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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重演

    “王夫人”三个字, 让桓是知心头一紧。    天明之时不敢幻想。可那许许多多个夜里, 她还是无数次梦见过与马文才重逢的场景。    梦里的他, 有时候在呼唤她的名字, 有时候在无望地寻找,有时候在无声地流泪。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 他会这样冷笑着,唤她一声“王夫人”。    明明没有任何期待, 明明没有。可是她还是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硌了一下。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发一言。    事到如今。他不光是他人的夫君,还拥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和他还有何可说的?    就像在梦里一般,她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而后便要转身离去。    “你给我站住!”声音未落地,马文才转眼已经横在了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抬起眼, 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喉结痛苦地滚动着, 下巴微微颤抖。单薄的嘴唇抿紧,显得愈发锋利。    他的眼中汇了万语千言, 但凡触及一丝她的柔情就能顷刻崩溃。    但她的目光冰冷又坚硬, 矜持而疏远,还带了一分不自知的谨慎和小心。    他眼中的洪水退下, 脱口的话中硬是带上了一分戏谑:“怎么说也是老同窗。重逢以后,就这么掉头走掉,不符合礼数?”    “别来无恙,马将军。”桓是知学着他适才的语调, 欠身行礼,不觉之中带上了一分莫名的挑衅,“这样应该符合礼数了?”    “你……”在她面前,他很快就绷不住,“桓是知!”    她移开目光:“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马将军。”    “这么着急走?”马文才明显带着怨气,“是着急去带孩子吗?”    桓是知沉着脸:“既然将军知道,就恕我失陪了。”    “桓是知!”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发狠道,“我告诉你,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    “放手。”力量悬殊,桓是知挣了两下便自知不敌,便仰头再次对上他的目光,冷冷道,“请马将军自重。”    “自重?在你面前,我还真不知道如何自重。”马文才冷笑,“还望王夫人指点一二。”    桓是知瞪着眼,一字一顿道:“你这个样子,和桓玄又有什么区别?”    马文才眯起眼:“你说什么?”    “家中妻子正怀着孕,你却在这里纠缠我,这本就与当年桓玄的行径如出一辙。”桓是知字字清晰,“当年征讨我们桓家之时,你们刘马二家可是用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怎么,如今大权在握,也要开始欺霸凌弱小,凌良家妇女了吗?”    “别胡说。”马文才的声音骤然压低,“你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又想在这新朝招祸吗!”    这本能般为她着想的担忧,让她心头一动。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是在信口胡说。可有些话,明明不在脑中,更不在心中,却总能如此轻易又流畅地说出来。    而那明明千回百转了数年的痛爱和思念,却怎么都脱不了口。    她不言语,只是垂眼看着他的手。    戎马多年,他手上的骨节粗了一些,手背上还残留着几道明明暗暗的疤痕。    这就是她不在的时候,他度过的岁月的痕迹吗?    她急忙移开目光,低声道:“松手。”    “我不。”与其说是对抗,他的语气包含更多的是委屈和乞求。    “你就算一直这样抓着我,又能改变什么呢?”桓是知的声音清冷,有一种诡异的平静,“能改变你是我杀父仇人的事实吗?”    他想解释:“是知……”    她也是在自问:“能改变王亦如是你过门妻子的事实吗?”    “桓老将军的死,我也是内疚至今。但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他会在那个小队里啊。”马文才手上的力道更重,“至于王亦如,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是我爹逼我的!是知,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一切都太迟了。”    那个明媒正娶的马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再纠缠下去,她才是那个不堪的第三者。    “我从来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太迟的事!这不过是世人逃避的借口。”马文才使力将她拽到怀里,紧紧拥住,“我们两个都还健健康康,向来都是两情相悦,如今你就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她发狠地推开他,连着倒退了两步,瞪着一双血红的眼:“因为木已成舟,因为覆水难收!”    他还欲上前:“是知……”    “别过来!”她喊道,“马文才,想想你府上的夫人!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恶心?她居然觉得他恶心?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中的震惊、心碎渐渐转为无望和受伤的恍然。    他苦涩地笑了两声::“木已成舟?是,是啊,木已成舟。那个小女孩说,她都已经三岁了,三岁。那也就是四年前。四年前……桓是知,你对得起我吗!”    他突然起来的怨气和质问让她有些发懵。    这又关什么小女孩什么事?    他却似打开了一个口子,一时收不住,继续道:“这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担惊受怕。我怕你死了,也怕你活着吃苦。我每天都向老天祈祷,让我再见你一面,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地保护你,好好地守着你。我总想着,再见之时,绑也好捆也好,或者跪下来求你也好,怎么都好。不管你原谅不原谅我,恨不恨我,我都不能放你走……”    泪如夜雨,静默无声。    桓是知别过脸,死死抿着唇,不让他看她同样盈满泪的双眼。    “我有时候想,不如就让我死了。不要避那一箭,不要躲那一刀。战场之上,人真的好容易死,我只要稍微恍个神,就可以不再受这些苦。”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可是,我又怕。怕你还活着,怕你已经原谅了我,怕你在等我,怕你找不到我……我到处找你,也在心里骂你。骂你为什么这么胆小要躲起来。我现在已经比你哥哥更厉害了,我比他更能保护你。你出来,只要你出来,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可是,我更多的是骂自己。我知道你躲起来是因为我,你讨厌我,你不想见我……”    桓是知的泪水再也收不住,顺着面颊向下,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如何能讨厌他?她如何不想见他?    “恶心”两个字,从来不是她对他的感觉。她只是讨厌自己,讨厌这个明知不可不该,却怎么都死不了心的自己。    “我把整个建康找了个遍,又跑去杭州和琅琊。每换一个驻地,我就在想,是知会不会喜欢这里的气候?会不会喜欢这里的食物?她会不会突发奇想,跑到这里来生活?”他那揣摩的期许和小心翼翼令人难过,“结果,你居然去了太原。”    他的目光**裸地盯着她:“你不是一直喜欢江南吗?可是,你居然去太原。”    桓是知转过脸,面容楚楚,梨花带雨。    他的声音让她心痛。    她想解释。说自己颠沛之中的身不由己,说留在王家是阴错阳差,是受到那些听课的孩子的羁绊。说自己同样也是日日夜夜思念着他,可碍于这无可逆转的现实却又不敢见他。    可……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如鲠在喉。    她有些无望地闭上眼。    可马文才接下去的话,又刺得她复又睁开了眼。    “我现在才知道,我这五年多有多么愚蠢,多么一厢情愿。”他笑得无比难看,“你的女儿都已经三岁了……四年前,你就已经放下了,只有我还在这里盼什么久别重逢……”    女儿?桓是知一愣,随即明白了。他是把王辰错认为是她和王蓝田的女儿了?!    她艰难地张口:“马文才……”    他情绪激动,咬牙道:“怎么,又要叫我自重吗?我为了你,难道还不够隐忍吗!倒是你,桓是知,五年前,你就是王夫人了!这么多年,你和他……到底是谁不自重?说什么太迟,说什么木已成舟,不过是你舍不得你的夫君,你的女儿,舍不得不做这个‘王夫人’!”    “你……”桓是知被他这一通大吼气得胸闷。    她和王蓝田明明清清白白,他凭什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吼她?    就算她真的和别人成亲生子了,他又有什么什么立场指责她?    他自己有一个同房丫头,一个正房妻子,不过是求子不得而已!    她想起桓玄……    他们二人此刻的境遇,不正是当年谢姐姐和哥哥纠葛的重演吗?    权势,时间,是多么可怕的东西。竟将她和此生挚爱,推到了这般尴尬的一个位置。    他曾是那般熟悉。可如今,她已不敢确定自己还了解他几分。    或者,他也并没有改变。    当年,他就是信奉“成王败寇”的雄心少年,合刘裕,灭桓玄,确乎是为了公义,但谁又能说没有为了权势的私心呢?    哥哥当年难道就不爱谢姐姐吗?    只是,爱又如何。    桓玄可以为权势联姻,他马文才,不也“被逼着”娶了王亦如吗?    被什么逼的?不就是为了马家的地位权势?    解释有什么意义呢。    说来不过几个字,身不由己,时过境迁。    二人何辜,真心何辜。    如果这样的误会能让他稍显平衡,更快地挣脱执念,能给他一个借口厌弃她,她又何苦解释呢。    “既然你明白,那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她缓缓道,“今生,已经多说无益。若有来生……”    “来生?”他冷笑,目光突然向后一跳,“这么说,这辈子,你是铁了心要和这家伙厮守了?”    桓是知蹙眉,顺着他的目光转身望去,只见王蓝田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    他神情复杂地看看马文才,又转头低声唤她:“是知……”    这一声“是知”刺痛了马文才的神经。    他剑眉一挑,顺手就抽出了佩剑,径直向王蓝田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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