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大厦?”
阿宝道:“我叫阿宝。”
“全名。”
阿宝眼神闪烁了下,道:“印宝。印章的印,宝贝的宝。”
谭沐恩和连静峰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显然从这个印字联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却都没有揭穿。
“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曹氏大厦?”
阿宝道:“这个就要从科传这几天的命案说起了。”他将科传公司接连发生命案,他们招魂询问原因,之后决定夜探曹氏大厦查明真相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警察道:“也就是说,是曹煜想要查明情况,所以才叫你们一起去的?”
阿宝道:“可以这么说。”
警察道:“后来呢?”
阿宝觉得后面的事情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基本都说了,除了臧海灵找印玄是为了讨要赤血白骨始皇剑之外。
警察道:“你说的僵尸是什么?”
阿宝看向谭沐恩。
谭沐恩接过话题道:“简单说来,就是变异后的人类。他们不老不死,就像行尸走肉,身上带着煞气,会有超乎普通人的能力。”
另一个较为年轻的警察瞠目结舌道:“这……修炼成妖了吧?有什么副作用吗?”
谭沐恩道:“一旦死了,就是魂飞魄散。人类还能投胎,他们不能。”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那两个人是僵尸杀的?”警察问。
阿宝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杀的。”
警察道:“你另一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阿宝道:“他叫……印……尹玄。”一个第四声被他硬生生改成了第三声。
警察道:“他现在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一直来无影去无踪,通常都是他来找我。”阿宝道。
警察看向谭沐恩,“还有什么疑问吗?”
谭沐恩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和他单独谈谈。”
警察皱了皱眉。
谭沐恩道:“我们是旧识,就是叙叙旧。”
警察想了想,双双起身出门,还体贴地将门给关上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等谭沐恩和连静峰开口,阿宝先问上了。
谭沐恩道:“我们是受了委托。对于鬼怪造成的案件,警方并不是一无所知,偶尔也会请我们帮忙处理。”
阿宝道:“你们业务开展得挺广泛。”
谭沐恩道:“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一点都不担心这桩命案嘛。”
阿宝道:“不是有你们在嘛。再说,人真不是我杀的。录像里不应该还有臧海灵吗?干嘛光怀疑我们?”
谭沐恩道:“没有。”
“啊?”
“录像里没有臧海灵。事实上,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谭沐恩顿了顿,呢喃道,“原来诡术宗竟然还有传人在外行走。”
阿宝道:“你们到底在录像里看到什么了?”
谭沐恩道:“你、印玄和曹煜,然后都凭空消失了。其实应该还看到了三元四喜他们,但是非常模糊,没有看到正面。”
阿宝回想当时的景象,他们几个为了挡玻璃,都现过实体。“没有看到臧海灵和僵尸?”
“没有。”
“这不对,录像绝对被他们处理过!”
谭沐恩道:“为什么?”
阿宝道:“这还用问?当然是陷害我们了。曹炅这个混蛋。”
谭沐恩道:“你是说,幕后主使者是曹炅?”
阿宝道:“不是他还会有谁?我们之前还在饭庄碰到他呢。严格说来,也不算碰到,只是通过音响进行了交流。他太不是人了,居然把曹煜关在玻璃瓶里,害得他……”话戛然而止,再说下去,曹煜已死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但谭沐恩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追问道:“关在玻璃瓶里怎么样?”
“就是……呼吸不顺畅嘛!”阿宝转得很生硬。
连静峰道:“饭庄死的那个……是人还是妖怪?”
阿宝道:“你是说老鼠爷?这,我也说不上他是人是妖怪还是僵尸了。提到他,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总之,他原本是人,但是想当僵尸,最后就变成了不人不僵尸的妖怪模样。”
“他怎么死的?”谭沐恩问道。
阿宝道:“他是……意外。”
连静峰道:“是印玄?”
阿宝道:“其实我当时没看清楚。老鼠爷放了白色的毒气,我什么都看不见,反正等毒气退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他见连静峰和谭沐恩都沉默下来,不禁问道:“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谭沐恩道:“应该问,你打算怎么办?”
阿宝一怔道:“能选吗?那当然是放我离开。”
谭沐恩摇头道:“很难。”
“为什么?”
“因为还有很多疑点。”谭沐恩道,“臧海灵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曹氏大厦?曹氏大厦里的僵尸是怎么回事?曹煜既然被警察带走,为什么会出现在饭庄?曹炅已经抓住了曹煜,为什么还要对付你们?”
他连珠炮般的问题问得阿宝哑口无言,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才道:“这我哪儿知道啊!”
谭沐恩道:“这些问题不解决,你很难洗脱嫌疑。”
阿宝无奈地捂住脸道:“给我一个律师,我要律师。”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轻轻地敲了两下,一个警察伸进头来道:“有人来保释你了。”
来保释的人大大出乎阿宝的意料。
“奇叔。”阿宝嘴里喊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别了开去。
被叫做奇叔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他身边站着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方脸男人。奇叔介绍方脸男人,“宝少爷,这位是许立杰许先生,他是特地来保释你的。”
阿宝眼珠子转了转。许立杰三个字……好似在哪里听过。
、计中计(十二)
许立杰冲他笑了笑,但是笑容很僵硬,像是努力用肌肉拉起来的。
阿宝想到自己的假名,连忙小声告诉奇叔。奇叔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对许立杰道谢了几句,就拉着他到楼下去等。
谭沐恩和连静峰站在楼下,两人头靠得很近,似乎在轻声谈论着什么。
“谭掌门,连掌门。”阿宝深知形势比人强,非常识趣地吞掉了“檀木头”三个字。
谭沐恩回转身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阿宝心里不是没有想法的,但是对突然出现的谭沐恩和连静峰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打了个哈哈道:“还能怎么办?当然在家里呆着,等着警察还我一个清白。”
谭沐恩道:“我们也很想早点查明真相,所以,我们想去一趟曹氏大厦。”
阿宝愣了下道:“再去一次曹氏大厦?偷偷地去?还是……”
谭沐恩道:“偷偷的。”
阿宝头皮发紧。
谭沐恩道:“你也想早点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吧。”
“想是想,但我现在是通缉犯,哦不,已经被捉拿归案了,我现在是嫌疑犯,再跑去命案现场,会更加说不清楚的。”阿宝道。
谭沐恩道:“你不是会隐身的法术吗?”
阿宝想说那是隐身衣不是雨衣,能够人手一件。“也不安全。别看曹炅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里面设下陷阱等着我们,我们还是安分一点,等警察破案吧。”
连静峰道:“你觉得……破得了吗?”
阿宝:“……”不常开口的人总是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谭沐恩道:“如果你不去的话,就把大厦的地形图画出来。”
“这还要画吗?白天去一趟就好啦。”阿宝嘟囔道。
“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谭沐恩看到许立杰走过来,顿时收口不言。
许立杰对奇叔道:“已经办好了。”
奇叔道:“谢谢。”
许立杰道:“这是左老先生交托要办的事,我当然义不容辞。”
阿宝看着他,眼神奇异。这个人明明在笑,可是却感觉不到笑意,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每个表情和动作都有种说不出的麻木。
许立杰道:“你们打算去哪里?我送你们。”
奇叔看向阿宝。
阿宝道:“哦,我想去市中心买点东西。”
谭沐恩见他要走,急忙道:“哎。”
“这次谢谢你,到时候再联系啊。”阿宝冲他眨了眨眼睛。
谭沐恩会意地点头。
等阿宝等人走出警局上了车,谭沐恩才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阿宝为什么要编个假名?奇叔和许立杰到底是谁?”
连静峰道:“许立杰是城中富豪。”
谭沐恩讶异道:“你认识?”
连静峰道:“我的师弟曾经帮他招过魂。”
“谁的魂?”
“他的女儿。”
阿宝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许立杰这三个字了——
许芹的嘴里。
许立杰不就是那个被曹煜杀死的女模特的父亲?!
想到这一点,他的屁股立时有点坐不住了,不停地扭来扭去,想对奇叔说明真相,又碍于许立杰本人就在旁边,不好开口。
奇叔从小看他长大,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宝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公共厕所,忙点头道:“啊!我想上厕所!”
许立杰犹豫了几秒钟才道:“停车。”
车一停,阿宝就迫不及待地想打开门下车,可是掰了下把手之后发现门竟然上了锁。
许立杰从另一边下车,然后用力关上门。
“快跑!”阿宝推着坐在中间的奇叔。
奇叔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下意识地去开许立杰那一边的车门。
咔。
清晰的上锁声。
阿宝看着许立杰和司机怡然自得地从车尾绕到他的车窗前,笑得狰狞而诡异。
许立杰拿着遥控降下几厘米的车窗,以便能够欣赏他们在车里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阿宝道:“你想干什么?”
许立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当然是杀了你。”
“为什么?”问的是完全在状况之外的奇叔。
许立杰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这位宝少爷才对,问问他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阿宝茫然道:“什么都没做啊……”的确是什么都没做,本来想超度的,但是还没有学会。
许立杰面容扭曲,青筋在额头跳动,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你们让她魂飞魄散,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他的双眼通红,血丝密布,用肉眼就能看到他心里跳跃的疯狂火苗。
“我没有!”阿宝拼命地拉着门把。
四喜和三元也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冲到车外帮忙一起拉门。
“我要你们陪葬!”许立杰耳朵已经完全闭塞了,满脑子都是复仇的欲望。他手拿着遥控,嘴角溢出一丝报复的快意,拇指慢慢提起,然后重重地按下。
轰!
整辆车炸裂开来。
站在车边上的许立杰瞬间炸飞。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迅疾,那么猛烈,完全不留任何思考的空间和余地。以至于当阿宝被印玄抱在怀里的时候,头仍然是浑浑噩噩昏昏沉沉的。
“宝少爷,你没事吧?”奇叔惊魂未定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从无边茫然中抽离出来。
阿宝眼睛的焦距渐渐对准眼前的脸。
印玄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隐藏着极力掩饰的担忧。
“祖师爷。”阿宝用力地抱住他,像是要确定自己的存在感。
印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手掌悬在半空,须臾才试探般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阿宝看着被自己抓在手里白发,心惶急地乱跳了好几下,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臂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慢慢收了回来。
“大人!你没事吧?”阿宝每次遇险后都会听到经典名句再度从四喜的嘴巴里冒出来。
阿宝趁机从印玄的怀抱里退出来,干笑道:“没事。我没事。”
四喜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不自在,比手画脚地说道:“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要不是祖师爷大人及时赶到,拉掉车门,把你们救出来,你们就和许立杰一个下场了。”
阿宝道:“许立杰呢?”
四喜指着街对面一具伏地的尸体,道:“在那里。”
阿宝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是祖师爷把他推过去的还是……他压根没跑?”
四喜道:“没跑。”
奇叔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许立杰这样精明的人最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他说着,朝印玄拱手道,“多谢印前辈出手相救。”
印玄漠然地点点头。
阿宝看看他,又看看印玄道:“你们认识?”
“当然。”奇叔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阿宝被印玄拉着从地上站起来,两只脚用力地跺了跺。
四喜跑去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第一医院。”印玄道。
第一医院就是司马清苦和老曹先生住的医院。
当他们赶到医院时,阿宝基本弄明白为什么印玄和奇叔认识。
“也就是说,祖师爷来过我家,认识我爸?”阿宝心里隐约感到一些别扭。虽然他嘴里称呼印玄为祖师爷,但在相处过程中并没有明显感觉到辈分上差距,毕竟印玄除了头发颜色老成了点儿之外,样貌完全是年轻人的样貌。可是奇叔的话却让他觉得自己和印玄之间的差距正在拉开。
“印前辈以前还抱过宝少爷。”奇叔比了比,“大概这么大,热水瓶大小。”
阿宝:“……”他脑海中浮现印玄抱着热水瓶大小的自己的情景。
……
希望这只热水瓶当时没漏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计中计(十三)
进医院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全暗了。门诊关了门,急诊亮着灯,进出的人却很少,白天还忙忙碌碌的医院进入了半沉睡状态。
他们走进住院部电梯,印玄按下十二层。
阿宝道:“我现在看到十二楼就眼皮子跳。不对啊,我师父不住在十二楼啊。”
奇叔站在阿宝的后面。他穿西装打领结,正式得好似出门喝喜酒,和阿宝出电梯时的探头探脑形象极为格格不入。“宝少爷,请好好走路。”他讲得很含蓄。
阿宝道:“我是怕有人偷袭。”
奇叔道:“偷袭的人不会因为你奇怪的走路姿势而同情你的。”
阿宝脚步猛然停住。
他停得这么突然,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倒叫奇叔紧张起来,“怎么了?”
阿宝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人很少?”
不是人很少,而是根本没有人。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他们三个人孤零零地站着,诡异到了极点。虽然这里是高级病房,房间少,访客少,可为了保证服务质量,护士站永远有人值班的。现在连护士站都空了,不得不让人提心吊胆起来。
奇叔沉吟道:“少爷要不要考虑回家一趟?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相信有老爷在,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阿宝道:“这件事情太复杂了,我都没闹明白曹炅到底想干什么?”
四喜突然把三元从阿宝的怀里推了出来。
阿宝下意识地用手接了下,三元却自动落在地上,挡在他们面前,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沉默地看着印玄。
“……这是唱哪一出?”阿宝茫然地看着他们。
四喜道:“三元想问曹煜的事情。”
三元垂眸,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一魂一魄被消融了,魂魄很虚弱。”说是这么说,印玄还是把曹煜的魂魄拎了出来。
同样是魂体,曹煜看上去比三元透明了许多,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吹散。
三元沉默地打量着他。
曹煜努力扯起微笑,“我没事。”他的声音很轻,整个人就像人病入膏肓时的状态。
阿宝十分无语。失去一魂一魄的确会虚弱没错,但绝对没有虚弱的这么表面化。这条一肚子坏水的草鱼果然无时无刻不想着博取三元的同情。可是看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阿宝也不好意思拆台,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他演。
不过三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只是微微点头道:“没事就好。”
曹煜面色有一刹那的僵硬。
阿宝心里突然有种是说不出的痛快。虽然同情他的际遇,但是他的际遇有一半是自己作践出来的,有现在的下场也算是报应吧。
曹煜很快收拾心情,肃容道:“我们必须把我爸爸救出来。”
阿宝道:“救出来?”
曹煜道:“曹炅把我爸爸软禁起来了。”
阿宝看着他,神色分明有些不信。
曹煜简明扼要道:“我爸爸一直想让我继承家业的。”
“早知道你们哥俩这么有上进心,选一个投胎在我们家就好了。”阿宝感慨道。
“宝少爷。”奇叔不敢苟同地看着他。
阿宝急忙岔开话题道:“所以曹炅搞出这么多事情来,就是为了对付草鱼?可这说不通啊,他现在应该知道草鱼已经死了,没法跟他抢了啊。而且之前草鱼不是已经落在他手里了吗?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干掉?搞什么慢慢溶化这么浪漫?”
曹煜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盯着印玄。
阿宝顺着他的目光盯着印玄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
祖师爷长得真是好看啊。
虽然草鱼长得也不错,但完全不同类型。曹煜的帅太凡俗化了,不像祖师爷,整个人超凡脱俗,好像仙人一样。
“咳咳。”奇叔见阿宝直勾勾地看着印玄发呆,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阿宝脸色立马一本正经道:“我看这件事很蹊跷啊。”
曹煜道:“我觉得他们是冲你们来的。”
“我们?”阿宝一怔。
曹煜道:“这点从他们从警察的手里劫走我放在饭庄里当诱饵就能看出来,他们是想引你们上钩。”
阿宝道:“可是他们只用了老鼠爷一个陷阱……太儿戏了吧?”不要告诉他曹炅通过音响的对话也是陷阱,就算是RPG游戏也没这么滥竽充数的关卡。
印玄道:“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阿宝想到后来的警察,击掌道:“所以他们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警察来?可是警察来有什么用?要不是连静峰和谭沐恩出手,我们根本不会……我知道了!他们等的是连静峰和谭沐恩?”他堵住的思绪一下子被冲开了,顺下去道,“但是谭沐恩和连静峰并没有对我们怎么样,所以他们又找了许立杰当人肉炸弹?不对,时间上不对啊。奇叔,你什么时候找的许立杰?”
奇叔道:“老爷看了宝少爷被通缉的新文,就让我托左老先生帮忙,看能不能帮到宝少爷。左老先生对这件事很热心,是他收到宝少爷被捕的消息,所以打电话请许立杰帮忙保释的。但是没想到……”
听到许立杰这三个字,曹煜神情立刻冷下来。
阿宝道:“也许许立杰和曹炅不是一伙的?不过他说许芹魂飞魄散又是怎么一回事?”
曹煜冷笑道:“以他的智商,被曹炅忽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阿宝道:“人都已经死了,背后议论他不太厚道吧?”
曹煜道:“我和他半斤八两,我还少一魂一魄呢。”
阿宝:“……”他刚刚一定是幻听,不然怎么从曹煜的语气里听到了炫耀?
奇叔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沉吟道:“我们是不是换一个说话的地方?”
印玄道:“再等等。”
奇叔道:“等什么?”
阿宝跟印玄久了,养出了一定的默契,“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对劲?”
印玄道:“这里是创造出来的幻境,并不是真正的医院十二层。”
阿宝想起司马清苦说的那个故事,忙道:“师父说过,这个医院有古怪。他看到他们推着活人进停尸房,跟进去之后居然到了女厕所。”
印玄随手将曹煜收进袖子里,“我们下楼看看。”
四喜疑惑道:“不去曹老先生的房间吗?”
阿宝道:“布置幻境的人猜到我们要去曹老先生的房间,一定会设下陷阱等我们。”
印玄说着已经推开楼梯间的门,顺着楼梯往楼下走。
阿宝道:“我对楼梯间也有阴影。”曹氏大厦实在给他留下了太多糟糕的回忆。
四喜道:“有一个地方大人一定没有阴影。”
“哪里?”
“停尸间。”四喜道,“曹氏大厦没有。”
阿宝:“……”
走到十一楼,印玄突然拉开楼梯间的门走回病房走廊。
阿宝跟着他走过去,然后听到了——
鼎沸的人声。
护士站在护士站里,忙碌地写着什么东西。病人三三两两地站在病房外面聊天。
阿宝等人呆呆地看着,有种突然从无人烟的山区回到城市的恍惚感。
“我们从幻境里出来了?”阿宝道。
印玄道:“对方没有能力制造一整个医院的幻境。”
阿宝道:“我懂了,所以医院有几个地方是幻境的出入口。”
印玄道:“而且是我们必经之地。”
阿宝道:“但这些医生护士这怎么办?难道他们不会误入幻境?”他说完,便见印玄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忙抹了抹脸,“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印玄微笑道:“不。你说的很对。”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计中计(十四)
他们走着楼梯回到一楼,走到大楼外面。
阿宝捂着不停打鼓的肚子道:“祖师爷英明,先吃饭再干活是对的。”
印玄领着他们走到住院部大楼背面。
阿宝看看荒凉的四周,自我安慰道:“最近体重有点增加,先运动再吃饭也好。”
印玄让他们站在树荫下,随手设了个结界,“在我回来前,不要出来。”
从印玄给他寄了一份地址让他搬家之后,他们一直都处于组队打怪模式,虽然他在队伍中担当的是拉后腿的角色,但队伍解散,让印玄一个人跑去单挑还是头一次。阿宝又是担心又是别扭,想抓住他的手,但犹豫半天还是只抓了一片衣角,“祖师爷,看到不对劲立刻就跑。”
印玄点头。
“我等你回来。”阿宝恋恋不舍地松了口手。
印玄看着他,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阿宝以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正眼巴巴地等着,印玄已经转身朝大楼掠去。
四喜看着印玄白衣翩翩地窜上十二楼,忍不住赞叹道:“简直像超人。”
阿宝反驳道:“祖师爷哪里像那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穿红色小内裤的家伙了?”
四喜道:“那像蜘蛛侠?”
阿宝道:“祖师爷哪里像那个喜欢穿网纹衣的家伙?”
四喜:“……”
奇叔道:“宝少爷,反正有时间,不如说说你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年没什么可说的,真正要说的也就这几个月。”阿宝顿了顿,“还要从我遇到师弟邱景云开始……”
天还是黑的,但医院里的动静越来越少。
阿宝看着楼上一盏盏熄灭的灯光,不安地在结界里来回踱步。
四喜道:“祖师爷大人这么厉害,绝对不会有事的。”
阿宝道:“但是曹炅太狡猾了。”
四喜道:“祖师爷大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想到从窗户进入房间来绕开幻境的出入口。大人不用太担心。”
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阿宝还是觉得好过了一点。“我心里头总是一种不好的预感。”阿宝道,“你说曹炅还藏着什么暗手呢?”
四喜道:“曹炅的目的是为了除掉曹煜,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暗手了吧?”
阿宝道:“可是曹煜说对方的目标是我们……我们有什么可以成为目标的?”他脸色骤然一变,看向奇叔。
奇叔也想到了相同的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应该不会吧。我一直隐藏得很好。”阿宝挠头道,“而且祖师爷也一直在帮我隐瞒。”
奇叔道:“不管是真是假,宝少爷还是尽快回一趟本家的号,这些年来,老爷一直很担心少爷。”
阿宝侧头道:“我不想回去。”
“少爷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奇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神有点奇怪,似乎在担忧什么。
阿宝茫然道:“什么想法?”
“宝少爷为什么不想回去?”奇叔换了个方式问。
阿宝道:“回去不自由啊。”他想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奇叔暗暗松了口气道:“老爷要做生意,不会约束宝少爷的。”
阿宝道:“但是回去很危险。”
奇叔道:“宝少爷放心,这些年来老爷一直在加强本家的防御,绝对不会像当年那样不堪一击。”
阿宝道:“这个……我还是和师父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回去,反正每次想到要回家,心里就会有一股反感油然而生。
奇叔道:“您若是实在不放心,也许可以请潘喆掌门为您算一卦。其实当年若不是他……”
“潘喆?”阿宝眼睛猛然一亮,“我记起来了。不久前潘喆曾经发了一条短信给我,他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其实就是在暗示我们现在发生的这一连串的事情。”
四喜道:“你是说赤血白骨始皇剑?”
阿宝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曹炅用赤血白骨始皇剑为诱饵请臧海灵出马,当然不会再觊觎它。但是只要对祖师爷的历史有一点了解的,就会知道凝魂聚魄长生丹和呼神唤鬼盘古令都在祖师爷身上。”
四喜道:“难道他们是冲着这两件宝贝来的?”
“这样至少能解释对方为什么要怂恿许立杰杀了我。因为我对对方没有价值。”阿宝焦躁起来,眼睛不是瞄着楼上,“要是这样,祖师爷现在一定很危险。”
四喜见他两只脚蠢蠢欲动地想要跨出结界,忙道:“大人,您就别去添乱了。”
阿宝的脚步猛然一顿,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气道:“要是我的法术像连静峰那么厉害就好了。再不济,像谭沐恩这样也凑合啊。”
奇叔闻言露出相当奇异的表情,不过很快收敛了起来,安慰他道:“放心,印玄前辈法术高强,出神入化,要打败他是很难的。”
阿宝见过印玄到强弩之末的样子,知道他再强也只是一个凡人,而他的对手却未必是凡人。他锤掌道:“你们说,尚羽会不会也在这里面参了一脚?”
四喜道:“不会吧?”
阿宝道:“你记得吗?曹氏大厦那晚,祖师爷和臧海灵打到一半曾经离开过一段时间。”
四喜想了想,“好像是。祖师爷大人是坐电梯回来的。”
阿宝道:“当时臧海灵问他去做什么,他说去设置结界。”
四喜点头道:“是的。”
阿宝道:“和臧海灵斗法为什么要设置结界呢?”
四喜被问得愣住。
阿宝道:“而且那是我额头出血之后的事。”
奇叔变色道:“难道尚羽已经见过了宝少爷?”
阿宝道:“也算见过吧。”
奇叔道:“宝少爷,不能再等了,您还是立即随我回本家吧。”
阿宝道:“至少要等祖师爷回来。”
奇叔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奇叔说了几句就递给阿宝。阿宝苦着脸道:“我爸爸?”
奇叔道:“老爷很想念宝少爷。”
阿宝只好将手机接过去。
丁海食的声音在手机里显得格外年轻温柔,“阿宝,回家吧。”
简短的五个字,几乎让他热泪盈眶。阿宝嘴角抽了抽,半晌才低应了一声。
丁海食道:“你亲手种下的杜鹃花已经开了好几回了。”
“嗯。”
“早点回来,一定能看到。”
“嗯。”
丁海食道:“我让飞机来接你?”
阿宝道:“不用,我自己买机票回去。”
“我帮你订。”
“不用了,我要订三张,我自己订吧。”
“好。”丁海食听到他要回去,便什么都没再说,只嘱咐他好好注意身体。
挂掉电话,阿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这种感觉每次和丁海食说话时都会产生,可是说具体原因他又说不上来。他将手机还给奇叔,脑海猛然蹦出一个念头,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潘喆的电话。
既然潘喆会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八个字提醒他,就说明他一定知道一些内幕。
但是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提示音响起,还是没有人接听。
阿宝不死心地有拨了两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条来自潘喆的短信发送到了他的手机里——
图穷匕见。
阿宝看着手机,眉头皱得更麻花似的,“吉庆派难道是按照字数算钱的吗?干嘛这么节省?图穷匕见……”他倏地变色道,“难道这是在暗示我们对方要刺杀祖师爷?”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成。(^o^)/~
、计中计(十五)
四喜道:“不是一直在刺杀吗?”
阿宝愣了愣道:“也对。”
奇叔道:“图穷匕见的结果是刺杀失败,宝少爷不用太担心。”
阿宝不死心地用电话短信双管齐下的方式不停地折腾着潘喆的手机,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在拨”的提示音。
奇叔宽慰道:“吉庆派算命从来算吉不算凶,潘掌门既然肯为印玄前辈算命,就说明印玄前辈性命无碍。宝少爷不用太担心。”
阿宝两只脚踩在结界的边缘,仰头看着十二楼。
他没有进过曹老先生的病房,分辨不出上面那一扇窗户是,可是本该一片空白的脑海却总是不断地模拟着房间内的摆设以及印玄可能会遇到的状况。
臧海灵、曹炅、甚至死去的老鼠爷被严重妖魔化,一张张脸不断从阴暗处闪现出来,张牙舞爪。
月亮从天的那一边渐渐到了这一边,天开始亮了。
阿宝站起来,绕着树走了一圈,又坐下。
四喜小声道:“大人,你不困吗?”
阿宝望着睡得正香的奇叔,道:“睡不着。”
四喜道:“你是人类,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阿宝心不在焉道:“祖师爷会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呢?”
四喜心想:进去这么久还不见出来,肯定是遇到事情了。但是看阿宝的样子,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好道:“可能是迷路了。”
阿宝紧张道:“你是说陷入幻境了?”
“呃……不会吧?”
“你刚才不是说迷路?”
“我是说……”四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定住,吃惊地指着阿宝身后道,“大人,你看那个人像不像……”
阿宝霍然回头,看到那抹很快钻进窗户的身影,也呆了呆道:“邱景云?”
四喜道:“真的是他?”
阿宝手伸进怀里,确认了一遍同花顺人在睡觉才放心地收回手。最近同花顺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有长睡不起的趋势。他请司马清苦检查过几次,每次都说没有问题。他也试着强行叫醒同花顺,带着他四处乱逛,可是没多久,同花顺就趴在路边睡着了。没奈何,他只能先由着睡,具体原因等找到邱景云再一起商量解决。反正在他看来,这件事和邱景云是绝对脱离不关系的。
四喜道:“他来这里,难道曹炅的幕后指使者真的是尚羽?”
阿宝道:“这样倒是说得通。”
他们说话声音略大,吵醒了奇叔。奇叔揉着眼睛坐起来,“印玄前辈回来了?”
“还没有。但是我们看到……”阿宝说到一半,若有所感地回头,视线先是闪过一抹雪白,还来不及看清楚,眼睛就被蒙住了。
黑暗中,耳边传来熟悉的冷清嗓音,“我回来了。”
“祖师爷?”阿宝抓住他的手。
印玄也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怔忡了一下。被困幻境迷宫找不到出口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紧张和恐慌,但是走出迷宫看到阿宝的刹那,心里却涌起一股久别重逢的感动。明明他们分别不过一个晚上,他却很想伸手抱一抱他。只是这个动作在最后时刻变成了蒙眼睛。
“曹老先生被转移了。”他垂眸,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被阿宝抓住的手。
“师弟大人。”四喜惊诧地看着跟在印玄身后走过来的人。
邱景云还没走到跟前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走到面前才舒展开来,“他好吗?”
阿宝装傻道:“他是谁啊?”
邱景云道:“我要回去了,我想在走之前看看他。”
虽然印玄还没描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阿宝隐约感觉到邱景云这次来并不是来对付他们的,甚至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友好。他想了想,还是碰了碰同花顺。
同花顺睡得很沉,最后还是三元把他拉出来的。同花顺睁开眼睛的同时,两滴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邱景云心疼地抬起手,想帮他擦眼泪。
同花顺吓了一跳,一下子钻到阿宝背后,抬着一双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邱景云慢慢地收回手,看着阿宝道:“好好照顾他。”
“你为什么不照顾?”阿宝脱口而出,说完又暗暗后悔。这句话说得好像丈人把女儿托付给女婿似的。
邱景云笑了笑,道:“会有那一天的。”
“你好像……”同花顺的脑袋从阿宝肩膀上探出来,犹豫了下,才怯生生道,“瘦了。”他捂着胸口,觉得那里隐隐作痛。
邱景云眼睛亮了一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不要担心。”
同花顺被他眼底的光亮蛰了一下,很快缩回头去。
即使是短暂的交流,对邱景云来说已经够了。他道:“尚羽手下不乏能人,你们要小心。”
阿宝道:“你为什么要回去?如果你舍不得同花顺,那就留下来。”
邱景云叹息道:“我不能。”
“为什么?”
“以后告诉你。”邱景云目光朝阿宝身后露出小半个脑袋的同花顺投去最后留恋的一眼,转过身,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紧接着,同花顺的哭声也消失了。
阿宝一回头,发现他正趴在地上打盹儿。“……”
奇叔道:“印玄前辈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吗?”
印玄道:“没有。那里只有陷阱。”
阿宝道:“从窗户爬进去也是陷阱?”
印玄道:“嗯。”
阿宝道:“看来对方对我们很了解,连思考模式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祖师爷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印玄道:“迷宫。没有出口的迷宫。”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阿宝听来又是一番惊心动魄。光是想象一个人在一个走来走去都看不到出口的迷宫里,他便能感觉到那份彷徨无助和绝望,更何况印玄身临其境。
“是邱景云带我出来的。”印玄接下去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原本趴在地上的同花顺突然倒吸一口气,坐起来,泪珠子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阿宝和四喜都吓了一跳,“做噩梦了?”
同花顺道:“我的心,很难受。”
四喜道:“这是错觉,鬼没有心。”
同花顺弓起身子,痛苦道:“真的很难受。”
四喜挠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宝道:“根据经验,同花顺每次难受都和邱景云有关。”
他身后,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犹如烟花一般,霎时照亮视野内的景物。光很快又暗淡下来,只这么一会儿工夫,阿宝便被印玄抱着朝火光冲天的地方奔去。
那是医院后面的大街上。
凌晨时分,街上一片静谧。
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
一个就是刚刚分手不久的邱景云,一个是好久不见的刁山火。
阿宝看着刁山火那张被银色面具遮挡住半边脸的面孔,摇头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半夜三更出现呢?”
刁山火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存在,冷冷地盯着邱景云道:“你果然背叛了主人。”
邱景云道:“我没有。”
刁山火道:“你不用否认了。主人让我暗中跟着你,所以,你救印玄出迷宫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邱景云道:“我会向主人解释。”
“不用了。”刁山火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从主人的怒火中保命吧!”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暗红色的请帖,丢给印玄道:“想找曹为民,就来这里!”
、计中计(十六)
刁山火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印玄的对手,所以丢完请帖就直接闪人。
阿宝一脸莫名其妙道:“曹为民是谁?”
曹煜主动从印玄的袖子里钻出来道:“是我父亲。”
阿宝吃惊道:“你父亲落在尚羽的手里?”
曹煜的脸色比阿宝难看得多,毕竟落入敌手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三魂七魄不全的原因。
“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宝问道。
这实在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不止是曹老先生的下落叫人操心,连邱景云的去向也很令人担忧。看刁山火的意思,尚羽对他的怀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次应该算逮个正着。回去能解释得清楚还好,要是解释不清楚……
邱景云沉着脸没说话。
阿宝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拿出杀手锏,“同花顺。”
同花顺躲在阿宝身后,眼睛却丢溜溜地往邱景云身上转。
邱景云看过来,与他四目相对。
同花顺立刻别过头去。
邱景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希望我对你们有点帮助。”
阿宝眉开眼笑道:“那是一定的。”在革命斗争中,不断壮大队伍发展新成员是相当重要的,尤其是从敌军手里抢人,这相当于杀了对方一个还赚了一个,稳赚的买卖。
比起他的乐观,其他人的脸色就没这么好看。
奇叔问道:“曹老先生在哪里?”丁家这些年一直在商界发展,自然对本城大富曹家有所了解。
印玄翻开请帖,“山外山度假村。”
阿宝道:“我现在听到村字就头疼。”
四喜担忧道:“大人,在这样下去,你不头疼的地方不多了。”
阿宝道:“我现在只希望尚羽能够有个固定的PK场所,或者建立一个固定的副本,让我们定时去刷一刷。”
四喜道:“大人为什么不说直接解决他呢?”
阿宝苦笑道:“我总觉得,短时期内不可能。”这句话其实说得含蓄了,连同印玄在内,在场所有对除掉尚羽都没有底。那不是一个弄到AK47就能搞定的人,或者说,他压根不是个人。
四喜道:“没关系,大人还年轻。”
……
阿宝脑海里浮现自己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跟着同样白发却年轻英俊的印玄到处追踪尚羽下落的情景。这真是,太凄凉了。
“谢谢你的宽慰。”阿宝无奈地抬头看天,“不过你说得对,我们还年轻,至少可以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吃一顿饭,慢慢研究接下来的问题。”
由于印玄的租书店楼上只有两张床,所以他们不得不住宾馆。
叫完送餐服务,吃完这顿介于夜宵和早饭之间的饭后,阿宝和奇叔两个人就一人占据一张床,在宾客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邱景云和印玄只好去另一间房。
阿宝这一觉睡得极沉,到下午一点才醒过来。
奇叔正在睡午觉。
四喜对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的阿宝道:“祖师爷大人和师弟大人都在隔壁。”
阿宝被饿了几次,很有经验,知道这两个都是不吃不喝也出不了大问题的主,所以自觉地叫了份餐送过去,才过去串门。
出乎意料的是,印玄竟然已经帮他点好了餐。
阿宝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好吃。”
印玄道:“冷了。”
阿宝笑嘻嘻地接过牛奶,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三明治冷了也好吃。”
邱景云默不吭声地看着两人互动,若有所思。
阿宝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邱景云回神道:“我不小心听到他们说用幻境迷宫困住了印玄,所以过来帮你们一把。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故意让我听到,想要试探我。”
阿宝道:“弃暗投明,大智之举。”话是这么说,不过看印玄和邱景云的脸色,显然并没有多少认同感。
邱景云道:“对了,你们说的曹老先生是怎么回事?”
阿宝道:“你在尚羽身边这么久,知道他和曹炅有没有什么联系?”
邱景云皱眉道:“曹炅?谁?”
阿宝就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通。不过解释曹炅就不得不解释曹煜,解释曹煜就不得不解释月光村的事,总之,无论他怎么简明扼要,最后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事情说清楚。
邱景云听得面色凝重,“你是说臧海灵出现了?”
阿宝道:“你认识他?”
邱景云道:“不认识。”
阿宝失望地哦了一声。还以为能够再拉一个过来呢。
邱景云道:“你们不觉得这两件事里,出现了很多平常不太出现的人吗?”
阿宝道:“你说臧海灵?”
“还有麒麟世家的珍珠珊瑚姐妹。”邱景云道,“这些本来是传说中的世家和门派,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是被人请出来的?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不得不出山行走?”
阿宝之前也想过这些问题,但是想了也没有答案,所以放弃了,现在听他提起,跟着附和道:“我也觉得他们出现得很奇怪,但是他们每个人出现都有各自的目的,说不好具体原因。唉,要是潘掌门肯多给点信息就好了。”
邱景云道:“图穷匕见也可以指,对方的目的就快暴露了。”
阿宝道:“是啊。如果我们能洞悉先机,也许胜算会更大一点。”
一直在旁静听不说话的印玄突然道:“珍珠和珊瑚为什么会出现在月光村?”
阿宝道:“她们说是找潘喆……”话音戛然而止。
他和印玄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
邱景云领悟力也极高,想了想道:“潘掌门什么时候进村的?”
阿宝道:“不太清楚,但绝对在师父和师叔之后。”
邱景云道:“珍珠和珊瑚呢?”
阿宝道:“这个问曹煜就知道了。”
曹煜被找出来时,邱景云特地拉上了窗帘。普通鬼使是不会害怕阳光的,但是以他目前的情形,已经不能当普通鬼使看待了。
“她们……”曹煜道,“是最早的那拨之一。”
阿宝击掌道:“这就对了。潘喆只比我们早到一步,珍珠和珊瑚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地进月光村守株待兔?不过她们为什么要撒谎呢?”
曹煜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沉吟道:“她们是自己应征的,说是朋友介绍。”
“你知道是什么朋友吗?”
曹煜道:“邹云。”
阿宝想到那个说话怪里怪气的人就头疼,“闹了半天,邹云是炮灰啊。亏她们杀人之后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什么替天行道。”
邱景云道:“更合理的解释应该是……灭口。”
阿宝道:“有什么好灭口的?”
邱景云道:“不知道。不过她们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困龙甲竟然都只有正甲,真是闻所未闻。”
阿宝道:“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事情上吧。臧海灵怎么办?”
邱景云道:“我有一个感觉,臧海灵和尚羽不是一伙的。”
阿宝道:“你怎么知道?”
“感觉。”
“想要知道真相很简单,”印玄缓缓道,“赴约。”
门铃叮咚响起。
阿宝跳起来道:“找我的,我的午餐。”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不止是服务员还有午睡起床的奇叔。
奇叔听完他们的计划后,沉默良久,提出了一条,“宝少爷不适合涉险,为了他的安全,我希望能够尽快护送他回本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不到四千了,TAT,剩下的一千五加到明天。
、计中计(十七)
刚塞了满嘴蛋炒饭的阿宝顿时僵住,一口饭含在嘴里不上不下,半天才慌里慌张地吞咽下去道:“我回去了,祖师爷怎么办?”
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鬼顿时齐刷刷地看过来,眼中满是惊异。
阿宝也发现自己的话容易引起误解,忙纠正道:“冒险这种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
四喜道:“大人,力量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
阿宝道:“我提供的是精神支持,虽然不起眼,但胜在润物细无声啊。”他眼巴巴地看着印玄,期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
不过印玄望着桌上的蛋炒饭没说话。
……
难道祖师爷在关键时刻肚子饿了,所以没心情说话?
阿宝脸上的笑容随着印玄的沉默越来越僵。
奇叔道:“宝少爷,希望你能够以为大局为重。”
阿宝道:“奇叔,这顶帽子会不会太大了点?”
奇叔道:“是您太低估这顶帽子的重要性了。您应该在尚羽出现的时候就与老爷联系,这样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危险和麻烦。”
阿宝张了张嘴,暗道:要是尚羽刚出现的时候他就与父亲联系,恐怕也不会去月光村,和祖师爷的关系也不会变得这样紧密。
紧密。
他被自己想出的形容词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除了这个词似乎又没有其他更贴切的形容。不过这种紧密却是他一厢情愿的,阿宝失落地看着印玄面无表情的脸。或许在祖师爷的眼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好吃懒做的省略孙。
奇叔道:“宝少爷?”
阿宝心头紧了紧,叹气道:“好吧。”努力不让自己成为祖师爷的累赘和包袱,大概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了吧。他抬眸,发现印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视线挪到了他脸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阿宝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中莫名地心虚起来,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印玄道:“如果尚羽派人在路上埋伏呢?”
“什么?”奇叔一怔,变色道,“你是说他已经知道……”
印玄道:“一切皆有可能。”
不止奇叔,连阿宝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奇叔道:“不行,我必须马上通知老爷,让他派人过来。”
印玄道:“对付尚羽的人?”
奇叔语塞。他之所以让阿宝回本家是因为丁海食在家里设了一个极厉害的阵法,相信就算是尚羽想要破阵也不容易,但是这个阵法光是布置就花费数年,根本不能移动,更不要说用飞机运送。可是除了阵法之外,他们还没有找到能够与尚羽一决高下的人。
或许,只有印玄还能算得上半个。
奇叔想到这里,猛然间领悟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印玄。
印玄并没有在意他在想什么,淡然道:“赴约之后,我会亲自送他回去。”
阿宝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让它们勾得太明显,可是无论怎么掩饰,眼中的喜色还是遮挡不住。
曹煜看看阿宝又看看印玄,若有所悟,随即神色一黯,默默地回到印玄的袖中。
奇叔不敢擅自决定,立刻拨了个电话给丁海食,很快收到指示道:“那就麻烦印玄前辈了。”
阿宝乐颠颠地继续吃饭。
山外山度假村就建在山边上,到了夜间,一座座大山黑森森的就像一个个手牵手的怪物,无声无息地包围在四周,冷冷地看着他们。
奇叔将车缓缓驶入度假村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还停着两辆车。
阿宝从车上下来,看着两辆车摩拳擦掌道:“哪一辆是曹炅的?我戳爆他的车胎!”
四喜道:“一定是贵得那辆。”
阿宝问印玄道:“祖师爷有刀吗?”
不能怪他这么问,实在是印玄的袖子有时候会给他机器猫的口袋的错觉。
这次印玄也没有让他失望,真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来。
阿宝拔出匕首,一把戳了进去,竟然毫不费力。
四喜迟疑地问道:“大人,你确定这辆车比较贵?”
阿宝道:“不,旁边那辆比较贵。”
四喜道:“那你为什么戳这辆?”
“试刀。”阿宝毫无愧色道,“反正,会把车停在这里的多半不是好人。”
四喜道:“万一他是一小半呢?”
阿宝叹息道:“那他一定是个倒霉的好人。”
四喜:“……”
阿宝道:“没关系,可以让曹煜出来帮他换胎,他不是有做好事的指标吗?”他嘴里说得轻松,可是真的走进度假村那幢建筑时,还是提着心吊着胆的。
印玄和奇叔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两边。
邱景云断后。
四喜钻回了阿宝的怀里。
建筑里有一张很大的柜台,但是没有人,只有一只挂钟,挂钟的时针和分针都指着右边,也就是三点和一刻。
阿宝道:“想出这个办法的人太没常识了,时针和分针是不可能在正东方重合的。”
右边是一条走廊,走廊底是电梯。
电梯门正大咧咧地敞开着,正对着门的内壁上用唇膏写着一个红艳艳的三。
阿宝走到电梯门口,朝里探了探道:“我不建议坐电梯,因为电梯很容易出事,比如升到十几层的时候突然下坠什么的。”
邱景云推开旁边的门道:“楼梯在这里。”
阿宝看向印玄。
印玄点了点头。
三楼并不高,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但是一推开门,印玄的脚步就没有再往前迈出去。
“怎么了?”阿宝从他后面探出头来。
门背后,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邱景云道:“好重的阴气。”
印玄慢慢地踏出脚步。
啪。
灯亮起。
这是一个大概能容纳五六百人的大型宴会厅,一排排的小黄灯分布在宴会厅天花板的两边。地上铺着地毯,纹路十分怪异。
阿宝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有些站不住脚,忍不住伸手去抓印玄的手。
印玄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抓住他,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肩膀,一步步往前挪动。
宴会厅的四周分布着几道小门。等他们走到宴会厅正中时,那一道道小门突然同时打开。
就好像一下子从停尸房走进了菜市场,刚刚还静悄悄的宴会厅顿时喧哗起来。
吵闹声、哭喊声和咀嚼声混成一团。
阿宝听得脑仁发痛。
打开的门内,一个个身影慢慢地走出来。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校服,还有的穿着休闲服……尽管他们的样貌和姿态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身上都散发着腐朽而阴冷的气息。
阿宝捂着鼻子道:“僵尸?”
有的僵尸嘴里还咀嚼着什么,由于他们咀嚼时的动静很大,阿宝他们能够从一张一张的嘴巴里看到类似于肉一样的东西被咬来咬去。
邱景云冷笑着抽出一堆符纸道:“还是最低等的。”
僵尸先是绕着他们行走,就好像再试深浅一样,见他们没什么反应,突然冲了过来!
邱景云速度极快,黄符犹如机关枪一般四处派发。
奇叔看着站在中央一动不动的阿宝道:“宝少爷不出手吗?”
“……四喜,你出来撑下场面吧。”阿宝道。
被点名的四喜只好跑出来,走到邱景云身后,突然伸长双手在空中摇摆,“师弟大人加油,加油,加加油!”
奇叔、阿宝:“……”
阿宝干笑道:“师弟搞得定的。”
邱景云果然没有辜负阿宝的期望,在四喜的加油声中,很快搞定了第一批僵尸。之所以说是第一批是因为,当它们倒下之后,门里又慢慢走出来了一批。
阿宝道:“我突然有念诗的冲动。”
四喜道:“什么诗?”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阿宝念得极富感情。
四喜低头想了想道:“所以,师弟大人是野火?”
奇叔道:“比起野火,我更好奇谁是春风。”
他这么一说,倒叫阿宝的面色凝重起来。如果加上曹氏大厦遇到的那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