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阻止我?”
印玄道:“尚羽不代表人。”
大镜仙愣了愣,随即笑道:“你比以前风趣。”
印玄道:“以前我们不熟。”
“现在熟了吗?”
“也不熟。”
大镜仙道:“不熟好,要是太熟的话,我也许就下不了手了。”
阿宝紧张地看着大镜仙手里的碎月斩日绝情镋,生怕他一个手抖就朝印玄劈了过去。
大镜仙道:“对了,丁瑰宝的三个鬼使你带来了吗?”
阿宝还没反应过来,邱景云已经警惕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大镜仙手里笑眯眯地把玩着恒渊和尚羽的元神,道:“人物都到齐了,就可以上最后的大餐。”
阿宝一个箭步蹿到印玄的身后。
大镜仙看着他们,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垂眸看着掌心的元神。由于他手指微微聚拢,所以阿宝、印玄甚至之前的尚羽都没有看清楚——他手上恒渊的元神只有半颗。
、网中雀(二十九)
“没有的话,只好将就了。”大镜仙喃喃自语。
空旷的废墟四周突然竖起铁栏,如同牢房一般将他们圈在中央,地上房屋废墟一扫而空,变成泥泞的沼泽,阿宝还没回过神,就感到身体不断往下陷。
“啊……”他才惊叫了半声,衣领就被印玄用力往上一提,整个人被拔了起来。
即使是印玄也不能长时间站在沼泽上面而不陷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地跑动,等邱景云埋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把阿宝放下,把邱景云拉起来。这个办法虽然很笨,但是短时间内的确没有更好的出路。
阿宝被拖了两次,郁闷道:“明明已经变身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拯救地球!”
“想要拯救地球吗?很简单啊。”大镜仙慢悠悠道,“僵尸的煞气是能够实体化的,你们只要慢慢地将身体里煞气随着皮肤的呼吸慢慢地排除体外,想象着它们被你们的身体托起……你们就能站在沼泽上面了。”
“我才不会听你的!”阿宝一边说一边无语地看着煞气从自己的身体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像缭绕的雾气,又像堕天使的黑色翅膀,将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拉了起来。
那一边,邱景云的身体也产生了相同的反应。
印玄见他们能够自己站稳,立刻放手朝大镜仙冲去。
大镜仙眼睛眨都不眨,嘴角还噙着一丝类似于欢迎的微笑。
印玄伸手,两道金光闪过,手中竟然虚凝起一把与赤血白骨始皇剑一模一样的长剑来。
饶是大镜仙也愣了愣。在地府的时候,他算是神器崩裂的见证人之一,没想到印玄居然能够变出一把幻剑来。但晃神只是一刹那,他很快知道这把幻剑是靠什么凝结出来的,抬起双指轻轻夹住剑锋,淡然道:“真是孤注一掷,居然敢用长生丹凝剑,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你该死的时候没死,真到了地府,说不定会受魂飞魄散之刑……到时候就再也见不到丁瑰宝了。”
他说来平平淡淡,阿宝听来却字字诛心,刚刚控制住的煞气再度崩盘,疯狂地弥漫开来。
邱景云本要提醒他,但是阿宝的煞气冲到跟前时,体内的煞气自然而然地产生抵抗,对方的煞气越多,压迫感越强,自己产生的抵抗就越强。
不过几分钟,这个新造的铁笼子里就完全被黑色的煞气所笼罩。
阿宝心急如焚,努力在煞气中寻找印玄的身体,却见光芒一闪,煞气竟慢慢淡去。
“用我送给你的东西来对付我……真不错。”大镜仙的声音在煞气中浮沉,却比煞气更叫人胆寒。
他这么一说,阿宝立刻明白煞气为什么会越来越少。
浑元破煞镜!
没想到大镜仙当时借给他们的宝物还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来不及庆幸,阿宝就看到随着煞气越来越薄,印玄和大镜仙的身影渐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镜仙盯着印玄的目光露出诡异的光芒,“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就让我们上正餐吧!”他扬起嘴角,就像沙漠里恐怖的怪兽看着误闯的落魄旅客,狰狞地伸出魔爪,眼睛绽放着凶残暴戾的冷光,好似期待着将他们从中间撕裂的美妙时刻。
印玄眼睑微垂,抓着浑元破煞镜的左手用力一甩,镜子抛向阿宝,然后双手用力地抓住剑柄,牙齿咬破舌尖,吐出一小口血,嘴巴飞快地念咒。纹身般的咒文从他的脸上身上跳动着,像一个个跳蚤。印玄白皙的面容越来越红,红得渐渐发紫。
阿宝接下镜子之后身体猛然一震,就好像灰尘遇到了吸尘器,他体内的煞气如潮水般流逝,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张嘴想喊祖师爷,却看到印玄的衣袍鼓胀起来,白发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飞扬开来。他手中的幻境发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将他身上的咒文一字字地渲染成金色。
印玄张开嘴巴口中念着闻所未闻的怪异咒语。
大镜仙脸色大变,“锁神咒?”
其实三宗当年拿到的四样神器之中,赤血白骨始皇剑和凝魂聚魄长生丹只能算下品,对真正的神仙来说,根本瞧不上眼。一来神仙自身法力高强,赤血白骨始皇剑虽然有伤神杀鬼之能,但对他们来说就像人类打蟑螂的时候手里有一把西瓜刀,不是不能砍,但是没有这把刀用脚踩也行。长生丹更不用说,大多数的神仙就算不能与天地同寿,活个百千年的也不是问题。唯独呼神唤鬼盘古令和博古通今百年书叫人忌惮。
不过大镜仙知道他们并不知道用盘古令号令神仙的咒语,所以并未放在心上。百年书他倒是想要拿到,可惜天道宗不似其他二宗这般简单,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行踪飘渺不定,大镜仙暗地里追查过很久,仍是摸不找头绪。之前在地府,尚羽被阵法所困时曾指明阵法来自于天道宗,以此类推,印玄突然会号令神仙的咒语极可能与百年书有关。
大镜仙心念电转,眼中闪动着冷冽的光芒。这一招他原本是留着对付恒渊的,没想到恒渊没出现,却让印玄逼到了这一步。
金色咒文在咒语中离开印玄的身体,如绳索般缠缚住大镜仙的四肢。
被大镜仙捏住不动的剑锋突然松了松,印玄使出全身地力气往下劈去!
“呵。”
极轻的一声冷笑。
印玄只觉得胸口一阵巨痛,身体被猛然打飞,一块闪亮的物体从他怀中掉了出来,落进大镜仙手中。
阿宝慌忙伸出双臂去抱,却被惯性推得两人一起摔了出去,幸好煞气当了他们的垫子,才没有摔进沼泽里。
“呕!”印玄侧头吐出一口血。
幸好幻剑千钧一发的时候恢复成长生丹弹回他体内,不然他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他勉强抬起头,去看大镜仙手中的东西,发现竟是他时刻带在身旁不离身的分花镜。
大镜仙眼神一凝,将身上缠缚的咒文悉数震开,似笑非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把用来对付我的法宝送给你吧?”分花镜闪烁了一下,镜面上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男子,与大镜仙一模一样。“他是我的分|身。”
阿宝恍然道:“在隐士庄,你就是用这个偷袭祖师爷的。”怪不得火炼派的人一直强调没有其他外人闯入山庄境内,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藏在祖师爷的怀里!
大镜仙抬起手,绝情镋的光芒呼应着它的名字,森冷而无情。“现在,你们可以死了。”
“你做梦!”
阿宝大吼一声,身体里的煞气疯狂地涌出来。
邱景云正想叫他冷静,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煞气也失去控制地往外翻腾,不止他,另外三个尸将也是同样的状况。但是煞气并没有冲向大镜仙,而是全部被浑元破煞镜吞噬了。
邱景云看着大镜仙越来越兴奋的眼睛,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忙道:“快停下……”
已经迟了。
阿宝仰起头,脸色发青,好似喘不上气的模样。
印玄吃力地抬了抬手指,又跌了回去。
邱景云费劲全力朝阿宝的方向一扑,然后被一股怪力压得动弹不得。
“咯咯……”阿宝鼻子眼睛嘴巴和耳朵都开始渗出血来,四周的煞气越来越少,可浑元破煞镜还是不知疲倦地吸收着,就像拼命压榨劳工的剥皮工头……
砰。
极清脆的一声碎裂。
但听在大镜仙眼里就像一声警钟,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不小心地忽略和遗忘了。
阿宝胸前贴身佩戴的一枚小镜子碎裂开来,却使他突然有了喘气的机会和力量。他猛然抽了口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大镜仙看着从阿宝衣服里滑落下来的镜子碎片,脸色大变,正要说话,就看到浑元破煞镜突然对准他,如发射炮弹一般地将所有煞气冲击了出来。
终于要成功了!
被胜利曙光冲昏一切的大镜仙展开四肢迎接着五种煞气冲击身体。
成为僵尸王的最后一环,要四位尸将一位尸帅的煞气来凝炼僵尸王独有的王煞之气!到时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登上三界之主的宝座。
煞气涌入身体,疯狂地翻搅,却与书上描写的后果并不一样。
书上明明写着五种煞气会在丹田处汇成一股全新的力量,并生生不息,无穷无尽,为什么他只觉得体内的神力正在被这五股煞气抵消?
他艰难地举起手,将体内所剩下的所有神力汇聚于掌中,发出拼尽全力的一击,打向浑元破煞镜!
镜子微微一晃,随即敬业地继续。
煞气不知厌倦的输入,神力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吸尽神元。
大镜仙咬牙,将元神一分为二,分离将半颗元神射向浑元破煞镜。
元神穿过煞气,准确地集中镜子中央,镜子顷刻被击得四分五裂,汹涌的煞气终于停止。
大镜仙身体无力地跪倒在地。
黑雾散去,天地渐渐恢复原先的澄净,铁笼和沼泽瞬间消失,清风阵阵刮过,眼前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山顶。
印玄、阿宝和邱景云早在浑元破煞镜释放所有煞气时就昏了过去,整个山顶只剩下大镜仙粗重的喘气声。
突然,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无声息地伸了出来,旁若无人地捡起那半颗击碎浑元破煞镜的元神,捏在手中把玩。
大镜仙猛然抬头,憎恨愤怒在眼睛里交替闪烁,最后化为隐藏无尽积怨的两个字,“恒渊!”
、网中雀(三十)
“原来,”恒渊轻笑道,“你的元神是这个模样的。”
大镜仙的眼内风起云涌,激烈程度比刚才的那场大战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他的元神刚刚一分为二,身体又受到煞气冲击,神力所剩无几,不然,只要有一成胜算,他冒死也要把那张无辜欠扁的笑容狠狠地扯下来!
“太激动的情绪会让你气血翻涌,伤势加剧。”
“这不是正是你希望的吗?”
“希望你伤势加剧?我才不做这么无聊的祈祷,反正,你再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了。”恒渊笑容清雅慈和,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更戳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道那只黄雀从头到尾都在猎户的网里。”大镜仙竭尽全力站了起来,与他平视,“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僵尸王的传说和炼制僵尸王的步骤,是你一开始就准备好留给我的陷阱吧?”
恒渊无辜地眨着眼睛道:“冤枉。你偷袭之前既没有写信给我,也没有下过战书,我怎么知道我会被你打得差点魂飞魄散,要把元神分裂才能保住性命。又怎么会知道你那么无耻地翻看我的遗物,还拿一本我当做小说看的书当教科书学习?”
大镜仙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半晌才喃喃道:“是啊,是我笨。明明上过一次当,居然还会傻乎乎地上第二次。”
恒渊叹气道:“惑苍,元神丹都被用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放下吗?”
大镜仙被他无耻的话语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你是我,你会放下吗?”
“我根本不会对天帝之位感兴趣。”
“是啊,你是上古大神,地位尊崇,还在天帝之上,诸天神佛谁不对你礼让三分,你又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大镜仙冷笑道,“每次有妖魔来袭,都是我上战场拼杀,以命相搏,胜利是理所当然,失败是罪不可恕。我为天庭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可是又有什么用?在天帝面前,我依旧是个臣子,只能卑躬屈膝,只能唯命是从!他若真是才德兼备的明君倒也罢了,可是你看看他,一天到晚除了受众仙膜拜之外,还会什么?我有哪点不如他!凭什么他是天帝我不可以?”
恒渊叹气道:“天命所定,无可奈何。”
“天命?”大镜仙愤怒道,“若真是天命,为何我能率领天兵天将攻入天庭如入无人之境?若真是天命,为何天帝宝座曾在我唾手可得之处?”
恒渊道:“可你输了。”
“那是因为你!”
“我的存在岂非也是天命的安排?”
大镜仙一怔,继而惊疑地看他。
恒渊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因为贪恋三界才留下的吧?”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恒渊道,“天道玄奥,又哪里能悉数参透?我只是不想让三界动荡,生灵涂炭罢了。”
大镜仙垂头,苦笑一声道:“何必再说这些,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在你的手里,我认了。”他抬起头来,看向恒渊的目光十分复杂,钦佩、鄙视兼而有之。
“你的眼神我见过的奥数题还复杂。”
“我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该看不起你。为了对付我,连自己最心爱的神兽也可以牺牲。”大镜仙道,“我还记得,当初用困兽阵困住尚羽的情景,你不顾一切,奋身营救,我以为你对他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恒渊承认得毫不犹豫。
大镜仙道:“可是你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受我怂恿而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他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来炼制僵尸,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见你一步步地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恒渊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愿,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尚羽不是你的对手,印玄纵然合三宗之力也只是凡人之躯,丁瑰宝也是块良材美玉,可是他再努力也只能做第二个印玄。就算他们加上我,到你跟前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不能冒险,一旦输了,三界之内,你横行无忌。”关于僵尸王的那本书他本是放在身边,算是为未来留一条后路,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不是没有犹疑过,所以东奔西跑,扶植天道宗,联合三宗培养印玄等等,可是无论怎么努力,胜算总是像指甲一样增长缓慢,思虑再三,他终是没有阻止尚羽。
大镜仙道:“你不寄望天庭神仙吗?”
恒渊道:“你之所以迟迟不敢向天庭动手,不过是忌惮望月、旗离和鏖乘。当年你要不是借元神丹之力,根本无法与他们三人合理抗衡。可是事实上,他们三个……”
大镜仙心头一悸,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不错,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找上天庭,正是忌惮他们三个,不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地想要炼制僵尸王,可是恒渊此时的停顿让他有种极度不安的预感,就好像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发现成功近在咫尺,却与自己失之交臂。
“不要说!”他莽撞地打断恒渊。
恒渊笑笑,“也好,留点悬念,这世上很多事本不需要看得太透彻。”
大镜仙道:“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尚羽死了。”
“是啊。”恒渊叹了口气,朝他伸出手,“所以,可否请你把他的元神还给我,我想留个纪念。”
大镜仙眯起眼睛。
恒渊摊开手心,露出大镜仙的半颗元神,“我和你换。”
“要换换这个。”他把恒渊的半颗元神抛了过去。
恒渊接过放入怀里,想了想,把大镜仙的元神丢了回去,抬起另一只手,又露出一样东西来,“那用这个换?”
大镜仙目光一凝,神情纠结复杂,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人都不在了,留之何用?”
恒渊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镜子碎片道:“小镜仙察觉了你的所作所为吧,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本体交给阿宝护身,还在关键时刻帮他挡了一下。你说这算是帮你减轻点罪孽呢?还是眼不见为净,干脆与你一刀两断呢?”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现在的目光可不可以让我假设,其实你对小镜仙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无情?”
大镜仙眸光冷厉,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可怜?而且可怜得很像。”
恒渊低头笑起来。
两个名震三界的大神此时就像两个疯子一样,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疯狂大笑起来。
山风凛冽,很快把笑声吹向四面八方。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渐渐停下来。
恒渊和大镜仙盘膝对坐。
恒渊问道:“你到底换不换?”
“换。”
小镜仙的本体和尚羽的元神在空中划过两个弧度,落在对方手里。
恒渊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干坏事吗?”
“我干的不是坏事。”
“好吧,我换个问法。你还打算把你的事业进行到底吗?”
大镜仙道:“不知道。”
“你真诚实。”
“要不要杀了我以绝后患?”
恒渊叹气道:“就算知道你只剩下一半的元神,体内的神力所剩无几,我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放心,在我进行下一个计划之前,我要先完成一件事,这件事也许会耗费我千年万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你大可以高枕无忧。”
“谢谢你给我放假。”
大镜仙低头凝望着镜子的碎片,慢慢地收入怀中,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山下走去。
风送来他最后的话,“若能以元补元,尚羽元神还有一线生机。”
恒渊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摇头道:“这样一来,我这个上古大神以后就真的名不符实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半颗元神,幽幽叹了口气。元神分裂之后,除非仍在体内,不然神力很快就会干枯,成为无用的死物,这个真的只能留作纪念。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草堆边上,低头找了会儿,终于找到一株顺眼的紫色小花,然后从袖子里掏了一会儿,握拳到小花上方,慢慢从手侧漏出细细碎碎成粉末状的魂魄,喃喃道:“既然你不想再见他,我便成全你。这样也好,就让他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止境地寻找你吧。”
……
清风拂过。
山顶只剩下三个躺着的人。
阿宝醒过来的时候,印玄正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柔风吹过,身体慵懒得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他仰头,静静地看着印玄恢复了白皙的面容。
呼神唤鬼盘古令上的咒文已经化作金色锁链缠缚大镜仙,再也不能回到他的身上。
阿宝伸出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里面强劲有力的跳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长生丹……”一出口,声音有些变调,又沙哑又虚弱。
“回到身体里了。”印玄的声音还是老样子。
阿宝有点嫉妒,又有点骄傲。祖师爷果然在任何时候都这么完美无瑕!
“大人!”四喜急急忙忙地从远处跑来,“你没事吧?”
阿宝慢慢地挪动脑袋,看着他,半晌笑道:“每次被你问没事的时候,我其实都没什么事,这样想想,能听到你的问候也是件挺幸运的事。”
“大人,你终于感受到我的价值了!”四喜感动地握着他的手。
阿宝抽出来,“我的手是给祖师爷握的。”
四喜擦了擦眼角像水龙头一样刹不住的眼泪道:“我也没多久能握了,大人,你就让我多握一会儿吧。”
“为什么?”
四喜道:“大人,这是个悲痛的消息,我想等你身体好一点儿的时候再告诉你,省的你撑不住。”
阿宝沉吟道:“你得了什么绝症吗?”
四喜道:“我是鬼啊。”
“那就是作奸犯科要被抓去地狱了?”
“不是作奸犯科,是被录取为鬼差了。”四喜道。
阿宝吃惊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你被大镜仙捉去之后,我收到了地府寄来的录取书。”四喜羞涩地对手指道,“我之前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录取呢,我只是抱着买彩票的心态投的。”
阿宝道:“所以,我以后要用召唤术才能见你了?”
四喜道:“大人,你每次召唤之前,多准备点冥纸,我听说下面消费挺高的。有好差事多介绍我一点。”
“……”阿宝疲倦地打了个哈欠道,“你从哪里看出我现在身体好一点儿了?”
“呃,一如既往的八卦精神?”
“……师弟呢?”
四喜道:“师弟大人躺在那边。已经醒了,正在闭目养神,要是大人觉得好一些,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再躺一会儿。”阿宝闭上眼睛,两秒钟之后猛然张开,焦急道,“大镜仙呢?!我们刚刚不是在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吗?”
四喜对他漫长的神经回路无语,“大人,你没坚持到三百回合就晕过去了。”
“我是问后来!”
“后来来了一群天兵天将,把他带走了。”
“天兵天将?真的假的?”
“真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的。”阿宝道,“我全程躲得很好。”
阿宝狐疑地看着他,“天兵天将长什么样?”
四喜认真地比划起来。
阿宝听了一半就不耐烦地打断道:“真的被带走了?”
四喜用力地点点头。
“这太不科学了!我们之前拼死拼活都没看到他们出场,为什么一下子又突然冒出来了?”
“可能因为大结局了吧?”
“……”阿宝喃喃道,“我怎么总觉得下一秒钟大镜仙又会狞笑着从哪里钻出来呢?”
四喜道:“我们可以写信给天庭,让他们判得重一点。无期徒刑什么的。”
“这种怎么也得判个死刑吧?”阿宝抱怨了一会儿,发现印玄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对话,疑惑地转头看去,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四喜小声道:“祖师爷醒来就一直看着大人,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阿宝吃了一惊,发现自己还枕着印玄的腿,正要起来,就被四喜嘘了一下。四喜道:“祖师爷大人要抱着大人才能睡得安稳吧。”
阿宝看着印玄眼睛底下淡淡疲惫痕迹,心里那根名为爱情弦被拨得震天响,像装了马达一样无法停止。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他发誓般地呢喃着。
印玄搭在他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O(∩_∩)O~
、番外一
一觉醒来,尚羽没有了,大镜仙没有了,阴谋没有了,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危机感也没有了,可是后遗症还是有的。
尸帅尸将虽然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但是每一个月排泄一次煞气的问题很头痛。煞气不会污染自然环境,可对人的灵魂会产生负面影响,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很容易造成三宗六派生意兴隆的局面——对此,还是有赞同党的,不过被臧海灵用眼神解决了。
臧海灵,一个差点被主角遗忘又在主角下山时从阴沟里捡起来的人。
依照他本人描述,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后,山崩地裂,天摇地动,他被震得晕眩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卡在阴沟里起不来,直到阿宝他们把他捞起来。
阿宝曾经好奇地问:“要是我们下山没走那条路呢?”
臧海灵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说到做鬼,这是让阿宝头痛的另一件事了。尚羽见了上帝,或者是天帝,同花顺身上的诅咒消失了,恢复了他动不动流泪的活泼生活,每天闹着要出去玩要出去吃要出去看电影。阿宝忍无可忍之下,终于以一顿火锅的价钱卖给了邱景云。
从此之后,邱景云就很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和以前鞍前马后的殷勤不可同日而语。
为此,阿宝忧郁地打了个电话给邱景云,“我有种被过河拆桥的错觉。”
“用无懈可击了吗?”
“啊?”
“那就是被拆了。”
“……”
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一般不是应该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手心冒汗面红耳赤一番之后失声痛哭抱头鼠窜悔不当初跪地求饶的吗?不这样的话,哪有他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戏份?
身为师兄,阿宝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好好地纠正师弟歪掉的三观。
又到了下次排泄煞气的日子——为了阿宝每月都来的煞气,印玄联络成功入职的四喜建立了一条从人界通向地府的通道,每逢十五,邱景云和阿宝就乖乖地去通道路口排泄,将煞气送入地府。
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邱景云站在通道入口的外面,手里拎着两大袋零食,爱怜地看着同花顺抓着爆米花胡吃海塞的模样。
阿宝走到他身边,虔诚地问道:“他这样看上去真的很有美感吗?”
邱景云看了眼随后下车的印玄道:“你觉得印玄前辈看到你排泄的样子会觉得很有美感吗?”
阿宝道:“师弟,你以前没有这么犀利。”
邱景云温柔地笑道:“心情好。”
“……我突然希望你的心情不要每天都这么好。”
“你可以写一封求情信去天庭,让他们释放大镜仙,这样大家心情都不好了。”
阿宝皱了皱眉道:“你真的相信是天兵天将带走了大镜仙?”
邱景云道:“不知道,不过他消失了。”
对这件事离奇结尾的事件阿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越想越不安心。他转头看印玄,“祖师爷,你真的没看到天兵天将吗?”
“知道他不会出现就好。”印玄摸摸他的头。
大战后,他休养许久,但气色始终不能恢复如初,头发发泽也不再是阿宝初见时那般银亮夺目,可是……人变得温柔好多。阿宝窃喜。强迫他背书的事情没有再发生过,当然,他的记忆力突飞猛进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进去吧。”印玄轻拍他的肩膀。
阿宝这才发现邱景云已经进去了,只留下同花顺一边吃爆米花一边不停地看着通道入口,眼中闪烁着忠诚目光就像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祖师爷会不会也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阿宝期待地看着印玄。
印玄摸摸他的脑袋,“不要耽误时间。”神情就像……在摸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
阿宝走进通道。
通道里面的情景究竟怎么样,印玄和同花顺都没有看到,只能靠里面传出来的对话想象。
“师弟,这次我不会再输给你的!”
“师兄你悠着点儿。”
“看我一柱擎天!”
“真细。”
“可是长啊!”
“还好吧,看我的。”
“……师弟,一个月不见,你又粗了。”
“谢谢师兄称赞。”
外面。
印玄:“……”
同花顺咀嚼咀嚼,“好吃。”
回程一路,印玄出奇的沉默。
虽然他平时的话也不多,可是分量锐减到今天这样还是很少见的。阿宝看着印玄的侧脸,努力思考着原因,难道是更年期,按照外貌来说,来得早了点,可是从年龄说,已经算晚熟了。为了安慰更年期的印玄——这是他用三秒钟猜测两秒钟思考一秒钟肯定的结果,他决定晚上加菜。
印玄一如既往吃得不多,倒是曹煜和三元在两张有滋有味符的帮助下,吃了不少。他们的关系虽然始终无法恢复如前,但是作为印玄和阿宝仅有的鬼使,相处的还算不错。
曹煜本来很讨厌做家务,家务一概外包给家政公司,但有次家政公司人手不够三元来凑之后,家政公司四个字就成了历史尘埃。曾经抱怨家务最多的鬼成为做家务最勤快的鬼,就是质量不高。三元在曹煜帮了几次倒忙之后,忍无可忍地做起家政总指挥,两人的关系模式也从相顾无言式调整为周瑜黄盖式。
用阿宝的话形容就是,其乐融融。
……
那是形容曹煜和三元。
他和祖师爷现在的气氛,十分微妙。
印玄对着电脑处理公司事务。老鬼走后,公司大半事务都交给了曹煜,不过曹煜本身还兼管曹氏以及家里内务,所以印玄也会分担一部分。
阿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心里偷偷地检讨自己今天有没有犯错。
好像……没有……吧?
阿宝十分没有信心地回忆着。说起来上个月的今天祖师爷好像也不太高兴,但那时候他祖师爷身体还没好利索,他以为是累了的关系。
一双胳膊从他的背后和膝盖窝下穿过,将他抱起。
“处理好啦?”阿宝抬手搂住印玄的胳膊,暗笑自己神经过敏。
印玄没说话,径自抱他回卧室。
室内很暗,厚重的窗帘阻隔了大多数的月光,只剩下一片深灰。这是阿宝拉上的,月光是他能量之源,用他的话说就是不能吃太多,吃多拉多。
印玄将他放在床上,并没有马上离开,下半身压着他,许久未动。
虽然这么压着不但不难受,还很舒服,但是气氛太诡异了。阿宝轻声确认道:“祖师爷?”
“……嗯。”迟缓的回答。
阿宝道:“你不会是分花镜吧?”
印玄道:“分花镜被封印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黄色。”
“真的?”
“嗯。”
“……我不记得了。”
印玄慢慢地低下头,嘴唇落在阿宝的嘴唇上方。
阿宝抓住他印玄的肩膀,努力抬头,想把嘴唇送上去。
印玄如他所愿地低了低头,轻轻地吻住他。
阿宝享受般地吻着。
粘稠的水声吮吸中,室内的温度渐高。
阿宝的手掌顺着印玄的后背慢慢地往下摸,道腰处猛然停住。印玄的手掌已经伸到他的屁股上,并且有拉着裤子顺势下滑的趋势……
“等,唔,等等……”阿宝气喘吁吁地推开他。
印玄听下来。
好想看看祖师爷这时候眼睛的样子啊。阿宝意乱情迷地想。
“怎么了?”印玄的声音比平时暗哑一些,残留着几许未消退的热情。
“我,我还没洗澡……”不是的,他下午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洗过了。
虽然房间里黑的连这样面对面都很难看清楚对方的五官,但阿宝还是知道印玄正盯着他,赤|裸裸地注视,甚至还含了点儿审视。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移到了边上。
“睡吧。”黑暗里传来一声温柔中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叹息。
普通的下午,普通的咖啡店。
一个青年鬼鬼祟祟地缩在角落里,脱了鞋子,盘膝坐着上方,对着大腿上的手提电脑小声道:“师父,快想想办法。”
“从了不就好了?你不是期待已久?搞什么欲擒故纵啊?”
“我不是欲擒故纵!”
“……移情别恋?”
“怎么可能!我和祖师爷费尽千辛万苦,历经千难万险,闯过千军万马,才能破除重重阻挠走到现在,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你爸不是连问都没问就送了一大堆嫁妆吗?这算什么阻挠?”
“是聘礼。”
“嫁妆。”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个我不是第一句话就说了?”
“不是啊,师父,你知道,我现在不是人了嘛,会不会……不太一样?”
“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我是说,万一那个时候,太激动,夹断了什么的……师父?”青年焦急地看着屏幕上突然被定格的画面,“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是不是网络断了?”
画面凝滞了十秒钟才重新动起来。屏幕上的人用力地抹了把汗道:“你以后不要用这么正常的表情说这么不正常的话!”
“我认真的。”
“这……这种事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试过!”
“师叔最好吗?”
“啊?”
“我问点你知道的嘛。”
“哦,有桩生意有点麻烦,已经回来了,没什么。”
“潘喆掌门还好吗?”
“他的事我怎么知道?哼,看在关键时刻出力不少的份上,我已经决定既往不咎……咦?”屏幕上的人突然从桌后面跳了起来,抱起手提电脑就往外跑。
青年看着他急急忙忙地冲出茶室嘴里大喊“潘喆,站住!有种你别跑!”
……
“师父?”跟着镜头跑了将近三条街之后,青年妄图唤回屏幕里的人的注意力。
“这种事你自己问邱景云。”说完也不管愿意不愿意,电脑被合上了。
“……”问师弟?
大概上辈子动荡的日子过怕了,邱景云金盆洗手,在印玄的金店当起了经理,不过那家金店十分神奇,经常出点稀奇古怪的事,这又是后话了。
现在时间点还原到阿宝打电话给邱景云。
邱景云接起电话就听到阿宝神秘兮兮地问:“你和同花顺做了吗?”
“……”
“如果没做,打算什么时候做了。如果做了,请问同花顺现在还好吗?有没有产生什么不良症状?”
“你想和印玄前辈……”
“不要说得那么赤|裸!”
“……你交给印玄前辈就好了。”
“万一我身体太强悍,失控了怎么办?”
“请前辈在享用你之前,先享用一点补品。”
“……我不是这个意思。”
“相信前辈!印玄前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绝对不可能在床上翻船。”
“买个保险会不会安全点?”
“身体局部投保吗?”
“呃。”
今晚房间室内温度一定不超过五度。
阿宝下午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曹煜和三元没像以前那么留恋餐桌,吃完直接走人,留下印玄一个人继续释放冷气。
从餐厅回到房间,印玄的手刚放在门把上,就听到里面发出一阵悉悉索索声。他轻轻地推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正笨拙地从窗外钻进来,然后蹑手蹑脚地关上窗,拉好窗帘,然后脱衣服。
走廊没开灯,他并没有注意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脱掉所有衣服,阿宝□地进了浴室。
印玄静静地关门,在床边的摇椅上坐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浴室的灯光。
水声持续很久才停。阿宝光着身子哼着小调开门出来,香气阵阵。浴室的灯随着香气扑出来,正好扑到印玄脸上。
四目相对,阿宝先夹腿,再捂胸,最后拉移门遮挡。
浴室门是朦朦胧胧的磨砂,阿宝的身体印在门上面,轮廓隐约而模糊,颇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
“你怎么这么早上来,不去书房吗?”阿宝的腿微微打颤,男主角的提前登场让他的勾人计划全都泡了汤!
他原本打算洗个香喷喷的澡,然后盖一条若隐若现的毯子,等印玄掀开……哇,□!然后顺理成章的这样那样。计划虽然老套,但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全程都可以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做,以确保计划的绝对安全……
可是现在……
阿宝一手抓门一手搓胳膊,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印玄。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迈出裸|奔的第一步。
印玄站起身道:“我拿衣服给你。”
“不用!”阿宝结结巴巴道,“把毯子给我。”
印玄疑惑地挑了挑眉,还是配合地将毯子递了过去。
阿宝关上门,抱着毯子在镜子面前研究怎么裹最性感。
最后,为了不让毯子拖在地上,他只能把自己裹成一只臃肿的粽子,艰难地移出来……早知道就裹浴巾了!明明裹浴巾更性感啊!他这个愚蠢的不知变通的脑袋!
从浴室出来,阿宝正打算在床上滚出一个性感的姿势,却发现印玄居然不在了。
“……难道太兴奋了?”
阿宝抱着毯子一步步地挪出卧室,眼睛飞快地扫了下两边的房间。这个时候祖师爷多半是在……
推开书房门,果然,印玄坐在书桌后看报表,看到他进来微微一怔,道:“怎么了?”
阿宝抬起小腿,在半空中晃了半天,终于踢上门,回头看白亮的灯光照着印玄的脸,狐疑之色一览无遗。“今天好冷啊。”阿宝干笑一声,顺手关掉大灯开小灯,摸索着朝他走去。
途中,毯子几次掉下来,阿宝跌跌撞撞地走到印玄面前,正要舒一口气,左脚一扭,右腿一屈,膝盖咚得一声撞在书桌侧面。
“哦……痛!”
印玄起身把他抱起来,放在书桌上,一手掏出药膏,一手伸进毯子里,轻轻抚摸着膝盖,低声问道:“是这里吗?”
“嗯。”
药膏的清凉很快将疼痛压了下去,也让阿宝注意到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毯子在拉扯下已经松开来了,垮垮地挂在他肩膀上,前路大开,正对着印玄……
“我去……洗澡。”印玄猛然起身。
阿宝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
印玄回头看他。
豁出去了。
阿宝往后一躺,脑袋正好伸到书桌外面,以至于发出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我准备……好啦,来,来吧……”这个姿势好累,快脑溢血了。
印玄伸手扶起他,抬起他的下巴,躬身,亲吻。
一个人要是过于陶醉,就会忘我。
印玄的吻技虽然没有到令人陶醉到浑然忘我的境地,但是印玄对阿宝的影响力绝对到了令他陶醉到浑然忘我的境地,以至于印玄进入的时候,阿宝才猛然回过神来,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而且边叫边担心:“我没有锁门!”
印玄亲着他的发鬓,“我下了,结界。”
“……”
喘息声越来越激烈。
阿宝突然大叫一声,“尼玛!不但不会夹……断!哦,还会被戳死……”身体猛然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印玄手指撩过他的后颈,亲亲他的额头,“不要分心。”
“我,错了,祖师爷,你……轻点。”
“嗯,再罚一遍。”
“……”
番外二
--------------------------------------------------------------------------------
“你是新来的鬼差?叫什么名字?”黑无常挑剔地看着眼前这个样貌普通气质懦弱的年轻鬼。以他的经验,这样的鬼差通常连实习期都熬不过去。
“恒渊。”
“没有姓吗?”
“……尚。”
黑无常问正在翻簿子的白无常,“找到没有?”
白无常道:“找不到。”
恒渊凑过去,手指在簿子上轻轻一点,“这里。”
“哈!这么明显都看不到,小白,你散光越来越严重了。”
白无常瞪了黑无常一眼,转身道:“我先带你选伙伴。”
黑无常道:“选伙伴可是件必须谨慎的事,一个好的伙伴可以让你的生活充满欢乐,就好像小白选择我那样。”
白无常冷冷道:“你很有自知之明。”他打开一道门,对恒渊道,“你自己进去挑吧,挑好带出来登记。”
恒渊慢吞吞地走进外面看很窄,里面却广阔无垠的房间。
左边是牛栏,右边是马圈,牛和马都被关在栏杆里。
黑无常解释道:“自从牛头怪和马面怪绝种之后,我们就只能用鬼差加鬼马、鬼牛这样的组合来代替牛头马面啦。别看它们看上去笨笨傻傻的,他们其实就是笨笨傻傻的。你自己慢慢挑吧,尽量挑一头脾气温顺的,不然可有的你的苦头吃。我们先去别处转悠转悠,半个小时后来接你,别乱跑。”
恒渊点点头,等他们走远,缓缓走到房间隐蔽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颗破损的元神,小声抱怨道:“我付出这么大代价,你醒了一定要做牛做马偿还才行。”他将元神含在嘴中,将自己体内的半颗元神再对半分开,用一半去补嘴巴里那颗破损元神的缝隙。
上古大神都是从混沌精气中修炼而来,具有修补世间一切的能力,纵然只有四分之一颗元神,也足以唤回那颗死寂元神中的神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听到黑白无常一前一后回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破损元神光芒闪了闪,终于微微亮起。
恒渊送了口气,将元神吐出来,放在手心中,心中意念微动,一只浓缩版的神屠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刚刚复原的神屠很疲倦,眼睛紧闭着,像是刚出生的样子。
“你挑好了吗?”黑无常出现在他身后,很不认同地盯着他眼前的小家伙,“不是吧?它?你不会打算从幼儿园开始教育吧?放心,它们比普通牛马的智商更高,非常明白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需要从小培养这么辛苦。而且它的身体好奇怪,一点都不像牛。算了,我知道哪里有好马好牛,我帮你挑。”
“就是它。”恒渊笑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之。”
像是感应到他的话,小牛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迸发差点让黑白无常避开去的光彩。
恒渊摸摸它的脑袋,“以后要听话,不要做坏事。”
小牛瞳孔里的光彩黯淡下来,垂下头,许久才轻轻地蹭着他的鞋面,仿佛在乞求他的原谅。
黑无常看了会儿,点头道:“你的眼光不错。”
白无常在簿子翻了一会儿,“你从哪里拿来的牛,记不记得牛栏上面写的编号是什么,这里没有登记啊。”
恒渊道:“记得。”他伸手在他簿子上指了指,“好像是这个。”
白无常看了看描述以及照片,的确与这头牛一般无二,只是……“为什么它的名字叫尚羽?”
恒渊道:“我就是觉得它名字和我很有缘分,才选他的。”
“……可是这里所有的牛都叫牛数字,就好像牛二百五什么的,马也是,怎么可能有一头牛叫牛尚羽!”黑无常也不淡定了。
白无常道:“没有牛。”
黑无常嘴巴成O型,“然连牛都没有!”
恒渊笑容不改,依旧是很开心的模样,“啊,这就是缘分吧。”
“可是……”黑无常还想说,就被白无常轻轻打断道,“也许是记录官疏忽了,反正只是个名字,没关系,就这样吧。”他在尚羽编号上面轻轻一勾,下面写上尚恒渊三个字。
黑无常道:“我现在带你们去看宿舍,还有你们的工作守则,希望你们在这里呆得久一点,我可不想三天两头带新鬼。”
恒渊低头看尚羽。
尚羽正好抬头。
两双眼睛无声地对望,仿佛在短短的几秒跨越了漫长的等待和蛰伏的岁月。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也不管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我只想沉浸在你瞳孔的深渊无法自拔,直到永恒。
尚羽将脑袋贴着恒渊的大腿,寸步不离。
恒渊摸摸它的脑袋,笑眯眯地跟上去,信誓旦旦道:“只要阎王爷不拖欠薪水,我相信我们会干很久、很久的。”
作者有话要说:《遛鬼》到这里就全部完结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顺便做个广告哈。新坑是《出鞘》,虽然是正剧,但正剧的是背景哇,照旧HE,欢迎大家跳坑。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六六小说网(66xs.net)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