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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造人了? (7)

    苏小姐,要不我来伺候您试穿礼服。”    “不用了。”苏柔回过神,拿起一边的包,“我记起来我还有点事情,今天试不了礼服了,先走了。”    说完,便一阵风朝玻璃大门冲去。    ……    回了苏家,苏柔连鞋子都还没来得及换,直接便冲上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反锁。    她将包丢在地板上,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跑到梳妆台前哗啦一声拉开一格抽屉。    里面全是她配衣服的饰品。    她翻箱倒柜地扒拉起来,到最后,干脆将那格抽屉抽出来,轰一声倒了个底朝天!    抽屉里的大小饰品在地板上洒了一地。    她跪坐在地上,继续找着,娇美的脸孔有些微微的失控和扭曲,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一把拿起来!    指腹间,是一个闪烁着光泽的蝴蝶水钻发卡。    水钻拼凑成整只蝴蝶,熠熠生辉,是她在国外一个艺术家手上拍下的纯手工制品,平时也很喜欢佩戴。    她一边祈祷,一边摩挲着发卡。最终,面色黯下来!    那只蝴蝶的一边翅膀下方,缺了一颗水钻!    冷汗顿时一颗颗冒了出来!    不会。不会这么巧?    可是……    事实又由不得不信。    那天……    去东亭公园找姐姐,她确实是这个发饰。    而现在发饰也的确缺了一颗水钻。    正好,在案发现场又被发现了水钻。    那颗水钻……    十之**,是她遗留下来的。    柔婉的眸子瞬间被一片乌云笼罩,她攥紧十指,控制住剧烈的心跳,让自己喘了好几口气儿才平静下来。    冷静。现在要冷静。    没错。    事儿还没到那一步。    她这个发饰上的水钻,又不是全球独一无二,不知道多少饰品上都会用。    只要没人知道是这个发饰的主人,就平安大吉了。    想到这里,她调整了呼吸,将蝴蝶发卡抓起来塞进口袋,迅速离开了卧室,匆匆下楼。    “小姐,您刚回来,又要去哪?”佣人见她要出门,问道。    她放慢了脚步,装作不经意地说:“没什么。和思敏出去逛逛。”说完,走出苏家。    换了几辆车租车,辗转来到了码头。    苏柔下了车,步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了最僻静的码头一角,这才掏出口袋里的发卡,狠狠掷向海里。    随着轻微的噗通一声,她舒了口气,心里的担子终于放了出来,唇角绽出一丝释然的笑。    好了。    没事了。    只要警方找不到这个发卡,就算找到那水钻也没用。    拍拍手,苏柔转身,慢慢走到大马路上,打车回家。    刚回到苏家,进了门,只听客厅那边传来动静。    病了好几天的妈下了楼,正在和爸坐在沙发上,在说着什么。    一见苏柔回来了,沈暮云望过来,脸上有几分激动的潮红:“柔柔,你回来了,快过来。”    苏柔有些诧异:“妈,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子谦说道:“刚医院打电话来,说你姐姐醒了。”    苏柔一个颤抖:“什么?……真的?”    “其实,也不算完全醒,医生说刚才醒了一会儿,差不多只有一两分钟,现在又昏迷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清醒的苗头,已经算是奇迹了,以后苏醒的时间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多,慢慢的,就会完全康复了。太好了。”沈暮云的憔悴病容都减轻了不少。    苏柔一颗心顿时稍稍放了下来一点,原来只是有苏醒的苗头,还没完全清醒,却还是提着一颗心:    “…可是医生不是说姐姐颅伤严重,只怕是……只怕是很难再醒了吗?”    “所以说是奇迹啊。估计就连你姐姐也想快点苏醒指认出伤害她的凶手。”苏子谦说着,又嘱咐:“我和你妈刚准备去医院看你姐姐,柔柔,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过去?”    苏柔眼眸一动,忽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对不起,爸,妈,我……我有点儿不舒服。”    “怎么了?”沈暮云刚脱口而出,又记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和顾二爷一起试礼服,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苏柔含糊其辞,小脸儿更加夹杂了几分疼痛:“嗯。头疼,所以早回来了。”    “哦,那你先休息,反正你姐姐这会儿也没醒,你去了也没用。”    “那我就等姐姐醒了再去。对了,爸妈,姐要是醒了,你们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去。”苏柔点点头。    苏家夫妻前脚离开,苏柔目送两人背影的目光便一敛,绷起来的身子往下瘫软了几寸,撑着最后一点劲,上楼回了自己房。    关上门的一瞬间,她靠着门背,顺着滑下来。    刚刚扔掉发卡,一颗心刚落地还没多久,竟是来了更大一击铁拳!    姐竟然有苏醒的预兆了!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这么对她?    好不容易快要和梦寐以求的男人在一起,却一次又一次把她从美梦中叫醒?!    正这时,手机铃响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顾靳枭”三个字。    她深吸口气,镇定住心神,接起来:“喂,靳枭哥哥。”    那边传来男人沉稳而关切的声音:“我听礼服店的工作人员说你没有试婚纱就提前走了。怎么了?”    “我……突然头有点儿疼,再加上你也不能陪我,没法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就先走了。下次你有时间再陪我去。”    “怎么会突然头疼?”男人的声音更添了几分关心与担心。    苏柔心里的惶恐被这番慰问冲散了不少:“没什么,可能是感冒了。”    “嗯,那你先睡一觉。多喝点热水。等我这边事处理完了,再陪你礼服店。”    苏柔被男人电话里的温存体贴弄得鼻子一酸:“好。”    “先挂了。好好休息。等会再给你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沉静了几秒,却又发疯似的冲到梳妆台,用力掀翻了上面所有的物品,狠狠盯住镜子中的自己。    披头散发,狰狞可怖,哪里还有半点新嫁娘的代嫁喜悦?    不行。    绝不行!    幸福近在咫尺,多年来的心愿快要达成,靳枭哥哥现在对她这么好……她不允许任何事和任何人破坏。    这事儿一旦东窗事发,她的人生不但完了,这辈子也无法再得到靳枭哥哥了。    苏柔,坚持下去。就差一步而已。你一定能顺利跨过去!    念及此,她的情绪反而慢慢冷静下来,整理好头发衣服,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最后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把家里一个佣人叫了上来。    “有什么吩咐吗,小姐?”佣人进来问道。    “我头还是不大舒服,”苏柔靠在床背咳了两下,疲态尽显,软兮无力地说,“今晚不想吃饭了,你们等会儿不用叫我了,我等会儿会吃半刻安眠药和感冒药,然后好好睡一觉,直接睡到明早。”    “是,小姐。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的。”佣人说完,便先下去了。    门关上,苏柔屏住呼吸,几秒后,迅速从床上起弹跳而起,反锁上门,然后换了身衣服,又戴上鸭舌帽和墨镜,走到自己卧室的窗子边。    这里是二楼,并不高,窗台下还有个小台子,可以踮脚,楼下又是草坪。    她吸了口气,扒着墙沿和护栏,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这是她自己家,当然知道走哪里最能避开人,亦知道小区哪里没有监控。    一下楼,她就从侧门出去,从小区最偏的西北角门出去。    这个时候,角门那儿一般没有保安。    一出小区,她走到附近的马路上,路边,到处是四处揽客的无证经营私车,拦了辆黑的,直奔苏纤住的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她却没有进去,只是走到医院外的一处墙根下,静静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大门口进出的人。    夜色也降临了。    终于,她看见爸妈从大门走出来,上了苏家的车,离开了。    深吸口气,她再不犹豫,从医院后面的铁网里翻进去,然后飞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苏纤出事后,她陪爸妈来过好几次,对地形再熟悉不过,很快就摸索到了苏纤的住院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上,静寂无人。    她看见一个小护士推着车子里从里面出来,应该是刚刚给苏纤检查完血压心率或者打完针,顺着走廊,去了电梯口,应该是下去了。    经验告诉她,一般这种情况护士离开后,很久不会再过来。    这个时候,最合适。    她推门进去,关上门,盯着病床上闭着眼睛正在沉睡中的苏纤,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蹦出来,然后,慢慢走过去,咬了咬牙:    “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为什么非要醒?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什么偏偏这么命硬,就是死不了?”    又脸色一动,眼泪绷不住,无声留下来,瘫跪在病床边:    “姐,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是不小心啊……你从小到大就都很疼我,为了我的幸福,为了我的人生,你就原谅我。”说到这,一抬头,婆娑泪眼中泛着厉光:“也再成全我一次!”    话音一落,抽出苏纤脑勺下方的枕头便捂住她的嘴鼻,眼睛一闭,心一狠,使劲往下压去——    “柔柔,你在做什么?!”    正这时,沈暮云的惊叫声响起,与此同时,伴着门被撞开的声音。    苏柔惊住,还没回过神来,岳轻舟已大步迈进来,一把将她的手腕捉住,拎起来,推到一边。    门口两个便衣警员也随之踏进来。    沈暮云和苏子谦冲到了病床前,幸好苏纤呼吸仍旧平稳,除了额前的几缕的发丝因为刚才的动静稍微凌乱了点儿,并没什么大碍。    旋即,沈暮云才站起身,望向苏柔,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起来一样:“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向温柔和气,谦谦君子般的苏子谦此刻脸色也是如寒铁,干脆过去一个巴掌直接丢在了女儿脸上!    苏柔捂住脸颊,这才反应过来,喃喃:“爸,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姐姐……”    怎么也没想过爸妈竟然去而复返,更没想到岳轻舟和两个警员也在场!    显然,这是个局,引她上钩的局。    姐姐根本没有苏醒过,也没有醒来的兆头。    而岳轻舟的在场,更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局的铺排,是谁谋划。    不会。    不会的……    前一刻,他不是还在打电话对自己嘘寒问暖,再前一刻,他甚至在温柔地陪自己试礼服。    脸色惨白到无以复加,比起惧怕东窗事发,此刻,更多的,竟是一颗心跌落至谷底的绝望。    仿佛从最幸福的巅峰狠狠摔下来。    “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会是哪样?苏小姐,您刚才对苏纤小姐所做的一切,我们几双眼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苏柔倒吸口凉气。    门口的两名警员也对视一眼,走上前:“苏小姐,你听说苏纤小姐有苏醒的苗头,生怕她指证你,才铤而走险,来医院想要杀人灭口,这么看来,你和苏纤小姐受伤的案子也是有关联的。不好意思,请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苏柔冷笑弥漫嘴角:“杀人灭口?你们疯了吗?随口就来地污蔑我?就算我刚才做了些不应该做的,也是因为我怕我姐醒了以后,会对我和顾二爷的婚礼产生影响,这是两件事,你们也不能把我姐姐受伤的事情推到我身上!我顶多就是一时糊涂,而且并没伤害到我姐姐!凭什么去警局?”    “是吗?”岳轻舟唇一动,“既然苏纤小姐身受重伤不是你做的,为什么当你知道案发现场有凶手遗留下来的一颗水钻,马上回家找出属于你的发卡还带去码头丢进海里?这算是心里有鬼,生怕警方从查出那水钻是从你发卡上掉下来的,所以提前毁灭证据吗?一个钟头前,又骗苏家佣人,说你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却偷偷跑来医院,是想杀人灭口后留下充分不在场,在家里休息的证据?”    225 还有屁放?    苏柔一个颤抖,猛的抬眸,盯住岳轻舟。    岳轻舟当然明白她想问什么,微微一笑:“苏小姐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这么清楚你的行踪?你的手机里,早已经被装了监视器和追踪器。”    一天24小时,无休录下苏柔的一切行为举止并且锁定她的位置。    苏柔浑身如坠冰库。自己手机里被装了监控自己的东西?    手机是最私密的东西,别说外人,就连爸妈都没碰过。    能够有充裕的机会和时间在自己手机里装东西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顾靳枭。    是他。    这段日子她与他太过亲近,吃饭,参加宴会,试礼服……太多时间在一起,他趁自己不注意接触到自己的手机,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是靳枭哥哥吗……?    所以,这段日子他对自己的温柔,向自己求婚,让自己代替楚欢颜的位置……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虚情假意,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为了从自己这里获取证据?!    他……早就怀疑自己了?    可他想和自己结婚时对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宠溺,为了自己和亲侄子争执甚至大打出手时,场景还历历在目……    原来做戏可以做到这一步么?    那男人,若不是演技好,就是因为想要救楚欢颜的心思太强烈。    心,越想越是透骨凉。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她扬起苍白的脸,一笑:“就凭这些,你们就想说我姐姐是我伤的?这些算什么鬼证据?是拍下我那天去了公园了吗,还是拍到弄伤我姐姐的镜头了?我告诉你,我姐姐受伤那天,我在家一天没出门!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小心你们的言辞!我会追究到底!”    只要姐姐没醒。她咬死牙关。没有直接证据,任谁也治不了她的罪。    况且,她到底是苏家的女儿,就不信爸妈真的完全不理自己。    正这时,门砰一声开了,伴着脚步声,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柔呆了一呆,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顾靳枭,虽然上午才见过,但此刻看见的,仿佛又是另外一个人,是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对他刚才还集聚的怨恨心冷,看见他的一刻,竟莫名化为灰烬,委屈卡在嗓子眼:“靳枭哥哥——”    “想要更确切的证据?好。”顾靳枭头一偏。    今早刚派人找到韩妈,直接乘飞机带回京城。    所幸。赶得及。    身后的门外,居然还跟着个人,此刻得到示意,垂着背,慢吞吞走了进来。    “韩妈?”苏家夫妻双双一惊,“你不是家里老人身体不好请假回乡了吗?怎么回来了?”    韩妈得了顾靳枭的示意,看向苏家夫妻,头垂得更低:“对不起,先生,太太……我家里没事,请假……是因为……是因为二小姐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京城。”    苏柔攥紧了拳头,指尖快要嵌入掌心:“你别胡说!小心你的嘴!”    “闭嘴!”苏子谦呵斥女儿一声,又看向韩妈:“到底怎么回事!快点说清楚!”    韩妈望向脸色早已凝结成冰雪,浑身僵直的苏柔,定了定心神:“大小姐出事那天,让我约楚小姐去东亭公园见面。”    顿了一顿,接着说:“……就在大小姐嘱咐完,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后,二小姐下楼了,可能是看到大小姐下来跟我说话,随口问了我一句大小姐有什么事。我就说了。二小姐听说大小姐要和楚小姐见面,当时脸色就很复杂,不过,也没多问什么,上楼回房了。不一会儿,大小姐出门了。紧接着,……二小姐,也出门了。”    岳轻舟望向苏柔,一脸讥讽,刚刚还义正言辞地说自己当天没出过门。    韩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歇了会儿才说:    “那会儿,整个苏家,只有我一个佣人,另外一个驻家家政休假了。所以,只有我看见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后,二小姐回来了,好像有些慌张…一回家,就把我拉到了工人房,关上房间门。”    “她找你做什么。”顾靳枭不徐不疾。    “二小姐让我……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今天出去过的事儿,还有,也不要提起我告诉过她,关于大小姐和楚小姐约见的事情。最后,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我在苏家干了这么多年,太辛苦了,也该休息休息,过几天就跟爸妈提出回乡去算了。”    “你就不觉得奇怪你们二小姐的举动,就没多问问?”    “我们做佣人的,哪有资格管主人?再说……”韩妈声音低了下来。    “再说又收了一笔足够后半生吃穿不愁的费用,何必多事?”岳轻舟讽刺。    韩妈埋着头,没再说话。    苏柔却疯了一般冲过去:“你胡说!你诬陷我——”    韩妈没见过二小姐这么凶神恶煞,吓得躲在顾靳枭身后。    顾靳枭清冷的眸光下滑,正落在苏柔身上:“她有没有诬赖你,只要查查你的进出账户就行。”    苏柔步子一刹,后背凉了。    “如果刚才那些证据不算什么,现在韩妈这个人证,还算数吗?”男人冷冷。    苏柔一个胆颤,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尽量镇住,自嘲:“今天在礼服行,你告诉我说现场发现了水钻,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不是。”    他眼神一动,并没回答,神色,却已说明一切。    没错。    根本没有警方在现场发现水钻的事情。    今早,他派出去的人找到了韩妈,让韩妈先说了一下当天的经过,具体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漏,包括当天苏柔穿出去的衣服。    在韩妈的叙述中,他得知苏柔当天是戴着一个蝴蝶水钻发卡出去,干脆将计就计,告诉苏柔,警方又在现场发现了一颗水钻。    这举动,除了是想最后确定苏柔真的与苏纤受伤的事儿有关,更是为了让苏柔乱了阵脚。    心思一乱,突然又听到苏纤可能马上苏醒的事,自然会更加方寸大乱,这个时候,再接到他柔情蜜语的慰问电话,她为了保全现在的美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苏柔见他默认,心里最后一线希望崩溃,却还是不甘心:“……所以这段日子你对我这么好,还说要跟我结婚……都是骗我?”    答案呼之欲出,何必多此一问。问出来,也不过自取其辱。    顾靳枭不再多语,眸子一转,落在警员身上。    苏柔被他的冷漠击溃得体无完肤,身子往下一滑,幸好扶住墙壁。    救楚欢颜的目的达到了,他多一句话都懒得对自己多说。就算骂都懒得骂自己一句。    只能说明自己在这男人心目中,连一团空气都比不上。    “靳枭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算计我?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她快喘不过气,挣扎出警员的拉扯。    顾靳枭由上而下漠然看着她:“那你对你姐姐呢?”    她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哑口无言,旋即,一口咬死了:“总之,我没有!害我姐姐的是楚欢颜!”    死性不改。顾靳枭眉目厉色一升。    警员再不迟疑,也再没转圜余地,加重语气:“苏小姐,请跟我们回去一趟。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又对韩妈说:“麻烦你也跟我回去给个详细笔录,协助调查。”    韩妈吞唾,点点头。    苏柔脸色发白,望向苏家夫妻:“爸,妈——我不要回警局,你们别让警察带我走……”    沈暮云到底心有不舍,又没想到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见女儿被警员要带走,急了:“柔柔——”    苏子谦却还算冷静,知道顾靳枭既然这么大阵势将小女儿做的事查出来,今晚有特意请了两个警员上门作证,苏柔这趟局子肯定是去定了,挽紧了妻子的手臂,低声:“暮云。”    苏柔和韩妈被警员带走后,顾靳枭示意苏家夫妻离开病房,不要影响苏纤。    走廊上,鸦雀无声,如死一般寂静。    苏家夫妻在来医院之前,其实还不知道顾靳枭怀疑小女儿的事情。    下午来了医院,见到顾靳枭,才知道大女儿并没苏醒过,只是布局让小女儿做的事曝光。    两人当时十分震惊,还不相信,沈暮云甚至与顾靳枭和岳轻舟差点起了争执。    但后来,到底还是不忍心大女儿的事情就这么不明不白,又想证明小女儿确实没嫌疑,决定一试。    夫妻两人按照顾靳枭的意思,装作探病结束,先走出医院,上了自家车。    然后再下车,与岳轻舟和两个警员一块儿重新回了医院。    没料到——    沈暮云才哇一声哭出来:“怎么会这样,子谦,这怎么可能?柔柔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我真的不信!…那柔柔就这么去了警局?她一个小姑娘家,不会怎么样?”    苏子谦也面色绷紧,到现在还没缓过神,不过安抚妻子是首务,低声:“暮云,别急。等会儿我们再去警局看看。”    顾靳枭见状,淡淡:“苏伯伯,苏柔是你们苏家的女儿,可不要忘记,苏纤,也是苏家的女儿。”    苏子谦明白他的意思,是提醒自己,不要厚此薄彼,别为了救苏柔这个小女儿,而不顾苏纤这个大女儿含冤莫白,若真是苏柔做的,总得给小纤一个交代。    说实话,他到现在对柔柔也是一肚子气,可再怎么气,难不成还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    但眼下这个局势,也不受他的控制了。    顾靳枭为了把楚欢颜救出来,显然面面俱到地安排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情况再说了!    苏子谦头痛欲裂,终归是一家之主,到底冷静下来,望向顾靳枭:“靳枭,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是柔柔的?”    “看到笔录上,刚发生这件事韩妈就请假回家之后。”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起了疑心,决心要接近柔柔,查出真相?    难怪那天来苏家,他就对柔柔难得温和。    苏子谦叹了口气,又怕妻子因此受了打击,挽得妻子紧紧:“暮云,你先别急,我们回去再说。”    顾靳枭即刻道:“轻舟,送苏伯伯和沈阿姨回去。”    岳轻舟颔首,跟着苏家夫妻离开了。    ——    接到警局那边正式获释的通知后,楚欢颜还有点儿难以置信。    好端端天上飞来一张大锅,没料到又忽然转为而安。    乔斯年陪着她去警局办理正式手续时,她也得知了苏柔进拘留所的事,半天没回过神。    从没想过苏纤受伤,会与苏柔有关。    而那晚,她居然还想对苏纤不轨,也是警员当场逮住的。    直到警员让她签字,她才反应过来,刚签好字,就见余思敏气势汹汹地朝前台走过来:    “你们抓了苏柔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放掉这个嫌疑犯?苏柔有嫌疑,那她的嫌疑就洗刷了吗?凭什么抓了一个就放一个?不行,不能放她走!否则,我会投诉!投诉死你们!”    魔音穿脑,前台的警员皱紧眉:“小姐,我们抓人放人都是有规章制度的,不是说抓就抓,说放就放!楚小姐已经能够满足被释放的条件了。”    “这不公平!我告诉你,我一个堂哥就是京城有名的大律师,你们要是敢随便放人,我叫我堂哥告死你们!”余思敏还在大吵大嚷。    “公不公平不是你说了算。不过你再这么闹下去,就是寻衅滋事,恐怕你也得进去陪你的好朋友了。”乔斯年冷眼看着余思敏的胡搅蛮缠。    余思敏倒吸口气,当然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恨得牙齿一痒:“寻衅滋事?我作为公民来警局表达我的正当意愿也不行?别吓唬我,我说了我堂哥是律师,经手的官司百分百胜,是不少有钱人的御用大状,我可不是吓大的,还是懂法律的!楚欢颜那天也去了东亭公园,又没证据证明她没伤人,凭什么放她走?”    “是吗?”    一个夹杂几分失笑的清脆女声伴着高跟鞋落地声,踏进了大厅。    楚欢颜看见来人,叫了一声:“阿洛。”    洛清瑶对着楚欢颜打了声招呼,走到前台对着警员说:“已经找到案发当天东亭公园里遇到苏纤和楚欢颜两人的那个冰淇淋车小贩,已经有辖区同事过去了,稍后会带他过来协助调查。”    楚欢颜一讶:“真的?”    那天从公园回来后,她基本已经不抱着还能找到那小贩的希望了,只知道大神将这事儿交托给了阿洛,没料到,还是找着了。    “嗯,”洛清瑶点点头,又看向同事:“经过同事初步联系核实反馈,证实那名小贩当天在东亭公园驾车环园做生意时,看到的两个女性,的确是苏纤和楚欢颜,而且,据小贩说,看见两人坐在一起,笑着在说话,相谈甚欢,并没有任何争端,更巧合的是,小贩最后环园路过门口时,还看见了楚欢颜一个人先离开了公园,而再次经过亭子时,看见苏纤一个人还在亭子里,那时,还安然无恙。这句证词,完全可以证明楚欢颜不是伤害苏纤的凶手。苏纤,是在楚欢颜离开后,才被人重击受伤的。稍后小贩也会过来做笔录。”    警员立刻说:“好的。”    洛清瑶又抱住双臂,睨一眼余思敏:“怎么样,证据齐活了?还有屁放?”    余思敏一咬牙:“亏你还是法医,说话干净点!小心我投诉你!”    “哟嚯,找不出欢颜的茬儿,又开始挑我的刺了?我告诉你,姑奶奶还真的就等着你投诉了,你不投就是孙子!”洛清瑶要是怕投诉也不会干这行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余思敏,本就身材高挑,气质冷艳,瞬间将余思敏压制得无法呼吸。    226 差点儿就断了咱们顾家的香火!    楚欢颜没做声,依阿洛的战斗力,一根手指弄死这个余思敏都是绰绰有余,也就不打岔了,任由阿洛一个人去发挥了。    “你——你——”余思敏恨得牙痒,转头望向前台后的警员:“这可是你们系统内的法医,你看见了,也听到了?她对我这个普通市民居然这种粗鲁态度,还骂我放屁和孙子,我要投诉!”    “你看到了?”洛清瑶眸子斜挑,望向同事。    那警员本就对来警局大吵大闹的余思敏没好感,此刻,头两边一转:“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刚在忙。发生什么了?”    楚欢颜和乔斯年无声笑起来。    “你们——你们一窝的,都不是好东西!”余思敏气得快爆炸了,跺脚,扬长离开。    乔斯年不想让楚欢颜多在警局耗了,看一眼洛清瑶:“表姑姑,手续办完了,没事的话,我和欢颜先走了。”    “嗯。”洛清瑶点点头,“你们先走。”    两人走出警局,下了最后一级台阶,楚欢颜便深吸口气新鲜空气。    这一刻开始,才算真正的自由了。    自由的空气,果真最甜美,又看住乔斯年,认真的说:“谢谢你,大神,要不是你,这次我还真的没法出来的这么快。”    这几天,她对自己说了多少个谢谢了?只可惜,她应该清楚,他想听的,不是这句谢谢。    乔斯年眼睫一闪,正想说什么,纷乱的脚步声潮水般涌过来:    “楚小姐,您是被释放了吗?”    “听说受害者苏纤小姐的妹妹、苏家的小女儿苏柔小姐被带回警局,所以,所以现在真正的凶手其实是苏柔吗?为什么会发生姐妹相残这种情况?”    “楚小姐又为什么会和苏家姐妹走得这么近?”    “是啊,楚小姐目前是职业画手,供职于漫世界,与苏家以前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深的联系。”    保释后的几天倒还算宁静,没料到今天却碰到了记者。    乔斯年用身体挡在前面,严肃道:“不好意思,请你们回去,楚小姐暂时不接受任何采访。”    “你是漫画圈的大神乔斯年?”虽然乔斯年平日不怎么露面,但还是有记者慧眼识人,认了出来,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    “乔先生?前几天是您保释了楚小姐,今天又是您陪同楚小姐办理手续,您和楚小姐关系真的很亲密啊,只是一个圈子的同事关系吗?”    “乔先生,楚小姐,回应两句——”    就在记者们一片喧哗,将两人围成铁桶的时候,一辆深蓝色七座商务车嘎吱一声停下来,车门哗的被人拉开,一群身穿西装的魁梧男子下了车,大步跨上前,麻利地将一群记者驱散开,然后护在楚欢颜面前,密不透风。    随即,商务车后面,一辆白漆车身的迈巴赫landaulet紧跟其后,也戛然而停。    车门打开,一双被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依次落地,继而,一袭伟岸身影已弯身出车,走到了众人面前。    “顾、顾二爷?”一个女记者最先惊讶出声。    “顾二爷怎么来了?”其他记者立刻醒悟过来,就算再迟钝,看着顾家的保镖将楚欢颜团团护住,也知道,他的到来,不是因为刚进拘留所的苏柔,倒像是为了刚获释的楚欢颜。    顾靳枭没说话,大步过去,保镖立刻让出一条供他经过的小路。他过去,手一滑,牵住楚欢颜的手,拽着便朝座驾走去。    记者们目瞪口呆,怔然几秒才回过神。    楚欢颜现在签约的漫世界有顾靳枭入股。顾靳枭是楚欢颜的顶头大老板,这个是众人皆知的事儿,不算什么秘密,可一个大老板会特意来接一个小画手下属出警局么,而且还是——    手——牵——手!    这显然是有JQ啊!    记者们瞬时不受控制了,打了鸡血似的激动的冲过去:    “顾二爷,您今天不会是来特意接楚小姐的?”    “顾二爷和楚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止是上司下属?!”    “最近顾二爷和苏家二小姐不是走得很近,传闻还在一起了,为什么今天又是和楚小姐在一起?”    保镖马上上前,挡住顾靳枭和楚欢颜,伸开双臂,免得记者涌过来。    楚欢颜也没想到这男人不但来接自己,还在众目睽睽下牵着自己上车,错愕之余,由着他牵了好几步,快到车子时,才尝试着挣脱了一下,却被他拽得更紧。    他五指一蜷,目光顺着她不安分的手朝上滑去,深邃的眸子停定在她脸上,然后,转过身,望住群情激动的媒体。    记者们见他终于肯回头了,更兴奋,屏住呼吸,只听他声音隔空飘来:    “既然是传闻,就不要以讹传讹。我和苏家二小姐苏柔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一起。”    楚欢颜怔然,意识到他这话不仅是在对记者宣布——    这是在向自己解释吗?    撂下话,他没多停留,已握紧身侧的女人的手,将她先送进了副驾驶,然后绕到了驾驶座。    眨眼功夫,豪车疾驰而去。    保镖也纷纷上车,尾随而去。    车子开了小会儿,楚欢颜才反应过来,去扒窗子想要回头看:“等等,大神还在那儿——”    顾靳枭脸色顿时就黑了:“你怕记者把他吃了还是怎么着?他又不是小羊羔。自己又不是不会回家。”    她这才手滑下来,坐正了,悄悄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段日子没见面,又差点儿误会了他,这会儿在狭小的车子空间里,竟是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他先开了口,语气有些不悦:“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这才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所以,这段日子你和苏柔在一起,都是为了查出证据,帮我洗脱嫌疑?”    他打了下方向盘:“还算有点良心。”    这语气里的不满,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她哭笑不得:“那谢谢你为了帮我出卖色相了。不过看样子你应该也没什么损失。”    他厉色睨一眼镜子中的小女人:“你希望我有什么损失?”    她抿抿唇,又好奇:“不过。我还是没搞清楚……伤害苏纤的凶手,真的是苏柔?”    “苏柔这边还没交代,在拘留所几天也不肯说一个字。不过目前所有的证据已经可以表明,伤害苏纤的,就是她。”    楚欢颜呼吸一凝,又说:“对了,你经过医院吗?我想去看一下苏纤。”    “是要去医院,不过,不是去苏纤那儿。”    “啊,那是去哪?”    “检查一下身体。”    ……    在罗医生就职的私家医院检查完身体,已是下午。    罗医生听说楚欢颜怀孕,很是意外。    作为顾家的家庭医生,本该了解顾家每个家庭成员的身体状况,可楚欢颜怀孕的事,他完全不知道,也就是说说,顾老爷子和太太那边只怕也不清楚。    这事儿,二爷瞒着紧。    又知道楚欢颜最近进了一趟局子,不敢怠慢,忙了一下午,给楚欢颜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清楚。    幸好,楚欢颜身体很健康,胎儿的各方面发育也比较正常稳定。    罗医生又叮嘱了几次最近需要注意的,并约好下次产检的时间,两人才离开医院。    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    金黄色的斜阳洒下来,给整个城市笼罩上一层温馨得宛如梦幻的光芒。    可能是刚刚经过了一场牢狱之灾,此刻的安宁,对于楚欢颜来说竟那样的珍贵。    顾靳枭一直牵着她的手,也没说话,直到走到车子边,拉开门,才松开手。    她正要进去,却觉得面前疾风一掠,他双臂抬起抵在车身上,将她锁在了手臂中央,俯下头颈,黑黢黢的深眸正盯着自己,鼻尖快要触到她的皮肤,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卷咽入腹。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公分。她几乎能听到他略显发沉的呼吸,隐约能猜得出他的心情。    是后怕。    是庆幸宝宝没有事,重担卸下来之后的松弛。    这男人,几时有过害怕的东西?    可现在,他很紧张。    是她自从认识他后,从没见过的紧张。    他怕没有让她及时获释,承担了更大的压力而对宝宝造成不肯逆转的影响。    他在怕失去这个孩子。    和她的孩子。    她的心莫名跳得厉害起来,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蜜暖流顺着喉咙流淌到了心口。    正这时,手机铃声震动起来。    他这才恢复容色,接了电话,那边响起顾长沛的声音,连楚欢颜都听见了:“老二,把那丫头接回来了吗?接了就给我马上回来!”    ……    车子开到了顾家大宅,停下来。    欧管家早已领着两个顾家的佣人在大铁门前等着,一看见二爷带着楚欢颜来了,忙不迭迎过去。    楚欢颜看见一行人这么激动的样子,第一次感觉到顾家的氛围这么诡异。    身边的男人倒是似乎早已经料到什么,表情淡淡牵着她的手进了大屋,走到客厅,对着顾长沛打了一声招呼:“爷爷。”又望向一边儿的秦如仪:“妈。”    “你还叫我爷爷?”顾长沛拐杖不轻不重一拄地板,语气很是肃然,“瞎胡闹!”    顾靳枭当然明白爷爷责斥自己的是什么,无声一笑:“我又瞎胡闹什么了。”    “你,你还嬉皮笑脸的?你差点儿就断了咱们顾家的香火!”顾长沛见孙子这么不生性的样子,气得可以。    秦如仪忙开口:“靳枭,你爷爷骂你骂得没错。欢颜有了身孕,你居然也不说,还不马上保释她出来,居然还狠心让她住在拘留所!要不是你爷爷觉得奇怪,怎么斯年这么容易就能把她给保释出来,叫雷霆去查了一下,咱们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儿!老二啊,你这次这事儿,办得太离谱了!”    楚欢颜没料到顾长沛翁媳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了,一顿,没来由握紧了他的手。    顾靳枭失笑:“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刚到家,让我们先歇口气。等会儿再骂。”    秦如仪见儿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摇摇头。    顾长沛见老二牵着楚欢颜准备坐下来,呵斥一声:“谁让你坐了?”    又望向楚欢颜,温柔地说:“欢颜。你坐。”    就像生怕吓着自己的小重孙子,又吩咐佣人:“给少奶奶端水,不要太凉,也别太烫。”    楚欢颜一时没法接受老爷子对自己这么温柔,没坐下去,见顾靳枭示意,才慢慢坐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水,又望一眼旁边没得到允许坐下来、正在罚站的顾靳枭。    “你别管他。这个臭小子,让我们顾家的小重孙住了一段日子的拘留所,还不跟我说,别说罚会儿站,就算挨几棍子也不多。”顾长沛狠狠瞪了一眼孙子,又冲着楚欢颜,表情瞬间变得和蔼,简直比四川变脸还厉害,笑呵呵道:“今天的晚饭我让厨房那边做了些适合孕妇的菜,不会太油腻和太生冷。你再看你有什么也想吃的,我让佣人再去加。”    “是啊,怀孕的人胃口有时变得很怪,特别想吃些平时不想吃的,欢颜,你想吃什么就直接说,可不要讲客气,等会菜不合胃口也要说。”秦如仪也说道。    楚欢颜抱着杯子:“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胃口跟以前也差不多,不用这么麻烦。”    秦如仪脸色微微一变:“我看你好像瘦了点儿,怀孕早期一般反应都会特别大。是不是最近孕吐恶心泛酸,吃不进去?”    “不吃东西哪行?这个吃不进,就吃那个,总要吃点儿,总不能饿着小的。欢颜,你看你想吃什么,一定得说,再不行,如仪你马上喊罗医生过来,看有没法子缓解一下。”顾长沛也急了。    左一句右移一句,楚欢颜都没接嘴的机会了,末了才见缝插针:“我没怎么吐,也不恶心泛酸。放心,我要是有想吃的一定说。”    两人这才停下来,正这时,欧管家过来:“老爷子,斯年少爷来了。”    顾长沛喜笑颜开:“好。快让他进来。”    顾靳枭眉心一紧:“他怎么来了?”    227 这一拳,他等很久了    “他怎么来不得了?你这个害得我孙媳妇和小重孙坐牢的人都能来,他这个为了两人奔波操劳的恩人还不能来了?”顾长沛花白眉毛一挑。    顾靳枭脸肌一抽,五味俱全。    非要这么算的话,要不是他,那小女人肚子里的宝宝怎么来的?    那他才算是顾家的大功臣。    这下很好,功劳倒都算在那小子身上了,果然做卧底的再辛苦再累都没好下场。    楚欢颜见他表情复杂,也猜得出他在想什么,第一次见某人对怼得脸像吃了苍蝇却发作不得,忍俊不禁。    正这时,乔斯年已经进来了,走到客厅,跟众人打了声招呼。    “老爷子是叫斯年回来吃饭的。欢颜这事儿解决了,又有了喜讯,今晚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吃一顿。”秦如仪笑着说道,见餐桌那边佣人上菜上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行了,过去,可别饿着欢颜了。”    一顿饭过去,秦如仪陪顾长沛上楼去吃药了,顾靳枭见两人一走,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也终于熬到了头,冲乔斯年指了指别墅外,做了个示意一块儿出去的动作。    乔斯年也没说什么,后脚跟着朝玄关走去。    楚欢颜正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递来的水果,一看这场景有点儿惊吓,放下水果也跟过去。    叔侄两人走出别墅,在庭院里停下来。    “二叔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乔斯年先开口。    “做过什么不该做的,还用我提醒你?”路灯下,顾靳枭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不明白二叔的意思,照理说,二叔不是应该还要答谢我吗?除了照顾欢颜母子,还有陪你在苏柔面前演戏份,要不是演出大吵大闹还差点儿大打出手的这么一幕戏,苏柔也不会那么快芳心沉沦,被你哄得团团转?”乔斯年架了架高挺鼻梁上的黑框。    “哦对,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记了,之前演戏时,我那几拳还没打完。”顾靳枭见他不肯承认做过什么,一记长拳就挥过去,正击中乔斯年的左眼眶旁。    乔斯年倒退两步,黑框眼镜砰的落地。    “我是让你照顾她和肚子里孩子,不是让你搞小动作。乔斯年,挖墙脚挖到你亲叔叔头上?想死?”顾靳枭冷声。    虽然默允了楚欢颜住在侄子湖水路那边的房子,但保释期间那几天当他没派人盯着?    两人去东亭公园找小贩人证,离开时,这小子牵着她的手他就不计较了,可以当是怕她摔倒,可突然停下来,吻她额头是个什么意思?!    大胆包天。    这一拳,他等很久了。    白天去警局接楚欢颜时看见乔斯年,要不是记者一大堆,压着脾气,当时就想揍他了。    乔斯年这才明白二叔在气什么,虽然眼皮子一抽一抽的还有点儿疼,却禁不住笑起来。    或许是难得看见二叔这么紧张,也或许是,能确定他对欢颜的心。    居然还笑?这算什么,示威?    顾靳枭正要再上去,楚欢颜从台阶上冲了下来:“你们有毛病啊,老爷子还在里面!”    顾靳枭见她出来,这才按捺下来,语气却有些不悦:“怎么突然冒出来?”    万一误伤到了她,那臭小子死一百次都不够。    楚欢颜将地上的眼镜捡起来还给乔斯年,站在两人中间,知道这种时候让两个男人消磨火气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    “你们在苏柔面前演戏?是什么意思?”    乔斯年对着镜片吹吹气,戴上眼镜:“我第一次去找二叔和苏柔时,是真的不知道他和苏柔在一起是为了套证据,和二叔也是真吵,后来,我保释了你,把你安排在湖水路那边后,二叔才找我,对我说了情况,并让我和他一起演戏,在苏柔面前继续闹一场,让苏柔更加放松警惕,也能让二叔有机会跟苏柔求婚。”    原来,连大神也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叔侄两个居然还在苏柔面前飙演技。    楚欢颜还没会过来,顾靳枭已不耐烦了:“你别啰嗦一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公园干了什么?”    乔斯年望一眼楚欢颜:“其他的,我不担心你。只对你下半辈子的自由表示同情。”    说着,朝大宅大门走去,头也没回地摆摆手:“小婶婶,帮我跟太爷爷他们说一声,就说我走了。”    顾靳枭见他竟敢讽刺自己,脸色更垮得厉害。    楚欢颜趁他还没发作,及时过去拉住他的手:“我有点儿不舒服,进去。”    他眉头一跳,就算知道她不是真的不舒服,仍是按捺住,反手握住她的手,进了屋。    几天后。在楚欢颜的意料之内,她和顾靳枭的绯闻就在网上传得漫天胡地。    顾靳枭亲自去警局接她的事,记者怎么会放过?    本来就都知道她是顾靳枭持股的漫世界画手,顾靳枭是自己的顶头大老板,虽然地位相差甚远,但上司下属之间擦出火花闹出些事儿,也不奇怪。    身边除了水苏苏和莫默早知道内情的人不意外,漫世界那边童晴甚至祝老大都打电话过来问过这事儿。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嗯嗯啊啊地搪塞了两句。    这笔绯闻,顾靳枭也并没压下去的意思,只是任其发展。    她明白他的意思,其实那天去警局接自己,让记者看见,是故意的,既然要结婚了,提前放点儿风声出来也好,让外界有个准备。    **    顾家书房。    这阵子,因为楚欢颜被顾长沛强行留在大宅养胎,顾靳枭也住在这边。    处理了一下公务,不早了。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起来,那边响起岳轻舟的声音是:“二爷。”    “警局那边有什么进展。”他让岳轻舟盯着苏纤这案子的进展,隔两天汇报一声。    那边说了会儿,他面色沉下来,只道:“继续跟着。”    说罢,挂了电话。手机刚丢在桌面,只见门开了,楚欢颜端着个托盘进来了。    他拧眉,站起来走过去:“怎么还没睡?端的什么?还冒着热气,也不怕被烫着。黄婶他们呢?”    这男人,自从知道她怀孕就开始有点儿大惊小怪。    楚欢颜嘴一抽:“你妈看你这么晚还在忙公司的事,给你做的夜宵,我就帮忙拿进来了。……对了,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什么警局那边进展?是岳轻舟打电话来了吗,怎么样?”    前天她去看过苏纤,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里着实不大好受。    毕竟上次见面时,苏纤还是活生生的,和自己也聊得很好,甚至还和气地让自己叫她名字。    刚刚恢复新生,没想到又跌落到了谷底,也不知道苏纤这些年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    而且这次,居然还和她的亲妹妹苏柔有关。    如果致苏纤重伤的人,真的是苏柔,在苏纤遇袭受伤昏迷的前一刻,也不知道会做什么想法,应该很难过。    毕竟这事与自己也是有牵扯的,她真的很想知道那天在东亭公园自己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靳枭先将她手上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坐在书桌后的大椅上,又把她腕子一拉,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苏柔还是不肯交代。估计是想着苏纤没有醒,没有直接证据,再加上也算准了苏家夫妻不可能完全不管她。”    楚欢颜知道,苏家还是为苏柔请了个律师。不管怎么样,苏子谦和沈暮云膝下就这么两个女儿。    苏纤已经这样了,要是苏柔再坐牢,苏家夫妻怎么吃得消?    那天去医院看苏纤时,她也遇到了沈暮云,也知道苏家夫妻的矛盾心理。    虽然小女儿极大可能是伤害长女的凶手,虽然夫妻两也不想大女儿就这么沉冤,可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怎么抉择都疼。    本就纤瘦的沈暮云最近更是瘦了一大圈,那天她陪了沈暮云做了很久才离开。    而苏柔就是拿准了这一点,知道爸妈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管自己,才咬紧了牙,就是死活不松口。    “那如果苏柔就是不肯说,像这种情况,最后会怎么样?”楚欢颜凝了凝神。    “凭目前的证据,再加上律师辩护,她要是死活不肯交代,苏纤又一直没醒,不能指证她,只怕最后很难入罪。再加上苏家的社会地位,很可能,”他顿了一顿,“不了了之。”    楚欢颜吸口气,半天没说话,若真的就这么不了了之,别说苏纤一口气难咽下,就连自己也不顺气,可是目前这种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顾靳枭见她想得出神,揉揉她脑袋:“不要多想了。去睡觉。”说着,直接站起来,将她打横抱起来,就朝书房外走去。    她回过神,抱紧了他脖颈踢打了一下:“喂,放我下来,被你爷爷和妈妈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他不以为意,脚步也没停,顺着走廊朝卧室走去。    医生严嘱过四个月之前要禁止一切夫妻间的行为,再加上住在大宅这段日又有长辈两双眼睛盯着,他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连抱一抱都不行?    她从他的脸色也猜的出他的心情,莫名有些好笑,却也没有再吵着要下来了。    ——    入了夜的拘留所,清冷而阴沉。    狭长逼仄的走道,只有看守人员的断续脚步声。    某处牢房里传来年轻女人的咬牙切齿声,在走道上格外清晰:    “快来人!我要见我爸妈,快点帮我去说一声!我要见我爸妈,你们让我爸妈快点保释我出去!”    两个值夜班的女看守人员听得耳根子都疼了,终于对视一眼,一个人走过去,用警棍敲打了一下栏杆:    “大半夜的,安静点儿!”    苏柔见看守人员过来,忙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我爸妈为什么还不保释我出去?快通知我爸妈,我要见他们!快点儿!就明天,不,今天,现在!”    看守人员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拉扯:“你爸妈没说要见你。”    “那你去通知他们啊,就说我想见他们啊!”苏柔急了。    看守人员烦躁又鄙夷地瞥一眼苏柔,之前那位楚小姐住这儿想见谁就能见谁,那可是因为顾二爷打过招呼的,但凡那楚小姐有需要,都得帮她去传一声,可苏柔住这儿,可没人打招呼,哪能由着她的性子,冷笑:“你当这里是五星级宾馆,咱们都是服务生啊?进了这儿,半支腿就已经踏进监狱!好好呆着!再要是深更半夜乱叫,可别怪我们把你关小黑屋!”    苏柔后背一凉,进来了好几天,自然也清楚小黑屋是什么存在,是拘留所惩罚不听话的嫌疑犯的地方。    关进去,隔绝饮食,没有任何光亮,手一松,滑下来,再不敢说话了。    待看守人员离开,她顺着栏杆滑下来,只觉浑身力气抽干,虚弱不堪。    为什么律师还不把自己保释出去?    有这么难吗?    她不想继续留在这个鬼地方!    还有爸妈,为什么连看都没来看自己一眼?是因为还在生自己的气,不肯面对自己么?    她哽咽了一下,再忍不住,抱住膝哭了起来,忽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有些杂乱,不止一个人。    一抬头,只见看守人员带着一个女人进来了,开锁,推门:“就这了。进去。”    那女人很是年轻,染着金黄色头发,一看就是个混社会的,不是什么善茬,仿佛也早就习惯了进出这里,就跟回家似的,进了牢房,坐在床上休息起来。    苏柔一呆,回过神,冲到栏杆面前问:“怎么还有别人跟我一起住?”    “牢房紧张。将就些。”    “不要,我不想跟别人住,我不习惯!”苏柔坚决拒绝。    “不习惯?你以为这是酒店啊,要不要还给你一个总统套房啊?”看守人员无语,撂下话就走了。    苏柔正要再嚷,只听见身后那女人冷笑开口:“喲,我身上是长虱子了还是跳蚤,不想跟我关一间牢房?那就别犯事儿啊!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性!都是一路人,还嫌别人呢!”    苏柔正是一肚子火,火星子被点燃,倏的转身:“谁跟你这种人是一路人!就凭你,也配?恶心不恶心?”    女人刷的起身,过去两个耳刮子扔在苏柔脸上。    苏柔只觉脸颊麻痛,一抹,嘴角已出血了,娇生惯养的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被吓住了,转头便朝外面大嚷起来:“救命啊!有人打我!来人啊——”    话音还没落,女人将她的长发一抓,拎了回来,又是两巴掌摔上去,然后便捂住她的嘴,开始拳打脚踢。    苏柔被打懵了,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传来火辣辣的痛,好半天才回过神哭道:“住手!给我住手——来人啊,有人打我,你们是聋了,没听到吗?快过来啊,是想死人吗——”    女人将她头发一拽拎起来,讽刺:“省着点儿,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    苏柔呆了片刻,反应过来:“……是有人派你来的?”    女人讥哨:“哟,白富美果然还是有点儿智商的。”    苏柔后背滚出冷汗,果然是有人安排个女混混进来教训自己的!    可是会是谁?难道是楚欢颜?    还没多想,女人再次冲过来抓起她头发,一拳头揍到她脸上。    苏柔被打得踉跄摔在地上,后背撞上墙,头脑却也清醒了几分,目光一转,正好看见自己的洗口杯正防在盥洗台上,一咬牙,冲过去将那玻璃杯使劲掼在地上!    砰一声,水杯碎成几块,她拿起了一块最尖锐的玻璃碎片,便直直对准那女人:“别过来,我警告你!再动我一根汗毛,小心点儿!”    女人见她拿着玻璃对着自己,笑起来:“我告诉你,今天这顿打,你是免不了了,有人让我好好教训你一顿。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你。乖乖放下玻璃,忍住痛,多挨几拳头,我的事儿完了,你也好受些,否则,只会自己多些苦头。”    苏柔一咬牙,似是下了狠心,举起玻璃碎片。    女人下意识做出护着自己的姿势,却见苏柔并没朝她刺过来,竟是朝自己的肚子刺下去!    闷哼一声,苏柔手上的玻璃碎片已经插进了小腹,鲜血瞬间染红了浅色衣衫,随即缓缓瘫倒在地上。    女人没想到她居然伤害自己,傻眼了:“你……你神经病啊……”    却见苏柔趴在地上,虽然奄奄一息,唇角却绽出一朵得逞般的冷笑:“还不快叫警察……我要去医院……”    ——    早上,楚欢颜正在老爷子和秦如仪的轮流关注下吃着早餐,看见顾靳枭在餐桌对面接了个电话后,脸色顿时就沉了一沉,见他挂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另一边,顾长沛和和秦如仪也注意到顾靳枭神情的变幻,望向他。    “岳轻舟打电话来,说苏柔和同一监室的人起了争执,用碎玻璃捅了自己肚子,半夜被送进了医院。”    三人俱是一怔。    顾长沛先开口:“有没事?苏家知道了吗?”    “失血过多,送去的时候抢救过,不过现在已经转危为安,但伤口有点深,伤到了内脏,医院建议留院养伤,不能回拘留所。苏家已经知道,现在应该已经赶过去了。”    “无端端的,怎么会跟人起争执?”秦如仪还没醒神,虽然也是万般没想到苏柔会做出弑姐的事,但毕竟是世交苏家的女儿,仍由不得为苏家夫妻操心。    顾靳枭还没说话,楚欢颜的手机响起来,接起来,那边立刻响起莫默的声音:“欢颜!”    “莫默,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苏柔进医院的事儿,你知道了?”    “嗯,刚听说了,”楚欢颜听她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有些预感,苏柔受伤的事儿,不会跟莫默有关?    果不其然,莫默抽了一口凉气:“欢颜,那个和苏柔争执的女犯人,是我安排的。”    “是你?”    “嗯,我知道是苏柔害你坐了那么久的冤狱,很生气,那天跟我几个哥哥提了一下,我几个哥哥见我不高兴,说帮我和你出口气,安排个女犯人进去修理一下苏柔。我当时很恼火苏柔,也就没反对……可我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我以为那女犯人只是揍一顿苏柔而已。”莫默有些慌张。    原来如此。    倒也是,依莫家黑道上的势力,安排个人进拘留所去教训苏柔,实在太容易。    楚欢颜眼神一动:“不用自责,苏柔不是被你哥哥安排的女犯人弄伤,是自己捅伤自己。”    “她自己捅伤自己?这是想干嘛?”莫默诧异。    228 呵,还有秘密了?    “背水一战。不然,怎么能被保释出来?怎么能得到家人的谅解和同情?”    安慰了几句莫默,楚欢颜挂了电话,见顾靳枭望向自己,说:“是莫默打电话来的。说是和苏柔起争执的那个女犯人,是莫家安排的,为了给我出气。”    “莫家?就是那个不怎么干净,有些黑道背景的莫家?欢颜,你怎么跟莫家有来往?莫家居然还为你出头?”顾长沛微微拧了拧眉。自古红黑对立。见家里人与莫家有来往,自然不大高兴。    顾靳枭察觉老爷子不悦,代替楚欢颜回答:“莫默是欢颜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向很好。”又转了话题:“所以,你的意思是,苏柔是故意借这事弄伤自己,为了得到苏家的同情,好快点出来?”    楚欢颜点点头。    秦如仪吸口气:“这个孩子,我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看不出来,平时温温柔柔,娇滴滴的,心肠竟这么狠?苏家到底也算是半个书香门第,你们沈阿姨也是不知道多知书达理、与人为善的人,怎么这个女儿一点不像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出身不能决定一切。就像欢颜那个好朋友,虽然是莫家的女儿,但性子纯良耿直,很维护欢颜,就算是出身光鲜的大家族千金也难得有这份率真。”顾靳枭淡淡。    楚欢颜见他帮自己说话,忙也点头:“是啊,莫默很老实的,完全没有跋扈刁钻的习气,别说她欺负别人,别人不欺负她都是好的。”    顾长沛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唱着双簧,好笑:“老二,知道你维护你媳妇儿,也不用我问一句你就给我怼十句。生怕我怪你媳妇儿交友不善?”又望向楚欢颜:“行了,我也还没**到连孙媳妇在学校交个朋友都要插手的地步。既然你把那莫家的闺女说的那么好,那就行。”    楚欢颜这才喜笑颜开:“谢谢老爷子。”    ——    医院。    沈暮云踏出电梯,来到女儿的病房门口,对着门两边的警员客气地说:“麻烦了。”    苏柔因为伤得太重,拘留所的医务所无法治疗,转到了市区医院,但毕竟因为未保释的嫌疑人身份,每天仍有看守人员在病房前监管。    警员知道她是来探视苏柔的,也就点点头:“进去,苏太太,不过还是不要太久了。”    沈暮云走进去,只见苏柔正靠在床上。    苏柔脸上全无血色,虚弱而憔悴,正在发呆,看见沈暮云来了,却眼睛一亮,支起身子:“妈——”许是牵扯到了腹上的伤患,又呲一声,弯下腰。    沈暮云忙过去将她扶下去:“别起来。躺着。”    苏柔乖乖躺下来,却生怕沈暮云走了,眼睛一直盯着她,可怜巴巴的。    沈暮云看着她这幅样子,虽然还是气怨,却又无法发泄。伤成这个样子,命都去了半条。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    可是一想到大女儿此刻的样子,又气得不行。    末了,沈暮云只将带来的乌鸡汤放在床边柜子上:“等会儿,让护工喂你喝。”    苏柔见她放下汤要走的样子,唇一瘪,泪水便涌了出来:“妈——我知道我错了。你和爸爸还不肯原谅我吗?求你们,快点儿保释我出去,我不想再留在拘留所那个鬼地方了,再进去的话,我会死的……求你了,妈……等我回去了,随你和爸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好不好……”    沈暮云到底心硬不起来,鼻子一酸。    苏柔再怎么犯了错,也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若错了,自己这个当妈的,难道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听着苏柔又哭又说,她终是忍不住:“你真的知错了?”    苏柔忙哭着点头:“嗯嗯!”    又一个狠心,狠狠扯掉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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