地等他们。
阿宝脱下衣服裤子拧了一把,由于手上有伤,他拧了好几次才拧干,然后重新穿上裤子,衣服就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绑在包上,边走边晾。
潘喆没他那么豪放,穿着衣服拧。
印玄等他们都跟上来,才朝钻进那条一人宽的缝隙里。
缝隙有风,可见有出口。
印玄走得很小心,越往前走,他就越感到压抑,仿佛有什么东西闷闷地压在心头。
阿宝原本用手电筒照着,后来缝隙越来越窄,他们不得不侧着身子走,连包都只能提在手里,手电筒的光根本照不过去,他干脆将电筒关了。关了之后才发现前方竟然有淡淡的光线透进来,虽然很浅,浅得看不清脚下的路,但至少给了他们希望。
没多久,路就渐渐开阔起来,光也越来越明亮。
阿宝光着膀子,郁闷地用衣服擦了擦上半身,才将衣服穿上,“幸好我精壮,不然一定皮开肉绽。”
印玄已经走出了山缝。
那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
两头放着夜明珠,光芒温和。石室正中放着一个石头做成棺材,棺材连着地,浑然一体。像是有人用人力开凿了这个石室,并在过程中做出了棺材。
阿宝道:“里面不会是僵尸吧?”
印玄的手放在石棺的棺材盖上。
“不要……开!”四喜突然从阿宝的怀里冒出头,但仅仅两秒钟又缩了回去。
阿宝伸手摸了摸他,他一动不动地装死。“棺材里有什么?你们怕成这样?”
“能令鬼魂忌惮的神器……”潘喆道,“我倒是能想出三件来。第一样,便是三宗之一鬼神宗的镇山之宝,呼神唤鬼盘古令。”
阿宝眼睛飞快地瞄了印玄一眼。
印玄没什么反应。
潘喆明知印玄出自鬼神宗,却故作不知地继续道:“第二样是传说中的宝物,是天师用来收鬼的收魂八宝伞。而第三样,叫做镇魂塔。据说它能镇住魂魄,让它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阿宝道:“那岂不是终身监禁?”
潘喆道:“人类的终身监禁还有期限,而鬼魂是无止尽的。”
阿宝吐舌道:“这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那棺材里的,会是哪一样?”
潘喆道:“盘古令和八宝伞都要人使用才能显现威力,唯独镇魂塔,放着便威力无穷。”
阿宝道:“所以这里面的应该是镇魂塔?”
潘喆道:“也可能超出我所知的第四样。”
“假设它是镇魂塔,它镇的是谁?”阿宝脸色一变,“不会是我师父吧?”
潘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也犹豫起来,喃喃道:“如果是镇魂塔,那么,归阳珠应该也在。”
阿宝道:“那又是什么?”
“归阳珠也是一件异宝,能保住尸身不腐。”
阿宝道:“也就是说,这里面可能是一具尸体一个魂魄?”
潘喆道:“或许。”
印玄的手放在石棺盖上,淡然道:“究竟是什么,一看便知。”
“但是四喜说……”阿宝声音未落,印玄已经推开了石棺。
阿宝和潘喆同时感到一阵极强的压迫,身体并无感觉,但灵魂竟摇摇晃晃,仿佛要出窍!他们尚且挨得这般艰难,更不用说四喜他们,只听连声惊呼,四喜三元同花顺同时从他怀中射出。
阿宝想伸手已是不及,幸好印玄早有准备,顺手一捞,将三个都塞入袖中。
哒哒哒……
棺材里发出类似于踩踏的声音。
阿宝和潘喆站了会儿,渐渐适应了这种程度的压迫,慢慢地走到棺材边上,低头一看。棺材里果然放着一尊青铜塔。塔正不断地震颤着,就像个企鹅。
不过阿宝没空嘲笑它的动作,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棺材里的尸体所吸引。
“三元?”他望着栩栩如生的尸体,吃惊地张大嘴巴。
潘喆不认识三元,便道:“他是严柏高。”
阿宝道:“也就是说,镇魂塔里镇的是三元,也就是严柏高的魂魄?这怎么可能?三元明明在……”他寻求认同般地看向印玄。
印玄道:“三元的三魂七魄中只有两魂五魄是自己的。”
“不可能,我感觉得到他的三魂七魄是完整的。”阿宝眼睛越瞪越大。
印玄道:“他吸收了其他厉鬼的一魂两魄。”
阿宝张大嘴巴。虽然他才是三元的主人,但是和印玄比起来,他的道行差太远了,更不用说学识。所以对他的话,阿宝实在反驳不了,只能讷讷地问道:“也就是说,镇魂塔里,现在就镇着三元的一魂两魄。”
印玄看着塔,“打开就知道了。”
阿宝道:“不会有副作用吧?”想起刚才三元四喜同花顺齐齐朝棺材里飞的场景,他心有余悸。
印玄手放在塔上,缓缓道:“不知道。”
……
这个答案真是太不让人安心了。阿宝只能看向潘喆,希望他能提出点建设性意见。
潘喆道:“镇魂塔是传说中的宝物,我只是见过描述,并不知道它的用法。不过,严柏高在这里,曹煜为什么还不出现?”虽然曹煜消失在了锁链上,但他不认为他就这样放弃了。以他对严柏高的疯狂,绝对不可能容忍严柏高的尸体落在他们手里。
阿宝突然打了个寒颤,“他会不会,就在我们身边。”
潘喆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他能够在锁链上隐身,也就能够在这里隐身。
“三元。”阿宝担忧地看向印玄。
如果让曹煜知道三元就是严柏高,而且灵魂就在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潘喆道:“我们可以用严柏高的尸体来换回你的师父和师叔。”
阿宝踌躇。怎么说那也是三元的尸体,就这么拿出去当筹码交换,似乎有点……不厚道。好吧,是很不厚道。
印玄道:“他同意。”
阿宝道:“你怎么知道?”
印玄道:“身为鬼神宗传人,不知道才奇怪。”
“……”骗人的吧?阿宝狐疑地看着他。不过也对,他是御鬼派传人,不是鬼神宗传人,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他很快为自己找到借口。
潘喆道:“那我们怎么把尸体运出去呢?”
阿宝道:“不如把曹煜运进来?”
潘喆道:“都可以,怎么做?”
“呃,叫一声试试?”阿宝对着四周喊道,“曹煜,出来做生意了。”
、鬼煞村(二十四)
回答他的只有一室静谧。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镇魂塔里的魂魄拿出来吧?”潘喆干咳一声,暗暗羞愧自己一大把年纪竟然真的跟着阿宝的思绪瞎胡闹。
阿宝道:“我们要不要先摆个阵法,万一镇魂塔里面关着其他厉鬼的魂魄怎么办?”
潘喆道:“曹煜不会把严柏高和其他魂魄关在一起。”
“……”阿宝道,“潘掌门真是深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之道啊。”
潘喆道:“曹煜其人心思深沉……”
“啊啊啊!”阿宝大叫起来。
“放心,他虽然心思深沉,却有致命的弱……”潘喆顺着阿宝的目光看去,然后也轻呼了一声。
印玄一手托着镇魂塔,一手将塔顶掀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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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巨大的咆哮声传来。
印玄身体极急速后掠,背部重重地撞在山壁上。
同时阿宝比潘喆用力扑倒,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在石棺的另一边。幸好从镇魂塔放出来的厉鬼并没有注意他们,而是一心一意将注意力放在印玄身上。
阿宝偷偷地探出头,看着那只盘踞石棺上方张牙舞爪的怪物,小声道:“这是什么?”
潘喆皱眉道:“应该是某种凶兽成精后的魂魄。”
阿宝道:“曹煜不会把它和三元的一魂二魄关在一起吧?人渣啊!”
“不会的。”潘喆道,“这应该是用来对付我们的陷阱。”
阿宝道:“潘掌门,为什么说到对付我们的陷阱的时候你还这么平静?”
潘喆道:“我对印前辈有信心。”
阿宝嘴唇动了动,想告诉他印玄身受重伤,实力大不如前,又想到曹煜可能就在旁边偷窥,只好将话强忍了下去,从怀里掏出噬魂符,眼睛紧紧地盯着凶兽魂魄和印玄。
他们正在对峙。
印玄脸色微微发白,抓着镇魂塔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
凶兽停在空中,眼睛大如碗口,不断地冲印玄咆哮着。它的身躯庞大,两只前爪不时抬起来舞动,像是在试探着印玄的反应。
终于,它似乎看破印玄外强中干,猛然扑了上去。
印玄将镇魂塔抛起。
曾被镇魂塔镇住的凶兽身体在半空一滞,后腿飞快地蹲下又跃起,像是想要避开这座宝塔。
与此同时,印玄从怀里掏出了浑元破煞镜,反手朝凶兽一照。
凶兽痛叫一声,转身就跑。
阿宝看准机会,丢出三张噬魂符。
他画的噬魂符威力虽小,但积少成多,三张符咒刚好贴中凶兽的爪子。它痛苦地扭动了下,从半空跌落在地,吼声如雷般震颤着石室,竟让地面摇晃起来。
印玄掏出一张噬魂符,射中它的头尾。
凶兽头用力摆动了下,双眼满是不甘地盯着印玄,渐渐地消失在符咒下。
阿宝等到凶兽完全消失才跳出来,奔到印玄身边,想扶又不敢扶地搓着手道:“祖师爷没事吧?”
印玄顺手将镇魂塔和浑元破煞镜收入袖中,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做得不错。”
……
祖师爷在夸奖他?祖师爷在夸奖他!
阿宝一双眼睛亮得想两百瓦的电灯泡。
潘喆干咳一声道:“看来曹煜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印玄道:“也许只是以防万一。不然他不会把尸体放在这里。”
潘喆想了想,点头道:“镇魂塔是用来防止有人偷窃尸体的。”
阿宝道:“谁会这么想不开跑到鬼煞村的后山的春波洞的石室里就为了偷一具尸体?”
“如果这具尸体可以复活呢?”潘喆问。
阿宝吃惊道:“真的假的?”
“有镇魂塔的地方就有归阳珠。有了归阳珠,就能慢慢地修复尸体,直到魂魄归体,还阳!”
阿宝低头看着棺材里严柏高的尸体,果然面色红润,仿佛在生。“也就是说,三元能够复活?”
潘喆道:“以前也许能的。”
“以前?你刚刚明明说是能的。”阿宝有种被涮了的错觉。
潘喆道:“他的灵魂被分成两份,其中一份还与厉鬼融合,就算回到身体里,也不能长久。所以才说不能。”
阿宝道:“那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潘喆道:“问曹煜更清楚。如果有办法救活他,曹煜绝对不会不做的。”
阿宝道:“听了你的形容,我几乎要相信曹煜其实是个情圣了。”
潘喆道:“你可以这么相信。”
阿宝道:“虽然是一面之词,但许芹,哦,她是一个被曹煜害死的女鬼,听说生前和他有一腿,听她的描述,我觉得曹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潘喆道:“也许吧,我们看到的都是片面,到底怎么样,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阿宝转头看到印玄正看着一面石壁,若有所思,忙追上去道:“祖师爷发现了什么?”
潘喆跟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道:“地图?”
阿宝看着那比线团更加复杂的图案,失笑道:“这是地图?那藏的宝藏一定谁都找不到。”
“我们在这里。”印玄突然伸手在图案上一指。
阿宝研究了半天还是看不懂其中奥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们在这里?”
潘喆道:“原来春波洞竟然还有这等妙义!”
印玄颔首道:“我也是想到春波洞的春波二字,才明白这张地图所指。”
他们越这么说,阿宝越是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印玄道:“春夏秋冬正合东南西北,波字有水,可视为五行中的水。这张地图正是按照四方五行的规律所绘,地图中只有代表水的路径才是对的。”
潘喆道:“不错。不止如此,而且这张地图可以大看,也可以小看。大看可明春波洞的地势,小看的可找到出路。”
阿宝道:“您说了这么多,就最后一句话最中听!”
潘喆道:“现在我肯定曹煜并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毁掉这张地图。不过他迟迟不露面,不知道又在计划什么。”
阿宝道:“会不会去找我师父师叔麻烦了?”
潘喆脸色一变。
阿宝催促道:“快看看地图上有没有写哪里用来关人?”
潘喆道:“地图除了入口与出口之外,只有路,一条条的路。”
阿宝道:“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去找师父师叔吧。”
印玄走到石棺边上,将石盖重新关上。
阿宝于心不忍道:“我们就这样把三元丢在这里?”
潘喆道:“既然人死不能复生,留下皮囊有什么用?”
阿宝道:“好歹做个纪念。”
潘喆道:“等他转世投胎就会有新的皮囊了。”
“……”阿宝道,“被你皮囊来皮囊去的这么一叫,我觉得我这一身挺不安全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小心被剥下来。”
潘喆失笑。
印玄盖好棺材,将收伸到棺材底下,似乎在摸索什么。
阿宝道:“不会有条通道在棺材地下吧?”
轰隆隆。
像是回应他的猜测,果然有声音响起来,却是从上面传来的。
阿宝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露出的黑乎乎的通道,郁闷道:“这条路是蜘蛛侠专用吧?我们怎么上去?”
潘喆看看头顶的通道,又看看石棺,缓缓道:“这通道的形状是倒是与这石棺差不多,而且大也只大了几寸。”
阿宝想起之前的经历,惊讶道:“不会吧?”
潘喆苦笑道:“应该是。”
……
用棺材当电梯,设计的人实在太环保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答他的只有一室静谧。
“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把镇魂塔里的魂魄拿出来吧?”潘喆干咳一声,暗暗羞愧自己一大把年纪竟然真的跟着阿宝的思绪瞎胡闹。
阿宝道:“我们要不要先摆个阵法,万一镇魂塔里面关着其他厉鬼的魂魄怎么办?”
潘喆道:“曹煜不会把严柏高和其他魂魄关在一起。”
“……”阿宝道,“潘掌门真是深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之道啊。”
潘喆道:“曹煜其人心思深沉……”
“啊啊啊!”阿宝大叫起来。
“放心,他虽然心思深沉,却有致命的弱……”潘喆顺着阿宝的目光看去,然后也轻呼了一声。
印玄一手托着镇魂塔,一手将塔顶掀了开来。
“吼!”
巨大的咆哮声传来。
印玄身体极急速后掠,背部重重地撞在山壁上。
同时阿宝比潘喆用力扑倒,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在石棺的另一边。幸好从镇魂塔放出来的厉鬼并没有注意他们,而是一心一意将注意力放在印玄身上。
阿宝偷偷地探出头,看着那只盘踞石棺上方张牙舞爪的怪物,小声道:“这是什么?”
潘喆皱眉道:“应该是某种凶兽成精后的魂魄。”
阿宝道:“曹煜不会把它和三元的一魂二魄关在一起吧?人渣啊!”
“不会的。”潘喆道,“这应该是用来对付我们的陷阱。”
阿宝道:“潘掌门,为什么说到对付我们的陷阱的时候你还这么平静?”
潘喆道:“我对印前辈有信心。”
阿宝嘴唇动了动,想告诉他印玄身受重伤,实力大不如前,又想到曹煜可能就在旁边偷窥,只好将话强忍了下去,从怀里掏出噬魂符,眼睛紧紧地盯着凶兽魂魄和印玄。
他们正在对峙。
印玄脸色微微发白,抓着镇魂塔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
凶兽停在空中,眼睛大如碗口,不断地冲印玄咆哮着。它的身躯庞大,两只前爪不时抬起来舞动,像是在试探着印玄的反应。
终于,它似乎看破印玄外强中干,猛然扑了上去。
印玄将镇魂塔抛起。
曾被镇魂塔镇住的凶兽身体在半空一滞,后腿飞快地蹲下又跃起,像是想要避开这座宝塔。
与此同时,印玄从怀里掏出了浑元破煞镜,反手朝凶兽一照。
凶兽痛叫一声,转身就跑。
阿宝看准机会,丢出三张噬魂符。
他画的噬魂符威力虽小,但积少成多,三张符咒刚好贴中凶兽的爪子。它痛苦地扭动了下,从半空跌落在地,吼声如雷般震颤着石室,竟让地面摇晃起来。
印玄掏出一张噬魂符,射中它的头尾。
凶兽头用力摆动了下,双眼满是不甘地盯着印玄,渐渐地消失在符咒下。
阿宝等到凶兽完全消失才跳出来,奔到印玄身边,想扶又不敢扶地搓着手道:“祖师爷没事吧?”
印玄顺手将镇魂塔和浑元破煞镜收入袖中,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做得不错。”
……
祖师爷在夸奖他?祖师爷在夸奖他!
阿宝一双眼睛亮得想两百瓦的电灯泡。
潘喆干咳一声道:“看来曹煜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印玄道:“也许只是以防万一。不然他不会把尸体放在这里。”
潘喆想了想,点头道:“镇魂塔是用来防止有人偷窃尸体的。”
阿宝道:“谁会这么想不开跑到鬼煞村的后山的春波洞的石室里就为了偷一具尸体?”
“如果这具尸体可以复活呢?”潘喆问。
阿宝吃惊道:“真的假的?”
“有镇魂塔的地方就有归阳珠。有了归阳珠,就能慢慢地修复尸体,直到魂魄归体,还阳!”
阿宝低头看着棺材里严柏高的尸体,果然面色红润,仿佛在生。“也就是说,三元能够复活?”
潘喆道:“以前也许能的。”
“以前?你刚刚明明说是能的。”阿宝有种被涮了的错觉。
潘喆道:“他的灵魂被分成两份,其中一份还与厉鬼融合,就算回到身体里,也不能长久。所以才说不能。”
阿宝道:“那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吗?”
潘喆道:“问曹煜更清楚。如果有办法救活他,曹煜绝对不会不做的。”
阿宝道:“听了你的形容,我几乎要相信曹煜其实是个情圣了。”
潘喆道:“你可以这么相信。”
阿宝道:“虽然是一面之词,但许芹,哦,她是一个被曹煜害死的女鬼,听说生前和他有一腿,听她的描述,我觉得曹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潘喆道:“也许吧,我们看到的都是片面,到底怎么样,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阿宝转头看到印玄正看着一面石壁,若有所思,忙追上去道:“祖师爷发现了什么?”
潘喆跟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道:“地图?”
阿宝看着那比线团更加复杂的图案,失笑道:“这是地图?那藏的宝藏一定谁都找不到。”
“我们在这里。”印玄突然伸手在图案上一指。
阿宝研究了半天还是看不懂其中奥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我们在这里?”
潘喆道:“原来春波洞竟然还有这等妙义!”
印玄颔首道:“我也是想到春波洞的春波二字,才明白这张地图所指。”
他们越这么说,阿宝越是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印玄道:“春夏秋冬正合东南西北,波字有水,可视为五行中的水。这张地图正是按照四方五行的规律所绘,地图中只有代表水的路径才是对的。”
潘喆道:“不错。不止如此,而且这张地图可以大看,也可以小看。大看可明春波洞的地势,小看的可找到出路。”
阿宝道:“您说了这么多,就最后一句话最中听!”
潘喆道:“现在我肯定曹煜并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毁掉这张地图。不过他迟迟不露面,不知道又在计划什么。”
阿宝道:“会不会去找我师父师叔麻烦了?”
潘喆脸色一变。
阿宝催促道:“快看看地图上有没有写哪里用来关人?”
潘喆道:“地图除了入口与出口之外,只有路,一条条的路。”
阿宝道:“那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去找师父师叔吧。”
印玄走到石棺边上,将石盖重新关上。
阿宝于心不忍道:“我们就这样把三元丢在这里?”
潘喆道:“既然人死不能复生,留下皮囊有什么用?”
阿宝道:“好歹做个纪念。”
潘喆道:“等他转世投胎就会有新的皮囊了。”
“……”阿宝道,“被你皮囊来皮囊去的这么一叫,我觉得我这一身挺不安全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小心被剥下来。”
潘喆失笑。
印玄盖好棺材,将收伸到棺材底下,似乎在摸索什么。
阿宝道:“不会有条通道在棺材地下吧?”
轰隆隆。
像是回应他的猜测,果然有声音响起来,却是从上面传来的。
阿宝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露出的黑乎乎的通道,郁闷道:“这条路是蜘蛛侠专用吧?我们怎么上去?”
潘喆看看头顶的通道,又看看石棺,缓缓道:“这通道的形状是倒是与这石棺差不多,而且大也只大了几寸。”
阿宝想起之前的经历,惊讶道:“不会吧?”
潘喆苦笑道:“应该是。”
……
用棺材当电梯,设计的人实在太环保了!
、鬼煞村(二十五)
“那我们怎么上去?进去和三元挤一挤?”阿宝挠了挠脸。虽然作为御鬼派的传人,他经常和鬼打交道,但是,鬼和尸体是有区别的。他想起许芹的死状,觉得脖子有点凉。
印玄跳到棺材盖上,朝阿宝伸手。
阿宝看他苍白的脸色,摆手道:“我自己来。”他先用手肘按住棺材盖,然后用力将右腿抬上来……
还差一点。
他的脚尖不断地勾着石棺材,脸涨得通红,眼睛开始充血。
潘喆终于看不过去,托了他一把。
阿宝爬到棺材上,掌心的伤口重新裂开,痛得直龇牙。
潘喆朝印玄伸出手,印玄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阿宝:“……”
石棺材虽然不小,但是挤上三个人就变得十分狭窄。
阿宝缩着腿道:“我记得棺材和地是连在一起的,不知道一会儿什么升起来。”来字刚落,他就发现棺材盖在往上升。他吃惊地探出头朝下看了一眼,只见棺材的四个角各升起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小圆柱子,将棺材盖顶了起来。由于柱子很细,所以被顶起来的棺材盖有点摇摇晃晃。
阿宝慌忙将头缩了回来,老老实实地抱腿坐着。
夜明珠的光芒越来越远,上面是一片黑漆漆不知道有多高的长道。棺材盖电梯终于完全没入那条类似通风口的通道中。
三个人不得不完全贴在一起。
阿宝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照着四周。幸好电梯的速度不快,稍稍减轻了黑暗带给他的压抑感。
铿。
棺材盖震了震,然后停下来。
阿宝摸了摸后脑勺,头努力向后转,“后面好像有风。”
“你别动。”潘喆低声,“让我先把脚抽出来,等等,唉,好了,你动吧。”他在最中间的位置,所以被夹得最紧。
阿宝终于转过头去,然后看到了一道极亮的白光从后面传来,亮得就像北极星。“有光。”他用力地将手抽出来,然后慢吞吞地转身,想向光的方向爬去,但是他们身后的洞口很小,三个人中只有潘喆是正对着洞口的,印玄和阿宝都被挤在一边,要进洞口必须把潘喆缩小一半。
“我先。”潘喆花了十分钟才转过身来,然后喘了口气,一点点地朝光的方向的爬去。
阿宝看向印玄。他突然很好奇他进洞的姿势,当然,这绝对不是说他很想看印玄爬行的样子,而是……好吧,他好像的确是在期待印玄爬行的样子。
但是印玄戳破了他的希望。他说:“你先上。”
阿宝只好将身体钻进洞里,四肢并用地往前爬。
潘喆已经爬出一段距离了,由于他的遮挡,光一下子被遮住了,只剩下黑漆漆的通道。空气很沉闷,阿宝不得不爬一段听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一会儿再继续。
阿宝察觉到潘喆动作越来越慢,正想拍拍他的鞋子,就听到一些细碎的嘈杂声从洞的那一头传过来。
外面有人?
阿宝动作顿了顿,随即像潘喆一样放慢了动作。
嘈杂声越来越响,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阿宝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仔细分辨了下,似乎有几个声音像是邹云他们。
快要接近洞口时,他已经能够确定其中三个人。
一个是邹云,一个是珊瑚,还有一个是媚娘,但没听到珍珠的声音。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主题听不清楚,隐约听到他们不止一次地提到了曹煜的名字。
潘喆的动作突然停下了,然后错过身子,将露出那道光。
与其说他们前面是一个出口到不如说是一个通风口,只有正常人脑袋大小的洞,仅能保持空气流通。
阿宝爬到潘喆脚后跟处停下,然后趴在地上,凝神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停!”
媚娘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我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永远也别想讨论出结果来。”
邹云呵呵笑道:“不错,我们的确该理智。”
“怎么理智?难道全听你们的?”一个粗哑的嗓音不服气地叫道。
阿宝在记忆力搜寻了一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大郎死了,武力也死了。”媚娘道,“难道这两条人命还不能让你们看清未来呢?再这样下去,大郎和武力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大郎是他自己活该!是他先想杀曹先生。至于武力。”那个粗哑的嗓音嘿嘿冷笑两声道,“他是怎么死的,你们心知肚明。”
邹云道:“他自杀而死,与人无尤。”
“自杀?武力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自杀?反正都说开了,我也不怕老实说。武力昨天晚上走之前跟我说过,说他知道媚娘夜里一定会去找潘喆,所以想去偷她万蛇宝鼎。现在宝鼎没偷到了,人却死了,嘿嘿,我看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不用我明说了吧?”
“如果不是你亲口说出来,我还真的不知道武力居然对我的万蛇宝鼎感兴趣。他这个人呀,要是感兴趣直接问我要不就好了。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媚娘,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有本事你就把武力的尸体剖开,看里面有没有你的蛇毒!”
媚娘道:“奇怪了,你怀疑他死得蹊跷为什么要我来剖尸体?”
“罢了!”邹云忍不住打断两个人的争吵,“既然大家意见不合,不如投票表决。若有人相信曹公子所言,相信月光池的确能令人长生不老,便举起手来。”
阿宝看不到景象,焦急地戳着潘喆的脚。
潘喆比了个二。
媚娘笑道:“还真有人相信那个连谎都圆不起来的鬼传说啊。”
“如此说来,余下便是不信的。”邹云道,“不知又有多少仍执意留在此地,也请举手。”
潘喆比了个拳头。
媚娘道:“咦,你们刚才不是说相信月光池传说吗?为什么不留下来?”
“相信和留下来是两回事。”依旧是粗哑嗓音,“哼。我高兴活够了就去死,要你管。”
媚娘道:“你想找死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管你?”
邹云道:“好,既然大家都决议离开,我们便不可再窝里内斗,只一心一意地想出离开的方法。如大郎这般独自行动者,万不可取。如武力这般觊觎同伴宝物者,更不可取。”
粗哑嗓音道:“你们是承认武力的死和你们有关系了?”
媚娘道:“我和可没关系。我晚上的确去找了潘喆,可我只是坐了一会儿,没多久就走了,邹云啊,你可以替我作证,不是吗?”
邹云道:“不错,昨晚媚娘的确来找我讨论些要事。”
“讨论什么事?”珊瑚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媚娘吃吃笑道:“他是男人,我是女人,你说我们三更半夜能讨论什么事?”
“你不要脸!”珊瑚气得大骂。
邹云道:“莫要胡说。我们只是商谈,并未做出与礼教不和之事。”
媚娘道:“是不想做,还是来不及做呢?”
邹云道:“曹公子不知何时会赶来,我们还是莫要浪费时间,先讨论出解决之道为上。”
媚娘道:“若非潘喆那个不识情趣地打扰我们,我们何止于浪费时间?”
邹云似乎怒了,低喝道:“媚娘。”
“算了。”媚娘道,“不就是对付曹煜吗?我们既然进了春波洞,那对方他的办法就有的是。”
“有何办法?”
“严柏高的尸体不就藏在春波洞吗?”
、鬼煞村(二十六)
声音一下子静了。
虽然阿宝看不到下面的情景,但是光想象也能想到他们此刻一定是个个眼冒绿光。
珊瑚突然冷笑一声道:“你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严柏高的尸体藏在哪里了?”
媚娘道:“小姑娘,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为了找到这条通道花了多少年?你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想让我帮你把路都铺平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珊瑚道:“你不是勾搭了那个洋鬼子吗?不然哪有机会趁曹煜不在的时候跑到后山来摸地形?”
“你妹妹不是还勾搭了新来的两个帅哥吗?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就和两个帅哥私奔了?”
媚娘的话证实了阿宝的猜测,珍珠果然不在这群人中间。
“大家同坐一条船,正该同舟共济,何必起无谓的争执?”邹云等两人吵得差不多又出来当和事老,“我们进山时,村里已经无人,也就是说,所有人都该在这座山里。”
他的话成功地让所有人都收了口,呼吸声却十分粗重。
粗哑嗓音第一个打破沉寂,“也就是说,曹煜、老鼠爷和斯特林都在这山里?”
邹云道:“不止他们,还有新来的两个人。”
媚娘道:“你们忘记算珊瑚小姑娘的妹妹,珍珠小姑娘。她现在应该正和那两个帅哥找地方风流快活吧?真是羡慕死人了。”
虽然知道他们看到自己,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他还是觉得面上一红,尤其祖师爷就在他后面。
珊瑚道:“哼哼,还有一个人你忘了说。”
媚娘道:“你不会是要说武力吧?”
珊瑚道:“潘喆,怎么,你刚刚找过他就把他给忘了?”
粗哑嗓音低咒一声道:“很好,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和一群不知道藏在暗处的人呆在一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山洞里。”
媚娘笑道:“您不会是怕了吧?您不是五福洞的洞主吗?对于山洞,你应该是最熟悉的。”
洞主道:“废话少说,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呆在这里?”
媚娘道:“难道你看不到我正在请我家的宝贝寻找出路吗?”
阿宝感到潘喆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不由好奇地抬头。只见小半截蛇突然竖在洞口,虽然和它有一段距离,但阿宝仍感觉到了它阴森的目光。
阿宝立刻后退,顺便拉了下潘喆的腿。
潘喆一动不动。他很清楚,在这样狭窄的山道中,尤其自己还在只能倒着爬行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跑过这条蛇的。他唯一自救的办法就是在蛇扑过来之前先解决掉他。
这时候,他突然后悔起当年重命理轻法术的思想了,不然现在绝对不可能抓耳挠腮地想不出一个办法。
蛇突然窜了过来。
潘喆正要去抓,发现那条蛇竟然直接越过他,朝阿宝扑来。
阿宝吓得几乎瘫软,掌心虽然捏着符纸,但手却硬得抬不起来。
千钧一发。
一道黄光闪过,阿宝看到一张黄符掉在蛇身上,将它牢牢地定在原地,那时候,蛇头离阿宝的脑袋只有五厘米左右的距离。
阿宝看着近在咫尺的蛇,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谁?”媚娘的声音突然近了。
潘喆头皮一麻。
媚娘和蛇之间肯定有旁人不知的特殊联系,所以蛇刚被定住她就感觉到了。
砰。
整个山洞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所有人惊慌起来。
“看上面!”有人惊呼。
阿宝他们挤在小山洞里,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根据他们的惊呼声来猜测外面发生的事。
“那是什么?”洞主那粗哑的嗓音总是能让人在嘈杂声中一下子分辨出来。
“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与大家见面。”曹煜的声音缓缓响起。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阿宝也许会承认他的声音相当的悦耳,尤其和洞主比,简直媲美电台主持人。可是在眼下这个环境,他的出现就显得十分诡异和危险。
“不过很高兴大家能够来这里做客。”曹煜道,“如果你们愿意和我提前打一声招呼,也许我能准备得更加丰盛一点。”
洞主突然喊叫道:“曹煜!你少来这一套!快点放我们出去!我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曹煜叹息道:“月光池计划还没有完成。”
邹云道:“曹公子,恕我直言。只怕在你心里,从未想过要完成这个计划吧?”
曹煜道:“获得永生不是每个人的追求吗?”
“追求你个狗屎!”洞主愤怒道,“要不是你用钱骗我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谁会耐烦陪你在这里玩家家酒?什么月光池,你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曹煜道:“原来你还记得收了我的钱啊。”
“我只收了你一年的钱,可以你自己说老子在这里呆了几年了?几年了?”
曹煜道:“你的移山术根本就是魔术吧,一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我出三百万买下你一辈子都够了。你还想要求什么?”
“你给了钱,也要给我花的机会啊!我们都困在这里,哪天才有机会出去花钱?不能花,钱和废纸有什么区别?”
曹煜道:“可以当做遗产,留给你的家人。”
洞主道:“狗屁!”
珊瑚道:“你说遗产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想过让我们离开?”
曹煜道:“当然不会,只要解开月光池的秘密,我一定让你们离开。”
邹云道:“事到如今,大家不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曹公子,区区只想问你一句,月光池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曹煜道:“永生。”
珊瑚冷笑道:“谁会希望自己的生命像卡带一样不断地重复?你当我们是傻瓜?”
曹煜道:“你看到卡带是因为你不是带子,你是旁观者。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如果你的记忆每次都会被清除成空白,那么你所以为的一刹那就可以变成快乐的永恒。”
珊瑚道:“人生本来就应该有酸甜苦辣,只有短暂一刹那的人生根本就不算是人生!”
“你又错了。”曹煜道,“时间的长短是相对而言的。你觉得你数十年人生很长,可是和地球的生命比,那就是一刹那。你觉得蝴蝶的生命很短,但是对它来说又很长。就看你怎么看。”
珊瑚道:“好吧,撇去这些不说。就说你的永生计划,这里是月光村,所以半夜三更出现那么诡异的景象也不会有人过问,但如果我们最幸福的时刻在马路中央或是商场里怎么办?难道你以为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