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第一章 艳遇

    p>　　女人站着将下身的裤子脱光的一刹那，赵伍头就有些晕了。他只模模糊糊瞄了那圆滚滚的屁股一眼就飞快地跑了。
    那女人肉奶奶的身影总在他脑子里转悠。
    他是在夜深时跑到大街上，晕头晕脑东张西望的时候甩下下水道的。
    那个钱迷心窍，丧尽天良的小偷将下水道的铁盖子偷走了。他将铁盖子砸成碎块，卖给废品收购站，换回一包劣质烟和一个盒饭钱，余下还剩一些，他还有两餐饭没有着落，就靠这一点儿东西垫底了。
    赵伍这一跤跌得很苦。这条道他来来回回走过好多次，闭着眼也能跑几个来回的，他哪会防备下水道突然就没有了盖呢？一脚踏空时，他突然就像腾云驾了雾，但即刻就与一截硬梆梆的铁管子接了吻。一阵眩晕，终于就醒过来，他由轻声哼哼，变成大声嚎叫，终于就引来路人的围观。好心者立即就打110，他总算被救上来了。检查身上所有部件，除了额头上砸开了一条口子，两颗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门牙不翼而飞外，其余均完好无损。只是身上还有多处痛疼难忍。虽然民警把他送到医院己全身作了检查，吃了药，打了针，还住了几天院，药费由城管部门付了，但赵伍并未善罢甘休，一纸诉状将城管有关部门推上了被告席。一个城市的大马路，来往车辆人流如织，怎么就让它敝开一个大口子张网待捕呢？据说这口子张开己有多日了，城管部门不知是有意疏忽呢，还是工作太忙，一直没人过问。已相继有人有车在这口子边栽过跟头，赵伍巳不是首例。只是前几例自认倒霉，没有追究城管有关部门的责任，悄无声息走人了事。
    赵伍这一闹，立即引起了媒体的注意。一个电视台的记者立即采访了他。赵伍在镜头面前声泪俱下，还张开口露出了被砸掉两颗门牙的豁口。除此之外，他还说有脑震荡，身体其他部位也有伤痛，精神上也造成了伤害。非要找城管部门讨个说法，及赔偿各方面的损失十万元。媒体虽然爆了光，也引起了城管有关部门的重视，铁盖子当然就立即补上了。站在被告席上的城管有关部门也承认这事他们负有一定的责任，但对赔偿那十万元却大摇其头。不就跌了一下么？巳给你作了医治，凭什么还要十万？那是毫没来由的。赵伍虽据理力争，但法院最后的裁定是赔了八千，赵伍表面上大喊吃了亏，心里却暗自高兴，两颗门牙居然换来了八千，那可是他大半年的工资数啊。想不到他那被香烟熏得焦黄的牙齿，这时居然还有了不菲的价值。钱顺利拿到手了，从此，赵伍长到四十多岁竟然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存折，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写，人民币捌仟元整。赵伍把它藏到了自己放在厂里的一只箱底的最隐蔽处，箱子外面还加了一把锁。妻子陶月红当然是蒙在鼓里。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呢，那是没必要的。平常对他每月到厂里领到的那一千多元工资她就查得够狠了，除了跟他留下一点有限的生活费，其余全部要一分不少的交给她。就那留下的有限部分，她也要追根究底，调查来龙去脉，生怕肥水流入外人田。	赵伍每回把钱交到陶月红手里的时候，有一种莫奈其何地怨恨，凭什么回回都要交这么多给她，就凭她是妻子么？她不是每月也有工资么？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又疼了，她哪里又尽了妻子的义务？他好像感觉不到身边有一个妻子的乐趣了。名义上他好像有一个妻子，下班后也同其他人一样，一门心思直奔那个他们共同构筑的爱巢。不，不如说那是个窝更恰当。鸟有个窝，狗也有个窝，何况人呢。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哪能没个窝呢。
    他照例每日按时进门。陶月红在商店上班，离家近，下班进门照例早半个钟头。这半个钟头是她收收捡捡、作好做晚饭准备的时间。见他进了门，双方就打了个照面。他就问，饭没熟？妻就答，就那么快，我还只一双手呢。饭熟了，他又问，又吃萝卜炖骨头汤？妻就冷冷的答，要吃好的你去上馆子。他就窝着一肚子气，狠狠瞪她一眼。他不敢再加一句的，不然这餐饭又没法吃下去，他顿碗摔筷，那边反应就更激烈，说不定就把整桌菜全掀了。他只好餐餐忍气吞声吃那萝卜炖骨头。心中就暗暗咒骂，那肉摊上的骨头为何回回都被她抢来了呢？以至他每回走那肉摊前路过，看见那些骨头他就反胃，恨不得全给他往垃圾桶里扔了。但看过之后，就又只能恨恨地走。回家除了那肉骨头炖萝卜，就是陶月红每天下班后顺便从菜市场买回来的一堆买剩的便宜货，他吞吃着这并不合口味的饭菜，也想象着与这不合口味的家庭的凑合，心中难免就生出了一种悲哀、孤独的感觉。没人能理解他，也没人来体贴他，就像停泊在荒滩上的一艘孤舟。
    特别是夜晚与妻同床共枕，也像啃这淡而无味的菜根。四十多岁这个年龄，对女人的渴望虽然少了年轻气盛时的那个狂热，但隔三差五还是需要一点同女人的肌肤之亲的。陶月红虽然表情淡漠，但脱衣解裤之后，那一身雪白而又丰腴的桐体难免要勾起他浴火烧身，他就忍不住时常要伸手去扳她，或把手放到她的肚皮上去摩擦。那边除了响起轻微的鼾声，好像毫无动静。他胆子就又大了些，把手又放在那上面。那边突然一惊，就醒了。她把手狠狠地扯出来，嘴里骂道；“手发痒啵？何不早些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就知道上班，干一回还会影响上班？他试图又去扳，还哀求着，想来一回。那边又怒骂：“搔货！睡你娘老子去，老子要睡。”说完就一头钻到了床那头，又蒙头睡了。记不清他己好多次遭到这样的冷遇了。每遭一次，他都要叹息一回，咒骂一次，终于就垂头丧气，心灰意懒，并下决心不再想这女人了。要睡这女人干什么？就当没这女人吧。
    他就收银，那块感即刻就来了，飘飘欲仙，几番翻腾，似乎比跟妻子真刀实枪干还过瘾。之后，他忍不住了，就将要射出的那一腔带粘液的东西全射到妻的大腿上，那是射出的一腔块感，一腔愤恨。之后，他的心又渐渐平和，又渐渐甜甜的睡了，嘴角还浮出一丝笑意。
    日子就这么淡淡的过着，像奏一首古老而毫无生气的曲子，你高兴也罢，悲哀也罢，它仍然那样不紧不慢地秦响着。有时也高嘲迭起，他交给妻的工资突然就少了那么几张，她要搞清楚那个来龙去脉，他偏含含糊糊说不清楚，那首平和的曲子立即就秦响了最强音，甚至一连几日闹得鸡犬不宁。日子没法过了，他一咬牙，就下定决心，他想逃避，躲得远远的。但出去了几天，他还是回了，这日子虽过得没滋没味，但还得凑合着，窝囊着。他觉得，人大约都得这么过，谁家没一本难念的经？别人过得，自己就过不得？就忍耐着过吧。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起些波澜，过点儿像人过的日子。这像人样的日子，无非也就是惬意一些，浪漫一些，阔绰一些。别人能想得到，他未必就想不到？
    赵伍就这么走过了他那一段漫长而又泛味的日子。看样子，他还准备继续这么过下去，赵伍巳认了命，命里只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就凭他这个能耐，他还能翻天覆地？但就在这时，陶月红突然注意到了他的牙齿，两颗门牙为何突然就没了呢？她熟悉他身上的零部件就像熟悉自己身上的一样，两颗门牙偏又那么显眼，嘴一张就能看见的。牙到哪儿去了？虽然没有少了几张钞票那么重要，但还是要问清楚的。她不大喜欢看电视，既使看，也不看新闻，她觉得新闻全是假的，没味透了。所以赵伍跌进下水道，撞掉门牙的事她自然不知道，得的那八千元钱更是蒙在鼓里。
    赵伍说，他是下楼梯时，不小心脚一滑，跌倒了，嘴就啃到了台阶上，那还有不掉牙齿的，为此还住了几天院。
    陶月红就又仔细察看了他的嘴，好像那里面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但看来看去，仍是那掉了两颗门牙的豁口。陶月红就将信将疑的说：“楼梯边怎么会跌倒呢？莫不是被人追得跌倒的吧？你那魂儿还不知被哪个妖精婆勾走了。楼梯边怎么会平白无辜跌倒人呢？”
    赵伍就哭笑不得。

 第二章 岁月悠悠

    p>　　赵伍那日夜深了，却鬼使神差般还在外面逛来逛去。他打电话给陶月红说，今晚要加班，会回来得晚点儿。陶月红答应得极爽快，说加班就加班吧，加班有什么不好，加班有加班工资，我还愿意你多加几个班呢。
    赵伍那日就像魂不守舍了，他在马路上像游魂似的走来走去。他下了班，又像往日那样，匆匆忙忙又往自己那个窝里赶，虽然那个窝并没给他带来多少乐趣，他之所以风尘仆仆往那里赶，纯属习惯使然。但这日却使他迟疑了，他好像没有那个急迫的心情了，那个鼻梁边长有一颗黑痣的年轻漂亮女人像一根绳索似的将他牢牢拴住了。
    他去赶公共汽车，他回家要坐八站路，还要转一次车，不近，也不远，路上大约要耗掉近一个小时。是下班的时候，赶车的人好像特别多，又特别挤。快上车时，拥挤的人流把他挤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后面，把他和那女人紧紧地贴到了一起，挨着那女人肉奶奶的身子，他一阵心跳，忙又镇住了。他用屁股对后翘了翘说：“挤什么挤，还不都会上去么？”接着他又贴紧那女人往前推了推说：“快上！快上！”
    年轻女人扭头对他一笑：“其实我不急的，不就一站路么，急什么。”
    赵伍瞄了一眼这女人，一下就呆了。这女人好像到哪里见过的，是那种过目不忘，使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他就迟疑着不挤了，还痴痴迷迷想了好一阵。到哪里见过呢？他记性不大好，加上整日要专注于图纸，他就把这女人的印象淡漠了。女人他虽然见得多，但像这么天生丽质的，好像见得并不多。那弯弯的细眉，光洁还略带些红润的瓜子脸，配上那个樱桃小嘴，特别是一笑，露出的那一口洁白的细牙，简直就神了。这哪是人，这是一件艺术大师精雕细刻的精美艺术品。
    这班车没挤上，女人说她只一站路，不急。赵伍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他这时倒希望不上这班车了，他就又站在年轻女人旁边，他想好好欣赏一下面前这女人，就像欣赏一件自己心驰神往的艺术品，如果不看个够，那终是件憾事。
    赵伍还特别认真看了她鼻梁边那颗黑痣，也长得恰到好处，就像绿草茵茵的花园中怒放的一朵黑牡丹，虽只有那么一点点，却为整座花园点缀出了无限美景。就因这痣，突然就勾起了他的回忆，他好像是见过这女人的，只是记不清是在哪儿见过了。总之，自此之后，赵伍总觉得自己神情有些恍惚，脑子里常有这女人的影子在晃动。
    他是厂里搞设计的工程师，他的工作就是整日与那些别人看着枯燥泛味，而他自己却乐此不疲的图纸打交道，由于突然有了这女人的影子在脑中晃动，他的图纸难免就拉三丢四，有时画的那些线条也出现些差错。这不是搞美术创作，线条一丝一毫也不能出差错的，出了差错，就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那些价值数万，甚至数十万、数百万的产品，就将成为废品，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好在同室的刘工，不失时机跟他指出来，他才恍然大悟似的说：“你看我，又想到哪里去了。”
    刘工就笑他：“怕莫是想到情人那里去了吧？”
    赵伍就脸一红，像自己下面那个隐私一下被人瞧见了，就忙遮遮掩掩，不好意思，而又故作正经地说：“刘工，你也爱说笑话了，我哪还有心思想那个。”
    “交情人现在是时尚，想了有什么不好。别说你们，我这老头子也想赶赶时髦呢。嘻嘻！”刘工一脸诡谲，“只是别耽误工作，工作也是大事呢，特别是我们搞设计工作的，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出了一点差错，那个损失就大了。”
    赵伍一脸就红了。刘工平常是呆板着一副脸，一本正经的，正经得就像不是一个男人，倒像是一个只会画图纸的机器。他五十八了，该到退休的年龄了，厂里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干职工已不多见。别说是五十岁以上的，就是四十岁以上的早动员下了岗。厂里效益并不好，虽是省内有名的大厂，没有效益，照样要被无情的打入另册。计划经济那些年，这个厂还是省内首屈一指的大型国有企业，谁进了这个厂，谁就像中了状元般那么荣耀，走在大街上，也挺胸阔步，目不斜视，处处好像高人一等。就是坐在酒楼里，听说是那个机床厂来的，立即就有人笑容可掬递上一杯茶，敬上一支烟，即便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勤杂工，照样要被人奉为上宾。不为别的，就为他是国营大厂的，口袋里的钱要比别人多几张，且工作稳妥，是个永远也摔不烂的铁饭碗。现在呢，突然就没有了好效益，工资一拖好几个月才发，发的那点工资也要比别人低一大截，连个乡办企业也不如了。先前的那些威风，那些趾高气扬，倾刻间就像灰飞烟灭。就像一个渐渐变得苍老的妇人，巳红颜尽失，再没人愿多瞧她一眼了。工人们一个个变得灰溜溜的，连孙子也不如了。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被劝退下了岗的，能自谋生路另干上一行，还能捞到丰厚收入的倒好，照样可以活得极滋润。而那些一无专长，二无背景的，自己到厂里专的那行在社会上偏又用不上的呢？可就倒了大霉，靠厂里发的那点本来就少，又打了折扣的补贴，那点钱好干什？除了吃个半饱，什么也干不了。
    刘工五十八了，还留在厂里，赵伍当然就更有理由留。刘工是高级工程师，他也是，且在年龄上还年轻了一大截。他们是知识分子，也是幸运儿。虽然微薄的工资与他们的身份极不相称，一个大厂的工程师竟然与一个普通的工人相差无几，甚至还当不得一个摆小摊卖槟榔的，这在外人眼里是件很不公平的事，但他们都好像并无怨言，有时还有些心满意足，对每月领到的那薄薄一叠还沾沾自喜，就难免不令一些人感到辛酸。他们太容易感到满足了。有时因入不敷出，他们也相互发过一些牢骚，设计一台机床或其它什么机械是几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产值啦，花出的成本还不够一半，那个赚头谁都明白，而发给他们的奖金不过拿了一点零头。厂里僧多粥少，像撒葫椒面一般，等到发到他们手里，不过几百、千余元而己。他们有牢骚，厂里也没法子呀，这么大一个厂，在职的，下岗的，退休的，还有生病的，大家都要吃饭呀，哪能只顾你自己腰包满了，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见此情景，他们也就只好忍下这口气，想想那些每日还在为三餐饥饱忧心忡忡地下岗职工，他们还能说什么呢？能留下来就巳经很幸运了。于是就不再有过高的奢望，像孺子牛般，整日专心致志只埋头去画那些线线条条了。
    这日子过了一段，他们又好像有点不平衡了，厂里的人，特别是他们设计处的高工们，并非个个都像他们那般只埋头当孺子牛，有几个年轻的工程师，还有几位新分配来的大学生，嫌厂里待遇太低，没个奔头，相继都辞职下了海，有的到沿海被人高薪聘请了，薪水是厂里的几倍甚至十几倍。有几个自己办了厂，一下就像吹气泡似的发了，个个腰缠万贯，住上了别墅洋楼，进进出出是高级轿车，还妻妾成群，花钱像流水似的。哪像他们，整日还是一副寒酸模样。赵伍看看刘工，常年还是一身灰不溜秋，还打了两个补丁的夹克衫。带的一副老花眼镜，还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粘着的。虽然不吸烟，只喝点两、三元一斤的包谷烧，还像品山珍海味般，省着一天只喝二、三两，就这点开支，也还心疼得连喊吃不起。花钱一角一分就像他设计图纸一样精确。赵伍自己呢，跟刘工就像一对油盐罐子，好不了多少。身上这套皱巴巴的旧西装还是花三十元钱从旧货市场买来的，据说这是从国外偷运进来，外国人扔掉不要的洋垃圾，赵伍当宝贝似的穿了三年，至今还舍不得扔了。吸烟只买最低档的劣质烟。尽管这样，他们好像还没进过一次茶馆，餐馆、舞厅好像与他们从不相干，连进去瞄一眼也不敢。他们只急匆匆地上班，急匆匆地下班，然后就吃饭，就看电视，就同妻子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倒头就睡。来了兴头，就去扳妻子的身子，一声喝骂，就只好收银，将那些带粘液的东西喷射到妻子身上，倾泄一腔的块感，一腔的愤恨。
    赵伍内心不平衡时，也发过牢骚，说也要去下海，不信就他们能捞到钱，自己捞不到。自己的专业知识哪点比不上他们。
    刘工就说，钱这东西，没它不行，活不下去。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不是有人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么。你在电视、报纸上没看到？那些为非作歹，嫖赌逍遥，贪赃枉法的，不都是因为钱变坏的么。像我们这样吃不饱，饿不死正好。只要心术正，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比什么都好。我们这号年纪，也快熬到头了，孩子也大了，成家立业了，赚钱的事就让他们去干吧，我们还想那么多干什么。等退了休，拿点退休工资，还可以去发挥点余热，另捞一份，也够吃够喝，还可以去潇洒一点了。这把年纪了，还下什么海，安安稳稳几十年也过了，最后这几年就不能过了，那才见了鬼呢。
    赵伍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呢，只想安安稳稳地，好歹混到退休的那一天，家里不就一个儿子么，妻子也有工作，日子还是过得去的，想那么多钱干什么。混到退了休，那时再考虑捞些外快也不迟。凭我的专业、技术，还会活不出个人样儿来？”
    说完就笑。他觉得，刘工同他是志同道合的，心也想到了一块。但不知为何，刘工却突然说他在想情人，他就觉得刘工那眼真厉害，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知道了。虽然老花镜要戴三百度的，看人却看得那么透彻了。
    赵伍就放下手里的笔笑笑说：“刘工，你也会讲笑话了，我哪还有心思找情人，我没有情人，这一辈子也从没找过，情人是什么滋味，还没有体会过呢。”
    “你没交过情人？哈哈！谁会信？”刘工笑起来，他本想说，那个苏桂珍，你就忘了？但为顾他的面子，也要为苏桂珍想想，就忍着没说了，就又笑笑，一反过去那副呆板、冷漠的面孔，把老花镜取下，扯了一截卫生纸边擦边笑着说：“那滋味才好呢，就像喝一杯陈年老酒，越喝越醇。滋味虽好，可不能贪杯哟，喝多了总会要坏事的，上了瘾更不好。我虽然也爱喝一杯，但我只喝自己的，别人的从不愿染指。朋友们接我吃饭，劝我多喝一杯，有时也麻着胆子多喝了，回家却过不了老伴那一关，一顿痛骂，往往闹得你大半夜不得安宁。交情人怕莫也是这样，要有胆量，还要有口福。我没胆量，也没这兴趣，所以永远上不了瘾。六十年代，我同老伴恋上了，那一日晚上，我们上了公园，在一个避人处，我想拉拉她的手，也想尝尝肌肤之亲的滋味，谁想手刚刚拿到一起，就被公园里两个管治安的看见了，把我们当流氓抓了。挨了打，还坐了一夜黑屋子，不是厂里领导出面，怕一时还回不来。从此我就怕与女人交往，连单独在一起说话也胆战心惊的。后一想，这一世也活得太窝藏了，连这个也没试过呢。不过这样也好，不是有人说，交情人太累么，我算是没累着。”
    赵伍问：“你是不是想把失去的补回来，也想体验一下那个滋味？”
    “想补回来的东西还多呢，偏没有想过这事。”刘工边说边又戴上眼镜，又埋头画他的图纸了，边画边笑着说，“你说我这人这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没想，这时候倒想了，你说正不正常？想也是仅想想而己，谁还想动真格的。”
    “我也一样，当真有个女人找上门来，我还不知如何下手呢。”赵伍说完又格格笑起来。
    说笑了一阵，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先前好像没这么热烈过，二人都只埋头画那些线线条条，要说的也全是一些业务上的话，或者叹息小菜又涨价了，之后就各自伏在案头上，又埋头干开了。一天一天就这么过着，像喝一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不料有关情人的话题一抖开，就像一幕极有兴味的戏，一下就拉开了序幕，而且还极希望看一看里面那绕有兴趣的内容。
    赵伍就觉得同刘工的距离一下就又拉近了许多。

 第三章 渐入佳境

    p>　　赵伍终究没上那趟车，那女人也没上。
    人太多，正面临下班高峰，偏又都来挤这趟车，车里己挤得拍满。赵伍说，等下趟车吧，车反正有的是，不必急于要挤这趟车的。女人也点头说，你不急，我更不急。两人就不挤了，站在路边等。
    赵伍说：“你不就一站路么？与其站在这里等，不如慢慢走，一会就到了。现在都兴搞个锻炼，提倡走路，省了钱，还锻炼了身体，一举两得呢。走吧，我送送你。”
    女人就笑笑：“还要你送？也好，我们一道走走吧，你是这个厂的吧？”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还瞄着他定定的看了几眼。赵伍知道她大约也正想找个人陪着走走的，他对她的信任打心眼儿里高兴，回家的念头一下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虽然他还有些畏首畏尾，怕碰到熟人，怕说闲话。如今一些人茶余饭后，对这类事总是极感兴趣，丁点大一点事也会说得比篮盘还大。这时他好像毫无顾及了，怕什么呢，不过是同一个女人走走，又没同她上床睡觉。就是睡了，你也管不着，现在这类事就像进馆子吃碗面条般随便了，谁还会把它当回事？想着就越发身不由己，女人的身子像根绳索似的，把他牢牢牵着了。开头他只是想贴近这女人说说什么，就说两三句也好，现在他反倒不满足这点了。送她走一段，当然就更惬意，就只怕路太短，说不上几句就要离开，那就太泛味了。
    “我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搞设计的。”赵伍边说边掏出一个本本给她看，那上面贴有他的照片，挺英俊的。他知道有些女人是很崇拜知识分子的，他可是一个正二八经的高级工程师，有本本可以作证。
    “高级工程师，哟！不简单，拿几千，不，应该是几万吧？现在像你们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谁不拿几千上万。”女人声音一下提高了许多，“我们那里一个工程师，月薪两万，另还有七七八八的外水，加起来好几万，五子登科，票子、车子、房子，妻子，位子什么都有了，家里住的那套房，修得就像皇宫了。你也应该不会比他们差吧。”
    赵伍听了心里不由得一紧，但他还是吱吱唔唔说了：“我没那么高的工资，但我们待遇也不低，除了工资，还有设计费呀，加班补助呀什么的，钱也花不完。我对金钱没什么追求，像我们要钱还不容易，当真要去下海，不早就富得流油了，我设计一张图纸就能得到上万或几万。我没那个闲心，再说厂里也不允许呀。”赵伍说得很轻松，仿佛捞个钱什么的只是小菜一碟。他从女人的目光中似乎探索到了一点什么，是对他的爱慕，还是对金钱的渴望？总之他觉得女人挨他己挨得越发紧了，有时他走开了一些，女人接着就又挨上来，好像他身上有个磁场，女人那身子己被紧紧吸住了。
    “呀！你的月收入肯定是不会少于三、五万的，兴许还要多，是不是有这个数？”女人伸出两个巴掌，接着就来挽他的手，他挣脱开了。他说他不习惯这样，这里熟人多，见了那像个什么。
    “你要问那么清楚干什么？我们的收入一般是保密的。”赵伍仍吱吱唔唔着。女人又挨紧他，绕有兴趣的问他的福利待遇，问他这个月又捞了多少外水。
    赵伍想把话题支开，一边吱唔着，一边从衣袋里抽出一支烟，他不想把烟盒拿出来，那是一种只二元多一包的劣质烟，己有两个多月没发工资了，他不能不省着点。
    女人还想问，赵伍就盯着她的脸说：“我好像到哪里见过你，你现在到哪里工作？”
    女人说：“我在曹福保厂里干过，后来回家了一段，又跑了一趟广东，又回了。外面没什么味，捞不到多少钱。曹福保打电话要我去，我就又在他厂里干。唉！是在那里混日子，我就想找个能依靠的。”
    赵伍一下就像从梦中惊醒了，突然就记起，他是在曹福保那里见过她的。曹福保请他去为他设计一个产品，答应给他二千元设计费，他高兴的去了。曹福保正坐在牌桌上同几个哥们玩牌，烟雾撩挠中，他见一个女人坐在曹福保腿上，一副小鸟依人、娇滴滴的模样。曹福保一边玩牌，一边还时不时在女人身上摸几把。见赵伍来了，曹福保忙招呼；“哟！赵工，你到底还是来了，我还怕请不动你这尊福神呢，坐坐！白玫，快去泡一杯茶给赵工。”
    叫白玫的女人就忙起身，筛了一杯茶到他手里，接着又依偎到曹福保身边去了，对赵伍连正眼也没看。
    赵伍当时因记着设计的事，想尽快把曹福保承诺的那二千元搞到手，他儿子上大学正等着钱急用。就没怎么过细瞄这女人，只觉得这女人还长了一副好身材和一张好脸模子，鼻梁边还长有一颗黑痣。暗想这曹福保为何有这般好福气，这把年纪了，像貌也不怎么样，丑八怪一个，还有这么嫩一个妞陪着。
    跟他设计好了图纸，拿到那两千元钱后，接着他又看了曹福保自己筹资办的厂和他的产品。曹福保歪着头问：“怎么样？质量比得过你们造的吧？我现在产品还供不应求呢，订货单像雪片一般飞来了，我还搞不赢呢。”
    出门时，赵伍就想，难怪他富得流油了，难怪他整日打牌，泡妞了。这个曹福保呀，原以为他这一辈子只能守厂里那大门，怕没多大出息了，谁料他鹅卵石也翻了身，一下就判若两人，成了远近闻名的款儿了。
    赵伍突然就想起来了，身边这女人就叫白玫，是曹福保养着的一个小蜜。

 第四章 曹福保

    p>　　赵伍瞄瞄身边这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很有些不平。
    曹福保那小子算是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瞧他那熊样，凭哪点能讨这样的女人喜欢？一副马脸上像杉树皮般密密麻麻爬满了皱纹。五十多一点年纪苍老得看上去就像已有了七十，而且还跛着一条腿。那年他进机床厂时，就因他在内蒙古大草原当过几年兵，有次放哨时，不小心被狼咬了，从此就留下了一个跛腿的毛病。这条跛腿也因此成了他荣誉的象征。他是残废军人，是为革命光荣负的伤，退伍时理所当然就受到了国家的照顾，没让他回那个偏僻贫穷的小山村，让他进了这个全省赫赫有名的大厂，而且还只守守大门，轻松得很，他因祸得福了。虽然有荣誉，还有轻松的工作，每月还能领到一叠令人羡慕的工资，也是好几十块呀，那个年代每月能有这么多工资，也算得是一笔财富了。按理，曹福保有这么高的工资，有铁饭碗，又是在城里，想找个女人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女人还会不抢着要。但曹福保因那副尊容不怎么样，那张长长的马脸常常就把一些来相亲的年轻女人吓跑了。腿跛倒是不计较的，他有轻松的工作，腿跛点就跛点吧，但那张脸却是每日必看的，看着不舒服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曹福保因此找对象成了老大难。尽管他把条件己降到低得不能再低了，农村的，年纪大点的，有点残疾的，甚至有点智障的。相貌好也没列入条件之内，只要是女的就行。挑来挑去，总算挑了一个巳有过三婚的农村老女人，而且还有两个带脚，并且还附带有个条件，结婚可以，娘儿仨要解决城市户口，老女人还要安排工作，不然这婚事立马就吹。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单身男人还有的是。她不是冲他是国营大厂的工人，每月能拿到那一叠钞票，还是城市户口，谁会瞧得上他那张马脸，追她的男人己排起了长队，她巳不在乎四婚、五婚了。
    煮熟了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曹福保尊容不雅也罢，年龄也快挨四十的边了，这号年纪正是夜夜受煎熬的时候，偏又是干的守大门这个行当，每日从大门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川流不息。特别是女人，花容月貌，花枝招展有的是，就像百花园中争奇斗艳的鲜花，每日都在他眼前晃荡得他眼花缭乱，城里的女人别说穿着打扮，就是走那几步路，就有一种撩人的姿态。他除了瞄着吞口水，就是想象着同其中最撩人的一位，从上剥到下，一身就溜光了，他就尽情的欣赏，尽情的抚摸。他从一本书上见过这个名词，叫什么“意淫”，得不到那女人，意淫一番有何不可，也触犯不了法律，任你把她yi丝不gua剥去，想象，那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想着想着，那下面就有了动静，就难以克制的还把裤子一下就顶起来了。这样的想象他每日似乎都有好几回，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每日都任他挑选其中最迷人的几个，其中一个鼻梁边有一颗黑痣的美人，不知为何，一见到她，他下面那玩意总要条件反射般，腾地一下弹跳起来，使他亢奋、心跳，一整日都难以安宁。但画饼终究是画饼，那些女人匆匆走过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是管不了饥饿的。特别是夜晚，那是一段最难熬的时光，女人的身影总是像挥之不去的魔仗一般，扰得他夜夜难眠。实在耐不住了，他就想象着那个鼻梁边有颗黑痣的女人，一边捏着他那物，一边作些动作，捱过那段难熬的时光。
    他巳隐隐感到，他熬不下去了，老女人就老女人吧。管他有不有带脚呢，管他三婚四婚呢，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别的男人也没掰走她哪一块，她不还完完整整的是个女人么。当老女人提出那个解决城市户口，还要安排工作的要求时，他爽快地答应了，并当场拍了胸部，就凭他那条被狼咬过的残腿，领导上也要对他进行考虑的。他当真就向组织上打了报告，领导上看了就笑，好个曹福保，一下就要解决三个城市户口，想得比喝蛋汤还容易，他以为户口就那么容易解决。但考虑到他巳是大龄了，是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了，再不解决就成老大难了。就说，结婚后，就先安排进厂当一个时期的临时工吧，户口问题还要研究研究。老女人见有希望，也就拖着两个油瓶上了他独居多年的单身宿舍。曹福保就“叭叭”放了一挂千鞭，顺理成章结婚了，从此，总算言正名顺有了一个家。
    老女人虽老，在别人眼里虽上不了档次，别说中青年，甚至连丧偶多年的老头也不愿拿正眼瞄她，但饥谒已久的曹福保却当宝贝似的供着了。一反平常像夜游神似的每晚总要在外面逛大半夜才回家的习惯，一到刹黑就早早关门闭窗，同老女人翻天覆地去闹腾了，较之那意淫，当然不可同日而语，别有一番滋味。这样就乐陶陶地又度过了许多时日。

 第五章 老女人

    p>　　老女人娘儿仨的户口并没有因曹福保那条因狼咬了的残腿而顺利解决。曹福保拐着那条残腿虽然好些次上领导们的家，好话讲了几皮箩，但因户口政策卡得紧，领导们也爱莫能助。你曹福保算什么呢，不就因当兵被狼咬了腿么？能当上国营大厂的工人就巳经很照顾你了，讨一个农村老女人，还拖着两个油瓶，也异想天开想解决国家户口，作梦去吧。厂里两地分居的半边户多着呢，人家谁不有头有脸？领导上虽没明的说他，但话语中巳经说得很明了了，解决户口暂时还没有政策，也没指标，你就耐心等着吧，有了就把你放在头一批解决。这自然是一句客气话，老女人当真就等了两年，见仍然毫无动静，且在厂里干的那份清洁工因是临时工身份，难免要常遭人白眼，老女人就把一腔愤恨全倾泄在曹福保身上，忍不住就常骂：“解决户口解决个屁，耽误了老娘好几年青春，好多标致男人我没讨，偏讨了你，还不是对那户口看，你以为我真爱你这张马脸呀。”
    骂得多了，曹福保也有一张脸，也忍不住火了，忍气吞声了好几年，一肚子火终于不得不发了。他算看透了，老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原来想讨了这个女人，好好成个家，每日也互相温存体贴一下，不料这老女人每日就只盯着那户口，夜里想爬上去干那事，老女人却像商店买货一样，干一次要先付现金，不然就死死捏着裤带不肯松手。曹福保开头以为她是在撒娇，就依了她。开头少则三、五元，多则十多元。不料这个头不开则罢，开了就一发而不可收，以后就每干必收。他是每夜都想来一次的，有时一次还难以满足，来个二、三次浴火还极旺，照此下去，一月的工资只要几夜的工夫就会全部抛撒在女人肚皮上。且老女人拿到钱后藏得紧紧的，伙食、水电费也不肯拿出分文。家里一下添了几张嘴，他那点工资显然巳经不起如此折腾，夜晚有时就躁起来了，想爬上来，但摸摸口袋，里面就仅剩一点零钱，就只好忍气吞声了。再干，明天连买包烟也要去借了。干自己的女人也像干妓女了，曹福保强压住心中的那股怒火。他不敢发，发了，这老女人抬脚就走，他又只能站在厂房门口对那些进进出出的美女们进行意淫了。但这次曹福保还是忍不住发了火，他端起一条三条腿的凳子跳起来大骂：“你这婆娘！老子讨了你，是配相的么？同你干一次就要付钱，还口口声声要解决户口，当真解决了户口，我怕你又要上天了。讨了你这臭婆娘，我背了万代时。”
    老女人也不示弱，也跳起来骂：“嗬！你还敢骂我了，背了时，你不要嘛，我到哪里找不到男人，随便拖一个也要比你这马脸强。解决不了户口，我还跟着你干什么。好！我们走！我还有的是男人要呢。”
    曹福保瞄一眼老女人那副泼相，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厌恶，就手一扬说：“你走吧！我不留你，我宁愿打单身，也不想要你。”说着就放下板凳，把老女人的衣服、行李往外掀。
    老女人有些呆了，她原以为曹福保又会来哀求她，谁料他当真在赶呢。就上前一把揪住他说：“就想这么便宜打发我？我让你睡的这几年就让狗日了？走可以，拿钱来！”
    “你还想要钱？”曹福保又捡起那条三条腿的板凳狠狠地甩过去骂：“臭婆娘！要走，你赶快滚！钱老子一分也没有。”
    老女人立即就在地上撒起泼来，双手在地上边拍边嚎，还打了几个滚。那惊天动地的哀嚎声立即就惊动了左邻右舍，把厂里的领导也喊来了。一番劝解，一个开口闭口要赶，一个口口声声要钱，劝解来劝解去，终归是为了一个钱字。曹福保口袋里早巳掏空，哪里还有钱打发她，厂领导没法，就要老女人先搬出去住几日。厂里又临时收拾了一间杂屋，让老女人住了，这场风波总算才平息下来。
    曹福保从此又没有了家，从此又只好站在厂门口看进进出出的女人，又想象着女人们那光溜溜的身子暗暗咽着口水。他想，山不转水转，他曹福保总会有一天会时来运转的，鹅卵石也有翻身的那一天呢。

 第六章 蜕变

    p>　　赵伍同叫白玫的女人边走边聊着，一站的路程竟然这么短，不知不觉就到了。他们此时热烈交谈得就像一对恋人。赵伍恨不能再走五站路。但面前就是曹福保的厂房和别墅了，他想走也走不成了。白玫就对他笑笑说：“还麻烦你送这么远，到屋里去坐坐吧。”
    “不坐，不坐，我还要赶回去呢。”赵伍嘴里推辞着，身子却站着不动，眼睛就像长在了那女人身上，再也不想移开了。女人就上前拉住他的手说：“回去还早呢，进去喝杯茶吧，曹福保也正想同你聊聊。怕什么，都是几个熟人，走吧！”
    赵伍脚步就不由自主跟着那女人走了。
    “老曹！老曹！”女人进门就大声喊，“来客人了，你不是天天讲想他么，我跟你带来了。”
    “又带哪个野老公来了？”曹福保在房里应着。他光着膀子晃着一身肥肉从里面钻了出来，见是赵伍，就又呵呵笑了，脸上笑得像开了一朵花。原来像条脱毛瘦狗般的曹福保，就像开春吃饱喝足后换了一身膘，膘肥体壮也罢，那张精瘦的马脸也像突然变短了，成了一张圆盘大脸，额头上还泛着亮闪闪的油光，皱纹也突然消失了许多，一笑，两边脸蛋子还挤出两团圆滚滚的肉。见赵伍伴着白玫那副亲密模样，眼里就突然闪出了一丝奇异的光，那不是嫉妒，也不是醋意，而是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欣喜。马脸上那两团肉突然又挤开了，变成了哈哈大笑；“想不到原来是赵工，也晓得伴着我们白玫来潇洒了。真是英雄爱美人啊。哈哈！白玫！是赵工送你来的么？”
    “赵工怕我路上遇到意外，陪着我走来的。你有这么好么？你就只顾你自己了。打电话要你开车来接，你当了耳边风。”白玫抛出一个媚眼，又娇滴滴的从屋里拿出一件衬衣给他穿上。
    赵伍显得有些局束，嘴里嗫嚅着说；“我也是顺便，我来这边有事，就碰上了，顺便送送她。”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送她不好么？漂亮女人谁不爱，要我也会送呢。我知道你们待在那个设计室，也枯燥得很。天天同那些图纸打交道，有个屁味。要碰上我，早甩到一边不管了。碰他娘的鬼呢，外面到处是花花世界，这把年纪了，还不出来玩玩，还要等到老得走不动了才玩，那才见了鬼呢。白玫！你快去跟赵工泡杯茶来，赵工是从不来的稀客，来了我要好好招待招待他。”
    曹福保说着就从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对赵伍一甩说：“拿着，去抽吧，我也懒得一根根装。”
    赵伍就接了，拿着那包烟左看右看，他想抽出一根试试口味，却舍不得。那价钱他是知道的，据说一包就是五、六十块，这抽一根不就两、三元钱了，够他买一包半，抽足足一天了。抽这种烟，那是烧得票子响呢。他把烟收进口袋，准备拿回去换低档烟抽，也够换二、三条了。
    “到里面去坐坐吧。”曹福保就带他去了里面的客厅。里面古色古香，装饰典雅、豪华，楼上楼下，大小房间几十间。曹福保就带他一间一间去看。里面有卧室、厨房、卫生间，游乐室、大小客厅，有一间居然还放有电脑和一排排书架，上面排列着整整齐齐的书。赵伍就暗笑，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还充起儒雅文人来了，这不是和尚捡了梳子么。
    曹福保见他盯着那些书，就笑着说：“你以为那真是书，那是做做样子的，里面全是空的，是我放金银财宝的地方。我还能啃得动那些东西。”
    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这个连三婚的老女人也不爱的马脸，居然……赵伍内心又不平衡起来，他掏出自己的一根劣质烟大口大口抽起来，嘴唇咧了咧，像有点牙疼，终于就说：“你倒发了，厂子越办越大了，最近效益还好么？又赚了好多？”
    “当不得先了，全是销的一批通用产品，销倒是销得出，只是一台赚不了多少。哪有你们搞专用产品赚头大，一台就赚了十几、二十多万。最近我倒是接了一批专用产品业务，唉！难，请的几个技术员全是饭桶，不会设计，为这事我伤透了脑筋。不知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我不会把你吃亏的，你的设计费你自己说个价，要多少我全给。”说着曹福保又递过来一支烟。
    赵伍听了连连摆手：“那干不得，干不得。让厂里晓得了，我这饭票子也会过河。先前我帮你设计的几个产品，都是一些厂里已经没有生产了的通用产品。就是厂里知道了也不碍事的。专用产品就不同了，造一台利润就是几十上百万，厂里为这事已伤透了脑筋，刚开发了几个新产品吧，就让你们这些私营老板明偷暗抢搞走了一些，销售价还比厂里的低。厂里已经开除几个搞设计的工程师了。业务全让你们搞走了，你让厂里的人都喝西北风去呀。你也是厂里出去的，也要为他们想想。”
    曹福保听了就又笑；“赵工呀，你这脑筋要换换了，私营老板又怎么样？他们也要赚钱，也要吃饭呢，国家还鼓励办民营企业呢。现在是市场经济，大家都在搞竟争，管你国营、私营，谁有本事谁就赚钱。你还死守着那一摊子，每月才拿了那一千多，说句不该讲的话，你那点死工资还不够我嚼槟榔的钱呢。为全厂谋利益，思想倒好，那几个开除了的工程师，你看看，现在不都因祸得福了，他们不都被人家高薪请走了，拿的薪水比你们多好几倍，都赚得盆满钵满了。你看你这一身，这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西装，皱巴巴的，穿在身上哪像个工程师，人家还以为你是烧锅炉的呢。我那套西装你看看。”曹福保就从房内拿出一套，对他亮了亮，“这是八千八的，我还嫌便宜了点，那套一万四的我已订好了，下个月就去拿。”
    赵伍瞄瞄那套笔挺的西装，再看看自己身上，果真就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套不知哪个外国佬穿了好多年已当垃圾扔了，自己却还当宝贝穿在身上的西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洋垃圾。赵伍不觉脸上就有了一些羞愧。他已下决心做一套了，在裁缝铺前转悠了几次，一听说一套最低价要二百多，他吓得连忙打了退堂鼓。看到当年这个守厂门的居然在他面前摆阔，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做一套，或上服装店去买，不就二、三百块么，他那存折上还有八千呢，不信就比不上你曹福保。你曹福保算什么？不就多几个钱，要知识没知识，要人材没人材，他也敢人模狗样的在他面前摆阔了。

 第七章 情迷意乱

    p>　　赵伍坐在这里总觉有些不自在，屁股下像放了一把针，剌得浑身都不舒服。他起身要走，曹福保忙按住他说：“急什么呢？这么晚了，要不就睡在这里，我喊个小姐来陪你。”
    赵伍慌忙摆手说：“不！不！我还要回去，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等我呢，电话都打烂了。”
    “有个屁事。”曹福保又笑，“有事你还会送白玫这么远。要不等两天，我约你和刘工到舞厅或按摩室去，到那里去放松放松。吃的喝的全由我请客。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花不了几个钱。我曹福保就是三、五年不做事，还有吃有喝。”
    “到那天再看吧。”赵伍嗫嚅着说，“那号场所我一般不大去，也不习惯。别人见了像什么。去茶馆喝喝茶是可以的。”
    曹福保又大笑：“有什么习惯不习惯，人家开了店是要人去消费的，都像你这样，人家不早关店了。没关系，没关系，去几次就习惯了。开头我也不习惯呢，还缩手缩脚的，现在你看，城里那几个大舞厅，还有按摩房、桑拉浴什么的，只要像样点有点档次的，哪家我没去过，就像进自家的客厅一样随便。等两日我来接你们，都是几个在厂里混过的朋友嘛，还客气什么，有了钱，我也不能一个人独吞，大家都享受享受，乐一乐，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那么几十年，都过完大半辈子了，还能活多久。这时还不享受享受还等何时。”
    赵伍还是坐不住，站起来一定要走。曹福保只好站起来说：“我这里留你不住了，你是知识分子，我这大老粗同你谈不到一块。说句不好听的话，知识分子不同样也长着两巴么，上有嘴巴，下有几八，不同样要吃要喝要日么。你总不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半仙之体。好，不扯开了，等几天，我请你们，大家在一起聚聚，乐一乐。没别的意思，看得我大哥起，你就来，看不起，我也不勉强了。哈哈！”
    赵伍说：“到那天再说吧，我先走了。”
    曹福保就喊：“白玫！你到哪里去了？你来送送赵工，他送了你，你也要送送人家呀。”
    白玫在卫生间答着：“我在洗澡呢，就来！就来！赵工！你等等我。”
    赵伍一犹疑，突然眼前一团白色一晃，白玫就像一团白云似的从卫生间飘出来了，上身只披了一件乳白色的轻纱，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裙，肉奶奶的，里面的儒峰隐隐可见。赵伍以为她还会进房加件什么衣，不料就这么直奔过来了。走过来就挽着赵伍的手说：“走吧！我正想到外面凉快凉快呢。”
    还热呢，已差不多是深秋了，赵伍穿一件西装还微带凉意，她就穿了那么一点点。走在大街上，那像个什么。
    “你不还加件衣？”赵伍以为她忘了，就提醒她。
    “要穿那么多干什么，这样你不喜欢？”白玫望他一笑，还挤眉弄眼的。赵伍觉得那眼神有些怪模怪样，他听说一些风骚女人向男人抛媚眼时，眼神是有些特别的，怕莫这就是媚眼了。赵伍心里不由得一紧，他望望曹福保，曹福保却咧着嘴，那样子是笑呢，还是哭，正估摸着，曹福保还是大声笑了。
    “赵工！你这思想怕还跟不上潮流呢，什么时代了，还那么传统。女人只要不光着屁股，露一点怕什么。她都不怕，你还怕？你只管大胆跟她走，没人会笑你。大不了就跟她睡一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人能睡，你连走也怕？去吧！白玫，你好好陪赵工聊聊。好，我不陪你了。”
    说完，他就打了转，钻进了自己的房，再不露面了。
    赵伍有些晕晕呼呼，心里是甜呢，还是苦，或者是酸，他连自己也不知所以然了。他不得不由白玫拥着，往屋外走，转了几个圈，不知为何，却又转回屋里来了，还转进了一间布置典雅的房间，里面闪着半明半暗蓝幽幽的灯光。赵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下就站住了。
    “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要回去么？”他有些傻呆呆的问。
    白玫就笑，还把门关了。说：“还回去个屁，你不是舍不得我么，我今天好好陪陪你。你喜欢么？”
    说着就把身上那件轻纱脱了，短裙也突然哧溜一下，也甩到了一边。屋中立即就立着一尊果体的塑像，接着就有一团热烘烘的白肉挨了上来，一双玉手搂上了他的脖子，熏人的幽香直冲鼻翼，赵伍一下就像要晕了。
    “赵工，脱了上床吧。”
    赵伍慌了，忙掰开脖子上那双玉手，急忙打转，结结巴巴地说：“这样不，不好，好吧。我……我下，下次再来好不好？”
    他好像就只瞄了那女人的屁股一眼，就慌忙把门打开，朝外冲出去了。
    他怎能随便就同一个女人上床呢。这白玫也太大胆了，随随便便就拉一个男人上床，她大约就是专干那个营生的。刚才送她时，她不是在路上说了，她是到广东打了一个圈回来的。一个女人，年纪轻轻，而且漂亮、性感，说不定就是干那个买卖，作皮肉生意的。听说干这路货色的大多不干不净，有这病那病的，更可怕的是还有爱滋病，那可是要人性命的，他可不能为图一时快活，把命都丢了。赵伍对生命看得比搞女人重，他不想因一夜风流搭进去一条命。再说，他蔸里也没几个钱了，等下完事，女人伸手向他要钱，他拿什么给？说不定还是曹福保特地设下的一个圈套，带笼子等着他钻，然后向他敲诈勒索。他是搞设计的，图纸之类，这家伙正求之不得呢。刚才他不是说了，还要请他和刘工上舞厅、按摩室么？他不打那个主意，请他们干什么？当真他的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赵伍跑到外面就好一阵轻松，他庆幸自己头脑清醒，总算没头脑发热，干出什么糊涂事来。不然他就惨了，成了一个爱滋病的携带者，谁还会跟你交往？这还犹可，倘俩人正赤身果体干得正欢时，曹福保突然堵在门口，一声大喝：“你这流氓，干的好事，还玩起我的女人来了，胆子也太大了。快拿图纸来，不然就闹到厂里去。要不就送派出所。”想到这里，赵伍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为自己的明智感到骄傲，曹福保这小子他也敢算计我，也不惦惦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是什么人？高级工程师，不说别的，墨水也要比你多喝几瓶吧，也敢耍我，去你的吧。
    赵伍走到半路的时候，不知为何，脑子里又突然出现了那白晃晃的身影，那是一个活鲜鲜的漂亮女人的桐体，还有直冲鼻翼的熏人香味。因为慌乱，他没来得及细看，只匆匆瞄了那下身一眼，也只看清了臂部的一侧，那印象也不十分清晰。他就有些懊悔，他是应该多看一眼的，不，摸摸也未免不可，据说爱滋病只要不进行性接触，是不会传染的。既使摸了，也可抱抱，或者……赵伍想着想着，脚步就有些凌乱，他懊悔得不行，最后还忍不住刮了自己一个耳光。算什么男子汉呢，连这个也不敢，那不是送到嘴边了么，就那么慌乱地跑了，连多看一眼也没。
    赵伍就像喝醉了酒，脚步越发凌乱，一路迟迟疑疑的走着，有时还走三步退两步，不知不觉，鬼使神差般，他就突然栽到下水道去了，与下水道里的铁管子亲亲热热接了吻，还砸掉了两颗门牙。

 第八章 破茧化蝶

    p>　　曹福保一下就发那么快，这是赵伍始料不及的。
    搞市场经济了，都可以自己办厂，可以自由参加竟争了。厂里的经济效益突然就大不如以前。开头月月还能发工资，工资虽不多，总算每月还能看到那么一叠。后来就拖到二、三个月才能发一次，到最后，二、三个月也不能保证了。厂里就开了会，动员年龄大的退休，开头是动员五十多快到六十的，后来又动员四、五十的，最后就干脆四十以上的一刀切。曹福保当然难逃厄运，本来他第一批就够格了，考虑到他是残疾，干的又是守大门的活，这个位置他一呆就二十多年，成了他的一把真正的铁交椅。厂里第一、二批动员下岗，许多身强力壮的年轻者尚且岌岌可危，曹福保却临危不惧，那把铁交椅仍坐得稳如泰山。第三批四十岁以上者要一刀砍时，曹福保这次再也躲不过了，他自己也知道这把铁交椅已坐到头了，还没等领导上通知，他就把行李卷儿收拾好了。而且好像早就有了思想准备，当第三批下岗人员名单刚贴出来，一些下岗人员为丢掉饭碗，对前途悲观失望、感到束手无策时，曹福保反倒呵呵笑了，很有男子汉气慨地说；“下就下吧，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活人还会让尿憋死，外面的天地宽着呢。”
    人们不明白这个半条命的汉子有何怪招，只发现他那一段时间常往厂里设计处跑，与设计处一个刚分配来不久的大学生工程师打提火热，常拐着一条腿与那工程师进馆子，下舞厅。之后，就突然没见了踪影。直到不久他在乡下一个农机厂生产出了与厂里一模一样的产品，狠狠赚了一大笔，大家才知道，原来他在自己办厂了。产品的图纸就是那个大学生工程师提供给他的，没设备，他利用农机厂一套旧设备因陋就简，没资金，他借鸡下蛋，利用亲戚关系到银行贷了款。开头小打小闹，只造点通用产品，且销售价比厂里要低一半，还实行三包，包质包量包退换。一下就招揽了大批客户，客户都纷纷往他那里跑了。厂里几个领导知道此事后，这一气非同小可，下决心调查此事，对责任人要严加追究，决不手软。那个抓业务的副厂长杨元基，还特地跑了一趟广东，回来收获颇丰，不但查清了那个大学生工程师为曹福保提供了图纸，还提供了许多与厂里有联系的客户。好处费当然也没亏待他，他家建起的小别墅，开的宝马车，全家穿金戴银，一下就风光了。工程师的结局也可想而知，也像前几个一样，被开除出厂。杨元基把此事调查处理后，难免也发了一通感慨，难怪有许多人闹着要离厂呢，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奥妙，连那半条命的曹福保也敢对着干了。
    曹福保确实早就尝到了甜头，他的胆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开头他敢承包农机厂，是因为有一个表舅为他到银行贷了些钱，还把他自己的二十万存款垫了出来，二人曾一度合股经营，利润共享。不久就赚了，发了。二人后来又因经济上分配不匀闹起了纠纷，曹福保凭着自己在厂里干过多年，熟人多，关系硬，熟门熟路，表舅哪是他的对手，就一脚把表舅踢开，自己另起炉灶，回城里办了厂。这期间，他又把厂里一个刚从大学毕业分配来不久的工程师拉下了水，那是一个有千余万产值的军工产品，他想弄到那图纸，开头找赵伍，答复只要把图纸复印一份给他，立即给他好处费二十万元。赵伍吓得连连摆手，说：“那个事搞不得，别说二十万，就是给我一百万我也没这胆量。你能造得出那个产品么，那都是合金材料制造的，光投资就要好几百万。这样的产品只有我们厂里才吃得消，你还有那个本事造那号大家伙？”
    曹操福保拍着胸口说；“没这么大的脚，我还敢穿这么大的靴。别说是那个军工产品，就是造兵舰，只要有图纸，我也敢造。”
    赵伍又说：“就算你造得出，人家哪敢跟你这个私营老板签合同，他会认你这个主么？你一个民营小厂，人家哪会把你看在眼里。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曹福保又呵呵笑了；“你这个书呆子呀，现在哪有攻不破的堡垒，我有金钱物质开路，哪个当官的不买我的帐。你厂里的领导敢花这个钱么？只有我敢。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花的是他们自己的钱，再说我的产品要比你们厂里的便宜一半呀，质量也不比你们的差，只有傻瓜才不会干呢。”
    后来他果真就从那个大学生工程师手里拿到了那张图纸，当真造成出了那个产品。只是还只销了一部分，被厂里发现了，把这个情况反映到部队，部队当即就对当事人作了严肃处理。厂里也没手软，把那个得了二十万好处费的大学生工程师开除了。但对曹福保除了停发他的退休工资，却奈何他不得。曹福保对那点退休工资早就没看在眼里，过后还乐呵呵的说：“不发就不发吧，我还希罕那几个钱，军工产品我总算也销了几台，赚了几百万。老子够了，赚来的比那点退休金要多几十上百倍了。”
    这个原来在厂里可怜兮兮，见了领导就点头哈腰，处处要看领导眼色行事的半条命的汉子，转眼之间，突然就成了一个敢于与国营大厂较量、分庭抗礼的对手，连停发他的工资这样有关生计的大事也满不在乎，你拿他还有何办法。
    曹福保于是就成了厂里一个防不胜防的小偷，厂里常常要防备他偷走图纸、业务，同时他又是一个敢于与厂里分庭抗礼的霸主，他造出的同样产品价格总要低三分之一到一半。尽管这样，他的利润还是大得惊人。厂里虽然也有巨额利润，但由于家大业大，僧多粥少，就像撒胡椒面，处处要撒到，分到工人们手里那点钱，正如曹福保所说，还当不得他一个月嚼槟榔的钱呢。厂里于是就有人骂；“这个曹跛子呀，是个忘恩负义的黄眼狗，厂里养了他几十年，他转背就不认人了。现在就只图他自己发家致富，就不管厂里其他人的死活了。”
    曹福保仍然乐呵呵地笑，他才管不了那么多呢，有本事你们也去闯荡呀，政aa府又没不给你们机会，发家致富那是政aa府提倡的，又没犯上哪一条，有本事你也去发嘛。
    他把眼又盯到了设计处工程师赵伍身上。

 第九章 妻妾成群

    p>　　曹福保有了钱，第一件事想到的是要养几个女人，而且要养漂亮迷人的。他暗暗恶狠狠地骂过，那些年，老子拖条残腿当看门狗，谁把我看在了眼里？连那个讨过三个男人，还拖着两个拖油瓶的老婆娘也敢在我面前扳俏，每跟她干一次还要付现钱了。日她娘，这次我就要带几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妹子让你看看。
    曹福保自办厂以来，其实身边并没少过女人，但大多属野鸡之类，上不了档次。那数目怕连自己也数不清了。来了兴头，就随便喊一个解解饥渴。干了，就给钱走人。开头因饥渴得太久，就不大讲究质量，只要是女的就行，拉到怀里，就忙不迭脱衣解裤，将那积存已久的一腔倾泄完事。那些鸡们只要有钱，也不管好歹，管你马脸狗脸，只看你拿钱给的厚薄。见曹福保拿钱爽快，鸡们曾蜂涌而至，曹福保曾一度应接不暇。但毕竟年岁不绕人，加之精力消耗过多，体力有些不支，渐渐就有点挑肥拣瘦了。正如一个常年得不到温饱，饿得精瘦的饿汉，经过一段大鱼大肉的调养后，对只饱肚腹的粗茶淡饭渐渐已看不上眼，也想吃点美味佳肴了。就放出话来，他要作古正经讨一个堂客了，条件是，年纪要轻，模样要正，学历要高，观念要新。附加条件是，出门像贵妇，进门像主妇，床上像荡妇。条件虽然苛刻了一点，但应者云集，每日都有几位问上门来，全是有模有样，娇滴滴，嫩鲜鲜的。曹福保首先目测了一番，看不顺眼的，招待一餐饭就打发走了。确有些中意，有些姿色的，曹福保就要带到自己房里体验体验，先是用手摸一摸，他要体验一下身上的肉细不细嫩，丰不丰满，捏捏那奶柔不柔软，摸摸屁股肥不肥大，再用手探探下身那个地方摸上去有不有舒服的感觉。倘那女人舒服得直哼哼，曹福保就连声叫好，就要那女人作备选人。倘那女子手刚一摸上去就惊愕得大叫，还用惊疑的眼光盯着他，曹福保必定挥挥手说：“走吧！走吧！你落选了。”连摸一下都不敢，像见了鬼一样，要这个女人有个屁用。你是买来的花瓶，只作摆设的么？曹福保就恨透了这一类人，以前他讨的那个老女人就属于这种类型，你不给钱她就不让你干，甚至连摸一下也不行。那时他就恨得牙痒痒，曾发誓有朝一日他发了财，对这类扭扭怩怩的，就是长得像天仙，他也要弃之如敝屣。
    挑来挑去，曹福保总算挑了五个，全是那类只要手一挨上她们的身子，就好像吃了迷魂药，非立即给她们压一压才舒服的浪荡娘儿们，曹福保按她们年龄的大小分别跟她们取名叫大乔、二乔、三乔、四乔、五乔。每人安排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而且都不住在同一处，有的住到他的业务联系点，有的住他常要去的城市。自己身边只要大乔、三乔就够了。只要晚上不闲着就行。这些女子除了陪他睡、玩，还有一个攻关的任务，美其名曰，又叫攻关小姐。要善于同那些客商老板周旋，这也是至关重要的。
    曹福保总算尝到了做人的滋味，年轻时忍受的干渴之苦总算在年过半百之年得到了补偿、滋润。曹福保就常向人泫耀说：“过去的皇上也不过有三宫六院，你看我现在不也有了三妻四妾，有时还要尝点野味。日他娘，过去那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那个拖着两个油瓶的老女人也敢在我面前扳俏呢，现在的年轻漂亮女人还由我选了。”
    突然有一日，曹福保又把身边的女人往旁边一推说：“日他娘，天天玩你们，屁味也没有，我昨日夜里又梦见了那个鼻梁边长有一颗黑痣的女人，不搞到这女人，我睡不安稳啦。”
    曹福保就坐起来，厌恶的瞄了瞄身边的这个女人一眼，就像头上长满了虱子，用手狠狠抓了几爪后，就又打开了主意。

 第十章 白玫

    p>　　那个鼻梁边长有一颗黑痣的女人就是白玫。
    白玫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父母都在区文教部门工作，父亲还是区宣传部的副部长，自己也是一个大学毕业生。毕业后，由于父亲的关系，很顺利就被安排到区经委办公室工作，这工作也算不错，白玫开头也兴致勃勃，发誓要在这个岗位上先干一段，然后要父亲再去活动活动，再谋个一官半职，如今这社会，不当官，就别想出人头地，也别想实现人生的价值。但过后不久她就厌烦了，她嫌呆在那破旧的办公室里枯燥泛味，每日看见的老是几张熟面孔，每月领到的总是那么十多张，在商场里转几圈就花出了大半，余下的连吃喝也不够，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还有好多开支她连想也没敢想。听说工龄一长，还能加些工资的，但她翻了单位的工资表，有的干了十年八年，长的二、三十年，也不过加了二、三级，多的四、五级，那要奋斗好多年呀。一级工资那有多少，还不够她进茶馆喝一杯茶呢。白玫耐着性子在单位里待了些时日，又多次找父亲要他解决升迁的问题，父亲总是要她等等，这事急不得，是有一个过程，那个新调来的潘副市长，他正在跟他拉关系，也套过他的口气，他说他才调来不久，还要等换届选举。也非一日两日就能解决的。再说，现在想升迁，想不花几个钱什么的，没那么容易。父亲最后安慰她，急什么，面包总会有的，只要你爹还待在这个位置上，迟早会让你风生水起的。白玫耐着性子又在单位上待了些时日，实在待不住了，与其如此不死不活的待着，不如先去撞荡几天，反正爹还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有权怕什么，先到外面去见见世面再说。就请了假，请假报告写了好几页，冠冕堂皇的，业务不太熟，专业水平有待进一步提高，想去充充电，省城有一个补习斑，学外语、计算机等等。这些都是自己在学校里没有触及过的，不学习就跟不上形势了，现在不懂外语、电脑，人家就把你当文盲看。自己已下了最大的决心要去钻研一番。领导看了很感动，就赞叹，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像我们那个时代了，他们有新的追求，新的向往，既然是要去充电，岂有不支持之理。好！只要有这种志向，我们没有理由不支持。且人家还是区里宣传部副部长的千金，不看僧面看佛面，以后有什么事还要求人家帮忙照顾的。于是就大笔一挥，同意！学习期间工资照发，只是学习期间各种杂费一律自理。白玫总算如愿以偿，自理就自理吧，反正又不当真去学习。报告批了第二日，她连爹也没告诉，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一趟她就去了广东深圳在一家做了白领的男同学那里，她也想干一份有高工薪的工作，每月三、五千元也不在乎，七、八千元正好。那同学就笑着说；“你以为这里的钱成了堆，只拿皮撮撮是不是？你知道我们干到这个份上费了多长时间？整整五个年头呀，到现在每个月也不过才拿了三、四千。开头也是一个打工仔，每月不过五、六百元，还要自己管吃喝，两年后就加到一千多，三年后才加到三千，现在快四年了，才达到四千，升了一个部门经理。要干，你也要从头干起。”
    白玫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说：“我在单位里每日一杯开水，一张报，坐着聊聊天，混混日子，每月也是一千多呢。到这里每月才五、六百，每日还要辛辛苦苦一直干到黑，我这不是从米萝里跳到糠萝里么？”
    同学说；“这里可不是你们单位，那里是旱涝保收，人家老板这里要讲经济效益，请了人是要做事的，想混日子，又想得高工薪，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我劝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干部去吧。”
    出来了怎能就这样回去，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白玫二话没说，只好走了。原单位当然不能回，已请了假，说是去学习，怎能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去。就又在深圳转了几日，好容易又在一家公司的公关部找了一个工作。人家见她脸模子还长得好，又是大学毕业生，能说会道，搞个公关小姐还是蛮适合的。果然一试，公司很满意，白玫也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人生的座标。干了些时日，那长处就越发显现出来了，白玫不但把部门工作干得极出色，而且还深得公司老总，那个姓熊，年纪己上五十，头上己透顶，嘴巴还有点歪斜的老头十分喜爱，歪嘴熊总其实第一眼就看中了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妞，还是大学生呢，怎能就只当个公关小姐，虽然工资己跟她提高到了三千多，但他考虑还应该给她一个更好的职位，不然这人材就被埋没了。但初来乍到，还不怎么了解她，就有意把她带到身边探探她的虚实。带了几次，果然还不错，不但工作负责，有时还依偎在他身边说上几句能撩拨人心的悄悄话，挺贴心的，这正是歪嘴熊总喜爱的那类女人。歪嘴熊总有时忍不住还拉过她的手摸了摸，白玫并不拒绝，反倒还贴得更紧了，歪嘴熊总就更心痒难耐，有次同客户谈完工作后，一高兴，就说：“今晚我们在宾馆还商量个事，就不回去了。”
    白玫说：“那还不随你熊总安排，我是你的部下，还能不听你的。”
    歪嘴熊总很快就把那事办妥了。那是个五星级的宾馆，歪嘴熊总特地开了个五千八百八的房间，白玫见房间不过就多了一个客厅，床铺高级豪华些，其它与那些几百上千元的没多大区别，一夜就睡掉五、六千，想必这歪嘴熊总也想图个吉利，想大发特发了。反正这老家伙有的是钱，不睡白不睡。进房就心安理得对那床上一倒，想先试试这床的滋味，也等待着歪嘴熊总对她采取轰炸似的进攻。她已预示到这老家伙今天对她并不怀好意。她的心开头也跳得慌，自己毕竟还是黄花闺女，还没见过这场面呢。虽然也极渴望，但那初试的滋味究竟如何，她心里还没底。心一横，也并不怕了，女人嘛，谁没有这个经历，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么。
    歪嘴熊总瞄了一眼她那高耸得像两个小山包，一起一伏的胸部，果然一下就制止不住了，歪嘴咧了咧，眼往上翻，呼吸也急促起来。白玫以为他要发羊角疯了，一惊，想爬起来，却不料被歪嘴熊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了上来。一爬上身子，就用那歪嘴上下乱啃，嘴里还喷出一口像腐烂了的菜叶味儿气。白玫忙把他凑过来的嘴往旁边推了推，那歪嘴就又在她胸部上乱啃起来，白玫觉得奶头上一阵生疼，抬头一看，原来是歪嘴在咬她的乃子，拼命的吸吮呢。那个贪婪模样，就像一个饿急了的婴儿，一下钻进了母亲的怀里。白玫是个黄花闺女，没做过母亲，现在陡然一下就有个老孩子吸她的奶，虽然有些痒痒的，但到底不习惯，就把他往上拉了拉说：“你别这样，别这样，咬得好疼。”
    歪嘴熊总涎着脸说：“我喜欢这样，你是我最心动的一个女人，只要你愿跟我，我什么都愿给你，你如果不习惯，好！我就不吸了，你愿跟我么？”
    白玫闭上眼，点了点头。歪嘴熊总立即就飞快的把衣裤全脱了，白玫侧眼瞄了一眼，就闭上了眼，任那歪嘴去折腾。白玫又一阵生疼，之后就由他。心想，女人么，不就常要同男人做这些事么。也顾不得脸面，由那歪嘴在她身上翻江倒海。好一阵，歪嘴突然嘴又咧了咧，就像死猪似的躺在她身上不动了。白玫知道，男人不过就这么几下，再威猛的男人这几下一完，就只会像死猪般的扒着了。
    歪嘴就这么在她身上扒了好一阵，嘴里还在喘粗气，冒腐烂菜叶味儿，白玫就推他，歪嘴像死尸似的往旁边一歪，又躺着不动了。开头还伸手在她肚皮上摸来摸去，只等一阵，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白玫却并没有睡意，她想找卫生纸，下身粘糊糊的，是那歪嘴喷射上去的秽物。自己口袋里有一张纸，却不够，就又掏歪嘴的口袋。西装口袋里有一大团，她伸手就掏出来了。不禁眼就花了，那可全是百元的钞票，一叠一叠，共有八叠。八叠就是八万啦。白玫拿在手里盯了好一阵，舍不得放进去，这是她一辈子见得最多的一叠钱。
    她舍不得全放进去。就拿一叠吧，八叠可就是八万啦。白玫拿在手里盯了好一阵，大约是不会晓得的，晓得了也不怕，我一个黄花闺女，让他睡了，拿你一叠也不多。再说刚才他自已也说了，只要我愿跟他，他什么也愿给我，拿他一叠钱他还会不肯么，就将那一叠藏进了自已的口袋。后一想，拿一叠还不如拿两叠呢，一叠是拿，两叠也是拿。等会让他醒了，找他又温存一会，让他抱着睡一晚，他还会不来二次、三次的。拿他二万也不亏，就又拿了一叠收进了口袋。她好像有些心满意足了，整整二万啦，在单位上班，得整整要干两年。想着就进了卫生间，将下身洗了，穿好裤子，觉得好惬意。做女人真好，什么样的男人都好对付。
    走到床边，白玫又征征地瞄了歪嘴一会，歪嘴还像死猪似的发出一声比一声更响亮地鼾声，看样子这一时半刻是不会醒的。瞄着那腰上鼓鼓的皮包，白玫突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已拿了二叠，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全拿了吧。这歪嘴反正有的是钱，拿他几万是不会在乎的。花八万搞一个黄花闺女，他总该想得通吧。晚上还有火车，现在走还来得及。
    白玫就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八叠全拿了，收进了自已随身携带的一个挎包里。走时，她还轻轻为歪嘴盖好了被。

 第十一章 美女蛇

    p>　　白玫突然就在那个公司消失了，从此再没露过面。歪嘴熊总只好打断牙齿往肚里吞，谁叫自已好色要搞女人呢。同时也暗暗埋怨，拿了就拿了呗，还跑什么呢。你伸手要钱，还会不给你。只是只睡了一次，她就跑了，心中总觉不是滋味，还没尽情享受呢，还多睡几晚也好，别说八万，再丢个八万他也心甘情愿呀。上了当，做不得声，歪嘴熊总那一向还装得像没事人一般。
    这白玫为何就突然不见了呢？人们有许多猜测，有说她又回了原单位上班了，有说她又跟另一老总跑了。众说纷纭，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久而久之，也就将她忘了。
    只是后来人们又在电视政法频道上见到了她，她正在公安局一个审讯室接受审讯，据说她专用色相去骗那些老总们，同别人睡了，想方设法把别人搞得筋疲力尽，趁那些老总一睡着，她就将老总们的财物席卷一空，但最后还是栽倒在一个佯装睡着，却并未睡着的老总手里。
    电视上的白玫，虽然依然光彩照人，艳美无比，但精神显然萎靡了许多，她耷拉着头，面色显得苍白，那双善于抛媚眼的丹凤眼，也显出呆滞地目光，她被判了五年徒刑。
    那是一条专会骗人的美女蛇。五年，太轻了，还要重重地判。
    人们忍不住愤愤地骂。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突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实在是一件悲哀透顶的事。白玫后来从牢里出来后，工作没了，钱财没了，灰溜溜地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敢露面。但总不能老待在自已家里当伸手派呀，二、三十岁的老初女了，还厚着脸皮靠父母的那点工资过活，白玫就渐渐觉得耐不住了。这么待着，简直比待在牢房里还难熬。在牢房里，她同一班同是罪犯的姐儿们都不过彼此彼此，一同接受改造。寂寞难耐，浴火攻心时，就一同回忆过去那一段风光的日子。大家互相炫耀，吹嘘自已的本事。嘲笑那些色迷迷地男人如何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大出洋相。有几个耐不住，深更半夜就偷偷搂在一起，用在食堂里悄悄偷来的胡萝卜互相玩弄取乐。白玫不想作那等下贱见不得人的事。她觉得女人生成是配男人的，只能同男人在一起肌肤相亲，才会情到深处。男人也是这样，离不开女人的。她曾试图悄悄同一个管犯人的男狱警调调情，暗地向他抛过媚眼，不料那男狱警并没用正眼瞄她，后来大约是见她比一般女犯人长得妖媚，还总是向他抛出媚眼，才把眼光在她身上停留过几秒钟，白玫曾因此有一段时间像疯了一般，只要一见那男狱警在场，就心跳加快，全身热血沸腾，总是想方设法想与那男狱警接近。还主动找他汇报近段思想改造情况。不料那男狱警并不领情，只冷冷地对她说；”你找你们的队长去吧，我不管你们这一片。”
    白玫碰了一鼻子灰，但她发现，那男狱警的眼光分明在她胸脯上扫了几眼。她好像越发不可抑制了，以后她再见到那男狱警。还故意挺了挺胸脯，趁人不注意，还特地把衣服解开了，露出了半个奶，还向那狱警抛出了一个飞吻。
    如此三番五次，事情终于败露，白玫还因此又加了三个月刑。	那段日子总算捱过去了。白玫出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她必须赶快去搞钱，要钱就必须去物色男人。有漂亮的脸蛋，还怕找不到男人？白玫还从没见过不爱漂亮女人的男人呢。

 第十二章 臭味相投

    p>　　她果真就找到了他，那个马脸曹福保。她听人说，马脸在想她。
    “那是哪个马脸呢？”她开头有些奇怪，忙问。
    “就是那个在机床厂守过大门的马脸呀。”有人告诉她。
    她在脑子里回忆了好一阵，终于想起，机床厂大门口是常有一个长有一张马脸的丑陋汉子盯着她。那时她正与厂里财务科一个干部恋爱，她听说是财务科的，一定很有钱，就经常往那里跑了。不料同那干部会了几次面，有几夜还偷偷同他睡了，之后，好像什么也没捞着，那干部的月工资比她还少呢。家里还养着一个老母和一个读高中的妹妹。那点儿钱除了养家糊口，就派不上别的用场了，哪还有给她的。见他的鬼呢，她就想跑了。最后那一夜，那干部又来找她，想留她再睡一晚，她就不客气地说了：“你有钱替我买一副金项链么？你有钱带我去旅游么？你连跟我买双皮鞋的钱也舍不得给。人家睡一次妓女也要给几十上百呢。”她就一拍屁股走了。
    她那会儿怎会拿正眼去瞄那个守大门的马脸？丑八怪一个，她看一眼都感到恶心，还有点心慌胆颤，不敢再看第二眼了，生怕自已的目光与他对视。她从厂门口路过时，马脸曹福保两眼像电灯泡似的直向她扫过来，她顿时就感到浑身像沾满了毛虫般火辣辣地不好受。于是就加快脚步，赶快逃离那个视线。心里还忍不住恨恨地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你看，看什么，馋死你吧。她甚至觉得，就是让他看一眼，自已也好像吃了大亏。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怎能让你一个丑八怪看呢。后来她与财务科那个干部吹了，她就再不走那大门了。马脸当然也就忘得一干二净。坐牢的这几年，也好像从没想起过有这么一个马脸。
    从牢里出来后，她就听说这附近出了一个办企业发了的大富豪。她以为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是港澳台来的商人，就必定是回乡定居的华侨，曾羡慕得不得了。有人告诉她，就是机床厂那个守大门的，被狼咬伤了一条腿的复员军人，有一张长长的马脸。白玫这才恍然大悟，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原来是那个守大门专盯着女人看的马脸，他不是连个老婆也讨不上么？这阵发了，还是那个拖了两个油瓶的老女人跟着他吗？
    “哪里还是那个老女人，他还看得她上么？”人们对她连这一点也不知道大为惊讶，“他现在是妻妾成群了，人家二十来岁的大姑娘都争着要他呢。”
    白玫心里不禁一震，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千变万化的世界连她也搞糊涂了，那么一个不堪入目的马脸竟然一下就翻上了天，成了腰缠万贯不可一世的人物。白玫那几日就有些烦躁不安了，特别是听到马脸在想她的话之后，竟一连两个晚上没睡好觉。她决定要去看看曹福保了。

 第十三章 又一桩大买卖

    p>　　曹福保正翘着二郎腿，同一个客商在交谈着。客商需要十台拉床。每台愿出四十万，两个月内交货，可先付百分之二十的预付款。一台四十万，十台就是四百万了。这可是能赚对本的买卖。两个月只要图纸不出问题，二百万纯利唾手可得。曹福保这十台拉床的业务全得力于他安插在广东深圳住下的那第四个小蜜，四乔。由她出马，与客商周旋，还不惜以身相许，这十台拉床的业务就轻而易举到手了。这就是曹福保至所以要安插一个小蜜在那里的原因。事成之后，他答应奖励那个小蜜十万元钱。
    那客商果然就来了。十台拉床，只要两个月，二百万纯利就像水似的流进来了。曹福保有点欣喜若狂。但事情并非那般轻而易举，造拉床原是机床厂的专利，只有他们才造得出，图纸也只有机床厂才有。曹福保只要有图纸同样也可以造，他请来的那几个技术员对拉床虽也见过，但见过不等于就可以造，还需把那台机子搬来，把它拆开后，再照样测绘。但机子还在机床厂，人家会把机子让你搬去拆了，让你绘出图来，抢走他们的生意么？想都别想。负责设计绘图的工程师赵伍虽有这个绘图的技术，他会帮你么？曹福保也并非没在赵伍那里打过主意，提出只要给图纸他，给他不少于十万元的报酬。不料这呆头呆脑的家伙一听就吓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说搞不得，搞不得，以前开除的那两个工程师已是前车之鉴了，他怎能再去重蹈覆辙。别说十万，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敢干。当真把他开除了，他一个堂堂大厂的工程师那就只能像个打工仔般到处低声下气找工作了，工资、劳保福利，等等，都没有了，那个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说了，想下去太可怕了。
    曹福保叹了一口气，就拍着他的肩膀笑：“书呆子呀，你这脑壳好久才开得窍呢？你得了十万，要不，我再加十万，你得了二十万，管他开不开除呢。像你这样有技术才能的，哪里不争着要，工资比厂里要多好几倍呢。就是没人要，我曹福保也打收条，每月工资保证你四、五千。你算算，你在厂里每月工资才一千多块，包括什么设计费呀，奖金呀，一个月也不过一千多,还不到二千块，一年才一、二万块。要搞足二十万你要奋斗好多年,要整整十年呢。这样吧，当真开除了，我年薪十万元请你，还有奖金，要得不？”
    “不，不，老曹，你别害我了，我下不了那个手。”赵伍又一声苦笑，就起身要送客。仿佛那曹福保遍身都沾满了毒菌，顷刻就会沾染到他身上似的，还连拉带拖的把曹福保赶出了门外，然后就“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曹福保摸摸脑壳，哭笑不得。这个眼睛一眨，鸡婆变鸭，鬼名堂比虱婆子还多的汉子，此刻也好像没有了主意，只好在门外一边顿脚，一边又抓起了脑壳。他不信就对付不了他，你就真是钢打铜铸的？他还没见过。好多叱咤风云的官儿们他都敢把他们拉下，服服帖帖由他呼风唤雨，何况你这个有七情六欲的书呆子呢。不信你就等着看。我曹福保拿不下你，还会是曹福保么，他就信心满满地走了。
    这阵，那客商又上门来催货了。这批产品是销往东南亚的，那边要得急，如不看在四乔天天夜里偎在他怀里，价格又比机床厂要便宜，他才懒得找这个私营业主呢。把订货单，预付款对机床厂一交，人家二话不说，到期就把货运到了你手里。价格虽高一点，但人家能保证质量，还能按时交货，那要省好多心呀。而现在呢，迟迟还没见动手，打电话问，说是在备料了。再打电话，说是已在动工了。再问，又说已成半成品了。跑到这里一看，屁，除了一堆破铜烂铁，影子都没见到。那客商就急得顿脚，就后悔当初找错了主儿。谁叫自已好色，信了四乔的话，被她甜言蜜语迷了心窍呢。想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百分之二十的预付款已卡在了人家手里，那也是上百万呀。这曹福保也不是好随便打发的主儿，不但不会把钱轻意退出来，弄得不好，还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最后让你落得个鸡飞蛋打。那才见了鬼呢。客商只好心急如焚地坐在这里催。曹福保表面上说不急不急，保证按时交货，内心也不禁敲起了小鼓，那图纸没到手，这拉床又如何造得出？这可不是泥捏的活儿，做坏了又弄一团泥再捏的。正抓耳挠腮，曹福保突然就觉眼前一亮，他日思夜想的白玫就像一团白云似的飘来了。

 第十四章 艳福临门

    p>　　“啊呀，是白玫呀，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曹福保此时就像犯了毒瘾的瘾君子吸进了白粉，精神不禁为之一振，连忙一下跳起来，张开双臂，远远地就作了个要拥抱的姿势。
    白玫立即就欣喜的站住，问：“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曹总？哟，我都快不认识了。圆盘大脸的，好魁梧英俊哟，生成的一个好福相。”
    刚才她好容易打听到这个地方，看到曹福保这幢面积占好几亩，有三层，花园式的别墅，她的心就激动得发抖，不是几百万，能修得出这样好的洋房么？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并且作为这里的主人，这将是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脑子里这时就显现出了先前避之唯恐不远的马脸，现在再一看，这脸也并非不可爱呀，因为与众不同，才大福大贵呢。当时为何就没有仔细看看呢？就悔恨，当时既使走过去跟他交谈几句也好呀，也算自已有眼力的。不过也好，他总算说了还想她，说明她白玫在他心中还有很深的印象的，他还是深爱着她的。她不禁就在心中高呼起来，白玫呀，白玫，你总算要出头了，总算有贵人搭救了。她走过了一段坎坷路，总算看到了一个光辉的前景。她就欢快地跳跃着走进了别墅楼。接着又看见曹福保张开了双臂，她眼里立即就闪出了几滴热泪，头一阵发晕，一下就倒在了曹福保怀里。曹福保立即用双臂紧紧搂住了她。
    “我的心肝宝贝儿，你怎么才来呀，快把我想死了。”曹福保也不顾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客商，把他那张马脸贴紧了白玫那白嫩嫩地瓜子脸，不停的摩擦。像一下通了电，二人心中立即就碰出了爱情的火花。曹福保这几年身边虽没少过女人，他享受的女人个个如花似玉，花容月貌，但动情的并不多。他看上了哪个，只是变着法子好好玩玩，玩过之后就甩下一叠票子，过后就忘了。偏对这白玫，不知为何，心中总有那么一个结，觉得不把这女人弄到手，就是死了，怕也闭不上眼的。
    白玫也在他耳边嘻嘻笑着说：“你怕莫还没我想得很呢，我每夜都梦见你好几次。坐牢那几年，我都天天想起你。”说过之后，白玫就一阵心跳，这谎也扯得太离谱了，连三岁小孩也不会信呢。他曹福保是个人精，他还会信你的。
    “是真的吗？哈哈。”曹福保就开怀大笑起来，“我就晓得你会想我，不想我你还会跑到我这里来？哈哈。我就有这种艳福。美人儿，让我好生看看。”
    他就把白玫推开一些仔细端详。白玫还是那个白玫，虽三十出了头，但较之先前，好像更丰满，更动人了。脸上始终面带微笑，就像外国那副叫蒙什么沙的油画上的那个女人，只是白玫更漂亮、更白嫩些。看后，恨不能立即就伸过嘴巴去咬几口，不是秀色可餐么，尝尝看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使男人如此情迷意乱，不能自己。那些年，他在厂里守大门时，还只有偷偷瞄几眼的份儿，之后就吞咽几口口水。然后一遍又一遍对她进行意淫，少说也把她意淫过上百次，次次都把她脱光了，看遍了。最后屁用也没有，他还是光杆一个。连最丑陋的女人也不愿拿正眼瞄他。那是何等难堪、何等难熬的日子。不想此时，这女人忽地一下，就真拥到了自已怀里。曹福保仔细看了过够，就又哈哈笑了起来。
    “看够了么？唉哟，这样看人家，使人好不舒服。”白玫终于扭扭怩怩起来。
    “怎么就会看够，我还要抱你去睡睡才过瘾呢。”曹福保就对那客商呶呶嘴说：“你那些东西会搞好，没问题，我保证近一段就跟你搞定。看，我的财神来了呢。”
    那客商有点摸不着头脑，放着该干的事不干，见了一个女人就说来了财神，那十台拉床就不是财神了？那可是几百万呀。就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瞪了这一对男女一眼，独自进另一间房去休息了。
    “别急，你好好休息吧，那事我很快就会办妥的。”曹福保对那客商又大声说。见那客商进了屋，就忙把白玫一下抱起，走进自已那富丽堂皇的卧室，将白玫扔到了自已床上。
    白玫静静地躺着像个婴孩，面部仍带着微笑，两眼动情的注视着他。曹福保这阵心都醉了，像欣赏一副美妙绝伦的美人画，用眼从头到脚看下去，忍不住又吞了一口唾沫。却并不急于就扑上去，只伸手慢慢去替她解开衣扣，他想仔细看看里面，里面比外面是更诱人，更撩拨人心的。在机床厂看大门那些年，他虽然在意淫中无数次解开过她的衣裤，但那只是想象而已，想象那不过是画饼充饥，那能解饥渴么？现在却已是活生生摆在他面前由他脱了。这时他反倒没有意淫时那种急迫心情了，而是临阵不乱，有条不紊，显得很平静。现在他玩女人远没有先前的那种急躁情绪了。那时是饥渴久了，见了女人，就像饿急了见到了食物，有一种迫不及待要去吞食的焦躁心情，也只求饱肚，而不管质量的。现在玩多了女人，已玩出了另一种心态，他要精美，要慢慢品尝。他觉得这样才玩出了质量，这才是一种真正的享受。
    白玫的上衣在他的手的轻轻游动中，像剥香蕉皮似的被一件件剥去。裤子是白玫自已脱掉的，她配合得恰到好处，裤子与上衣几乎是同时脱掉的，脱得干净利落，其熟练程度，像经过了专门训练。于是一尊雪白的维拉斯就活灵活现展示在曹福保面前，女人一旦脸模子美，全身也像在熠熠闪光，甚而连那与他人无异的三角地带，也像与别的女人有别，显出一种美而耀眼的光泽。白玫面带微笑的脸突然有些不自然的扭曲起来，她伸手拉了拉曹福保的手说：“上来吧，老看什么呢，还没看够么？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与其他女人一样么。”
    “不一样，怎么是一样呢。”曹福保边说边脱衣了,“是一样，我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兴趣欣赏了。原来我看大门的时候，就想象过你这身体一定美得不得了，想来想去，总想不出不知到底美得什么模样。这不，现在就摆在面前了。我当然要看过够，看是不是与我先前想象的一样。”
    “是一样么？”白玫问。
    “比想象的还好看，还过瘾。”
    曹福保爬上来的时候，也显得不急不慢，从从容容地。这个过程他好像也要细细品味。他那东西总是在外游移着，并不作深入的探索，这就使得白玫显得愈加烦躁，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一个劲的喊着：“你怎么的了？你让它进去么，进吧。”
    曹福保就笑:“急什么，我喜欢这样品味，也喜欢看你这烦躁不安的模样。”
    白玫脸上扭曲得更历害了。曹福保极有兴味地瞄着她笑，见她有一种想哭的模样，这才跟她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那下面就激烈起来。
    这样反反复复之后，他们都疲惫了，都趴着不动了，也都心满意足了。
    这一觉，他们连晚饭也没吃，就睡到了大天光。

 第十五章 锁定猎物

    p>　　白玫从此就理所当然在那里住下了。曹福保答应给一套房子给她，标准当然要比那几个要高。钱当然也可给个十万、八万的，不过要有业绩，要像安插在广东深圳的那个四乔那样，能拉来客户，为曹福保作些贡献，并不是光同男人睡睡的。比方说现在要造拉床，想办法去弄点图纸什么的，女人们去干这样的事应该不太费力。特别是漂亮女人，男人们一般都是爱的，嘴里讲不爱其实心里比别人还想得历害，只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白玫就问：“你哪里见过这种人？”
    曹福保说：“机床厂设计处就有。”
    白玫又问：“那是谁？”
    曹福保说：“那个常穿一套旧西服，样子像烧锅炉的那人。他叫赵伍。不信你就去打听，平常样子像对女人并不感兴趣，一心只钻他的业务，整日写写画画的。下班后，你就看他那眼神，就只专往女人身上扫来扫去。”
    白玫笑着说：“那是男人们的通病，未必就只有赵伍就是这样。”
    “我看就只有他特别些。”曹福保像深有研究似的说,“我能从一个人的眼神看出一个人的心思。比方家庭负担较重，家中有很多急事等着干的人，那眼神就显得焦虑，目光就游移不定，走路也显得急匆匆地。心宽体胖，生活优裕的，眼神就显得轻松，步子也是慢悠悠地。兴yu受到压抑，夫妻关系不和谐，心里极渴望女人的人眼神就含有一种焦渴，瞄人时，大多要先盯女人，特别是年轻漂亮女人，眼光停留在她们身上的时间要比一般人长。有时虽转移了一下目光，但随即又忍不住还要多看几眼的。不信你就注意看赵伍，他们夫妻关系听说一直不大好，性生活肯定是过得不和谐，或很少过性生活的。女人跟他接近，他是求之不得的。但这人做事很谨慎，不会轻意上当受骗。与女人打交道的胆量也不大。但也不是说他没胆，不是有句俗话叫色胆包天么，男人一旦好上了色，那胆自然而然就大了，甚至还会大得惊人呢。”
    说完，曹福保就把白玫拉到身边，对着她的耳朵如此这般了一番，说得白玫咧着嘴笑得前俯后仰，然后就点点头说:“那我就试试看，不过这几十万，还有那一套房你是不能少我的。”
    曹福保拍拍胸脯说：“我曹某人说话几时没作过数，我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只要你成功了，我还会有好处你得的。”
    白玫当真就乐呵呵的去作了。
    她转悠了几日，发现赵伍当真就盯住了她。那次搭车，她是有意站在他面前，还扭怩作态引起他的注意，不想这憨子真上了钩。上车时，还要她不搭车，他送她走，她就暗喜，就假装才认识他，作了一个羞答答地模样，一路送她走来，她就演了一场请君入瓮，美人脱衣的把戏，看赵伍有何反应，原以为赵伍会忍不住，一定会搂住她，这样，她的第一步就算成功了。不料这呆子骇得转身跑了，还晕头晕脑跌到了下水道里。
    白玫就想，哪个男人会过得了这一关，迟早你会要上钩的。只要你动了心思，不怕你是铁打钢铸的呢。到时不叫你化成一团稀泥才怪。

 第十六章 忐忑不安

    p>　　赵伍自从那日遭遇白玫上演了一场美人脱衣的把戏之后，内心一直处于矛盾之中，他既庆幸自已没上那女人的当，使他免遭了一次担惊受怕的苦，万一染上了性病，丢了面子，损失了钱财不说，倘遇上感染了爱滋病这样的不治之症，那岂不是连命也搭上了？幸好他就没上当。同时也暗暗责骂自已胆子太小，小到只一粟米大，连女人的身子也不敢看，当时他是应该多站一会看看的，仅只看了屁股的一个侧面，那又能看见什么？什么也没看到。其实还摸一摸也无关紧要，人家白玫脱光了让你沾个便宜，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别人还花钱跑到发廊里去呢。摸一下总不至于会染上爱滋病吧，再进一步，就是接下吻也好。他看过宣传资料，爱滋病的传播一般是通过兴交，血液传播。接吻是不会传染的。再说，她白玫也不肯定就有爱滋病呀，没有还可以跟她睡，干那个的。既然人家已经把衣脱了，她脱得你就干不得？万一不放心，还可以戴个安全套套，那就万无一失了。
    这样想过，赵伍又后悔得心里发痛，夜晚也翻来覆去睡不安宁了。
    与外面的女人去发生兴关系，他似乎还没有过这个经历，但也并非绝对，年轻时也有过一、二次。那时间也很遥远，甚至淡忘了。那是他读大四那年，他与一女同学恋爱时，俩人在校园外的一个树林里偷尝过一次禁果。俩人谈着谈着突然就拥抱了，抱着吻着就都躺到了草地上。正是年青气盛的时候，俩个青年男女如何还忍得住，俩人内心都一阵狂跳之后，就都解开了裤，他慌忙火急爬上去了。那个女同学才刚刚有一点感觉，他这里就鸣金收兵了。然后就像做了贼一般提着裤子飞快地跑了。
    女同学兴致勃勃扯住他还想温存一会，他哪还敢，就像犯了罪一般，慌忙跑进了宿舍，而且一连好些日一想起这件事，他就羞愧得抬不起头，也不敢看那女同学，更不敢再同她谈心了。俩人的爱情自然也冰消瓦解，一直到毕业，各走一方，他也没同那女同学说过一句话。直到若干年，他结了婚，生了孩子，他才恍然大悟，男女之间原来就这么回事，那有什么可羞愧的呢？那不过是人生中一件很正常的事，就如穿衣吃饭一样，古人还说，食色性也。本来一段很甜蜜的爱情，却被自已搞得神神秘秘，不欢而散。现在他常同妻子睡，俩人干那事时，不都同时获得了一些愉悦么？也并不觉得难为情呀。看，一段好端端的爱情生活就这样被自已的无知毁了。
    他依稀记得早些年自已还同另一个女人也暗暗干过一回那个事。那是厂里政工股的一位名叫苏桂珍的女干部，俩人一次在厂礼堂里看电影时，恰好就坐到了一块，而且挨得那么紧。开头好像都没说什么话，一个厂的嘛，也常见面，就互相问了好，谈了厂里一些情况。这一谈，不觉就拉拢了距离，就挨得更紧了。最后不知何时手还摸到了一起，摸着摸着，他那手不知为何突然就摸到了她小腹上，继而就愈加不可制止，二人似乎都已呼吸紧促，赵伍的心也狂跳起来，最后都好像有点受不了了。那女人就悄悄对他说：“我们出去吧，这电影没什么看头。”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看。赵伍当然乐意，俩人就悄悄出来了。女人就把他带到自已的单身宿舍，最后自然就顺理成章，他同她睡了。直到电影散场，他才悄悄从那宿舍里溜了出来。
    同那女人好像也就那么一次。因那日出来，偏又恰好迎头碰上同科室的刘工程师。刘工程师似乎是尾随着他的屁股后头而来的，神情有些古怪，一脸坏笑，像发现了重大秘密一般，眯缝着眼，把他从头看到尾，问：“这个时候了，你没看电影，怎么钻到苏桂珍房里去了？”赵伍一脸血红，就吱吱唔唔说：“我到她那里拿些资料。”那刘工就狡猾的一笑，说：“你别胡弄我了，你瞒得了别人，还能瞒过我？我告诉你，人家苏桂珍的丈夫就快要回了，你别胆大妄为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苏桂珍的丈夫是厂里的副厂长，掌握着全厂干职员工的生杀大权。被刘工这么一吓，他怎敢第二次还去冒犯，从此他就再没去了。
    从此，他不敢再正眼瞄那副厂长，副厂长有时瞄他一眼，他也疑神疑鬼好一阵心慌意乱，心里“通通”地猛跳一阵，那副厂长的眼是那么锋利，像是看透了他的心，他揣摩那副厂长大约也知道他同他妻子的关系了，不然他瞄他时那眼神为何总是怪怪地。有时厂里召开大会，副厂长在台上大声讲话，难免还批评人，骂人。他当时就想，一定是针对他的了，心里因此就更加诚惶诚恐，有点懊悔那一晚不该去图那一阵快活，偏又被那多事的刘工碰上，惹下了祸根。要知道这副厂长可是厂里有名的铁腕人物，一声喝，连厂房也要抖几抖的，他一个小工程师也敢老虎屁股上去搔痒么。
    但一年过去了，好像还平安无事，二年三年过去了，那副厂长也并没找他的麻烦。倒是那个苏桂珍曾三番五次向他抛过几次媚眼，还希望重温旧梦，赵伍有时也想，但最后还是犹豫了，趁那副厂长外出时，他也曾在苏桂珍的暗示下，去过几次，往往走到半路，甚至还走到了那门边，又打了转。他想，忍了这一刻吧，省得担惊受怕的，那一夜风流，他提心吊胆了好几年。这风流上的事，不干则罢，一干往往是收不得场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真一旦东窗事发，那副厂长还会让你有好果子吃？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图个安静自在。要找情人，哪儿没有。他就坚决的退让了。
    后来厂里又传出一些闻所未闻的秘闻，苏桂珍的男人，那个叫杨元基的副厂长因风流成性，在外包了几个二奶，还歼污过几个女工，经济上也存在很大的问题，已经有人在检举他了。赵伍听到后，好一阵爽快，难怪这家伙平常对自已的妻子并没看在眼里，而且还多次提出要离婚，家中常争吵不断，夫妻关系形同虚设。难怪苏桂珍寂寞难耐，频频向他暗送秋波了。他这时也猛然省悟，也暗暗后悔，她丈夫在外乱搞，包二奶，歼污女工，自己同他堂客有一手也没错到哪里去。难道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包二奶，歼女工，她就不能红杏出墙找情人？他就有点后悔那几次走到半路打转是一次极大的错误。他甚至希望苏桂珍再向他抛一次媚眼，或再作一次暗示，这次他决定当仁不让了。但此时，苏桂珍已坐上了政工处处长的交椅，已今非昔比了。此时的苏桂珍已非彼时的苏桂珍，当了领导干部后，好像比先前严厉了许多，整天忙于自已的份内工作，对他好像已不屑一顾，满不在乎了。他就暗暗叹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个令人心醉的风光岁月怕莫是一去不复返了。算了吧，日子还长着呢，天涯何处无芳草，只要有心，还怕找不到心仪的情人。
    难耐之时，特别是回家又遭到妻子的冷遇之后，赵伍也常在那些有小姐的场所徘徊，出厂门不远就是一条条热闹非凡的大街，那儿灯红酒绿，什么样的场所都有，特别是那些发廊、按靡房、洗脚屋，门口就常有涂脂抹粉，穿着暴露极性感的女郎窜进窜出，有的还站在门口招徕顾客，倘有人在那里路过，又想探探里面的奥秘，里面立即就有一张迷人的脸向你微笑、招手。那些常出入这些场所的老手们往往会心领神会，隔三差五总会出现在那里，在他们认为最可人，并且已打得火热的小姐那里得到他们最惬意的快乐。新手们往往出于好奇或者确实也想洗洗头，按按摩什么的，但进去如此这般一番之后，往往身不由已，经不起you惑，鬼使神差般就作了一番他们开头并不想作的事。
    赵伍对这类事并不感到新鲜，那是个古老而新鲜的话题了。他算不上是老手，甚至连当个新手也不够格，他只是想常去看看，在感官上得到一点愉悦。但大半是在工作之余，在与妻子性生活不和谐还时时受到压抑，内心有一股难耐的燥动之时，他就忍不住要去那里探头探脑了。
    他常去那里故意装作路过般徘徊。来来去去过几回后，当真就有人喊他，拉他了。他也当真装作洗头进去了。小姐们大多年青、性感、漂亮，看一眼难免就欲罢不能。她们或坐或站，或笑或沉静不语。有的做些洗发、按摩之类的活，有的什么也不做，货物似的摆着，任客人挑选。选中了就只呶呶嘴，女人就心领神会，立即带你去后面那一间间小屋里，小屋除了一张简陋的床，什么摆设也没有。但客人并不希罕那些摆设，他们看中的是尾随而来的尤物。
    赵伍进来后，就看看这个，瞄瞄那个,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总打不定主意。小姐就急切地问：“干不干？干就去后面。要么？我陪你。”赵伍就摆手：“我是来洗头的，哪能干那种事。不去，不去。”
    “那就去洗头吧。”小姐又催。
    “多少钱？”
    “只洗头五元，理发二十。”
    “这么贵，那干那个呢？不更多么。”
    赵伍说着就退出来了。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真干，洗头也只是一个借口。他只是来看看，也心动过，总是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不敢。舍不得钱倒在其次，真怕的还是怕惹上什么病，爱滋病就常使他提心吊胆，这群如花似玉的小姐没准其中一个就有，一夜风流惹来丧生之祸，那才见了鬼呢。所以他只愿来看看风景，好好欣赏欣赏，看看小姐们那挠首弄恣的模样，不敢动真格的。来的次数多了，小姐们就知道他只是想来沾沾便宜，就少了那份热情，对他只不屑地撇撇嘴。赵伍欣赏、看过之后，就逃似的走了。

 第十七章 钓鱼

    p>　　赵伍那一日又见到了白玫。
    白玫在厂门外像无所事事般游荡着，又像在焦急地等待着谁。赵伍是在下班后准备乘公交车回家看见她的。白玫手提一个坤包，在厂门口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对厂内望望。
    “白玫！”赵伍就快走了几步，喊了她一声。
    “哟！赵工！”白玫就忙迎上来，“你有没有空，陪我到街上走走。”
    赵伍本来要赶着回家的，妻子陶月红已打来电话，孩子快参加高考了，做父母的也要为他作作准备。
    白玫在赵伍面前一晃的刹那，赵伍的头就像有点晕了，白玫那白晃晃的下身仿佛又在那里炫耀着。那一日他没看清就跑了，路上还狠狠刮了自已两个耳光，也因此晕头晕脑甩下了下水道，跌掉了两口门牙。他觉得这全是咎由自取，倘那日不匆匆跑掉，细细看看，还抱抱什么的，怎会发生那样的惨剧。倘不是两口门牙换来八千元，他真是到死也想不通的。
    这阵儿白玫又像风似的一下又飘来了。
    “走吧！我下班了，这阵正好没事，去街上看看也好。”赵伍就放弃搭车回家的打算了。孩子考大学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硬要他坐在旁边干着急呢。
    白玫就急忙走拢来挽着他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这次他没有挣脱跑开，只是对前后左右望了望。他怕厂内有熟人看见不大好，一闹出去，赵伍同一年轻女人手挽手在大街上闲逛，屁大一个事，也会闹得满城风雨，让你坐立不安，人言可畏呀。还好，只有两个认得的离得还远，但也要小心他们赶上来。赵伍就说：“你别，别这样，这里熟人多呢。”
    白玫说：“你就老是怕这怕那，哪像个男子汉，看见了又怎么样，现在谁没有几个情人？你们厂的杨副厂长不就养了几个情人么？那才算有本事呢。”说着并不松手。
    赵伍一听也有道理，不就同一个女人走走么，怕个屁！谁说他赵伍没本事，大小也是一个堂堂大厂的高级工程师嘛。有情人那才叫正常。看！还是一个漂亮妞呢。让别人瞧瞧也好。那一日就因为胆子小，白玫脱了裤，连瞄一下也不敢，到手的鸭子也飞了，这次还会做那个蠢事么？他就昂着头，挺起胸，目不斜视，快步往前走。
    “走那么急干什么？慢点走吧。”白玫又说；“我们好好聊聊。”
    赵伍脚步就慢下来，说：“只要走过了这条街，我就不怕了。”就又问：“你是特地来找我，还是还有别的事？”
    白玫说：“我想你了呀。你不知道，你那天跑了，我好伤心，还偷偷地哭了大半夜，想不到你这人这么绝情。”
    赵伍很感动，忙握住她的手说：“是真的么？那天，其实我也想……只是，只是，我对你还并不怎么了解呀，初次见面就上床，那像什么？你难过什么呢？你不是还有曹福保陪你吗？”
    “我一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女子，你以为我会爱他那个马脸。你还不了解一个女人的心，我跟他不过是逢场作戏，哪会真爱他，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才是我最心仪的。”
    “他有钱嘛，现在的年轻女人对有钱的汉子是格外钟情的。”
    白玫就打了他一拳：“你如果这么看我，我现在马上就走，永远也不再同你见面了。我同他其实也是才认识不几天，我想找他借点钱自已去搞一个门面，也做点生意养活自已。”
    “那你为何要找他，不找我呢？”
    “你还会有钱？就是有，也没他那么多呀。”
    “你就小看我了，我虽然是工薪阶层，但我是高级工程师，搞设计的，我们厂那些每台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的机床，都是我们设计的。搞设计我们还有一大笔设计费、奖金，只是数字要保密，不能随便跟外人乱说的。”
    “哟！那我还小看你了。那你就借点我吧。”
    “好啊，要借多少？”
    “也不要你太多。”
    “你尽管讲吧。”赵伍一高兴，就又炫耀，“办一个商场我或许拿不出，一个门面那又算什么。”
    “那好，这样吧，我也不要你太多，就先拿几千万把块，先去订个门面。以后进货我再找你。曹福保那里他也答应了几万块。”
    赵伍心里立即一“咯噔”，不禁暗暗叫苦，如不是这里人多，白玫又在旁边，他又要刮自己两个耳光了。原以为她只提一、二千的，不料一开口她就要上万。他心里一下就凉了。刚才他不过是说说大话，以显示一下他工程师的派头。其实他有多少家底自已心里还不清楚么，总共存折上才八千块，还是跌进下水道，用两颗门牙换来的，一直存着舍不得用，连妻子陶月红也蒙在鼓里。平常那点儿工资也只够解决温饱，设计费、奖金那点儿钱连塞牙都不够。但大话已说出了口，为了情人，拿就拿吧，想搞定一个情人，不放点血哪成。白玫这女人他还是动了心的，年轻漂亮性感不说，还有气质、有内涵，对他也含情脉脉，还自己找上门来，这样的女人哪个见了不爱，他赵伍当然也是爱的。也准备放点血了。不过数额只能在八千之内。说自己一年能拿多少多少，不过是逗逗这女人开心，使自已在这女人面前显得更有魅力。白玫如果狮子大开口，那他就只好忍痛割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跟她拜拜了。
    白玫见他暗暗皱起了眉，并没有回答她干还是不干，就忙又说：“我只是说着玩的，哪能真要你的钱，如果我真缺钱，你还会要我开口么。嘻嘻，逗你玩的，你别当真。我们暂时不谈钱，谈那个干吗，谈来谈去，还以为我是为钱来找你的，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
    赵伍心里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又舒展了笑容。
    他笑笑说：“我还怕你要钱，我知道你是试我的，我还怕你要，没这么大的脚，敢穿这么大的靴么？只是，只是……”
    本来担心的经济问题，原来还是虚惊一场，赵伍放了心。也更加相信白玫原来并不看重钱，还是重感情的。就更加觉得这女人可爱了。赵伍又想说，还有一点他还耿耿于怀呢，她同曹福保还有那么一手，一个女人怎么能脚踏两只船呢？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虽然白玫信誓旦旦说跟曹福保没有，但鱼送到了猫嘴边，猫还有不吃的么？打死他也不会信。他不允许他的情人同时爱着两个男人，既然有心于他，曹福保那边就要彻底放弃。
    他就问：“曹福保那里你还去不去？”
    白玫扁扁嘴，不屑地说：“不去了。我怎么会爱他，他除了钱多，哪点能比得上你，我只是个爱钱的人么。”
    “好！好！不错！女人就要这样，只爱钱，男人是最反感的。你总算是我看中的那类。”赵伍一高兴，就又吹嘘：“曹跛子那点钱又算什么。我没下海呀，我怕丢掉那份工作，再说厂里也不让我离开，我是厂里的台柱子。当真我自已下海创业，不是吹，曹跛子那点钱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捞回来。说不定哪一年我就会干了。”说着，他就把白玫拉进一条僻人的小巷子里，他想趁机拉拉她的手，或接个吻什么的。白玫知道他的用意，果真就冷不防伸过嘴在他的脸上很响亮地吧了一口，又紧紧地挨着他，深情地说：“只要你是真心爱我，我是跟定你了。我知道你是个能人，脑壳里装的图纸那也都是钱呀，是无形资产嘛。你要下什么海呢，你现在业余时间就可以帮人家搞搞设计什么的，人家还不几万、几十万的甩给你。干吧！现在谁不想方设法捞钱，连当官的也要以权谋私呢。你干不干？我跟你想想办法。”
    赵伍有些为难，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个，我还要考虑考虑，这不是说干就能干的事，几十万肯定是可以搞到，但风险也很大呀。厂里对这个事管得很严，万一……”
    “什么万一，千一，我看你就是个榆木脑袋，不然口袋里为何总是紧巴巴地，不看别的，就看你这身衣，哪像个工程师，人家烧锅炉的也比你穿得好。你想想，没钱谁会巴结你，交情人，多少也要花几个吧，想不花点钱，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钱上，赵伍不禁一阵懊恼，只好闭口不说了。他好像又有了一点心思，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他不想为这事无休止的扯下去，扯来扯去还不是为了钱，先以为她并不看重钱，谁料……
    他想找个借口说是要回厂里，先离开，不料白玫还死死拽着他不想松手。他只好跟着她走，眼睛也忍不住左顾右盼起来。瞄瞄后面，他想看看那两个人是不是还跟着。转过头一瞄，不禁呆住了，刚才同白玫边走边聊，脚步也放慢了，冷不防那两人就跟了上来，其中一个就是刘工。他旁边跟着一个他并不认识的青年后生。
    “好啊！赵工，你倒学会潇洒了。”刘工瞄瞄他身边的白玫，诡秘地笑了笑，“我就知道前面走的是你。刚才我到处找你，你连个影子都不见了，原来你还是……哈哈！又准备到哪里去？”
    “这是我表妹。”赵伍指指白玫说，“我陪她买点东西。我准备早些回家的，儿子要参加高考了。表妹说要我陪陪她，就来了。”
    “哦！我懂了，懂了。”刘工又诡秘地笑，接着指指旁边的后生说：“你认得他么？杨副厂长的外甥,叫袁坤。他要我同你一起去红杉宾馆坐坐，他舅舅杨副厂长也在那里，找我们有重要事商量。”
    “我这阵哪有空，没很重要的事吧？要不就你一个人去算了，有什么事你以后再告诉我。”赵伍不想这时候走，同白玫刚刚谈得有些兴味呢，关系刚刚才深入一步，怎能扫她的兴。虽然为钱的事还有些懊恼，但白玫并没有嫌弃他呀。他也准备同她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毕竟钱还是很有you惑力的，女人更有you惑力呀。他是应该好好考虑考虑这个问题了。偏这时半路又杀出个刘工来，你看扫兴不扫兴。
    “不去怕不行，杨厂长一再强调，这是一次与客商的订货见面会，有重要事商谈，非你我去不可。”刘工说得很坚决。
    “我们只搞设计，还参加什么鬼订货会，这是他们厂领导的事，关我们屁事。以前为何从没要我们参加过？”赵伍不信。
    袁坤面带笑容，忙递过来一根烟，说：“赵工，这次见面会很重要，我是特地来喊你们的。你看厂里其他人都没通知，就通知你们二位呢。我舅舅是很看重你们的。”
    赵伍就有些犹豫了，望望袁坤，他不认得这小子，但听人说过，杨副厂长有一个外甥也有通天本领，非凡了得，黑白两道都打得火热，没人敢得罪他。谁敢在他面前耍点花招，就等着家里来人收尸吧。赵伍一个拿笔杆子的文弱书生，怎敢与这类人抗衡，想都别想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就望了望白玫，只好说：“那你就一个人走吧，我去有事，就不陪你了。”
    白玫就噘起嘴，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我也准备同你上一趟宾馆呢，是我重要还是那杨厂长重要。”
    赵伍就笑着说：“当然是厂长重要啊，我还要在那里工作，受他的领导，这一点道理你都不懂？这样吧，我明日会你，反正来日方长，还有的是机会。”
    “那你讲话作数哦。”白玫一脸的委屈，眼眶内像有一点泪光在闪烁，白玫从衣袋里掏出一截纸巾擦了。赵伍看了，不禁一阵心酸，也差点要掉泪了。刚才一路激情飞扬的热烈情绪顷刻间就消失了大半。
    白玫恋恋不舍的走了，走了好远好远，还忍不住回头瞄了瞄。赵伍内心此时也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本来想跟她好好玩玩的，不想半路杀出这两个冤孽来，把一塘好端端的清水搅混了。好在还有的是机会，怕什么呢？他赵伍也是一个敢作敢为的情种，只要那女人真对他好，他就是下一腰深的水，也敢趟这条河的。
    赵伍无奈，只好跟着刘工、袁坤走了。

 第十八章 红杉宾馆

    p>　　赵伍就同刘工、袁坤一同来到红杉宾馆。
    杨副厂长早到那里等了。他正在一布置优雅的会议室里同一嘴有些歪斜的客商在交谈着，见赵伍、刘工、袁坤来了，就忙站起来对旁边的沙发指了指说：“坐吧，坐吧。这是广东深圳来的熊总。”接着又把赵伍、刘工一一作了介绍。
    “怎么才来呢？不是通知你们来吃晚餐么？”杨副厂长望了望刘工，又望了望赵伍。刘工笑着说：“我们找赵工去了。后来才晓得他同一个……哦!是他表妹，逛马路去了。到街上才会到他们。哈！他还不想来呢。”
    杨副厂长瞄瞄赵伍，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被那女人缠住了？是朋友还是情人？”
    赵伍见杨副厂长始终面带笑容，一反过去那种总是呆板着脸，动不动就训斥人，谁见了都要畏惧三分的模样，心里稍稍就放松了些。赵伍就想，杨副厂长对这类事是极敏感，而且也极感兴趣的，只要是谈到女人，他面部那根笑神经立即就活跃起来。就因了有这个本领，他对付女人总是左右逢源，手到擒来。对付上级领导，他更是游刃有余。不然他包二奶、歼女工的事东窗事发，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即刻又风平浪静，最后竟以查无实据不了了之呢。杨副厂长照样在他副厂长的宝座上稳坐不倒，而且还好像更加有恃无恐。赵伍因跟他妻子苏桂珍曾有过那么一手，也曾提心吊胆过许多日，对杨副厂长不是工作上的关系需要见面，平常总是退避三舍，生怕一旦透露风声会要给他点颜色，也把他列入下岗人员之列，那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因一个女人而下岗，你叫他如何想得通。但那事好像除了刘工察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其他人都还漠然无知。刘工其实那次也是瞎乍呼，故意逗他取乐，并没有真正看到什么形迹，说过他也就忘了，并没记在心里。倒是赵伍自己疑神疑鬼，反复向他解释：“那天夜里他真的是去她房里拿资料，连她衣角角都没摸一下。人家是政工干部，哪会跟他干那种事，千万乱说不得。”谁料越解释人家越怀疑。刘工听后，就诡秘地大笑，说，你不要再解释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接他到店子里撮一顿，他就什么也不说了。赵伍当真那天夜晚就接他吃臭豆腐，刘工吃得两嘴冒油，之后又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逗你玩的，别当真。”赵伍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杨副厂长其实也是蒙在鼓里，他跟苏桂珍早已分居，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离婚只是迟早的事。对苏桂珍的事他早已不管了。赵伍常为此事担惊受怕，完全是自己疑神疑鬼，心虚使然。后见杨副厂长并没理会，渐渐胆子就大了，见了杨副厂长也敢理直气壮面对他了。也知道这杨副厂长也不是什么正经材料，在玩女人上不也闹得满城风雨么，只是他有通天本领,关系网四通八达，别人奈何不了他。
    “怎么是情人呢，还只刚刚认识，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也不会同她……”赵伍说话有些拘谨，只要说到同女人的事，他总是显得很小心，不敢太露，太放肆，毕竟这是件并不光彩，值得炫耀的事。
    歪嘴熊总也望着他笑着说：“现在玩情人还要多个心眼啊，要小心她盯着你的钱袋子。不要脑壳一发晕，就真把她当成爱你的情人了，其实她是在打你的主意呢。我在这方面就有过深刻教训。那一年，我同一女人玩过了，就睡着了，她硬是趁机下手从我口袋里掏走了八万，整整八万块呀，她一分也没跟我留。过后还只能打断牙齿往肚里吞。你向谁去说，说了别人还不笑你，谁叫你爱风流呢。”
    杨副厂长还真笑起来：“你风流了，也想得通呀。八万块你还不是小菜一碟，你心疼什么呢。”
    歪嘴熊总说：“那时我的公司刚刚起步，手头也紧啊，八万块那时也不是个小数了。拿一、二万也罢，口袋里仅有的八万她全掏空了，你看这女人的心好毒。当时我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抓到她后，将她碎石万段，但她最后还是跑得无影无踪了。”
    刘工就说：“找我们赵工可没多少油水，别说八万，八千、八百怕也拿不出。”
    赵伍就有些生气，说：“你就这么小看我？好歹我也是国营大厂的一个工程师，每年工资、奖金、设计费也没少拿，凭什么你说我拿不出八千、八百。”
    刘总就哼了一声，忍不住暗笑：“就那一点，对外边的人吹吹还可以，自己屋里几个还不知底细，算了吧，说出来我都脸红了。”
    赵伍果然脸上就有些红了，站起来还想反驳，杨副厂长就忙招呼：“坐下吧，管他八千、八百，以前拿不出，以后会拿得出的，面包总会有的嘛。这么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扯它干什么。我们还是谈正经事吧。”
    杨副厂长接着就轻声细语谈了这次召集他们来的目的，熊总急需一批洗床、拉床产品，总价值有一千多万，这个数额暂时保密，不便公开。赵伍同刘工负责产品设计，设计费这次特殊照顾，不经过设计处，另外单独发放，每人也有一个可观的数额，每人至少不会少于十多二十万的，如全部完成还会加一些，但这都是保密不能说出去的。
    赵伍、刘工二人听了，都不禁暗暗吃了一惊，两人面面相视，同时都显出了惊疑的神色，这杨副厂长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呢。厂里先前需要设计什么产品，都是由设计处统一安排，分工合作的。从来就没有单独行动过，设计费最多也不过几万，分摊下来，每人也不过一、二千元而已，哪里听说过有十多二十万的。听说要保密，二人也就不多说了，反正是杨副厂长一手安排的，杨副厂长是厂里的主要领导，他说了要那么干，还能不那么干？
    见二人都没什么异议，杨副厂长很高兴，说：“今晚大家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好好乐一乐，等下袁坤就去安排一下。设计上的事，也有袁坤一手负责。具体工作，他会告诉你们，有什么事他会找你们联系。”
    说完，他把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袁坤一巴掌拍醒，对他使了使眼色，袁坤立即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嘴里还咕咕咙咙说：“娘的，昨夜打麻将一夜没睡，输了老子五万。是安排他们去活动么？好！我就去，就去。”
    见袁坤走了，杨副厂长就对歪嘴熊总说：“熊总，我们就先走吧，那边我也作了安排，保证让你舒服。我们这边的小姐要比你们广东的鲜嫩呢。嘻嘻。”
    “那还不一样。拿走我八万的那个女人也是你们这里的土产呢。”歪嘴熊总咧了咧嘴,不屑地说。
    “到这里我替你保证，绝不会出问题，你只管放心大胆吧。”杨副厂长边走边将一只手搭在熊总肩上，把嘴伸到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然后二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赵伍疑惑的瞄了刘工一眼，刘工也用疑惑的目光瞄了瞄他，二人都疑疑惑惑，不知这杨副厂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同那歪嘴在玩什么鬼把戏。

 第十九章 香风熏雨

    p>　　赵伍正同刘工烦躁不安的等着，袁坤乐呵呵地来了，说：“走吧！都替你们安排好了，赵工住3308房，刘工住3309房。他们可要安心呆在那里哦，不然我舅舅会要怪我了。”
    赵伍说：“离家里这还只有几脚路，我们还是回去吧，怎么还睡在这里。”
    刘工对他挤眉弄眼说：“你真是个书呆子，要你睡，当真只睡，人家还有其他活动安排呢。”
    袁坤也笑呵呵地说：“我舅舅讲了，你们天天待在那个设计室里也够苦了，想让你们放松放松，然后再把那个设计任务完成好。只要你们发狠干，我舅舅不会亏待你们的。像这样的事以后还会为你们安排的。”
    赵伍似乎清楚了什么，也似乎什么也不明白，就疑疑惑惑跟着袁坤走了。
    赵伍、刘工就在袁坤的指引下各进了自己的房间。宾馆这一类的地方他来得少，来干什么呢？没必要来呀。平常他只待在设计室里，早出晚归，自己家离厂里也不过几站路，莫说宾馆，连小旅馆也很少住的。有时为公家事出个差什么的，他也从不住宾馆。不是不想住，而是动辄几百元一夜的住宿费住起来心疼。当真要他睡一晚，那一夜怕会要心疼得睡不着。花高价买心疼，那才碰了鬼呢。还是住着那一晚才十多块、二十块的小旅馆舒坦，花不了几个钱，旅差费还可省下来作其它用，比如买双鞋，买条短裤什么的，这些钱同样也可开在住宿发票上拿到厂里去报销呀。何必一定要丢在那个高价床上。不料他现在倒真来住宾馆了，离家这么近，却偏要他住宾馆，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反正没花自己的钱。赵伍就进去看了，还算豪华，空调、电脑、冰箱、电视、电话一应俱全，冰箱里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光电话就有三部，连抽水马桶边也有。这里还要一部电话干什么？大约是在方便时，可以利用这一段拉屎拉尿的时间同亲友或情人不急不慢聊聊天。赵伍就盘算着，在这里睡一晚大约要花一个大数的，就问袁坤；“到这里睡一晚只怕要花一、二百吧。”
    “二百？亏你说得出口，四百八，这是便宜的呢，十七楼的总统大套房，一夜要几千上万。我们租的四百八是图个吉利数，四八、四八，四季都发嘛。你好生住下吧，别问了。等下还会为你们安排一些活动。”袁坤说完就出去了。
    赵伍听了，暗暗伸了伸舌头，一夜就睡了四百八，当得他差不多半个月的工资了，拿一个月的工资来这里睡两晚，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会干的。四百八十元能作好多用，如果一家人作伙食费，天天都能吃上晕菜了。如果买衣服，全家大小一人能买上一套，还可穿名牌。偏只睡一晚就花了这么多那要花多少钱一个钟头，就算八个小时吧，每个钟头就有六十块了。天！这钱归谁出？杨副厂长还是歪嘴熊总？袁坤当然是不会出的。歪嘴出也罢，他反正有钱，能定价值上千万的机床，花这点钱大约算不了什么，他不是说过睡一夜女人，就被那女人掏走了八万么，这点他自然不会在乎。但明明是杨副厂长在请他们呀，杨副厂长会出么？就是出了，他能在厂里报销么？唉！厂里好多职工因发不出工资下岗，没下岗的也每月仅发了几百上千元仅够糊口的钱，他们倒好，宾馆进宾馆出，离家这么近也来住宾馆，赵伍就有些愤愤不平。正想入非非，突然门一动，闪进来一个漂亮年轻，坦胸露怀的小姐，年龄大约只二十来岁。天气虽已微带寒意，膀子、大腿却全露在外面，上身胸部还露出了半个奶。人才刚进房，一股薰人的香味就直冲鼻翼。进门后就笑米米的挨着赵伍坐下了。
    “你就是赵工？哟！还挺帅气的嘛。我叫王微，你就喊我微微吧，是你们袁总要我来陪你的。”
    “你是专来陪客人的？那不好吧。”赵伍显得有些不自然，就如一个人本爱吃肉，却又要故意当着客人的面说一些不爱吃肉这样一些违心的客套话，以显示自己的高雅。对女人也是这样，内心虽十分渴望，却故意装出一副目不斜视，正人君子模样。大凡与女人打交道，他开始总要扭怩作态，觉得自己是高级工程师，应该是堂堂正正，有品味的，那些寻花问柳之类的事，不应是他们这类人干的。再说，他也很珍惜生命，爱滋病仍在他心中留有一个巨大而十分恐怖的阴影。他认定这类做皮肉生意的女子大半是藏有隐患，不干不净，千人压，万人枕，像公共汽车，人人都可以上的。他不会轻意去钻这个套子，让自己毁于一旦。
    “我当然是来陪你，陪客人是我们的工作。只要使客人满意，舒服，客人愿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会一陪到底的。”微微就又挨紧了一些。
    赵伍心中有些痒痒，并且也渴望得厉害。他也有许多日记不清究竟有多久没有同妻子有过肌肤之亲了，虽然收银也作过一些，但那与活鲜鲜的女人挨在一起，毕竟差了许多滋味。眼前这个女人虽是做那路生意的，但毕竟还是女人。赵伍就又仔细瞄了她几眼，女人脸上虽涂着厚厚的脂粉，但脸模子还很俊俏、秀美，一笑一颦都眉目传情，身子也丰满诱人，遍身还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清香味。赵伍就有些制止不住，把手伸过来在女人的奶旁捏了一爪。他还不敢太放肆，只在那汝沟上抓了一爪，问：“你有病么？”
    “你才有病呢。我哪会有病，我们都作过检查，干干净净地，不信我脱给你看。”
    女人说着就连忙脱衣解裤，那动作极麻利，只三两下，一身就溜光了。
    赵伍好像有些怕，先是把脸扭到一边，只用眼角向这边瞟了瞟，当发现那女人赤条条、yi丝不gua平躺在床上，向他喊：“你来看呀，你看呀，不是好好地么。”他才用眼定定地向那个地方瞄了一眼，好像与妻的没多大区别。他想看看里面的奥秘，但手在那上面触了一下，就像那上面有毒似的，又忙将手缩回了。他想起了那个可怕的爱滋病。嗨！又差点误了大事，听说那病大多是通过性传播才传染的。这一摸，还会不摸到手上。
    赵伍就立即站起来说：“你把衣穿上吧，我今日干这事不行。”
    “我不相信，你长得这么魁梧，高大，身体又好，不信就不能干。你让我摸摸看。”女人就将手伸到赵伍胯下来了。
    赵伍忍不住也来了那个兴头，胯下也蓬蓬勃勃在燥动。女人那手一触上去，就越发有了动静。女人立即就喊：“你也会骗我，这不，硬得像棍了。”
    赵伍打开她的手说：“你别来这一套，我早看透了，想弄我，你还嫩了点。”想到那病，他已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干了，就对那女人说：“你快穿上衣，别说是你，现在我连自己的妻子也没那个兴头了。”说完就要走，那女人就忙爬起来，拉住他说：“你别走，别走！我都脱衣让你看了，还摸了，你就这么甩下我走么？你懂不懂规矩？”
    女人就飞快地穿上衣裤，跑到门边将门拦住，一副大有你不干一场决不许走的架势。赵伍急了，忙推她，女人就索性抱住他。赵伍就像身上已缠上来一条毒蛇，骂道：“你这不要脸的，想怎么样？还想襁坚我不成。”
    女人掩住脸就哭起来。赵伍看她可怜，就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塞到她手里说：“给点钱你，你让我走吧，我还有急事。”
    女人将那钱收了，就让开了门。赵伍像逃脱一场劫难似的，打开门就大步跳了出来，心中激烈跳动着的那颗心此时才渐渐平复了。
    “哟！你就出来了，这么快，莫不是有早泄的毛病？”刘工正站在走廊的那一头，望着他笑。刘工勾着腰站在那里，很像一个大写的c字。赵伍见他裤子开口的那里拉链没有拉上来，咧着一个很宽的口子，就像一扇没有关拢的大门。
    赵伍就指指他那下面说：“还笑我，你连那地方都没来得及拉上呢，也这么急跑出来干什么？还玩得开心么？那妞乖不乖？”
    刘工就瞄了自己的下面，忙将拉链拉上来，一脸不屑地说：“我还会中他那圈套，我刚进门，那妞就抱着我来咬，还把我这拉链拉下来了。还用手掏我这东西，我扭身跑了。”
    “你也怕病？”赵伍想笑。
    “什么病？怎么是怕病？”
    “爱滋……病，一旦染上，就没得治了。你也怕死？”
    “我只是怕死么？一闹出去，怕要比死更可怕。我这个年纪，都儿孙满堂了，让他们知道了，我这副老脸往哪里放，老伴也会找我拼命的。唉！这世道，越来越不像话，那么年轻一个妹子，为了几个钱，脸皮那么厚，不分老少呢，我都快能做她的爷爷了。”
    正说着，一年轻女子披头散发从楼上跑下来，边跑边喊:“微微！微微！你快替我到楼上去，我有点吃不消了。那个歪嘴老头，还有那个什么厂长，变着法子玩我，我怎么受得了。”
    微微因赵伍不同她睡，正坐在那里生闷气，听到喊，脸上立即喜笑颜开，说：“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不就两个男人吗？又不是妖魔鬼怪，我还一次玩过三个呢。”
    “那你就快去，人家在那里等呢。”
    微微像突然中了个头彩，一下就精神亢奋起来，用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溜烟就冲到楼上去了。
    赵伍就指着那女子说：“刚才她脱了衣，我也没动她，这号女人一天要睡好多男人，谁能保证她没爱滋病。”
    刘工就笑着说：“看来你还是想的，只是怕得那个病，你就不会戴个套套。”
    赵伍一脸的懊丧：“先也没作这个准备，我以为只来开个会，会一完就回去的。谁想……”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都差点掉入这个陷阱了。我算是明白了杨副厂长的用意了。他使的那点手段，想达到什么目的，瞒得了别人，还能瞒得过我。”说着刘工就把赵伍拉到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来，悄悄告诉了他一件极隐秘的事，“你知道杨副厂长今日为何这么大方么？”
    赵伍一脸茫然：“不就是订下了一批货，想高兴高兴。”
    “你呀，一个十足的书呆子。”刘工用指头点了一下他的脑壳，“人家想利用你呢，你晓得么？这批货是跟谁订的？是杨副厂长自己私自订的，与厂里没有关系。开头我也不知道，杨副厂长对我说，最近有一个大任务要交给我办。我问是什么任务？他说，你别问，到时候你只管设计图纸就是。后来他就要我跟他外甥袁坤去了一个县城的拖拉机厂，看了那儿的场地，说有一批拉床、洗床的业务，想在这儿制造。我说，我们厂不是有现成的设备吗？条件也好得多，为何要舍近求远跑到这儿来加工？袁坤说，这是他舅舅自己办的厂。拖拉机厂早就停办了，厂里的设备正闲置着，听说来了业务，还是造机床，大家又活跃起来，只催要我们快点办。我就怀疑，杨副厂长怎么能用厂里的名义私自招揽业务，私自办厂赚钱呢？袁坤要我莫管，到时，也会分一份红给我。我说，这设计上的事没赵伍不行，非跟他配合不可，我一个人怕不行。其实我这是一句推脱的话，我怕那件事总有一天会露馅，我也会被跟着拖进去。眼看就要退休了，在这骨节眼上还犯下一些事，几十年的功劳前功尽弃，那就太得不偿失了。不料袁坤又说，那好办，我跟舅舅说一声，把赵伍也拉进来，现在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给他，还怕他不干。这样就把你也拉进来了。为这事，我心里一直感到不安，怀里总像揣着一只小兔，蹦蹦跳着，连晚上睡着都在做恶梦。想推掉吧，人家厂长盯上了你，你想推脱，怕没那么容易，人家说不定哪一日就把小鞋给你穿了。我只有两年就要退休了，犯不着得罪他。干吧，这可不是小事儿，厂里早有明文规定，不准以厂里的名义私自揽业务赚钱，一经发现，要严肃处理，厂里不是已开除了好几个么？有两个还是刚分配来不久的大学生。你说说看，这事究竟如何办好？”
    赵伍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呆住了。他也不想在这些事上捅出什么漏子,搞得身败名裂。以前他也经历过许多you惑，别人出高价请他设计图纸，全被他婉言拒绝了。那全是一些厂外的私营老板，跟他好话说尽，还把一包包的现票子提到他家里，他吓得就像那不是钱，而是一包包的炸药，就躲得不见了踪影，连家也不敢回。他不干，别人也奈何不得，总不敢用枪杆子压着他干吧，但冷嘲热讽的话也听了不少，人家在他背后常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一个脑子不开窍的蠢猪，书呆子。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想利用手中的职权，没职权的也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拼命捞外水，偏这个书呆子只知道埋头在那个设计室混那一千多元的死工资。赵伍也不管谁对他指指戳戳，他只认定一个理，我走我的路，关你们屁事。刚才听到刘工这么一说，他心里又敲起了小鼓，想打退堂鼓，但一想到这是厂里的杨副厂长，不是外面的私营老板，万不可说不干就不干的，就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想了想，只好说：“我们就不会脑子放灵活点，见机行事，暂时先应付应付他。”
    刘工也点头说要得，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暂时先别声张，到时再见机行事吧。
    二人正谈得热闹，兴致勃勃，杨副厂长同歪嘴熊总从楼上有说有笑下来了。俩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边走还边指手画脚谈着刚才那一幕翻云覆雨、惊心动魄的感受。
    “怎么样？这微微还可以吧？比前头跑掉的那个还细嫩，还性感呢。摸着那感觉就不一样，这妞还挺不在乎，还说什么是勇战双枪呢，嘻嘻。”杨副厂长还沉浸在那一场激烈战斗的喜悦之中，在津津有味像刚吃完一顿丰盛的晚宴般品味着。
    “看样子一个人还难满足她，你完事那阵，我要她洗洗，她却急不可耐的对我喊，快上！快上！我只好慌忙爬上去了。我干的那一阵，她全身就像蛇似的扭着，一副欲死欲活地模样。难怪赵伍不敢轻易动手了，他能对付得了么。”歪嘴熊总也兴致勃勃地回味着。
    杨副厂长就叹惜；“现在的女人呀，个个都训练成高手了，对付男人她们都有高招儿的。”
    下了楼，见赵伍、刘工正坐在走廊上闲聊，杨副厂长就笑着问：“刚才还玩得怎么样？听说你赵伍还怕吃不消，自动打了退堂鼓，你刘工也一样。你们这两个男人呀，都白长了一副男人身子。刘工你年纪大了点还情有可原，赵伍你才四十多，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嘛。看你那模样，英猛得像头狮子，女人们见了，谁不动些心思，谁料一动真格的，就成了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吃了。哈哈哈！怕莫你还当不得他老鬼刘工呢。刘工，你还玩得痛快么？”
    “我？我没……”刘工有些尴尬，说话也吱吱唔唔了。
    杨副厂长又笑，歪嘴也笑。
    “这把年纪了，还怕丑呢。怕什么呢？早一向，我看见一报上登了一条消息，一老头九十四了，还去嫖娼，怀里还抱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玩得有滋有味呢。你才多大，还不到六十嘛。”
    刘工就愈加坐立不安，忙站起来申辩说：“我可没干那事，你们不要乱说。我才进去多久，还不到五分钟呢。”
    歪嘴说：“五分钟还短么，从脱裤到干完，不过就那么几分钟的事。我同杨副厂长也没用多长时间呀。”
    刘工见他们越说越离谱，知道已是黄泥巴跌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就拉起赵伍说：“有赵工作证，我是没干的。别呆在这鬼地方丢人现眼了，我们走吧。”
    见他们往外走，杨副厂长忙喊住他们说：“怎么就走？等下我们还去洗桑拿浴。先休息一会吧，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刘工同赵伍只好又坐下了。

 第二十章 逃避

    p>　　赵伍同刘工由杨副厂长安排去洗桑拿浴。
    赵伍同刘工算是又开了一次眼界。原来只看到外面有这么一块招牌，以为桑拿浴只是在热水里去洗洗澡，二人正感到身上不舒服，洗一洗也好，而且正大光明，无须遮遮掩掩地。与刚才那件事比，总要规矩文明些，就理直气壮进去了。但出来之后，又大呼，吃了亏，这是洗什么澡，浑身反倒出了一身汗。进到里面，就像进了蒸笼，一身大汗淋漓。后又进来两位小姐，问要不要为他们擦身子。刘工看那小姐模样，又皱起了眉，戴个奶罩，穿条三角短裤，看着好肉麻的，就挥挥手说，自己擦，自己擦。洗个澡还要个女人擦什么背，这不是又想引人上钩么？那两个女姑娘又走过来说：“杨副厂长已付过费了，要我们好好侍候你们。”一边说，还一边笑，那眼珠子还直溜溜在他们裸露的身上扫来扫去。
    赵伍刚脱掉裤，就忙用澡巾将那地方遮住了。刘工这阵因在下面擦了几下，那地方像要故意给他一点难堪，突然就抬起头来，偏那裤头太短太松，那物就探头探脑露出了一截。见那两个姑娘盯着，还笑，刘工低头一看，脸就红得像抹了一层猪血，忙也用澡巾遮着，嘴里还狂怒地大喊：“出去！出去！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这么个东西么？”那两个妞是见惯了世面的，做的是这个行业，为男人擦擦洗洗，男人身上的物件，哪样不去看看，甚至还摸摸捏捏的。见刘工对她们发火，就很委屈地说：“连我们都敢了，你还怕什么？不就是那么一截露着么，人家还赤身果体的呢。”
    刘工就哭笑不得，那两个妞虽没走，他却高低不让她们走拢来，只远远地站着。尽管这样，刘工还是觉得刺眼，就草草洗了，避到一边将衣穿了。见赵伍还磨磨蹭蹭，就又吓他说：“快些！快些！不然她们又要来了。听说同这类女人在一起洗澡，也很容易染病。”
    赵伍一听，脸又变色了，就忙从浴缸里站起来，赶快抹干身子，也将衣穿上了。
    出来之后，杨副厂长又要替他们安排吃夜宵，他们高低不肯吃了，说吃晚饭这才有多久，肚子还饱呢，怎么还吃得进，吃多了反倒睡不着。宾馆也不住了，还是回家吧。杨副厂长见留不住，只好说，那就要袁坤退房吧，来日方长，就下次再说吧。反正机会还多。就安排他们尽快把洗床、拉床的图纸设计出来，最好是拿回自己家里去设计，不要在设计室搞，这样影响不好，其他人见了，还不知你们捞了多少外水。就规定了他们交图纸的时间，越快越好，只等图纸出来，那边拖拉机厂就可以动工了。
    刘工在埋头吸烟，紧锁着眉头思索着什么,也没表示什么态度。赵伍也显得顾虑重重，表情漠然。按理这是他份内的事，又是领导安排的，他只要照着做就是了。领导就常因工作上的事找他们开会、谈话、布置任务。这本是件很正常的事，余下的事就由他们设计处去安排。赵伍是高级工程师，是设计处设计高、精、尖产品挑大梁的角色，厂里那些销往国内外曾赚回无数利润的高尖端产品，赵伍哪样没付出过心血。他是厂里的有功之臣。那些甚至在发达国家都无法攻克的产品，赵伍他们都已拿下来了，歪嘴这批并不算高精尖的产品又何在话下，只能算小菜一碟了。只是设计出来后，当真就交给他们自己办厂发财去，他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甚至还有点不平衡，工人们连工资都发不下呢，他身为一个挑大梁的高级工程师，每月工资也才千多点。他们竟敢以权谋私，私自办厂，以厂的名义招揽业务，成千上万的捞。虽然也答应给他们二十万的设计费，赵伍倒觉得那不是钱，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这钱不好拿呀，一旦东窗事发，他岂不也要跟着倒大霉？想着，他忍不住盯了杨副厂长一眼，杨副厂长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精神也显得有些萎靡，歪嘴也像一堆死肉似地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弹，他断定这是他们玩女人过了度，什么都要有个节制，同女人睡也是这样，一旦过了度，这副惨像就显露出来了。赵伍甚至还猜测，也许还染上了爱滋病毒的，如果是这样，他就要想法离他们远点。赵伍正想起身以上厕所为借口，远远地走开些。就在他站起来时，杨副厂长也突然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向他伸过手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说：“赵工，那就要辛苦你和刘工了，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我杨元基说话向来是板上钉钉。伙计，搞得好是一、二十万呀，你们后半辈子吃穿用都够花了。光靠那点死工资，现在这个社会，连塞牙缝都不够啊。再说除了这二十万，以后还会源源不断有的，只要你们跟我干，凭你们的本事，捞个百万、千万富翁，又何在话下。好！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要回去，我也就不留你们了，先回去作准备吧。不要怕，当真出了什么事，不要你们负责，有我杨元基担当呢。好！话就说到这里，你们回去后要尽快把图纸拿出来，我等你们的消息。”
    赵伍总算耐着性子听完他最后一句话，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走到门外，还用卫生纸把手擦了，这才舒了一口气。刘工也狠狠朝背后呸了一口，不平地说：“想让我们也上你的贼船，想得美。我这阵心跳得厉害，怕会要请病假了。赵工，这事干不干得，我还要考虑。你就先应付他一下吧。”
    赵伍就叹了一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他大权在握，我一个搞设计的小工程师，还敢与他分庭抗礼？也只能走着瞧了。我们还是那句话，见机行事吧。”
    刘工也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二人走到一个岔路口边就分了手。

 第二十一章 情到深处

    p>　　正当赵伍每日又忙于设计，同时还要考虑应付杨副厂长的办法，如何为他那批拉床、洗床也设计出一套图纸时，白玫又跟他打来了电话，问：“这几ri你都在忙什么呢？我都快想死你了。”
    像打了一针兴奋剂，赵伍心中不禁为之一振，立即就有了一种甜滋滋的感觉，他也何尝不想她，也急于想去会会她。每到夜深人静，寂寞难耐，他把手又伸向陶月红的肚腹，突然又遭到陶月红的恶语相向，不给他半点温存时，他脑子里就又现出了白玫那张一笑一颦都给人无限暇想的脸，他恨不能立即就伴在她的身边了。无奈自那天从红杉宾馆出来后，杨副厂长隔三差五就跟他打来电话，还常派袁坤来查看动静。他就只好没日没夜的赶，回家只把饭碗一丢，就趴在书桌上画开了。但看刘工，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仍在干自己份内的事，对杨副厂长交给他的任务充耳不闻。赵伍就悄悄问他：“你那图纸就设计好了？”
    刘工不以为然的说：“你就当了真？是厂里的事要紧，还是他的事要紧？我暂时没空。”
    赵伍就弄得有些糊涂了，当着杨副厂长的面，他唯唯诺诺，答应得好好地，转过背他就敷衍塞责了。总要搞一份交交差吧。再说，人家说了，不会让你白干。出了问题，有他担肩，还担心什么呢。就问：“杨副厂长问起来，又如何作交代？”
    刘工就拍了拍他的肩：“书呆子呀，我还要问你呢。今后真正东窗事发，你那二十万能拿得稳么？这样的事没有不败露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敢搞，他们就敢揭发。真正出了问题，他敢担担子吗？他敢保你平安无事吗？瞎扯淡，只有鬼才信。我们可不能前院起火，殃及池鱼呀。”
    刘工说完又埋头去作他那份内事，对赵伍忙里偷闲设计出来的那几张图纸不屑一顾，丢在一边，理也没理。
    赵伍就有些灰心丧气，也有些把握不准了，到底搞得搞不得呢？他还得好好思量思量。就把图纸对抽屉里一塞，说：“这事我还要好好想想。快下班了么？我想提前一个钟头出去有点事。”
    刘工说：“你走吧，这里的事我来替你干完。还从没见你提前下过班，有什么急事吗？”
    赵伍说：“还不是为孩子上学的事，就要参加高考了，我要提前替他作作准备。”
    刘工说：“我看不像，几时见你为孩子的事这么急过。我看你接了几个电话，还背着我跑到外面去接，心神不宁的。我估计你是去会情人什么的。如果是这个事，我劝你谨慎些好，切莫轻易掉进那个陷阱里去了。小姐太贵，情人太累，你听说过这一句话吗？那可不是件好事儿。”
    赵伍有些惊异，觉得这刘工虽然在穿着上显得邋里邋遢，随随便便，待人处事也显得迂腐随和，但内心的那份精明却是大出人意料的，你想什么，想作什么东西，他好像一眼就能把你看透。这不，赵伍烦躁不安，急着想去会白玫，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伍还想申辩：“我哪里会有这种事，我是那号人么？真的是为儿子……”还没等他说完，刘工就不停地向他挥手，催着他走。他就嘴里一边申辩，一边还是忍不住提脚走了。他有些身不由己，像那边有根绳牵着似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白玫其实就在厂门外徘徊着。她之所以不进厂门，是因为她听到赵伍在电话里说，有一个叫熊一民的歪嘴客商已经到厂里来了，同杨副厂长打得火热，就在附近的那个红杉宾馆里，没事就常往杨副厂长那里窜来窜去。她不想碰到他，与歪嘴的那段交往，掏走他八万块钱的事，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倘在厂里一闹开，传得沸沸扬扬，让赵伍知道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白玫一想起那个过去，就有些伤心。现在她虽然也想捞钱，钱越多越好，但不想重蹈覆辙，再用那种手段去获取财富。风险太大，她已为那个事进过一次监子了，她不想再二进宫。轻而易举用几张图纸就能到曹福保那里换取二十万，那是多么轻松而又不必提心吊胆的事。钱到了手，谁还会敢对她说，你那钱来得不干净？相反，倒还会佩服她有本事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赶快下手了，曹福保已对她催过好几次了。为这事她已显得烦躁不安，每日只盼着赶快同赵伍会面，赶快实施她早已安排好了的计划，早些把那二十万拿到手。
    赵伍果然如约而至。出了厂门，东张西望一阵后，一下就看见了正在等他的白玫。就像已有好些年没看到了一般，赵伍连忙欣喜的奔过去，如果不是周围的人多，他恨不能一下就拥抱了。
    “你等了好久了么？”赵伍问，“我这几天忙，下班后还要突击搞到深夜。”
    “还是画图纸？”白玫问，“设计那个拉床？”
    “拉床、洗床都设计。下班后赶的这批图纸是另外的任务，要得急。”赵伍没说是杨副厂长安排的，他知道那批货轻易说不得。
    白玫暗喜，忙问：“拉床的设计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我已赶了几个通宵。”赵伍瞄了左右，见没有熟人，胆子大了些，就说：“我们还是走走吧，别在这里待久了，碰到熟人不好。”
    “也好，去哪里呢？”白玫问。
    “你想去哪里？上次我们不是商量了要去一个地方么？”
    “那就去红杉宾馆吧。”
    “哪能去那里，贵得很，一个普通的房间就要好几百，再说歪嘴也住在那里。早几天，我还同他们……”赵伍猛地又将话咽了回去，不禁暗暗骂自己，差点说漏了嘴，那也是能随便说的么？特别是当着白玫。
    白玫也吓了一跳，怎么就忘记了歪嘴还住在那里呢？那是能去的么？就说：“那就去一个价钱便宜一点的旅馆，搞个单间也要得。我不求好，只要能睡就行。”
    白玫显得很急躁，那种急不可耐的模样也感染了赵伍。赵伍也觉得非要找一个那样的地方同白玫去温存一下了。总不能老是在大街上走来走去，更不能就在野外苟合，那是他工程师干的么？毕竟他是个有身份的。
    两人就去了一个地址较偏僻的旅馆，但人家要身份证，而且还要结婚证。说近一段派出所查得很严，万一查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脱不了干系也罢，旅馆也要跟着倒霉，罚的那笔款要好些天才能挣回来，他可不能因小失大。你们要住，就等些天，让这几日严打过去之后再来吧。又接连去找了好几家旅馆，均是一个腔调，要他们等几天再来。
    两人都相视一笑，甘柴猎火，就等着要烧呢，还能等。赵伍就说，要不就到茶馆去搞个包廂，不过二、三十块钱，也能凑合温馨一阵，把门一关，干那个事也行。他厂里有几个朋友约了情人，有时也是在那里解决的。现在流行这种快餐式的约会，反正完了事就走。
    白玫就撇了撇嘴，说：“哪能只图数量不图质量？同你玩就要玩个痛快。”她不想在那个场合草率行事。就说要不就到曹福保别墅里去，那里房子有的是，你爱睡哪间就哪间，她自己就有一个套间，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比宾馆还舒服。”
    赵伍也说行，反正那里他去过。只是最后他见白玫脱了衣，还是吓跑了，以至后来一想起，常常就后悔得恨不能刮自己几个耳光。那地方跟他留下了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但走到半跑，他又犹豫了，一路他就想，那曹福保不是盏省油的灯，就怕他设个陷阱什么的等着他去钻。再说白玫同他也不清不白。想到这里他就不舒服，怎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同他的女人干那个事呢。白玫也要同她摊牌，一个女人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男人的，是要他，还是要曹福保，二者必选其一，脚踏两只船那是万万不行的。
    赵伍就说：“那里也不行，还是不去吧。我在厂里也分了一间房，虽没收拾，但床铺被子还是有的。有时在厂里上夜班，我就在那里凑合过一夜。我们就去那里吧。”
    白玫说：“你怎么不早说呢？厂里有房子，还有床铺那不更好。我也这么想，你一个高级工程师，在厂里还能不分个三居室、四居室的，里面的摆设也一定高雅豪华得很，有这号条件，还到外面去睡什么，那就快走吧。”
    赵伍听白玫这么一说，不禁暗暗叫苦，哪里有什么三居室、四居室，豪华高雅摆设，那是厂里有家属的职工都分了的房，那房全是五、六十年代老掉牙的筒子房，黑古隆冬，家家连个厕所、厨房都没有，搞饭菜大半都挤在走廊上搞个小煤炉凑合。尽管如此，总算都还有了个窝。他却因妻子没在厂里，在另一个单位上班，分不到房，就经常像个流浪儿一样早出晚归，要天天搭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妻子陶月红那个单位去睡。就闹着也要分房，厂里的房子偏又紧张，许多临近结婚的青年小伙也分不到房子，只好到外面去租个屋结婚生子。你赵伍妻子在单位已分了房，又何必在厂里又要一套？就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再说分房，特别是新建的房，自己也要拿个三、五万的，赵伍哪能拿得出。就说，好歹总要让我有个落脚歇息的场所，总不能夜夜自己掏钱去睡旅馆吧。也不否认有时他也想过，倘走了桃花运，能交上一个女朋友，作为一个幽会的场所也好呀。但他没敢在领导面前这么说，只说是工作需要，作为一个高级工程师，常有图纸、文件什么的，没个房子又怎么行。见他要求越来越强烈，厂里也不得不考虑了。但房早已分完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放杂物的仓库还没人住，就要他到屋里去清扫一下，把杂物堆放在一边，另一边就成了他的住所。搬了几张别人丢在垃圾站里的旧床、旧沙发之类的放进去，房子就已满满荡荡只剩一条窄窄的过道了。自要了这房，摆了一些旧家具后，他其实一夜也没睡过，纯粹是做做样子，心里常想的来这里幽会的女朋友也只是个梦中情人。所以那房除了存放些杂物，放一堆别人不要的旧家具，其他什么用处也没有。
    现在，赵伍就把白玫带到这里来了。
    白玫说：“我不想住到曹福保那里了。你这里有房，条件也不会差，以后我就住到你这里。”
    赵伍一阵心跳，就又说：“这个房只是临时的，我其实另外分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正在装修，不久就能住了。”
    白玫说：“那就暂时先住这里吧，以后我就跟你住那个新房去好不好？”
    赵伍就又大夸海口：“我还订了一套高级家具，红木的，花了我好几万。以后你就住那里吧。妻子那里我没让她知道。”
    赵伍甚至还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修建的那一大片高楼说：“那全是我们厂的。我那套房就在五楼。”
    白玫说：“那片新居不是打广告说是房地产开发商建的，正准备销售吗？”
    “屁呢，厂里的房当然也要出一部分钱的，我的那部分已交了。”
    白玫就信了，怔怔地又朝那边瞄了几眼，就又催他说：“我们还是进你那屋里去吧，我都快忍不住了。”
    赵伍瞄着她那猴急的模样，不禁又笑了。女人有时比男人还要求迫切呢。就对前面一栋老式砖瓦房指指说：“就是那屋，我们进去吧。”

 第二十二章 苟合

    p>　　走到那屋门前，门锁着，过道里即使是白天也像暗夜，天黑下来，就只依稀见有一个门的轮廓。赵伍站在门前，从口袋里掏钥匙。
    白玫问：“那是卫生间么？你想进去方便？这号地方看样子脏得要死，另选一地方吧。”
    赵伍说：“这就是我分的那间作临时休息用的房。”
    白玫皱了皱眉说：“就这号屋？那就打开看看，里面或许布置得还好吧。”
    赵伍就有些迟疑，瞄瞄白玫，白玫还皱着眉，就把掏钥匙的手又拿了出来，说：“还是不进去吧。”
    “你怎么又不进去了？神经病。算了，开门吧，我还是同你在一起待一会。快些！快些！”白玫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赵伍就掏出钥匙开了门。白玫走到门口，一股霉气扑面而来，白玫掩着鼻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里面漆黑一团，没电。赵伍说：“电线被扯了，还没安好。”就用打火机代替照明。定睛一看，一间只有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堆放的杂物倒占出了大半，一张小床就缩在屋的另一边，旁边摆着两张旧沙发，已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土。床上就垫了一床毯子，一床棉被赤luo着没有被套，就像睡着一个赤luo男人。
    赵伍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就这么个样。我好久没进来了，也没人收拾，就委屈一下。要不等两天，我另选……反正不久就要搬到新屋里去了，以后到我那新屋里去也行。”
    白玫不肯等，摇摇头说：“再脏，我也要同你待一会，好不容易同你才有这个机会，你脱衣上床吧。”说着就扯开那床赤luo的棉絮，使劲抖了抖，一股灰尘就在全屋弥漫开来，白玫掩着鼻又拍打几下后，就先脱衣尚了床。
    赵伍想脱衣，打火机就熄了，屋里又变得漆黑。就说：“这么黑，连个面目都看不清，太扫兴。”他想起那日白玫在白晃晃地灯光下把衣裤脱掉后，赤luo着的情景，那时他偏没看，只匆匆看了屁股的侧影一眼，就飞快地跑了，后就后悔得刮了自己的耳光。这次好不容易白玫到了自己面前，又到了自己屋里，先前也多次想过要在这屋里同女人幽会,一直没机会，这不，机会果然来了，而且还是日思夜想的白玫，他怎能摸着黑干那事，连个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就说：“你等着，我去买几根蜡烛来。”
    白玫说：“顺便还买一团卫生纸吧。你快去快来，这股霉气呛得我受不了了。不是为你，谁愿钻到这鬼地方来。”
    赵伍飞快地跑出去了。好在宿舍区内有许多小店，不一会他就乐滋滋的拿着两根蜡烛和一团卫生纸跑来了。就忙把蜡烛点燃，漆黑的屋里一下就通亮了。虽没有电灯那么亮得刺眼，但屋里总算已能看得一清二白。特别是床上，白玫早脱得一身精光，正侧着身子焦急的等待着他。
    赵伍瞄了一眼，一身不禁就躁热起来，白玫那白得有些耀眼的身子，两道高耸的儒峰很有you惑力地向他炫耀着。白玫拉过赵伍的手，说：“你好好摸摸吧，这次你不会再跑了吧？好吃肉假斯文呢，其实像只饿狼。那次我厚着脸皮当着你的面把衣脱了，你还假装不敢看，夺门跑了。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男人。人家一见到女人的身子，就恨不得一口吞下肚去，又是用嘴咬，又是用舌舔，要在你身上折腾个够，闹得你喘不过气来，哪像你。”
    赵伍就一边用手在她身上摸着，一边涎着脸笑：“初次见你，我当然有点怕，你不是说你去过广东么？我怕你在那边沾染了什么回来，万一也染上……”
    没等说完，白玫就腾地坐起来，瞪着眼说：“哦！原来你是怕染病，你看我有什么病？我这模样像有病吗？你看看我这下面，有病有这么光洁、干净么？”
    赵伍就定定地瞄了那下面几眼，那里也像嘴似的咧着诉说着不平。赵伍就忙笑笑说：“说着玩的，你也信？你哪里有病，你是一尊纯洁美丽、人见人爱的维纳斯，我也要好好地啃啃你呢。”他就猛地一下扑了上来，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用一只手在她光洁的身子上像蛇似的游来游去，他想尽情地享受一下。近一向，不，应该是近些年，他压抑得太久了，好容易才盼到这个机会。尽管这场地不尽人意，呛人的霉气还在一阵阵向他们袭来，但两人都已沉浸在爱的海洋里，对方身体里所发出的芬芳气味早已将那股霉气掩盖、冲淡。此时，两人都好像早已不记得这是在一间充满霉气的杂屋里，倒好像是在富丽堂皇的居室、柔软的席梦思上。
    经过一场激烈、狂热地躁动之后，终于就平缓，就纹丝不动了。白玫好像很失望，忙问：“就完了？这么快？”
    赵伍也灰心丧气地说：“完了，也许心情太紧张。以前我不是这样的，要坚持很久。”
    “你是很久没同女人干过这事了吧？”
    赵伍点点头。说他同妻子其实只是同床异梦，来了兴头，就收银，脑子里想着别的女人。
    白玫问：“你脑子里想象的是谁？”
    赵伍不说，只笑。白玫却偏要他说，赵伍只好说了，开头是苏桂珍，后来见了你，就只想你了。
    白玫皱着的眉头突然一下就舒展了，还高兴地搂着他的头，在他脸上狠狠吻了一口，说：“只要想着我就好，今后你就经常想着我吧。”说着就拿过那团卫生纸，擦了擦后，就翻身坐起来穿衣，她想走了。
    赵伍意犹未尽，还想挨着她温存一会，可白玫不肯，她闻不了那股呛人的霉气。
    赵伍显得有点诅丧，也穿衣起来问：“就走？你今晚打算还去哪里？”
    “你这个鬼地方还能睡人？莫把人呛死了，还工程师呢。我还是睡曹福保那里去，那里有我一间房，还能让它空着。”白玫边说边皱着眉拍身上的灰。
    赵伍又有些不平了，说：“你还要同他来往？你不是说，跟定了我，不再同其他男人来往了吗？怎么又要去曹福保那里？”
    白玫生气地说：“你这里比猪栏还脏，今天不是想成全你，打死我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我不去曹福保那里，你替我安排个地方吧，我就不走了。”
    赵伍就又垂头丧气起来，自己这一晚还不知睡哪里呢，还能安排你。虽然自己可以搭公交车，也可以打的回去，但他不想看到妻子陶月红那张呆板的脸，同白玫相比，那是一张永远也激不起晴欲的脸。特别是在同白玫有了激情之后，就越发感到厌恶了。但白玫已坚决要走了，他就眼睁睁看着白玫打开门后，对他喊了一声拜拜，就急匆匆消失在了夜幕中。他急忙赶了出来，望着白玫远去的背影，他恨恨地想，不能让曹福保再挨近白玫了，她已经跟他睡了，已是他的女人了。他不能容忍再有别的男人占有她。他甚至想，一定要想方设法去弄一套房。他已经在白玫面前吹嘘过了，以后她真要问起来，还能不搞套房让她看看。当然不是去买，买是买不起的，就凭他每月才千多元的工资和两颗门牙换来的那八千元钱还能买房么。那是白日做梦.，但租还是可以呀，现在租房的也不少。先去租一套，要白玫先住下，就说是自己买的，自己不说，谁会多事。以后等设计图纸挣了杨副厂长答复的那二十万，买房的事不是可以考虑了么。这样想过之后，赵伍那颗显得很烦躁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心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就想，明日就该动手了，先去打听打听租房的事。
    这一夜，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游荡一阵之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家。

 第二十三章 租房筑巢

    p>　　赵伍总算把那租房的事定下来了。
    这一向，他神情有些恍惚，坐在设计室里，手上拿着图纸，心却飞到白玫那里去了。一想到白玫还待在曹福保那栋别墅里，他的心忍不住就像针刺般疼，仿佛就看到白玫又赤条条的躺在了曹福保怀里，曹福保正用那张马脸紧贴着她，还在她全身到处抚摸。他怎忍得下这口气。一个爱着自己，自己也深爱着的女人怎能又被别人占有？别人可占去他一栋房，占去一块地，甚至占去所有家产，自己爱着的女人是不能占的。赵伍已下定了决心，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租套房，房租费他还是付得起的。要让自己爱着的女人舒舒服服住进去，让她住到那房里，永远也别出来了。
    赵伍那一向特别注意报纸上登载的房讯消息，也很注意看路边房屋出租的广告，也时常向他的同事、朋友打听，有房租么？租金要便宜点，房子也要好。同事、朋友就很奇怪，你不是有房么？住得好好地，怎么又要租房？赵伍说，是一个外地来这里做生意的亲戚托付他租的，自己怎么会租呢。亲帮亲、邻帮邻嘛，人家亲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还能这点忙也不能帮。别人就很相信，还帮他四处打听。但看了好几处，不是嫌路远了，就是嫌租金贵了，要不就是房太旧，厨房卫生间也达不到要求。他就下班后每日抽一点时间到那建了一大片新楼房，也就是他早些时候指给白玫看，说是厂里为他们建的公寓楼，还说他自己也有一套的那里去转悠，终于就打听到有一个本厂的职工买了一套房后要出租，自己住着的那套房还是可以继续住的，新买的这套是准备给儿子的，儿子还在部队服役，三年五载还不会回来，就想先租出去，而且租金不贵，每月四、五百元，看在是本厂的工程师，常见面的，熟人熟事，暂可以先交点定金。赵伍自己也拍了胸脯，租金到时一分不少，他堂堂一个工程师，还会交不起这点租金？再说这房是他亲戚租的，他不过是担保一下而已，既然担保了，租金他当然会负责。那位职工就一百个相信了他，说，只要你愿租，随时可搬进来住，只要你讲信用，任你住多久都行，儿子回来的时间反正还长。
    赵伍看了那房很满意，四楼，三室二厅，还有卫生间、厨房，里面还放了桌椅、床柜等家具。只是那床还旧了些，反正是租住，凑合着还是可以用的。就打电话要白玫来看看。
    白玫兴致勃勃地来了。
    回去这几日，她也焦急地等着赵伍的消息，希望赵伍早些把房安排好，她要一步步实施她的计划了。曹福保见她回了也很高兴，每日夜里还是到她房里来，来了总要伴着她睡一阵。他仍很欣赏白玫那光洁如白纸般的身子。他近来不大可能干那个事了，医生检查说他患有前列腺炎，对女人不得不敬而远之了。但欣赏、抚摸一下也无大碍。曹福保于是只好望梅止渴作一些看一看、摸一摸的动作，也常因此惹得白玫浴火中烧，嗷嗷乱叫。白玫自从与赵伍有了交往后，对曹福保好像已提不起兴趣，之所以还让他伴着睡，让他抚摸，是还指望曹福保承诺过的那二十万能顺利到手，当真从赵伍手上拿到那些图纸，换了这二十万，她立马就与这马脸拜拜。就是赵伍不要她了，她也过得下去了。但看那模样，赵伍还是恋着她的，她好像对赵伍也有了那么一点点感觉，仅只是感觉而已，谈不上真爱的。就是这点感觉也全是利益的驱使，倘不是为了他那几张图纸，她白玫哪会把他看在眼里。
    曹福保一边在她身上抚摸，一边又问起了图纸的事，他已经十分焦急了，那个客商还在每日催他，东南亚那边要货要得急，一天要打来好几个电话，再不交货，人家就要他交违约金了，一天也是好几万啦。曹福保见他催得紧，就装模作样催工人们加班加点，其实那客商的货因还没有图纸无法动工，加班加点干的是另一客商的通用产品。曹福保只在暗地里焦急的催白玫快些下手，到时决不会亏待白玫。白玫说，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赵伍正在每日加班加点赶着那些图纸，到时她一定会手到擒来拿到手的。虽然那是他为杨副厂长设计的，杨副厂长不也是在以权谋私，私自想捞外水么。他赵伍也知道这是件偷偷摸摸干，见不得人的事。她白玫提前一步把图纸搞到手，也只是早晚的事，她对这事有十足的把握。曹福保一听放了心，就催她快些去赵伍那里，事不宜迟啊，一定要想千方百计抢在杨元基前面把图纸搞到手。只要有了图纸，歪嘴熊总手里那批货他也有把握抢过来，到时就让杨元基去捶胸顿足吧。曹福保一边暗笑，一边把白玫从床上抱起，哄着呵着要她赶快动身。白玫这时反倒不急了，撒着娇说，你想赶我走，我偏不走。我还想陪你睡两夜呢。
    曹福保急了，就又哄着她：“我的姑奶奶，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正等米下锅呢。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走吧，走吧。等搞到了图纸，你睡十天半月我也不催你。”
    白玫就又说：“那你先交点预付款我，你还没给一分钱我呢。”就要曹福保先拿一半预付款她。
    曹福保说，只要拿来了图纸，那二十万一分都不会少，现在怎能就付预付款呢？到时你拿不到图纸，脚板上擦猪油，溜之大吉了我找谁去？白玫噘着嘴，把他在她身上上下游动的手狠狠推开，说，不拿预付款，这图纸就会要拖到猴年马月，她反正不急。她也要给人家赵伍一些好处呢，人家跟你设计图纸，就帮你白干？曹福保一听也有道理，当真这女人赌气要拖一拖，他不是因小失大，遭更大的损失么？丢掉的哪只这一点预付款，那是几百上千万的巨款呀。就忙摸了摸她的脸蛋，嘻嘻笑着说，宝贝，你还当真了，为了你，我还会舍不得这一点钱，逗你的呀。好！我就去拿。当真接着就拿来五万，余下的，非见到图纸才给。白玫也很高兴，轻而易举，五万就到手了。有了钱，还怕什么呢？
    听说赵伍的房已搞好了，白玫就兴冲冲急忙赶来了。
    在一条巷子的偏僻处，她同赵伍会了面。白玫拉着他的手，想温存一下，接个吻什么的，赵伍把她挡开了，把她从头到脚瞄了个遍，用怀疑的眼光瞪着她说：“这几ri你就同曹福保睡？”
    “哟！你怎么这样看我？你以为我是个乱来的女人么？”白玫就睹咒发誓，说如果同他睡了她不得好死，得花柳病，不，得爱滋病死。
    赵伍就要她闭嘴，他最不愿听到的就是这个词，他心爱的女人怎么能得那个病，这不等于要他的命么。
    赵伍虽还心存疑虑，但她总算还是到了他的面前，算放了心。就说：“没有就好，我是不希望听到你跟其他男人有事的。”
    “你那房搞好了在哪里呀？你要带我去看看呀？”白玫用眼四处瞄了瞄，着急地问。
    “我那天不是指给你看了吗？就是那一片还在修建的高楼，现在已基本上竣工交房了，我那房也布置好了。”
    “那就快去看看，我恨不得就要住进去了呢。”
    赵伍就带她去看。房反正已交涉好了，那个出租户把钥匙也交给了他，里面的家具虽旧了些，但还是可以应付的。赵伍就放心大胆带白玫到了那一片刚建好的高楼区。
    上了四楼，白玫就看了那房。三室二厅也还宽敞，只是嫌家具太旧了，赶不上现在的潮流，特别是那床，连个席梦思也没有，还是老掉牙的高低铺，这号床在城里人家早当柴劈了，在这里却还堂而皇之摆在房子中央，这哪像个高级工程师的雅室。
    白玫就噘起嘴说：“亏你还勤快搬，连这号出土文物也搬到新房里来了。”
    赵伍先是想省几个钱，一张席梦思最便宜也要大几百。想先用这张旧床应付几日，以后再想办法。再说这房也是人家的，何必要买张新床搬进来，就说，这床是作客铺用的，哪里会让你睡。先将就几日，以后我一定买。我能置新房，还会买张床不起。
    白玫也笑，我也是这么想，你一个堂堂的工程师，能有三室二厅的房子，还会不置张好床，我同你睡在上面，情调也要好些。不如把那些旧家具全换了，包括厨房、卫生间的，全换新的吧，看着顺眼。
    赵伍就暗暗叫苦，这一换，还不会要一大笔开支，他哪能承受。那两颗门牙换来的八千怕还应付不了。但不换又确实显得太寒酸，只好强作笑脸又拍了拍胸脯：“你不说我也会换的，也要不了几个钱，我拿这点钱也不在话下。”
    “那就去买吧。”白玫就催。
    “还等几天行不行？我这几天不得空，图纸也要抓紧了。”赵伍想找个借口推脱，捱几日，自己拣几样常用的换了，其余的就将就些，尽量不买的就不买，少花钱多办事。不料白玫不干，高低就要去买。说花不了多长时间，看好了就请搬家公司一下就搬来了，还包搬上楼的。她这个时候兴致正高，布置房间也算得一把好手。见赵伍总是犹犹豫豫，找理由推脱，就又噘起小嘴使起了小性子，说不买算了，我也不来了，我还是住曹福保的别墅里去。你一个人住，去睡你的高低床吧。
    赵伍只好叹了口气，说你们女人真不好侍候，使起性子来，是招架不住的。好！好！买就买吧。他就要白玫休息一会，他去银行取点钱就来。白玫一听，忙走过来抱着他深深吻了一口。赵伍这阵也有点不可自制，忙抱紧了她，顺便就倒在了高低床上。只一阵，那床就”咯吱咯吱”摇晃起来，直到尽了兴，这才满意而且心甘情愿去取钱了。在路上就划算了一番，床要多少钱，煤气灶、热水器要多少钱，还有大柜小柜，大屏幕电视、音响等等，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没个两、三万怕打发不了。就将那八千元全取了，兴致勃勃来到了白玫面前。
    赵伍把口袋里一叠钞票对白玫亮了亮说：“先取这一点用了着，这是留着零用的一点活期存款，那些都是定期的，暂时取不出。”
    白玫问：“就这点，这有多少？”
    赵伍说：“有八千块呀，还少？先拣用得着的买，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白玫就哼了一下鼻子：“这点儿钱能买几样，好，先去看看吧，事不宜迟，早些买了早些布置。那一夜在那杂物里干那事，那股霉气差点把人呛死了。今夜里我要同你好好来一回。”说完，又抱着他的头很响地吻了一口。
    赵伍头一下又晕了。就对自己壮了壮胆，有这八千块也可买好几样了，怕什么，就理直气壮跟着白玫进了城。

 第二十四章 千金散尽为红颜

    p>　　赵伍同白玫在城里转悠了大半日，到傍晚时，终于装了大半车家具筋疲力尽回来了。本来就那么几样，再挑选也不过一上午的工夫，可这白玫买东西挑剔得很，所选的物品，专选名牌挑，质量要上乘，价钱是不管的。太便宜，她反倒撇撇嘴，说没用，便宜没好货。一旦看定了，就不管贵贱，死活要买。赵伍跟在她身后，累也罢，要付出那大把的钱，难免就心疼得嘴一咧一咧地，但又无可奈何，心里疼，嘴里还要大声叫好。到最后，钱花得差不多了，就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呢。交情人累，这也许才刚刚开始吧，谁叫你不知天高地厚，偏要交个情人呢？东西算都买了，钱也花得只剩两、三百元了。喊搬家公司开了车来，正装上车准备运走，白玫突然又想起，屋里那部24寸旧彩电也要换换呢，现在都时兴大屏幕的，不如趁早换了。
    赵伍一直提心吊胆，就怕问这个，就问：“那要多少钱？听说那东西贵得很。”
    白玫说：“也不算太贵，才一万多。你那部24寸的旧家伙看着没兴致，每日晚上我要同你先看看电视，还要添部放像机，放点有刺激的录像片，再上床睡。没部好电视心情又如何会好，还是买吧。”
    “我哪还有……”赵伍想说没钱，忙又咽回那句显得没男子汉气概的话，说：“要不还等个时候，我那定期的能取了再买，一万多我买得起。”
    “那还要等多久？你那定期如果是五年期的，我不还要等五年？你这人做事太不干脆了，万把块钱的东西也要拖个牛年马月，你这消费观念太跟不上形势了。”
    “我没说不买呀，买！”赵伍就坚决地说，“可……你是看见了的，我那八千块就只剩三百了，你要我这阵到哪里去搞钱？”
    白玫笑着说：“我也知道你口袋里没几个了，只要你下决心买，办法还是有的，我袋子里还有一点，先替你垫着，等几ri你要还我，我这钱还要作大用的。”
    赵伍只好硬着头皮说：“你就先垫着吧，我会想办法还你的，银行里取不出，我借也要借了还你。”
    “那你就写个借据，按个手印，还要注明还款日期，到时你得一五一十一分不少还我。我这钱一个萝卜一个坑也要作大用的。”
    赵伍无可奈何，只好照着做了。将借据递给白玫，白玫就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万，大屏幕彩电也很快买好了，一并装了回来。
    家具搬上楼后，两人接着又忙着布置，先把床换了，高低铺被白玫扔到了楼下。赵伍瞄着好端端一张床被她甩成了碎片，不禁又心疼得咧了咧嘴，做声不得。只好耐着性子跟着摆放那些新买的物件，直忙到深夜，屋里总算旧貌换新颜，全新的房屋换成全新的家具，算是里里外外焕然一新了。看着眼前的情景，白玫又忍不住抱着赵伍又啃又咬起来，赵伍就拥着她在新买的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大屏幕电视，白玫边看边笑着说：“怎么样，这样不也像个家么，今后我同你在这里住下了，你上班时，我替你烧茶煮饭操持家务，下了班，我们一同快快乐乐看看电视。休假日，我们就进城逛一逛，或到外面去旅游，要多美有多美。要不，我们还要个孩子，也算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赵伍就连忙摆摆手说：“不要，不要。我这个年纪了，还要什么孩子，我们就搞丁克家庭，两人互敬互爱比什么都好，何必还要一个第三者。再说，我那边还有一个呢。”
    白玫脸上就有了些阴云，说：“你别老记着你那个家，我告诉你，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迟早你要把这事办了，离还是不离，你要打定主意。”
    赵伍说：“当然要离，我同她反正也没感情了，这事以后再考虑吧。”
    白玫说：“我可不会等得太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这事拖沓不得，你可要干脆些。”
    赵伍就答应，一定在最近把这事办好。
    接着白玫又带赵伍看她布置好的书房，说：“以后我还帮你置一台电脑，你搞设计，没电脑怎么行？现在都在用电脑操作了。哪像你，还在用手工写写画画，都土得掉渣了。以后买了电脑，下班后，你就可以安心在这里搞设计，业余帮别人设计点什么的，也捞点外水。你上次帮人家设计的图纸都带来了么？”
    赵伍说：“还放在厂里设计处呢。锁在抽屉里的，没人知道，就是知道也没人敢拿。”
    白玫就用手指头点他的脑壳：“你这个人呀，就是粗心大意呢，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人拿出去就能换到大钱，怎会没人拿。现在的小偷本事大得很，什么样的锁都能打开，放在那里又怎能保险。还是拿回来吧，放在家里，我也好替你保管，那不比放在那里要保险得多。那是替谁设计的？是什么产品？”
    “你别乱讲，那是杨副厂长要的，全是拉床、洗床这一类的专用产品，每台造价都是几十万上百万。杨副厂长交待了，千万对外人说不得，图纸我已设计得差不多了，他愿拿二十万设计费给我。”
    “你真蠢，他不是几千万的货么，就二十万？不行！非再加十万、八万不可。你赶快把图纸拿来，我替你保管，你还去跟他讨价还价，不然就不给他，他也奈何不了你，毕竟他那是偷偷摸摸干的事，不敢声张的。”
    “那怎么行，人家毕竟是厂里的厂长，我还要在他手下做事的，得罪了他，可没你好果子吃。”
    白玫就又用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说：“你呀，十足的书呆子气，难怪你一个堂堂的高级工程师，干了这么多年，还一副寒酸像，脑壳连不灵活一点呢。人家有你这号技术的，早像吹气泡儿似的发了。”
    赵伍就傻笑，拉了拉她说：“别说了，我现在不正在搞吗。也会发的。好！好！上床去睡吧，下面那家伙好像又在闹事了。”
    白玫又用手指点他的脑壳：“就你那地方变灵活了，也晓得要打点野食了。先前跟着你怕莫也活受罪，饥渴了，你不给食，就只用手去哄它，它还能不闹事。”
    赵伍又傻傻地笑着：“我不哄它，睡不安宁，又如何过得。现在好了，有了你，它也算解放了，自由了。”
    二人哈哈笑着，突然就抱成了一团，滚到床上了。白玫这时就直喘粗气，连喊：“快脱了吧，脱了吧。”
    赵伍三下五除二脱了，就压了上来。白玫在重压之下，一边喘气，一边仍在不停的喊：“你快些离了吧，离吧！离吧！离吧！”
    赵伍每压一下，她几乎都要吐出这两个字。

 第二十五章 迷惑

    p>　　白玫就像赵伍娶进来的新婚妻子般在那里安心安意住下了。她觉得这是一幕短剧的开场戏，前奏曲，这幕演好了，高嘲部分自然水到渠成。暂时不用操之过急，让那书呆子把迷魂汤喝足，搞得他昏头昏脑后，再实施她的第二套计划，到那时，还怕他不乖乖把图纸送到她手里。二人自搬进新房后，过得极温馨，赵伍把先前的家好像全忘了，每日一下班，就直奔他的新房，看看白玫是不是还在，见白玫正笑米米的等着他，他一下全身的热血又沸腾了，照例先要抱着咬一阵，直弄得白玫喘不过气来才松手。每日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使他总是心灵激荡、回味无穷。白玫那浑身像白脂、像险峰、像江河、更像百读不厌的书的身子，常常使他上班设计图纸时也走神忘乎所以。以至还常出现一些差错，不得不废了又重来。就是白玫在他的猛烈冲击下发出的一声声大哼小叫，也成了他听之不厌地一首首美妙动听的音乐，使他心痒难耐。赵伍那一向，就像脱胎换了一个模样，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走路还哼起了小调，与先前老是勾腰曲背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赵伍有时就趴在白玫身上说：“就是这样死了，我也心甘。”
    白玫说：“你是趴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么？”
    赵伍说：“那要看是什么花，是你这种名贵花，我当然死而无憾，那种残花败柳，我会为她死么。”
    白玫问：“那你妻子算什么花呢？”
    赵伍就从白玫身上滚下来，咕噜了一句：“她算什么花，她什么花也不是。”想到妻，他忍不住哼哼起来，他本想说，那也算花么，分明就是一蓬缠住你弄得浑身都疼的刺。但他终没有说，只紧紧搂着白玫，拼命的吻着。
    他还想妻干什么呢，现在他似乎只想离她越远越好，眼不见心不烦。只要妻陶月红不来找他，他何必自讨烦恼要回去看她的冷面孔。自打认识白玫以后，他就在想方设法同陶月红疏远了。开头那几日，他说是厂里夜里要加班，回不了。陶月红说，加班有加班工资，你加吧。谁料，交工资给她时，她仍记着加过的那几个夜班，要他把加班工资交出来。赵伍不肯，说加班工资都捐了希望工程，人家都捐，他总不能袖手旁观吧。陶月红认了真，就打电话问厂里，说，加班工资怎么能全部作捐款呢。厂里听得云里雾里，说你老公没加什么班，也没捐过什么款呀。只有一位困难职工得了重病，厂里组织捐过一次，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捐的数额也不多，每个职工最多四、五十，最少的一、二十，你家老公也捐了二十元。
    陶月红就知道赵伍在骗她。赵伍回家时，就又拧着他的耳朵拷问了一次。赵伍只好将自己留作伙食费用的两百元钱作加班费交了，家里这才平息下来。那一月的伙食费就只好找白玫借了。白玫也慷慨，叹口气说，你也可怜呢，堂客把你管得死死地，一点自主权也没有。我就跟你先垫付一点吧，只要你图纸设计出来了，以后得了设计费再还我。只要有了图纸，钱自然会滚滚而来，她不急。赵伍也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就学聪明了些，晚上不回，再不说是加班了，就说是为适应新形势的需要，要充充电，正在参加补习班，在学电脑、英语什么的。他一个高级工程师，连电脑、英语都不会，岂不要被人笑掉大牙。此事妻子没法查，厂里也管不着，这是他的业务需要，谁还敢说他不应该。陶月红果真不再言语了。赵伍就觉得这一招还算高明，见陶月红不敢再阻拦了，就又说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基础太差，年龄又偏大，学起来有些难，没一两个月怕毕不了业，要陶月红莫再记着他，暂时这一段时间不会回来。过了这一两个月又怎么应付？他也绞尽脑汁想过，再骗怕是骗不过去了，一个男人哪有几个月不归家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他同白玫的事再隐蔽，也总会要露出一点风声。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干脆解除这名存实亡的婚姻吧，离了算了。且白玫也在催，两人缠绵每到兴致处，白玫总要跟他提醒，是要她还是要陶月红，要他赶快拿定主意，她可不愿老是这么偷偷摸摸，言不正，名不顺的跟他过。假如没个结果，她给了话他，她就趁早走，外面有钱有貌的男人还排着队求她呢。这样一催一吓，赵伍果然急了，就说，就这几天他就跟陶月红摊牌，快刀斩乱麻，离就离吧，反正是迟早的事。后他就真到父母、姐姐他们那里都试探过了，说，同陶月红关系一直紧张，性格不合，怕是过不下去了。父母一听就瞪了眼，骂了起来：“这么多年也过了，就这一阵不能过了？陶月红哪点配不上你？”姐也说，性格不合，为何开头那些年又能合？还合得有嗞有味呢，陶月红如果有个三、五天不在家，你就像掉了魂一样。结婚之前，你们还是自由恋爱，是你先追陶月红，开头陶月红还有顾虑，说二人性格差异太大，怕以后合不来，想不谈了，你还闹得痛哭流涕，天天跑到陶月红那里去缠着，陶月红没法，见你一副可怜样，心软了，就答应了。这阵却突然说不合了，你是另外有了外遇想离么？
    赵伍说：“你说我有外遇，有证据么？没证没据的，你随便乱说。”
    几句话把他姐说得哑口无言，也就不再说他有外遇了，只劝他把夫妻关系处理好，陶月红跟了他还是吃了亏的，不说别的，把那孩子抚养大，没她，你能行？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还闹什么离婚？夫妻间都有一个磨合期，过了这个磨合期肯定会好的。
    姐还要唠叨，赵伍一声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了。都是老掉牙的废话，婚姻时间长，孩子大了难道就是不离婚的理由？什么狗屁道理。不错，先前他是爱过她，陶月红对他看不上眼，他还有点死皮赖脸，好像没有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了。但那都是早已过去了的事，人都有一个了解熟悉的过程，现在他了解了她，熟悉了她，就像左手熟悉右手一样，好像越熟悉那毛病越多，越看不顺眼了。更重要的是，夫妻间没有了性生活，夫妻关系形同虚设，这样的夫妻还算什么夫妻？夫妻关系还不是靠性来维持的么，当然其它因素也有，但没有性，其它因素还有什么意义。这磨合期，磨合来磨合去，除了把人磨老，还能得到什么？那是打的一场愚蠢的持久战。赵伍已心灰意懒，再也提不起那个精神了。
    他气冲冲走了，他懒得跟父母，特别是他姐说那些废话，这是他自己每天要面对的事，他们管得着吗？
    现在，白玫就睡在他的身旁，他像一个休眠已久，刚从冬眠中醒过来的笨熊，突然之间就被白玫那充满青春的活力激活了，他似乎已感到了除妻子之外还有另外一种飘飘欲仙地乐趣，原来那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想法是何等愚蠢。人生苦短，他已人到中年，人生还有几回搏，他觉得他必须牢牢把握住这一次机会，决不让她轻而易举失去了。人生，不就求达到这个境界么，他算是真正感悟了。
    白玫累了，在他怀里甜甜的睡着，鼻翼的气息，轻轻吹在他脸上，他爱抚地抚摸着那秀丽的脸庞，爱怜地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心里在暗暗说，我后半生只要拥有了你就够了，白玫，你不会离开我吧，我是真心爱着你。他忍不住把嘴又贴在白玫那略带点湿润的嘴唇上，又深深吻了起来。
    白玫醒了，撒着娇说：“嗯，你怎么还不睡？又把我闹醒了。我正做一个甜甜的梦呢。”
    “你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同妻子离了，正跟我拜堂吃喜酒呢。刚进洞房，你就把我抱住了，还使劲吻我，吻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我就使劲推你，不想一下就醒了，当真是你在吻我呢。”
    “你做梦都想我离？”
    “当然想。你快点离吧，离吧，离了我就言正名顺是你妻子了。”
    “我当然会离的，这事只能慢慢来，你就耐心等等吧。”
    “还等？还要等多久？”
    “我正在想办法，不会太久的。”
    说着赵伍又把白玫紧紧搂住了。

 第二十六章 离婚圈套

    p>　　赵伍悄悄写好了离婚报告。
    他把离婚报告拿到妻子陶月红那里说：“有个重要事要同你商量，你不会大惊小怪吧，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干了。”
    陶月红见他神色有些异样，就猜想他又在玩什么花脚乌龟了，就说：“有什么事，你说吧。”
    赵伍说：“厂里又有一批新房要分下来，按理我也应有一套的，我的工龄长，又是技术骨干。但厂里有规定，配偶任何一方有房的都不在分房之列，你在单位分了房，我当然就分不到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搞假高婚了。分了房，我们再复婚。”说着，赵伍就把写好的离婚报告放在陶月红面前，要她在上面签个字。
    陶月红望着那张离婚报告，疑疑惑惑不肯签，说：“怎么突然就分房了？先前为何没听人说？你不是在玩我吧？”
    赵伍说：“我怎么会玩你，现在好多人为了分房，都这么干了，何靠我一个。”
    陶月红说：“我们一家三口，有一套房也够了，还分那么多房干什么？”
    赵伍就气得跳起来：“你这蠢猪，房子还怕多么，有两套，我用一套出租，每月还能收入几百上千元。人家有房出租，不是同样有几套房么。再说那套新房子也比我们这套宽敞、漂亮，三室二厅。这套像什么？两室一厅，住了紧巴巴地，儿子以后结婚，不也要住么。”
    陶月红一听也有道理，儿子也有这么大了，今后结婚生子哪能不要房，现在早些跟他准备一套也是好的，就提笔签了。之后，又疑疑惑惑地瞄了赵伍几眼，说：“我就照你说的签了，你如果骗了我，想从中玩什么鬼花招，我饶不了你。”
    赵伍像捡了宝贝似的，忙将那报告收进衣袋，咧嘴笑着说：“我怎么会骗你，我是那样的人么。我这也是为全家好，分了房大家都住着舒服，难道你不想？离了你也别急，暂时委屈一下，只等房一分到手，我们不照样是夫妻么。哈哈！现在这个世道，老实不得，老实人吃亏。”
    陶月红见他说得有板有眼，不由得信了。但想到自己同他夫妻多年，虽然也时常磕磕碰碰，但还从没跟他提过离婚的事。儿子都这么大了，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儿子想想了，相信他还不至于昧着良心假戏真做吧。倘要真做，她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到时也会给点厉害他看看。虽还疑疑惑惑，但事已至此，赵伍已把报告带到身上出去了，身不由己，只好由他去了。
    赵伍拿了那报告，不禁暗喜，忙飞快地跑到白玫那里，将报告给她看了，说：“这不是假的了吧，报告上的字都签了，就只等办手续了。”
    白玫忙抢过报告看了看，露出了一丝微笑说：“好！好！事不宜迟，那就快去办吧，办了我就立即跟你扯结婚证，让这件事弄假成真。从现在起，你就别回去了，快点把图纸搞出来，把这二十万设计费早些搞到手。晚上我陪你搞一阵设计。你跟杨副厂长设计的那些图纸也带回来吧，让我跟你保管，我也想看看，我还没看过那玩意儿呢，一定画得很好看吧，不然为何那么值钱。”
    赵伍说：“那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山水画，上面全是线条，拿给你看你也看不懂。”
    “不，我偏要看。”白玫又撒起娇来，“你以为你那是心肝宝贝呀，连这一点要求也不答应我，还说爱我呢。”
    “好，好，明日下班后我就带回来，让你看个够。你这人啦，就像小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好奇，连个图纸也要看的。”
    “那你现在就去拿，我反正待在这里没事。”白玫走过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说：“亲爱的，去吧，夜里我好好抱着你，亲热亲热。”
    “好！好！我就去，就去。你松手吧。”
    白玫就松了手。赵伍换上皮鞋说：“顺便我把这离婚报告拿到民政局去批了，尽快把离婚证拿到手。”
    白玫就又把头凑过来，在他脸上很响地吻了一口，甜蜜蜜的说：“老公，你去吧，祝你马到成功，我在家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二十七章 旧情难忘

    p>　　赵伍那离婚报告没批。民政部门的人告诉他，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一个人来办呢，必须两个人都到。赵伍说：“这上面不是有两个人的签名吗？”“签名也不行！”“嗨！想不到还有这么麻烦。”
    赵伍只好去厂里设计处拿图纸。图纸就藏在自己办公桌下面的一个铁盒子里，上了锁。这是他辛辛苦苦赶夜班偷偷设计出来的，大部分是他拿到自己家里设计好后再带到厂里来的，如果杨副厂长来催，他准备先给一部分他，余下的他见机行事，这些图纸只要有一张不到位，他的产品就没法造出来，他不能不留有一手。杨副厂长这几天天天来电话，问他图纸设计得怎么样了？对图纸要得格外急，说就这几天要交货。他也作好了准备，看他是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还是像以前那样，只给予他一点精神鼓励。以前他在为厂里完成一件产品设计任务后，杨副厂长往往只对他呵呵笑着说,你们为厂里又立了一大功，了不起呀。没有你们这批技术骨干的努力，我们厂的产品能这么快走向全国，走向世界么？说完，只在他肩上拍了拍，鼓励他好好干，下次评奖、加工资，一定要重点解决。但说过之后好像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工资还是只有那么多，评奖也好像与他无缘。分下来的那一点设计费僧多粥少，到他手里的也仅仅只薄薄地那么几张，仅只够买几条低档劣质香烟。他也只好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忙将那薄薄的几张藏进了内衣口袋，还不能露出丝毫蛛丝马迹，不然，让陶月红知道了，又要被她搜走。他就像搞地下工作一般，将那一点私房钱藏着掖着。但终难成气候，一年到头，总是囊中羞涩。他不能不常常哀哀地叹息，城里开支大呀，出门就要钱，这一点钱好干什么呢，什么也干不了。
    现在他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自己这一向没日没夜，废寝忘食赶出来的这批图纸，假如没个动力推动着，怕没人会这么舍死亡命的干了。这动力是什么呢？当然是孔方兄了。虽然他对杨副厂长承诺的二十万内心还忐忑着，在偷偷摸摸设计时，心中总像有只小兔似的蹦蹦在跳，想到一旦败露，他也会像前几个被开除的工程师一样，落个可悲的下场，但最后还是为自己壮了胆，怕什么呢？上面不是还有个杨副厂长顶着么，他不是说了，出了事，一切都由他担着，既然他承担了责任，以后当真出了事，他可以一推六二五，自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往杨副厂长身上推就是了。那人在厂里一手遮天，权力大得很呢。这样想过之后，赵伍也就不把这事当回事了。这图纸也在不知不不觉间设计好了。只是他还留了一手，这个秘密，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伍从厂里设计处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到图纸后，将图纸卷成一个筒，然后用一张报纸包了，放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这个模样，谁也不会料到这里面还藏着能造出价值千万元产品的图纸，或只是料到这里只是他的几件换洗的衣服，或几本他常看的书。他从未提过公文包之类的奢侈品，那无非是要显示一下自己是知识分子的身份，他不喜欢那样的作派，倒是愿意经常是一身灰不溜秋的装束，手中提着一个黑色或红色的塑料袋。虽然看上去像一个刚从锅炉房里出来的打工仔，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内在的本钱，他无需用华丽的外表向人炫耀。
    赵伍提着塑料袋从门里出来后，又四处瞄了瞄，见没人注意他，就若无其事般出来了。
    赵伍飞快地走出厂门，内心总觉像做了贼般虚虚的，塑料袋里装的好像不是图纸，而是盗出来的一包金银财宝。走出厂门，这才放了心。不是白玫要看，他怎会这么提心吊胆。想到白玫，他浑身又无形中增添了一股力，为了女人，他好像什么都敢了。看到厂门外一长溜小吃店，他就想到也要跟白玫带点什么，白玫喜欢吃点零食的，让她也有一点惊喜。正转悠，他听到一声喊：“赵工！过来，正要找你呢。”
    声音很熟悉，他知道是谁了。转头一看，果然是刘工，他正和一女人坐在一座临时支起来的帐蓬里，那是一个夜宵小摊，桌子上摆着几碟小吃食，正同那女人边吃边聊着什么，二人谈兴正浓。赵伍忍不住瞄了那女人一眼，原来是苏桂珍，就在心里骂，这老鬼，莫同她也搭上了。
    正疑惑，刘工又喊：“过来呀，也来吃几块吧，臭豆腐，来尝尝吧。苏主任请客。”
    赵伍说：“我自己来买吧，我想带几片回家吃。”
    刘工忙挡住他说：“我买我买，苏主任也在这里，大家边吃边聊聊，苏主任有件事正想找我们谈谈。”
    赵伍心中一震，忙盯着苏桂珍看了几眼，想从她脸上搜出一点什么惊人的发现。
    苏桂珍只冲他笑了笑，也向他招招手说：“来，坐坐吧，看你那副慌慌张张地模样，是回家有什么急事吧？”
    苏桂珍好像与以前并无异样的感觉，笑容可恭，脸色红润，目光也如先前般。身体比以前胖了些，也显得丰满了，衣着也很得体，曲线轮郭分明，越发显出了一种中年女人的成熟美。
    苏桂珍也瞄他笑了笑，赵伍发现那眼光仍像先前那样，是火辣辣地，那是一种渴求地、很有穿透力地目光，赵伍每每与这眼光对视的一刹那，全身就像中了电一般，心跳得厉害。他不敢与之久久对视，总是很快将眼光收回，然后转向其它地方。
    自从那年看电影时，他同她偷偷溜回她的宿舍，同她有了那层不同寻常的关系后，他内心突然就有了一种牵挂、一种希望与之接近，却又提心吊胆的感觉。虽然同在一个厂，又常常见面，但他总是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暗暗站在远远的地方欣赏，就像欣赏一副他爱不释手的名画，然后就久久地沉思在回忆之中。苏桂珍见到他，往往也只深情地对视他一眼，然后就面带微笑旁若无人地走了。那一笑，往往要给他留下深深地回味，他觉得那一笑是有深深含意，除了他，别人是无法破解的。果然有次在一个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地方碰面时，苏桂珍望着他笑过之后，悄悄说，你下班还回么？我老杨没在家，我想请你帮我把家里那只柜抬一下，顺便到我那里吃晚饭吧，我买了一只甲鱼，一个人吃着没味。赵伍瞄瞄前后左右，见没人注意，就忙说：“好！下班我一定来。”他懂她那意思，回忆那一晚与她缠绵地那个滋味，赵伍全身一下又热血沸腾了，就恨不能就去她屋里了。好容易熬到下班，那脚步就不由自主往苏桂珍家那片宿命楼走去了。但快到楼下的时候，赵伍又犹豫了，看看前后左右，有三三两两的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有的还跟他打起了招呼，问：“赵工，今天怎么往这边来了？”还有的笑：“这边没相好的吧？”赵伍立即脸就红了，就像别人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他立即就停住了脚步，有些生气地说：“这里我就不能来？我有我的事嘛。”他本想说，来找杨副厂长的，但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杨副厂长家不就是苏桂珍家么？这一说出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明要告诉别人他是来找苏桂珍的么？据说别人对这个事已有闲言闲语了，是刘工那个老鬼说的，还是别人的瞎猜疑？他还难以断定，总之，他不能不有所警觉。见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又疑神疑鬼，不敢放开脚步上楼了。在楼下，他反反复复走了三次，最后心一横，还是硬着头皮进了苏桂珍家的门。
    苏桂珍正在等他，还站在窗户下注视了一阵，见他来来去去地走，总算还是上楼进了她家的门，就用哀怨地眼光瞪着他问：“怎么才来？你怕我会吃了你么？”
    赵伍就笑：“人家都盯着，我怕……好，好，你不是要抬柜么，抬吧。”
    苏桂珍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当真会要你抬，要跟我抬的人有的是，我还请你。”
    “那你喊我来干什么？”
    “没事了，你回去吧。”苏桂珍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还推了他一把，“你不是怕么？还会记得我这里么？你走吧。”
    赵伍怔了怔，又结结巴巴地说：“我怕……怕什么？我哪里会忘了你……好，好，你要我走，我就走。”
    赵伍当真就走了。半路他回头对楼上瞄了瞄，苏桂珍正站在阳台上怔怔地瞄着他，一副哀伤的模样。赵伍这时又有点后悔了，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说不定她只是用话激激他，并非要他走的，走时他还回头瞄了一眼，那桌上还热气腾腾炖着一个甲鱼火锅呢，那不是特地等他一道来吃的么？他顿了顿脚，恨不能又要刮自己两耳光，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这不是蠢到家了么？他就又打了转，急冲冲上楼，不料刚到门口，那门却‘呯’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赵伍有些懊悔，但这次他没有走了，而是耐心地敲了门，见门不开，就干脆坐在门边等。
    苏桂珍最后还是开了门，进门她就用手指点着他的脑门笑骂道：“你这脑壳整天就只有那些图纸，连不开窍。我怕你真不来了呢，还是晓得来了。”
    赵伍只嘿嘿地傻笑。
    接着他们就上桌吃甲鱼。苏桂珍还特地为他准备了一瓶红葡萄酒，为他倒了一杯，笑着问：“你还是不怕了？”
    赵伍抿了一口酒，很有男子汉气概的说：“我怕谁？我谁也不怕。有苏主任在我背后撑腰，我还敢上刀山火海呢。”苏桂珍就笑了：“这才像个男了汉，我同你虽在一个厂里，平时也难得在一起。今ri你就放心大胆，老杨他反正没把我放在眼里。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还有一些其它违法乱纪的事，只是我还没拿到把柄，等到我有了证据，我决不饶过他。我留你，你怕不怕？”
    赵伍把一杯葡萄酒一口喝下，大声说：“怕？我怕什么？怕我就不会来你这里了。我堂客也没把我当男人看待，其名我有个堂客睡在身边，其实比没堂客还难受。她没把我当人呀，我早就想……想……”
    赵伍有些伤心，哽咽着，眼里也有些湿润。苏桂珍忙又帮他斟满一杯酒，深情地说：“我们在感情上都是受过伤害的，你也别难过，今日就多喝点吧，都是天涯沦落人，我这里你以后只管放心大胆地来。说实话，每日一到夜晚，我孤零零一个人在家，也寂寞，也想有个人伴着我聊聊，我找了你，就想你给我一点安慰。”
    赵伍很感动，忙拉过女人的手捏在手里抚摸着，他觉得这女人太钟情，能经常有这么一个女人相伴，也是人生的最大慰藉。今晚是无轮如何也不回去了，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要伴着她过上一夜。
    吃完饭，又坐着聊了一阵，赵伍觉得有些抑制不住，把手伸到苏桂珍腰上，苏桂珍并不退避，由他摸着。接着就把头靠在他肩上，悄悄说：“上床去吧，我们在床上去聊。”
    二人就急忙进房脱衣上床，刚扭到一起，旁边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就急促地响起来。苏桂珍这阵正急喘着，并不接。赵伍说：“你接吧，看是谁打来的。”苏桂珍说：“我才懒得接呢，早不打，晚不打，偏在这个时候，真扫兴。”
    赵伍说：“要不，我帮你接，别人总有重要事找吧。”就抓过电话，喂了一声，还问，“你是谁呀？”
    苏桂珍忙坐起来，狠狠打了他一下，急忙抢过电话，问：“你是谁？这么晚了，还打来电话干什么？”
    电话中是一个男人粗重地声音，有些愤怒地问：“问我是谁？我还要问你呢。刚才接电话的那人是谁？”
    苏桂珍说：“是厂里一个来找我有事的同事，见我忙不赢，就帮我接了。”
    电话中又质问：“这么晚了，还来找你？别瞒我了。我告诉你，你别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你的所作所为，别以为我不知道。平常你怪我在外面玩女人，你自己呢？”
    苏桂珍就愤怒地骂起来：“杨元基，你这个王八蛋，你还有资格管我？你在外面乱搞女人，养二奶，违法乱纪，贪赃枉法，我一桩桩都跟你记得清清楚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资格管我。”
    电话里杨元基也骂起来：“我早知道你这骚婆娘变了心，有了野男人。实话告诉你，我不爱你了，我愿搞别的女人，愿养二奶，你拿我怎么样？”
    苏桂珍说：“我管不了你，还有组织上能管你，总有一天，你会要倒霉的，你等着。”
    电话中又说：“我倒要看看在家中的这个男人是谁，有胆子你就别让他走了。”
    苏桂珍气愤地将电话机狠狠一搭，不再跟他吵了。说：“管他呢，他这是吓我的，他出差了，这阵还在千里之外，哪能赶回来，你还是安心睡这里吧，”说着就又搂着赵伍。
    赵伍此时早已吓得将裤穿上了，忙推开苏桂珍说：“不行，我得走。说不定他就在附近不远，片刻就到了，当真被他抓住，你我都不好做人呀，他正要找个借口整你呢。”
    苏桂珍就叹口气，赤luo着身子搂着赵伍不肯松手。赵伍就好言劝她：“下次来好吗？反正还有的是机会。”
    赵伍穿上衣飞快地跑了。苏桂珍赤luo着坐在床上，伤心得就像要哭了。
    果真不久，赵伍就发现苏桂珍同杨元基闹得昏天黑地，不久二人就分居了。
    赵伍见此情景，还怎敢来，见了苏桂珍就像不认识一般，绕着道走了。他不想因此事得罪杨副厂长，毕竟人家大权在握，他一个小工程师，要给你小鞋穿，把你搞下岗，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么。

 第二十八章 背后那双眼

    p>　　苏桂珍指指旁边的凳子对赵伍说：“你坐呀，坐这里吧。老板，还来二十片臭豆腐。”
    赵伍说：“哪能吃那么多，来四、五片就够了。”
    刘工说：“二十片就二十片吧，我陪你吃，吃不了就兜着走，你不会用塑料袋装了带回去。”
    赵伍猛然就想到白玫还待在家里等，就说：“也好，等下吃不了，我带走。”
    臭豆腐就端上来了，是一股浓浓地葱味、辣味、五香味儿的混合气味，并不难闻，吃起来也很可口。见赵伍也好一杯，刘工又特地要来两杯白酒，递给赵伍一杯，自己也慢慢抿着。那模样挺悠闲，又是在和一个女人的场合。赵伍看他那神色，总有些疑疑惑惑。不禁就暗想，莫不是他同苏桂珍也有一手？两人来此约会，也不选个偏僻的场所，偏在这人来人往地厂门口。就问：“你们今日怎么会有闲心来这里吃臭豆腐呢？”
    刘工瞄了他一眼，故意说：“只许你同情人约会，就不许我们约会了，我也想过过这个瘾呀。”
    苏桂珍瞪了他一眼说：“刘工，你也爱说笑话了，我要约会，还会到这里来，你刘工也不是那号人，我是有个重要事要找你们谈谈，知道你下班要从这里路过，就同刘工坐在这里等了。”
    赵伍仍有些疑惑，有什么重要事呢，非要到这小吃摊上来谈？刘工见他神色有些不自在，就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你那图纸设计好没有？苏主任要看看。”
    赵伍满腹狐疑地瞄瞄苏桂珍，苏桂珍也在微笑着瞄着他，那神色像在说：“你们偷偷干的事，哪样能瞒得了我。”
    赵伍忙把放了图纸的塑料袋放在了身后，说：“现在哪有工夫，还只设计了几张。是杨副厂长要么？”
    苏桂珍说：“我不管谁要，你如果设计好了，就先给我看看。”
    赵伍说：“我才准备，只怕还要一段时间，设计了几张，放在设计处的。”
    苏桂珍说：“那等下你到我家里去一趟，顺便把那几张图纸带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赵伍一征，含在嘴里的一块臭豆腐也忘了吃，暗想，找我又干什么？就只为图纸，还是想又干那事？白玫还在家等呢。他不想同时在两个女人中间周旋，那样太对不起白玫了。再说杨副厂长也正盯着，万一被他察觉，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落个鸡飞蛋打就太不值了。
    吃了四片臭豆腐，第五片刚咬了一半，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赵伍拿出来一看，是白玫发来的一条短信，写着：老公，怎么还不回呀，我想你了，快把图纸拿来吧，我想看看了。赵伍就忙放下筷子，说不想吃了，吃饱了。
    刘工说：“饱了，连这半块也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其余的我兜着走吧。”赵伍就拿了一个塑料袋，要装臭豆腐。
    刘工忙按住说：“你还真急着走啊，我还想陪你聊一阵呢。急什么？屋里又没冷孵鸡婆汤，还坐坐。”
    赵伍说：“我还有点急事，回去打一转就来，苏主任不是还要找我谈话么。”
    苏桂珍说：“他有急事，就让他走吧。等下你一定要来哦，我等你。”
    赵伍点点头说，一定来。就提着臭豆腐起身走了。
    苏桂珍望着他的背影还在叮嘱：“你快去快来，图纸一定要记着带来。”
    赵伍头也不回，加快脚步走了。
    赵伍赶回来时，白玫正焦急不安的在等他，见他回了，忙上去抱着他的头，深深地吻了一口，说：“怎么才来，等得我不耐烦了。图纸带来了吗？快让我看看。”
    赵伍忙把手中的塑料袋对她扬了扬说：“这不，全跟你带来了，还跟你带来了臭豆腐呢。”
    白玫对臭豆腐不屑一顾，说：“谁吃那东西，闻了那臭气，我就恶心。你把图纸给我看看。”就飞快地抢过塑料袋翻起来，把臭豆腐往地下一丢，拿出图纸就急忙躲进房里去了。
    赵伍忙从地下捡起臭豆腐，心疼地说：“你怎么就丢了？你不吃，等下我自己吃。这图纸很重要，你快看，等下我还要拿到厂里去。人家苏主任也急着要看，杨副厂长也催着这两天要交给他了。”
    白玫在房里说：“你去吧，我还要看一阵，看完了就给你。”
    赵伍不放心，又进房里来看看，见白玫正全神贯注翻看那一叠图纸，忙说：“你看了就帮我放进塑料袋，等下我就来拿。不是你要看，我还不会拿回来呢。”就走过来，想吻吻白玫，白玫把他往一边推了推说：“你快去吧，别总是死皮赖脸的，天天在一起，还没吻够么？去吧！快点去！”
    赵伍见她见了图纸，就像苍蝇见了血一般眼睛都像闪出了绿光，不禁有些疑惑，一个从不与图纸打交道，也不从事这方面业务的女人，为何把这些看起来枯躁无味地图纸看得这么重要？平常吻她吻得好好的，只要把嘴一贴上去，她就迫不及待把你搂得紧紧地了，有时还主动把嘴贴过来，嘴里还嗲声嗲气连喊：“老公，吻一下吧。”今日为何一见图纸，就像见了宝贝，连吻她一下都不肯了。
    赵伍就又说：“你快看，看完了我就拿走。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以后我跟你画几幅山水画。”
    白玫说：“看什么鬼山水画，我就爱看这个。我这阵看不完，你先去吧。”
    赵伍说：“那你待在家别出去了，等下我就回来。”
    白玫说：“你去吧，我怎么会出去呢。啰哩啰嗦地，就像要去九州外国似的，不就是去厂里一趟吗。去吧，我又不会跑了。”
    赵伍仍有些疑疑惑惑，总觉得那些图纸放在那里不放心。平常他把自己用心血绘制出来的图纸看得比稀世珍宝还贵重，从不许别人染指的，出门就放进抽屉里锁着，今日不是白玫要看，他怎会舍得带出来？他犹豫了一阵，想了想，就心一横，管他呢，她又不会拿着跑了，要这么提心吊胆干什么？等一下自己就要回的。这么一想，就又放了心。就又叮嘱白玫，要看就好好看，千万乱丢不得，看了就帮他收好，锁在抽屉里。千叮嘱，万嘱咐之后，这才放心出了门。

 第二十九章 得逞

    p>　　苏桂珍正在家里等他。
    她刚洗完澡，脸上红扑扑的，身上不知是洒了香水，还是本来就存在这一种特有的气味，刚一近身，那香气就扑面而来。赵伍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女人身上的香气，特别是像苏桂珍这样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那香气就像格外有一种使人难以自制的you惑力，使人条件反射般情不自禁要产生一种想同女人亲近的渴望，恨不能立即就搂着抱着，干一点摸摸捏捏地事。此时的赵伍似乎就有了条件反射，头有些发晕，终于就有些制止不住，趁苏桂珍正对着镜子梳头，就用一种闪电式地动作从背后将她紧紧搂住。
    苏桂珍并不退让，只说：“你这时也不怕了，你不怕杨元基了？”
    赵伍说：“我还怕他什么，他自己干的那些事还有把柄在我手里呢，再说你也同他分居了。”
    “分居了，就可以大胆来干你想干的事了？你想得美。我告诉你，今日我可不是找你来干这事的，图纸带来了吗？”
    苏桂珍把他的手掰开，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说：“你规规矩矩坐好，我们谈正经事。”
    “图纸？”赵伍故意摸了一下脑壳说，“你看我这记性，只记得来会你，一高兴，就把那东西忘了。下次带来好么？”
    “我可不是跟你说着玩的。”苏桂珍突然严肃起来，“杨元基偷偷摸摸干的一些事厂里已掌握了一些情况，刘工也主动找厂里谈了，厂里正在调查。你那图纸必须赶快交到厂里来，如有闪失，落到别人手里，使厂里遭到重大损失，你也脱不了干系。交了，自然不会找你，也不会要你负什么责。如果落到杨元基或别的什么人手里，只怕会要拿你是问了。”
    赵伍见她板着脸，一副作古正经地模样，心中暗笑，别装模作样了，不就是个任男人摸摸捏捏地女人么？只要把你压在身子底下，你就只有哼哼地份了。就不以为然，以为是苏桂珍故意拿腔作势，想吓吓他。不就几张图纸么，自己业余时间设计的，他杨副厂长也担了担子，还怕你这一吓？杨副厂长好歹也是你男人呀，他得了好处，你还会没份？现在谁不想弄点儿外水，搞点儿回扣什么的，自己整日坐在设计室里，拿那么一点死工资，设计费也少得可怜，连塞牙缝都不够，别说还交情人了。自己还欠着白玫一万元钱呢，还能不还她。这钱就只能指望这图纸了。当真这苏桂珍认了真，把图纸交给了她，白玫那里以后花的用的又从哪里着手？
    赵伍又挨了上来，嘻嘻笑着，把手伸向苏桂珍的身体，他想用这种方法缓和一下气氛，使苏桂珍改变一下态度，就涎着脸说：“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呀，不就那么几张图纸么，我是下班后业余时间设计的，这总不犯法吧。”
    苏桂珍狠狠打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说：“放规矩点！挑根灯草，说得轻巧，你跟杨元基设计，那就性质不同了，他是什么人？厂里的副厂长，工人们推选他当了领导，他就应该全心全意为工人们谋利益，怎么可以私自去开地下工厂呢。他不顾厂里工人们的死活，以权谋私，拉走厂里的业务，私自办厂为个人赚钱捞取好处，那是绝对不充许的。你作为厂里的一位高级工程师，这样的事能不能干，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厂里原来开除的几个工程师你也并不是不知道，能不能干，你自己好好惦量惦量。”
    见她语出惊人，赵伍知道她是来真的了，只好吱吱唔唔说：“我……我开头也并不想，人家杨副厂长是领导，他安排的，你还能不干？他要我同刘工设计，我也只设计了几张，不过，没有给他。我怎会随便就给他呢。”
    “这些图纸你现在放在哪里？”
    “就放在家里。”
    “你现在赶快去把它拿来，我交到厂里去。”
    赵伍见她板着脸，说得斩钉截铁，不觉暗暗震惊了。先认为她只是政工处一个芝麻大的官，又是正恋着自己的情人，板着脸也只是作个假正经的样子，不会当真的，杨元基再不好，也是她的丈夫呀，她未必就那么绝情？一个是丈夫，一个是情人，无能如何也会手下留情，她的故意板着脸，不过是作作样子，看会不会吓倒他，兴许只是试一试的。他才不会被她吓倒呢。他赖着不走，女人的心一软，对床上一躺，那事不就丢在脑后了。赵伍就又涎着脸瞄着苏桂珍笑，还故意把鼻子凑过来吸苏桂珍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他要看看苏桂珍的反应，如果她顺势就倒在他怀里，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苏桂珍见他挨过来，就很警觉地后退了几步，还用手推了他一把说：“你想干什么？快去拿图纸呀。”
    赵伍显出一副可怜状，说：“明日拿给你好么？反正在家里不会跑。”
    “不行！你必须今天就拿来。这是个原则问题，不能因私人感情就可以放你一马。”
    “我现在不想回去。”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我想……嘿嘿……”
    赵伍傻笑，还伸手来拉苏桂珍，苏桂珍有些生气地瞪着眼，打开他的手，还后退了几步，说：“我现在是以领导的身份跟你谈正经事，不是谈私人感情，请你自重。这件事你如果没处理好，我们从此一刀两断。”
    赵伍见她严言厉色，只好正襟危坐了。瞄一眼苏桂珍，那眼中射出的分明是一种愤怒地火光，与以前含情脉脉地眼光仿佛已判若两人。他不禁就有些不寒而栗了。他坐不住了，就站起来说：“我就去拿，就去拿。”
    苏桂珍把他送到门口，叮嘱他说：“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你能送来，厂里仍会一如既往尊重你，信任你，你是厂里的特殊人才，有什么困难，厂里也会考虑，对你进行照顾，我自然也会对你另眼相看。如果这事办砸了，后果你就可想而知了。”
    赵伍走时，头好像有些晕头晕脑，仿佛有点若有所失，丢失了什么呢？金钱？感情？又好像没有丢失什么，把那图纸一交，就像卸下了肩上的一副千斤重担，一身就轻松了，什么负担压力也没有了。不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么？自己不过是白白浪费了几个夜工，那又算什么呢？
    但想到白玫，他又感到茫然起来，为了她，他用两颗门牙换来的八千元钱已用得一干二净，还欠着她整整一万元钱，还有今后要用的这钱那钱，房租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原以为图纸设计出来后，这些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有了杨副厂长给的二十万，什么事不好干。现在，屁！苏桂珍的一席话将他的梦一下就击得粉碎。还有什么盼头？就自己每月的那一千多，还能租房包情人么？还有没办妥的离婚，该不该办呢？白玫已住了进来，还下了最后通谍，不办也得办了。办了或许要好，同白玫成了正式夫妻，那一万元也不会逼他还了，还是办吧。图纸就先交出去，杨副厂长向他要，他也只好往苏桂珍身上推了，让他去找苏桂珍吧，厂里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杨副厂长了也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至于设计捞外水的事，以后也并非没机会，今后同白玫住到一起后，还是可以偷偷干的，曹福保那里就是一棵摇钱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些私营业主，乡镇企业，就很渴望他这样的人才为他们出力呢。这样想过之后，赵伍又一身轻松起来，一溜烟就往自己屋里跑了。
    但跑到家里时，赵伍又不禁呆住了，白玫已不知何时走了。走也罢，那一叠图纸也被她全部席卷而去。打电话，白玫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他不禁就叫起苦来。

 第三十章 中计之后

    p>　　白玫此时正在曹福保那里。
    曹福保立即拿了十万元给白玫。白玫拿来的那一叠图纸，曹福保给技术员作了鉴定，认为就是他们需要的拉床图纸。还有五万元没有拿给白玫，曹福保多了一个心眼，他要等拉床造出来以后再给。白玫不干，说：“我费了好多力才把这些图纸搞来，有了这些图纸，你就不愁拉床造不出来了，造出了拉床，票子就以成百上千万计了，为何偏要卡住这五万元不给？”
    曹福保就安慰她说：“会给，会给，我还会少你这五万吗？只要机子运出了厂，别说五万，再加五万我也给，你是有功之臣，我还要重重嘉奖你呢。只是暂时手头紧，你先拿了这十万用了着，放心，不会少你的。”
    白玫只好依了他，她不怕他不给，到时她可能真还会要他拿十万了。他还要求她呢。
    白玫就躲在房里数那一大叠花花绿绿的钱，忍不住就有些心花怒放。十万这个数，在她眼里虽不算多，以前她用色相迷住那些老总时，也提走过大包大包，里面的钱比这还多，但那毕竟是提心吊胆弄来的，拿走时要惊出一身冷汗，照她的话说，那是用性命换来的，一旦被发现，还不会打个半死。相比之下，这钱就来得容易多了，一叠图纸就稳稳当当，轻而易举换来了二十万，世上到哪去找这样的好事？虽然还有五万没到手，但那也是瓮坛里捉乌龟，稳捉稳拿的。她不怕曹福保那老色鬼玩她的名堂。赵伍那里呢，就让那呆子捶胸顿足去吧，谁叫他好色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就笑出了声，那呆子一定在死命地找她，这图纸是他的命根子呀，不找，杨副厂长那里他如何交得了票。想着想着，她突然又忍不住一拍脑袋，大意呀，太大意了，怎么就为了这二十万断了那条财路呢，难道就为了这二十万从此就把赵伍丢了？说不定以后还要去求赵伍，曹福保肯定以后还要图纸的，她不能因此而断了这条财路。把钱收好放进保险柜后，她又找到曹福保悄悄说：“这图纸不能放在你这里太久，你马上去复印一份吧，原件我还要带回去交给赵伍。凡事不要做得太绝，以后你就不求他了？”
    曹福保拍拍她的肩膀说：“你放心，这个我已考虑到了，不会把你为难的。只是图纸不能再交给赵伍了，赵伍想把图纸交给杨元基，让杨元基也去赚钱？他作梦去吧。他那笔业务，我也要想办法夺过来。那位跟他联系的歪嘴客商，我已悄悄跟他会了面，跟他谈了，那笔业务如交给我们办，保证要比杨元基便宜百分之二十，保证按时交货。那位客商也答应了。一样的货，还便宜百分之二十，只有傻瓜才会不干呢。”
    白玫担忧地说：“赵伍明明知道我拿了他的图纸，他肯定会找来的，找来了，我拿什么给他？再说以后说不定还要求他呢。”
    曹福保又哈哈笑了：“以后是以后的事，以后我也会有办法。到了我手里还有拿出去的？赵伍帮杨元基设计，无非是想搞点外水，杨元基出二十万，我出三十万打发他，他还会不干？现在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舍得甩票子，还怕制服不了他。现在好多高官，见了钱，也要被拉下水，何靠他一个小工程师？他为杨元基偷偷设计图纸，不同样也是爱钱？你别怕，就躲在我这里别出去了。赵伍来找，我就说，没见你来过呀，一句话就打发了他。他硬赖着不走，我就明告诉他，杨元基那点钱我也出得起，可能比他还出得多。你不就是要钱么？也给你二十万，不，给三十万。他还不喜个屁颠屁颠地。现在的人谁不爱钱，有奶便是娘，我有的是钱给他，他哪还会去管那个杨元基。他不就是个卵厂长么？他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卵事我这里还记着一本帐呢。”
    白玫说：“那我以后就靠你了。”
    曹福保说：“以后我还要靠你啦。那个跟杨元基订货的歪嘴客商听说是个见了女人就动不得身的色鬼，到时，你还要替我出把力，把他哄住。听说杨元基就是采用了这一手，在红杉宾馆，就跟他包了几个女人，把他哄得团团转。但光有女人，没货人家也不会跟他干。到时，我既有女人，也有货，那杨元基还不只能干瞪眼。再说，他是瞒着厂里偷偷摸摸干的。到时说不定我还会戳他一棍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白玫！这客商拉不拉得来，就全靠你了。”
    “我用美人计，让你大把赚钱，想得美。”白玫又噘起嘴：“起码还得给我十万，不然我不干。”
    曹福保就嘻嘻笑着用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说：“就看你这地方长得俏，我才用你。我那大乔、二乔、三乔不都还长得好么，没用，红漆马桶一个。我还相信你有点真本事。钱，你不用担心，做了官还怕没轿子坐，只要你把女人的法子都使出来，让那歪嘴乖乖跟你走，听你使唤，别说十万，再加一个番，我也打了包票。”
    “真的么？只要你讲话作数，我还有什么不敢尽力的，要我当街脱裤我也干。”白玫就将她的屁股使劲扭了扭，说：“怎么样？就凭这一招，我就迷倒过好些男人，再加上个一亲一搂一脱，没几个不乖乖拜倒在我石榴裙下。连赵伍那老古董都神魂颠倒了。嘻嘻。”
    “绝了，我算佩服你了。”曹福保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说：“好是好，只是你这几手现在也不算稀奇了，别的女人大多也会用，你还要学几手别人不会用的工夫，该笑的时候要笑，该哭的时候要哭，男人大多会怜香惜玉，笑会很动人，哭有时会更动人，到时你要多用这几手的。”
    “你这老精怪，算精到家了，难怪你的业务源源不断，连杨副厂长的业务你也能抢过来，你那手段好狠毒，金钱、美女你全用上了。你算得上是赖星昌第二了。你不怕杨副厂长找你的麻纱？”
    “哈哈，我怕他？杨元基算个卵，我早就没把他看在眼里了。他几根眉毛几根须，哪样我不清楚，表面上他道貌岸然，像个正人君子，其实是个头顶生疮，脚板流脓，烂透了的家伙。他现在还要巴结求我呢，我还会在乎他。他那个在市里的顶头上司也是我的座上宾，有时也要看我的眼色行事。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喊来。他杨元基能喊动他吗？”
    白玫依偎着他，听得眼都直了，这男人真是神了。她定定地瞄着那张先前不敢正眼看一眼的马脸，越发觉得动人可爱了。男人的可爱有时似乎并不在相貌上，丑男人有非凡的本事，能够使尽法子赚来大把的钱，在社交圈子里神通广大，也能对女人的心灵产生巨大的震撼和you惑。曹福保此时也是这样，乍一看，那张丑陋的长长的马脸并不怎么动人，相反还能使人产生厌恶心理。看一眼就使人不舒服，避之唯恐不远，还怎能去同床共枕？但曹福保最后还是征服了女人，他不但有了宏大的企业，有了滚滚而来的金钱，而且还有一颗非凡的头脑，他懂管理、会经营，还会使用谋略、心计，特别是在讨好女人、利用女人这一点上也堪称一绝。曹福保哪儿丑呢，他怪得很呢。说到怪，人们往往会想到乖，特别是女人，理解得更透彻，她们看曹福保，已全然没有了丑的感觉，那简直就是怪与乖的化身了。白玫此时大约就有了这种感觉。虽然她并不想终身拥有他，至少暂时还要依赖他。终身拥有那是不现实的，她一个三十刚出头，拥有高学历的漂亮女子，还有的是本钱，怎会长期去伴着一个年近花甲的丑男子生活？等钱捞足了，够她花大半辈子了，或者她又物色到了另一个资本更足的主儿了，说声拜拜，或者连声招呼也懒得打，她就即刻又成了另一个主儿的女人。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有势力，谁有钱，谁就能主宰世界，主宰女人，这是她白玫创造出来的么？世上这样的事哪儿没有？
    曹福保也带着一种得意的神情瞄着身边这个女人暗笑着，他有了一种胜者为王的感觉，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金钱，女人，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好像又并不满足了，还想获取更大的收获，就觉得身边这个女人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享用，而更重要的是要作为一件工具，派上更大的用场，为他获取暴利发挥她应有的作用。他的如意算盘终于打活了，赵伍那里算是初胜告捷，想要的图纸已一帆风顺到手了，余下的事，是要这个女人去找另一个主攻目标，他对这件事早已成竹在胸，只要他肯出钱，这女人是什么事也敢干的。在这件事上，他好像还从没遇到过挫折。他早就听说杨元基想偷偷摸摸干一些办地下工厂、捞外水的勾当了。对他的一举一动，他也暗暗观察着，也不禁暗暗叫好，只要你想干，那好啊，你杨元基几根眉毛几根须，他哪样不清楚，还能打得他曹福保的手板心过？别看他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穿的朴素，吃的节俭，在大会上，反腐创廉喊得比谁都凶，处处装出个一心为公的公仆模样，实际上却是一肚子坏水，把手伸得老长，连他这个看门的只半条命的汉子也不放过。那些年，他跛着一条腿，复员到机床厂后，组织上照顾他看大门，他也很看重这份来之不易地工作，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领导，把这份工作丢了。杨元基就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每每快到过年节了，他就腆着肚子走到他面前，笑呵呵地，挺关心地拍拍他的肩说：“在这个岗位上你也辛苦了，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都要盯着，辛是辛苦，许多人还很眼红呢。说这活轻松，不必操多少心，工资照样有人家多。有人还提一些东西到我家去，向我说了多少次，也想干几年试试。我对这事也感到很为难，说不要别人干，同样是革命工作，你干得，别人就干不得？你说你是残疾，是复员军人，别人也有残疾，也当过兵，有的还是军官呢。你明年打不打算换换？曹福保当然不乐意换，放着这看门的轻松活不干，偏要到车间里去干笨重活，那才蠢到了家呢。他没技术，年龄又偏大，还是残疾，不干笨重活，谁愿要他。杨元基见他一百个不乐意，就说，年前你去一趟我家，我同你好好谈谈，我们再研究研究。曹福保当然懂得他那研究研究的含意，社会上不是流行研究研究就是烟酒烟酒的意思么。这话就不用明说了，曹福保当初那脑袋瓜子如果笨到连这一层意思也不懂，那后来就不会飞黄腾达到让世人刮目相看，甚至连杨副厂长也嫉妒、羡慕得五体投地，反倒一心想巴结他了。曹福保到了年关，果真就提了烟酒，还有他托老战友从东北好容易才搞来的长白山人参，以及花了他半个月工资买来的龙井茶叶，还有诸如此类几样名贵食品。见曹福保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了门，杨元基开头也正色，批评他不该这样破费，来坐坐就坐坐嘛，还拿什么礼，把他当什么人看了？但谈了一阵，曹福保要走了，杨元基却没有要他将礼品提回去的意思，只说了句，你慢走，以后还常来坐坐啊，就把他送出了门。此后，曹福保守大门的那个位置自然而然就稳稳当当坐住了。以后曹福保每当杨元基腆着肚子拍他的肩，说要研究研究之后，就一定要提着他想方设法买来的礼物上杨元基的家，这个位置也就理所当然一直坐到他下岗的那一日。
    曹福保后来就办了厂，后来就像吹气泡似地发了。他有了自己的工厂，有了百几十号员工，还有了上十个技术骨干，更不可思议的是，还有了一群如花似玉的女人。较之他原来所在的机床厂，规模虽然小了点，也没有国字号的招牌，但那气派丝毫也不比他那个大厂当副厂长的杨元基差，杨元基敢大把大把花钱么？杨元基敢带着一群如花似玉的女人招摇过市么？杨元基有自己的小车、别墅么？
    杨元基开头也没把这个长着一张马脸，拖着一条残腿、每年都要提礼品央求他保住守大门这个饭碗的汉子放在眼里。听说他要办厂，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他也想办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他凭什么本事办厂？鸭子也能捉鱼，那还要鹭鸶干什么。就算他办起来了，他也敢跟我们这个大厂抗衡？作梦去吧。我们大厂打一个喷嚏也要把你喷到九州外国去。结果怎样呢？后来他不果真像模像样把厂办起来了？厂里因曹福保抢走了一部分业务，曾兴师问罪，口口声声要打他个下马威，不但打了喷嚏，还打了几个炸雷，也丝毫没动曹福保一根毫毛，曹福保反倒越办越兴旺了，机床厂的效益反倒成了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工人一批批下岗了，许多下岗工人到曹福保那里又找到了工作，反倒得到了上级嘉奖，还把他树为了下岗工人再就业的典型。在下岗工人眼里，曹福保倒成了为他们谋福利、养家糊口地财神。杨元基算什么呢？连工人的工作都保不住呢。你看看人家曹福保，一个半条命的汉子居然还敢安排百多号下岗工人，工资也比大厂高得多，你杨元基有这个本事么？在工人特别是下岗工人眼里，杨元基充其量只能算一个身居高位，只会指手画脚的官，厂里效益不好了，就大笔一挥，将一批批工人赶下岗位的官，一个不管工人死活，只图自己活得快活的官。这样的官，少几个也无关大局，更别说要将他再往上提拔了。
    工人们对杨元基这么看，杨元基自己心里其实早就不平衡了，不就一个副厂长么，上面还有书记、厂长呢，现在搞市场经济了，允许私营企业发展，到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纵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扭转乾坤？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还没去掉一个副字，工资比工人也多不了多少，虽然吓心吓胆在收受回扣、财礼上也能沾些便宜，但那又有多少，这么多年，还不到五、六位数，还当不得曹福保干一个月的收入呢。更不如意的是，他与苏桂珍早已没有了那个激情，两人因性格和工作作风上的差异，已到了无法融合的地步，最后不得不分手，分道扬镳了。虽还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杨元基早就住到另一处，寻找别的女人了。他喜欢在外寻点儿刺激。这机会并非没有，他可以利用工作之便，随时可找到心仪的情人，只要有心，大街上哪儿没有？档次低点儿的去发廊、按摩室，但他有些顾及自己的身份，那是什么人涉足的地方？他一个大厂的厂长还能去那里？有次他忍不住偷偷溜进去过，选中了一个年仅十八、九岁的少女，不料这女子年纪虽轻，却是在此道上混过多年的老手，杨元基爬上去后想尽情享乐一下，摸爬滚打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正在兴头上，那女子一看表，忙惊叫起来，连喊：“下来！下来！你超过五分钟了。”杨元基说：“我已付足你的钱了，还没完，怎么就喊下来？”女子发了怒，不客气地把他推下来说：“付足了钱又怎么样？还会让你搞个没完。”杨元基兴犹未尽，还想多待一会，那女子就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出去一趟就来。杨元基当真就傻傻地等，等了一阵，终于就烦了，走出来一瞄，那女子正依偎在另一男人身上嘻笑着呢。杨元基问：“怎么，你不来了？”那女子没好气地说：“你加钱另喊一个吧。”杨元基讨了个没趣，花了钱还没尽兴，只好恨恨地走了。
    杨元基后来想找个档次高点，又能尽兴的，他找过大学生，找过白领丽人，也找过外国女郎，按他的说法，滋味一个比一个好，也可尽兴，远比那个发廊小姐玩得舒服。但档次高，玩得舒服，代价同发廊小姐不可同日而语，人家哪会让你白玩，你是厂长也罢，老总也罢，在她们眼里都是获取高额回报的猎物，当一叠叠数额不菲的钞票源源不断流到那些女人手里时，杨元基终于就发出感叹：“这点钱我哪够用哟，得想想法子了。但法子在哪里呢？就靠利用职权得到的那点财礼？绞尽脑汁得的那点回扣？嗨！就这点也杯水车薪，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呀。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曹福保自动找上门来了。

 第三十一章 心计

    p>　　曹福保又提来了礼品，这次只笑米米的送了杨元基一条大中华的烟，仅一条烟而已。
    曹福保说，他的厂才开办不久，业务门路少，来联系的客户不多，厂子生存很困难，想要杨副厂长多照顾照顾，尽量让给他们一点通用产品的业务，也让他和厂里几十个下岗再就业职工都混一碗饭吃，今后赚了钱，决不会忘记杨副厂长的好处，不说多了，一年那么几万元的烟酒钱他包了。通用产品是厂里的大头产品，每年就靠这些产品支撑厂里的产业，但有时也能揽些利润较大的专用产品活，数量不多，每月就那么几台。倒是通用产品每台虽赚钱不多，但需求量大，厂里大多数时间就靠生产这些产品维持运转，解决厂里千多号职工和一批离退休职工的工资及下岗职工的补贴，业务虽源源不断，但只限于本厂生产，一般是不转让的。转让出去了，那不是夺了厂里工人们的饭碗了？谁敢做这等傻事。
    杨元基对曹福保拿来的那一条烟，瞧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拿烟来干什么？拿回去吧，我也不缺这一条、半条烟的。”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条烟，也拿得出手？看样子是来求办事的。你像模像样办起了一个厂，像吹汽泡儿似地发了，居然就只拿来一条烟，他满打满算了一下，就算是高档烟，一条也不过四、五百元，我一个堂堂的副厂长，就看上了你这条烟？
    杨元基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就为这件事？这事是不能为你办的，产品让给了你，我们厂里的工人还吃不吃饭？活不活命？当然，你也是厂里的下岗工人，也要挣钱活命，但我们要考虑全局，要考虑到几千人，把业务让给了你，肥了你一个人的腰包，这事闹出去了，你要我这副厂长以后如何向全厂工人交待？那是干不得的。那条烟你拿回去吧。还有不有其它的事？没有，我要出去了。”
    曹福保知道他是嫌那条烟少了，就拿起那条烟对他晃了晃说；“你拿一盒抽抽，这烟是正品，蛮好抽的，保证合你的口味。你给不给业务我并不计较，你是我的老领导呀，先前也有恩于我的，每年都照顾我守大门，我还能忘么？就是不给业务，送一条烟也是应该的。”
    说着就把烟拆开了，递了过去。杨元基对里瞅了瞅，发现里面有些异样，烟盒里好像并不只是放有烟，像还有别的什么。就故作镇静地说；“抽几根倒没什么，就抽抽吧。”
    曹福保把烟放到他面前，说；“杨厂长，你就慢慢抽吧，我去解个手就来。”说着就一溜烟跑了。也并不去厕所，只在外面转了个圈。烟盒里放着三万元钱呢，他胸有成竹。
    曹福保算计着，估计差不多了，是他该进去的时候了，就又笑米米的进来了。进来一看，那条烟巳不见了踪影，杨元基正笑容满面在那里抽烟，边抽边说；“烟还不错，开头我还以为是假烟，抽了一根，味儿还不错，那我就不客气了。收了你这条烟，就怕抽惯了，要经常抽你这个。”
    曹福保忙说；“抽吧，只要你喜欢，我就经常送点你。那能抽几个钱，我的厂子虽然还开办不久，效益还不怎么样，送你几条烟还是送得起的。”
    “你还惯于来这一手了。”杨元基就笑起来，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和言悦色地说；“你那个事呀，考虑到你也是下岗职工，办厂还安排了一些下岗的，要作点事也不易，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只顾厂里的工人，就不管下岗职工的死活了，大家都要混口饭吃呀。这样吧，就给你解决一些，让点业务给你。这事可不能张扬，现在自己办厂的也不只你一家，能解决张三，还能不解决李四。福建那边还需要三百台通用产品，能不能让一部分给你，我还要考虑考虑。”
    曹福保知道他又在卖关子，虽然那三万元发生了作用，他总算松了口，但他知道这杨元基的胃口，就这么一点就想拿到那三百台产品，怕没那么容易，三百台也是百余万元的利润呀。不让他还尝点甜头，他会轻易让这些钱落进你的腰包？曹福保省悟之后，终于机灵一动，忙点头哈腰说；“谢谢杨厂长的关心了，以后厂里有效益了，我还要感谢你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曹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这样吧，杨厂长，今晚到我那里去吃夜饭，我准备了一点薄酒，另外――”曹福保又在杨元基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杨元基听后不觉精神为之一振，忙说；“你去吧，去吧，等下我就来，就来。”
    “你在家等着，等下我开车来接。”曹福保说完立即就乐颠颠地走了。

 第三十二章 群芳宴

    p>　　不一阵，曹福保果真就派人开车来了。杨元基正在家等着。那餐夜宴吃不吃倒无所谓，他对吃喝不太讲究，许是油水吃得太多，肚皮脂肪堆积太厚的缘故，现在一见到有油腻的东西他就反胃，反倒爱上吃些酸菜，野菜之类，有那些东西吃，他倒觉得是一种口福，还经常托人从乡下给他带些来。吃夜宴他并不怎么感兴趣，这样的宴会他哪天没碰上一顿两顿的，有时还吃不过来，只好谢绝了。倘这次也只是去吃喝一顿，去不去他倒要慎重考虑了，至所以他喜孜孜作了准备一定要去，是因为曹福保先在他耳边那几句悄悄话发生了作用。
    曹福保在他耳边说；“也没请其他什么人，要两个妹子陪陪，都是长得嫩鲜鲜、水灵灵的，人见人爱。杨副厂长为工作也太辛苦了，去我那里放松放松，没别的意思。”
    杨元基一听果真来了兴趣，对他挥挥手说；“你去吧，去吧，我这阵正好没事。”
    没事，那就等于说可以去嘛。曹福保正求之不得，还会不开车来接。正当杨元基脑子里正转悠着嫩鲜鲜、水灵灵那几个极富you惑力地身影的时候，曹福保风驰电掣般把车开来了。杨元基推脱了厂里一个据说很重要的会，他打电话向厂里请了假，说自己这阵正患头晕病，想去医院看看，那个会就不能参加了。
    总算到了曹福保那里。杨元基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曹福保办厂之初，也曾三番五次请他去赴宴，好话说尽，想请他伸伸援手，为下岗工人解决一点燃眉之急，在技术、资金、业务等方面给予一点支持、帮助，以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盛情难却，杨元基也来过一次，但那时候算什么呢，曹福保在这城乡结合部租了乡镇企业闲置不用了的几间破破烂烂的厂房，请了十几个厂里的下岗职工，买了几台旧机床设备，就扯旗放炮美其名曰办起了民营机床厂。对于一个有几千职工，在省内外都还有点名气的国营大厂的副厂长来说，他哪会把他看在眼里。再说曹福保那时还在艰苦创业，身边还没有女人，光杆司令一个。对于这副寒酸模样，不但杨元基，其他一些人也没几个不说风凉话的，就凭这副模样，他还能混出个人样来，做梦去吧。杨元基虽然当面不会说，来后，装模作样也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就皱着眉头走了，对摆在桌子上的一桌丰盛的宴席瞄都没瞄一眼。以后曹福保磨破嘴皮，也未请动他这尊财神。这次当然除了那条中华牌烟里三万元现金发挥了作用，更主要的是，曹福保早巳不可与往日同日而语，手边不但阔绰了许多，身边还多了一群如花似玉的女人，这不但是曹福保在他耳边亲口说了，而是杨元基先前也早有耳闻，一个谁也瞧不上眼的看门狗，居然还妻妾成群，这在现今社会虽并不算稀罕事，但发生在曹福保这个人身上就难免要添上一些神秘色彩，在社会上还传得沸沸扬扬。杨元基闻听后，难免不有些心动，就有了想来看看的意思，这不，正想睡个安稳觉，曹福保就送来了枕头，他岂有不来之理。
    刚到厂门口，杨元基从车窗里对外一瞄，不觉眼睛一亮，他首先看到的倒不是与先前大不一样高大宽敞的厂房，崭新轰鸣地机床设备，以及一群群正在厂里操作生产的工人，而是一群排列成行，浓妆艳抹，翘首弄姿，笑脸相迎地女人。她们嘴里虽然没有喊着激昂热烈地欢迎词，手里也没拿鲜花，但那一张张笑靥如花的面容却远远胜过鲜花和欢迎词。这是曹福保特意安排一些女职工组织的欢迎队伍。但他又在杨元基耳边悄悄说了，他的宴会安排在二楼的宴会厅，那里还有专人接待，全是他特意挑选安排的。杨元基心知肚明，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就显得有些亢奋，还有点心急火燎，他渴望地倒不是筵席上的美酒佳肴，而是想一饱眼福，想看看曹福保前呼后拥地是些何许人物。
    上了二楼，走进一间金碧辉煌地大厅，那里早巳摆上了一大圆桌热气腾腾地酒菜，还没坐上桌子，只听到曹福保一声吆喝，里面立即飘出几个娇滴滴、美如天仙般的女人，杨元基早盯着了，一数是三个，就问；“你不是说两个么，怎么又多了一个？”
    曹福保像炫耀自己的财富般，得意地说；“这是我的大乔、二乔、三乔，四乔、五乔住在广东、广西那边。先只安排大乔、二乔，不料三乔也赶来了，三乔可是她们当中最漂亮的一个。你们都过来，这是机床厂的杨厂长，你们要好生陪好杨厂长，杨厂长是我的老上级，我在厂里这些年，没少让他操心，还年年照顾我守厂里的大门。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这次请杨厂长来，是感恩的。杨厂长在百忙之中，好容易才能来我们这里一趟指导工作，我们要热烈欢迎。杨厂长是我的大恩人，你们一定要好好陪陪杨厂长。”
    女人们就像预先练好了的台词一般，齐声说；“感谢杨副厂长的关心、厚爱，我们一定陪好杨厂长，杨厂长请坐吧。”
    杨元基就微笑着，像上级首长接见劳模一般，挥挥手说；“都坐吧，坐吧。”自己就先坐下了。女人们立即就众星捧月般坐在了他周围。曹福保就拿起桌上的一瓶五粮液，为杨元基和自己各斟了满满一杯酒。说；“杨厂长，没好招待，架势吧，我们边喝边聊。”
    女人们不喝酒，就都打开放在自己面前的饮料，以饮料代酒，要跟杨元基碰杯。
    杨元基就趁喝酒碰杯的机会，盯着一个个女人看，果然个个都长得像出水芙蓉，都只二十出头。大乔年纪稍大一些，看上去约莫二十八、九岁，是个胖墩墩，但那种胖看上去还是很顺眼，是那种体态丰满、肤色细嫩、面色红润、略带娇羞、很有性感的美。杨元基看得眼都痴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绝代佳人杨贵妃的翻版么？大乔见杨元基正色迷迷地盯着她，还故意将头向这边偏了偏，还向杨元基抛来一个媚眼，杨元基心里一下就像瀼了蜜，甜滋滋的。正痴着，二乔端起饮料猛地碰了过来，也闪着媚眼说；“杨厂长，别忘了喝酒啊。莫是被我们大乔迷住了。嘻嘻。”
    杨元基这才省悟过来，这边还有两个更美的美人呢。就忙端起酒杯，同二乔碰了一下，眼光又滴溜溜盯上了二乔。二乔身材偏瘦，身材苗条，身上曲线奥凸分明，加上穿上一身紧身衣裤，就更加显出一种诱人的曲线美。杨元基看了一眼那上身，不觉又眼热心跳，上身胸部高耸，两只像小面包似的儒房随着身子的扭动也一颤一颤，下身臀部后翘，全身就像一个大大的s字形状，女人味十足。杨元基上下看了几眼后，心跳显然巳加快了许多。见杨元基端着酒杯不动，只拿眼盯着她，二乔就伸出玉手将杨元基手里的酒杯夺过来，亲自送到杨元基嘴边，杨元基就势捏过她的手，把那杯酒‘哧’地一下全喝了。这样，又一连喝了几杯，刚想放下酒杯醒醒神，坐在对面远一些的三乔又端着酒杯过来了，嘻嘻笑着忙又为杨元基其斟满一杯酒，身子紧挨上杨元基说；“杨厂长，你别只盯着大乔二乔，就不管我三乔了，来！我同你也干一杯，我这可不是饮料，是货真价实的白酒，来！干了这一杯。”
    一股浓浓地香气扑面而来，杨元基端起酒杯转过头瞄了瞄巳紧挨着的三乔，见三乔正用一只奶挨着他的背脊，笑米米的盯着他，不觉眼又直了。三乔年龄最小，身材虽不高，却小巧玲珑，像一件精雕细啄地艺术品，一笑一颦都显出迷人的姿态。特别是那身穿着打扮，既新潮又性感，上身那件短短的紧身衣恰好只遮住了半只儒房，半只儒房和深深地汝沟就敞露在外面发出诱人的光泽，下面肚腹露出一大截，圆圆的肚脐眼挺有挑逗性地向他炫耀着，一条紧身短裤将两瓣屁股包得紧紧地，两条雪白的大腿肉奶奶，与上身配合得极协调，很容易使人产生大腿之上，肚脐眼之下的联想。杨元基趁喝酒的机会，忍不住悄悄朝那下面瞄了几眼，之后像是难以自制地头一晕，打了个趔趄，三乔忙把他扶住，把脸贴过来娇滴滴的说；“杨厂长，才喝了两、三杯，就坐不稳了？”
    玉手一挨上，不，还有那香气扑鼻，粉都都的脸一挨上来，就像通了电，一下就流遍了全身。杨元基把头侧向三乔这一边，猛吸了几口赴面而来的清香，像有些难受似的哼哼着，说；“这几杯就能醉我么？我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好！好！我先去上趟卫生间。”
    就站起来，腿虽好好地，也没伤着，却偏要装着走不稳，一手搭在了三乔肩上，慢慢向卫生间走。曹福保就忙吩咐；“三乔，你好好扶着杨厂长，别让他跌倒了。”
    “我不会跌、跌的，放心。”杨元基装得有些晕，快到卫生间时，他就势将三乔的头箍到了胸前，另一只手还悄悄摸上了她的大腿。他恨不能立即就搂上好好吻吻，那滋味肯定要比桌上那些山珍海味强上百倍，偏离这卫生间不远，有一个炊事员正在拣菜，正侧目而视，他只好放开手，对三乔挥挥手说；“你去吧，我就来。”
    等到杨元基回到桌子边时，桌子边几个女人都巳把筷子伸向了几个火锅，一人夹了一筷子菜笑米米伸向了他。曹福保是夹的一粒肉丸子，首先就放到了杨元基面前的碗里，说；“杨厂长，先只记着喝酒，忘了敬你的菜，这粒肉丸子你无轮如何要先吃了。”
    杨元基开头并没有仔细瞄桌子上的菜，有大乔、二乔、三乔三个如花似玉、风情万种的女人在他面前转悠，头都有些晕了，还有什么心思去瞄菜，再好的美味佳肴怕也挡不住这几个女人的you惑，嘴里虽在喝酒，眼睛却骨碌碌盯在了大乔、二乔、三乔身上。几杯酒下肚，倒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一身都麻酥酥、轻飘飘的，恨不能立即就抱一个去上床，去啃个够。就是不上床，让他尽情的去亲亲、去摸摸也好。这阵他从卫生间出来，原准备找个借口说头有点晕，想上床睡睡，也好趁此机会带一个去进房。偏此时又都夹来了菜，曹福保还夹来了一粒肉丸子逼着他吃。这肉丸子是什么好东西，哪儿没吃过。他对这类东西根本就不屑一顾。见几个女人都伸着筷子望着他笑，杨元基就只好用碗接了，笑笑说；“我吃，我吃。”就将几个女人夹来的菜真大口大口地吃了，只有曹福保夹来的那粒肉丸子没动，吃完就坐下了。
    不料刚一坐下，几个女人又飞快地夹来了菜，又逼着他吃。杨元基坐在椅子上，笑米米的瞄着这几个可爱的女人，脑子里仍在思量着如何快些吃完了了事。三乔仍坐在他旁边挨着他，二乔坐在他另一边，大乔想挨上来，却没了位置，只好伴着曹福保坐了。曹福保见杨元基只吃几个女人夹给他的菜，对他夹的那一粒肉丸子看都不看，就特地把筷子伸到他碗里，点了点说；“这粒肉丸子是代表我的一点心意，还是吃了吧。来我这里你只管放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玩就玩。我曹福保吃几餐吃不穷。杨厂长也难得来我这里几次，今日不让你尽个兴，我怎么过意得去。吃吧！吃吧！你看，桌上还有鲍鱼、鱼翅、螃蟹，都是我从海鲜市场高价买来的。”
    杨元基只对桌上匆匆瞄了一眼，菜虽好，却激不起他多大的兴趣，特别是对曹福保说的那粒肉丸子，就更加反胃。他现在忌肉，医生对他说了，他有‘三高’，肉不宜多吃。这曹福保为何偏这么俗，哪壶不开偏提哪壶，一开始就夹来了一粒肉丸子，把他杨厂长当难民了？以为他饿急了，要用肉丸子解馋么？真是岂有此理，他当然不会因此说些抱怨地话，有失大雅，别人毕竟是一番好意。他对那粒肉丸子皱了皱眉，只拿眼瞄了瞄火锅中的鲍鱼一眼。曹福保懂那意思，是怪他没有夹鲍鱼给他，就对三乔使了使眼，三乔灵醒，忙挨过来，又用肉奶奶的胸脯贴着他，用筷子将那肉丸子夹了，送到杨元基嘴边，娇滴滴的说；“杨厂长，你如看得起我，就将这个吃了，菜不好，这心意你无轮如何要领了。”
    这一着果然见效，杨元基好像陡然一下食欲大振，忙伸嘴一口咬了，含含糊糊地说；“我吃，我吃。你夹的菜，就是一团狗屎我也吃。”
    三乔就嘻嘻笑着说；“你咬咬看，是狗屎么？”
    杨元基当真就一咬，只听‘咔嘣’一声，杨元基忙惊叫起来，“这是什么鬼肉丸子，是石头嘛。”
    三乔又‘吃吃’地笑，大乔、二乔也大笑。杨元基忙把那肉丸子吐在手板心一看，原来是一个亮闪闪的金箍子呢。就一笑；“原来你们是拿这个哄我。幸亏我咬了，不然就吞进肚里去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就把金箍子收进了内衣口袋里。
    曹福保也笑了，三乔笑得弯下了腰，把手搭在杨元基脖子上说；“这叫肉包金，有福之人才能吃到呢。”
    杨元基突然就对肉丸子有了兴趣，还主动自己去夹了两个，但这两个放在嘴里嚼了，却并未听到‘咔嘣’地声音，他不想再夹了。三乔见他有些失望，就说；“肉的不好吃，就吃鱼丸子吧。”就又替他夹了一个。
    杨元基欢欢喜喜又一口接了。那鱼丸子较之肉丸子细嫩，还来不及嚼，他就想一口吞了，却不料一下被卡住，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又听到地下‘帮’地一声，有金属砸地的声音，捡起来一看，原来也是一个金箍子。杨元基就大叫；“曹福保，你想谋财害命么？你在这里面设埋伏，害得我又差一点吞进了肚。”
    曹福保笑着说；“你要小心点才是，我这菜里面全是有埋伏的。”
    “真的么？”杨元基又兴趣大增，“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要把这些菜全吃了。”
    “你吃吧，吃得越多我越喜欢。”
    杨元基当真每样菜都要夹几筷子，加上旁边有三位美人含情脉脉的劝着，又吃菜，又喝酒，一餐下来，巳是满脸通红，头也有些晕了。吃到最后，就只吃到那两个金箍子。但他仍意犹未尽，乘着酒兴，加上还有了一点醉意，一只手巳伸到了三乔的大腿根部，在那上面又摸又捏，后来又得寸进尺，。杨元基见二乔也紧紧挨着，索性就放下筷子，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二乔似乎更大胆、更放肆些，索性就抓过他的手，把手放在了她那个地方，由他摸着捏着，不时还咧着嘴，作出一个难受的模样。
    杨元基索性不吃不喝了，头好像更晕了，把头靠在桌子上，两只手此时正忙碌着。曹福保早看在眼里，只是他不动声色，他力求的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见火候巳到，就问；“杨厂长，吃好了么？”
    “好了！好了！”杨元基还故意打了一个饱嗝。
    “那就去卧室休息休息吧。”是该他演下一场戏的时候了。曹福保忙站起来，对三乔挤眉弄眼使了使眼色。
    二乔也忙说；“还要我扶么？”
    曹福保也对她挤了挤眼。二乔就连忙也伸手来扶。杨元基一手搭着三乔，听说二乔也要扶他，就忙抽出另一只手搭在二乔肩上。二乔、三乔就一左一右将杨元基扶进了房。
    此时，曹福保也乐呵呵的同大乔在另一间豪华的房间里庆贺，那三百台通用产品的合同，也轻而易举到了手。是大乔溜进杨元基房间，正当杨元基与二乔、三乔玩得正在兴头上时，她撒娇从他手里拿到的。大乔这阵正与曹福保讨价还价要偿金，曹福保一下就掷了一万元丢在她怀里，还忘情的抱着她又啃又咬起来，把个大乔弄得神魂颠倒，快活得又哼又唱起来。

 第三十三章 得寸进尺

    曹福保终于就轻而易举将福建那三百台通用产品搞定了，他赚了整整三百八十万。
    杨元基自那晚与二乔、三乔度过了一个快乐之夜后，就像这边有招魂幡似的，隔三差五就又来了。有时是曹福保主动请他，有时是他自己找些借口来的，比如看看下岗职工再就业的情况啦，看看你们厂最近又开发了哪些新产品啦，最近产品销售情况又如何啦，等等。曹福保正求之不得，巴不得他多来几次呢。杨元基把他当财神爷，钱几万几万的拿，女人由他选，睡了大乔睡二乔，三乔恨不能要夜夜陪他，杨元基那一向与曹福保打得火热，二人像穿了连裆裤一般，经常不是你来，就是我往。曹福保更是喜得屁儿颠儿地，与其说是杨元基把曹福保当财神，还不如说是曹福保把杨元基当财神更为妥切，杨元基是厂里管业务的副厂长，全国各地都有他的联系点，他想要多少业务，只需向杨元基开口，并按业务数量的多少给他一笔不菲的回扣，业务就稳稳当当到了他手里。每年去沿海或内地几个大城市参加定货会，杨元基就悄悄将曹福保带上，除了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各项开支全要曹福保掏腰包外，还要曹福保打着他们厂的旗号与一些客商发生往来，揽到的业务他从中又可得到一笔不菲的回扣。从此，曹福保就更得心应手敢于放开手脚干了，那些年，他手中揽到的活，已远远超过了他的生产能力，他不得不又扩充了厂房，添置了设备，还扩招了几十名工人，日夜加班，产品还远远供不应求。曹福保财源滚滚，杨元基也跟着流光溢彩，由囊中羞赧，变得腰缠万金，袋中的钱也呈几何级向上窜，他暗暗已在几家银行存了一个六位数，那是保密的，除了送他钱的曹福保，怕没第二个人知道，就连同他吃住在一起的苏桂珍，也蒙在鼓里。除了钱，另外还有一套二百多平米的房、一部名牌车，他全有了，全是曹福保为他一手操办的。
    后杨元基终于就有了省悟，在看到曹福保钱袋子一天天鼓起来，已富甲一方，成了人人羡慕的企业家，而他的钱袋子却远远赶不上，还只人家一个零头的时候，他忍不住暗暗骂了自己，那家伙是怎么发起来的，不是他在为他作嫁衣裳么？滚滚财源全流进了他的口袋，他仅从中捡了点残茶剩饭。够了，就到此为止吧。这倒不是良心发现，想为全厂工人多谋点福利，让全厂工人多生产，多为他们增加点工资，他哪能想那么多，他一个副厂长有多大能耐，上面还有书记、厂长以及众多干部呢。他是突然清醒地认识到，凭他的才干、本事是要远远胜过曹福保那个半条命的汉子的。那东西算什么角，也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充什么企业家了，他一个堂堂国营大厂的副厂长居然还要在他那里讨钱，那些钱凭什么只能让他去赚？一件产品能赚多少，他是一清二楚的，一件几十万，甚至要几百万的专用产品至少可以赚到一半，就是利润不太大的通用产品，每件也能赚好几千上万。利润不大但需求量大呀，每月造几十上百台是不成问题的，累计的数量就很可观了。现在，就凭他手边存下的那笔钱，不，自己那点钱能作个屁用，遍布全国的业务联系点就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就凭手中的权和这笔无形资产，自己也去开个地下工厂，他就可赚个盆满缽满。他对这事已暗暗有了一个规划，也无须建厂房、添置设备，随便在某个县、某个乡租用一些闲置不用的机械设备即可上马。现在像这类已停产，闲置的厂并不少，工人因没活干大半下了岗，有活让他们干，他们正求之不得呢。
    杨元基想避开曹福保另起炉灶，偷偷摸摸自己干了。但想到大乔、二乔、三乔，想到与她们缠缠绵绵那个滋味，他也曾犹豫过一阵，从此怕没机会再去那里了，曹福保断了财源，还会肯将那三个宝贝让他玩么？怕没那个好事了。他就后悔当时没将三乔要到自己手里，干脆据为己有，自己不是还有一套新房正闲置未用么，自己是完全可以把三乔放在那里养起来的，曹福保当时也会肯的。把他的财源一断，别说要，恐怕连一根毫毛也摸不着了。杨元基懊恼着，背着手曾在自己的小房内转悠过一阵，后就一拍脑袋，蠢呢，世上何处无芳草，我这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呀，只要自己大把大把捞到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别说一个三乔，就是要月里嫦娥，那也是一召就来的，有钱还有权嘛。
    杨元基后来就很顺利的将自己想办的事办妥了。他那个曾在县拖拉机厂当过采购员的外甥袁坤也助了他一臂之力，跟已停产多年的拖拉机厂订了个加工合同，只要在厂里先交百分之二十的定金，立马就可以生产。只要有图纸，要什么型号就可生产什么型号，别说你的洗床、拉床，就是航空母舰也敢造。
    一切准备就绪，杨元基后来又在广州订货会上碰上了歪嘴熊总，不知是歪嘴熊总以前多次同杨元基打过交道，有过多年业务往来，是老关系户了，还是俩人在玩女人上都有共同的爱好，俩人一见面就一拍即合，打得火热，那笔又是上千万元的拉床、洗床业务自然而然又到了他手里，并以厂里的名义签下了合同。这笔业务他当然留了后手，不会交给厂里，而是偷偷交给了外甥袁坤，要他在县拖拉机厂去加工，资金、原材料也不成问题，歪嘴熊总在合同中已写明了，先预付百分之四十的定金，余下的百分之六十，货到即付。他们是老关系户了，以前他到厂里定货，也是按这个程序办的。有了这百分之四十的预付款，什么样的事不能干？拖拉机厂都是一些熟练工人，只要你有图纸，他们什么也能造的。启动资金也不怕，有歪嘴熊总那百分之四十的预付款垫底，也可动工了，少了，他那存折上还有一个六位数呢。万事齐备，只欠东风，就只等赵伍设计出那个图纸了。曹福保那边自然也无须再跟他往来，还往来个屁，此时，他对曹福保是避之唯恐不远了。
    曹福保并不知内情，有时还来缠着，杨元基就冷着脸对他说；“今后你就少来这里了，影响不好啊，人家对我跟你的关系早有怀疑了。当真今后有人来查，你我都脱不了干系，你走吧，别来了。”
    曹福保又在一条烟中放了钱，杨元基坚决要他带回去了。
    曹福保又要大乔、二乔、三乔来，杨元基仍冷着脸，要大乔、二乔打道回了府，只留下了三乔。那一夜，他对三乔谈了他的计划，他要三乔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他要让三乔享尽荣华富贵。三乔答应了，但因杨元基始终不肯答应曹福保的条件，三乔还是回到了曹福保身边。
    曹福保使尽了一切法子，杨元基仍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大山，曹福保再也撼不动他一根毫毛。这杨副厂长怎么啦？曹福保一脸茫然。但他终于看出了蹊跷，好家伙，他是想另起炉灶自己干呢。这个杨元基呀，野心真不小，他也敢干这个了。好！等着吧，老子会让你看看厉害的。
    曹福保就偷偷在屋里谋划着另一个计划了。他从三乔那里掌握了杨元基私自办地下工厂的来龙去脉后，就在一天夜晚，咬着牙写了大半夜，将一个写得满满的信封偷偷丢到了厂捡举箱里。
    杨元基为办厂的事，暗暗紧锣密鼓地干着，他做梦也没想到，除了曹福保，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暗暗盯上了他，这个人就是他曾朝夕相处过的妻子苏桂珍。

 第三十四章 苏桂珍

    苏桂珍是在收到一封群众举报信后才悄悄盯上杨元基的。
    举报信上说，杨元基以公谋私，已在私自办厂，将厂里的一宗大业务据为己有，想从中谋取暴利。杨元基收受贿赂，收受的钱财已达若干万元。杨元基还作风败坏，乱搞女人，嫖妓若干，还私养情妇，等等。条条都有点触目惊心，违法乱纪的程度已够触犯刑律。苏桂珍看后，惊得几个夜晚没睡好觉。
    对杨元基的所作所为她并非没有察觉，他每日都回来得很晚，有时通宵未归，有时几天不见踪影。问干么去了？说是有应酬，与客商要商谈，周旋，要不就是这会那会。打电话去问，却并没见他的踪影。回家，也是醉熏熏的。有次口袋里还发现了一支女人用的口红，皮包里还放有安全套、伟哥之类的东西。苏桂珍就质问他，你都干什么去了？他嘴里咕咕咙咙着，有时干脆就眼一瞪，说；“你问这些干什么？关你屁事，我一个厂的副厂长，每天都有应酬，难到样样要向你汇报，你也管得太宽了。”
    他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也越来越暴躁，多说了几句，他就瞪着血红的眼，扬起了拳，冷不防要在你身上擂几下，之后就呼呼大睡。苏桂珍瞄着他那越来越臃肿的身子，瞄着他那眉宇间隐藏着的几分狡诈，曾痛心疾首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次草率地决定，致使她误了自己的终身，同杨元基的结合，酿成了她大半辈子的悲剧。
    那还是建厂初期，她作为第一批建厂的先遣队、骨干力量，来到了机床厂。那时她是厂里的先进模范、学习毛著的积极分子，厂里的重点培养人才。杨元基当时算什么呢？不过是一个临时装卸工而已。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同杨元基相识了。那天，厂休日她出厂游玩，不慎从船上跌入江中，是正在岸边搬运器材的杨元基把她救上了岸。苏桂珍很感激他，要给他钱，被杨元基拒绝了。他看上了她的美貌，刚满二十的苏桂珍是厂里公认的美人，好多年轻小伙暗暗恋上了她，苏桂珍一慨以要先立业，后成家的理由予以拒绝。不知为何，自那次杨元基把她从河里救上岸后，她突然就对这个其貌不扬，年龄上还比她大了一截，从农村来的这个临时工产生了好感，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接他到自己家里用好菜好酒招招待了一番，头脑一发热，居然还跟他写过一封热情洋溢地感谢信。一个干苦力地装卸工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城里妹子，还是先进人物会对自己产生好感。接到这封感谢信后，他高兴得几乎一个通宵未睡，他无论如何要回封信了，以表达对她的爱慕之心。他自己才小学毕业，不会写，也不善于表达，就买了一盒香烟，请中学一个会写的语文老师代笔写封情书。这老师见他神秘兮兮，眉宇间也洋溢着喜气，知道他在对一位女性求爱，就在信中大肆发挥，文彩飞扬，竟然把苏桂珍比作了高不可攀地凤凰，把杨元基自己比作藐小低贱的麻雀。麻雀想攀上凤凰，无奈地位悬殊相差太远，只能望凤兴叹，一副哀哀地模样。苏桂珍看到信后，忍不住“扑哧”一笑，就忙也回了信，信的开头居然就称杨元基为麻雀同志，凤并不是高不可攀地，凤也是一只鸟，不是神，也是要食人间烟火，也需要有情有爱的。再说，我也不是凤凰，你也不是麻雀呀，我们都是干的革命工作，我在厂里当干部是为人民服务，你搞装卸工作同样也是为人民服务呀，革命工作怎么会有贵贱之分呢？你不是麻雀，而是一匹只要有了机会就可骋驰沙场的战马，你会有这样一个机会，会等到这一天的。我等候你的佳音。不知是因为杨元基冒着生命危险下水救了她使她受了感动，还是因为那情书中的文采使她大为欣赏，苏桂珍出乎意料之外地向杨元基伸出了橄榄枝。这使杨元基不禁大喜过望，梦寐以求地愿望终于有了希望，之后紧接着除了继续请语文老师写爱情信，还处处寻找机会向苏桂珍大献殷勤。苏桂珍虽内心对他有了爱慕之意，但还不敢大胆带着这个五大三粗、其貌不扬的男人在公众面前亮相，厂里向她求爱的小伙可排成队了，哪个不比这个装卸工帅气，有的还是工程师、技术员，为何偏看上了他？是她脑子出了毛病吧，但苏桂珍又是一个公认的有头脑、有知识、一心只求上进的有为青年，还是个美人坯子，她怎会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呢。苏桂珍后来确实也犹豫过，对这件事迟迟没有表态，但挡不住杨元基那火辣辣地热情、和那三两天就要跑到她宿舍为她献殷勤的执着。她终于妥协了，之后他们就有了花前月下的唧唧我我，终于就忍不住偷吃了禁果。后领导就找苏桂珍谈了话，作为厂里即将就被提拨担任重要职务的一个青年干部，应该以革命工作为重，个人生活不能作得太出格，要注意影响呀。迫于压力，苏桂珍只好苍促宣布结婚，言正名顺谈婚论嫁这总不该是错误吧。按理，她作为一个前程远大，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却与一个其貌不扬，从农村来，又没多少文化的临时工结婚，本是一件超乎常理的事，苏桂珍率先做了，这在当时不能不引起了一场不亚于地震般地轰动。在对她的评价中，有褒有贬，最后领导的结论是，苏桂珍敢于冲破传统观念的束缚，与一个从农村来的贫下中农后代结婚，她的行为是无可厚非地，应该支持。后杨元基因出身好，根红苗壮，工作积极，又是干部家属，作为特招，不久就从临时工转为了正式工，农村户口转成了城市户口，这不能不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后来也就平步青云，苏桂珍当了厂里的团委书记，他也当了委员，苏桂珍调到了政工处，他也提拨当了厂长助理，不久就又当了副厂长。随着他们结婚的时间越长，他也夫随妻转，地位也越加牢固，俩人之间的感情也随时间的推移，地位的升迁，渐渐出现了一些裂缝，感情生活也逐渐趋于平淡。由于性格、文化、修养等各方面的差异，俩人好像都对对方越来越看不顺眼，苏桂珍嫌杨元基文化素质太低，道德品质太坏，盛气凌人，狂妄，目中无人，表面上像个正人君子，内心里是一肚子男盗女妓。特别是一喝了酒，那个酒劲一上来，好像不逼着她发泄一通就憋得难受，以至苏桂珍只要一见到他喝了酒，就必定要躲得远远地，不敢呆在家里睡。而应酬喝酒又好像是他每日必干的事。对于苏桂珍见了他就躲得远远地，甚至夜不归宿，杨元基极为恼怒，他不能容忍身边没有女人，在深夜他像游魂似的四处游荡，在没有找到自己女人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找情妇，找瑟情场所，寻找发泄对象。他的兴yu强盛到似乎已异于人类。苏桂珍忍无可忍，常指着他骂，是一头不折不扣地公猪，是牲口变的。杨元基对苏桂珍的冷漠、指责，也越来越嫉恶如仇，她避他像避瘟神也罢，有时还当众揭他的老底，甚至连床上的那一幕她也敢讲，还多次闹到厂里，说不对杨元基进行教肓处理，她一辈子也不想进那个家门，她早已在外租了房，这不是有意在抵毁他，使他下不了台吗？杨元基此时因在外包揽业务已创造了一些业绩，上面还有一个很硬的后台，正是走红运的时候，苏桂珍的指责丝毫也撼动不了他一根毫毛。相反，杨元基对苏桂珍红杏出墙由怀疑得到了证实，那天晚上他打电话回家，那个男人接电话的声音一直在他脑际里迥绕。经过观察、分折，及人们向他提供的线索，他已查明那人就是赵伍。只是他不动声色，他还想进一步抓些证据。加之，此时他正想利用赵伍，那份正在设计的图纸还没到他手里，他不想小不忍而乱大谋，把赵伍推到一个尴尬地境地，这于他不利。他还知道赵伍养了一个叫白玫的情人正在租房居住，这是他很高兴看到的事。他还有意无意在苏桂珍面前提起过这件事，对苏桂珍察颜观色，看她有何反应，苏桂珍好像并不理会，只暗暗咬了咬牙，这大约是她对男人负心一种恨的表现了。好！赵伍，你就同白玫尽管放肆些吧，他在心里得意地想。他对白玫也曾暗中盯过几回，果然姿色超群，他难免也动过一些心思，只是碍于还想利用赵伍，他不得不把这心思暗暗埋藏在心里。这个听说曹福保垂涎已久的女人，终于被那丑八怪弄到了手，后又垂手送给了赵伍，杨元基不知他在打什么鬼主意，曾暗暗啄磨过好些天，后终于有所省悟、警觉，那家伙花花肠子多，他不会白送的，一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是想图纸？他突然一下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好呀，曹福保，你也想从他那里下手了？杨元基恨得牙痒痒，只是他没露声色，只在曹福保求他时，他向曹福保提出过，他想看一看那个叫白玫的女人，曹福保这次却意外地没有爽快地答应，只笑笑说；“有大乔、二乔、三乔陪你还不够？还等个时候吧，她这阵还有任务，抽不出身子。”杨元基一听当然就清楚了，他一定又是在利用这女人干一件惊天动地地大事。他倒要看看这白玫到底有多大的神通，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施展她的道法了，那是决计达不到的。赵伍现在还是他的人，还要看他的眼色行事，听他的调摆呢。但女人总有她的魅力，总有她的独到之处，英雄难过美人关呀，这赵伍会不会陷入她的陷阱，中她的圈套，他还不敢保证。他不得不提醒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对那女人不可不提防。
    他认识白玫是在他经常光顾的一个舞厅的舞会上，他同他新交上的一个情妇疯狂地跳了几圈贴面舞之后，正坐下休息，又一轮舞曲开始，他感到有些疲倦，就要情妇跟另一舞伴去跳，他坐下边喝茶，边欣赏情妇优美的舞姿。正在这时，一个打扮新潮华丽、气质端庄优雅、姿色美艳动人地女人款款向他走来，向他作了一个邀请地姿势，他立即精神为之一振，浑身的疲倦倾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又立马同这女人跳了一曲又一曲。女人告诉他，她叫白玫，也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地机床厂的副厂长，早几年，她同机床厂财务科那位干部恋爱时，就经常看见过他，有心想结识他，只可惜没机会。杨元基就吃惊地睁大了眼，这么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怎么那时他就不知道呢？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在跳舞时，就情不自禁将白玫搂得紧紧地，趁灯光暗下来时，还把手摸到了她屁股上，白玫也趁机把脸跟他贴上了。正浴火中烧，他情妇过来把他拉走了，还狠狠瞪了白玫一眼。后来他就看见白玫被一个跛脚的男人拉走了，这跛脚男人就是曹福保。自那次他同白玫有过一次交往后，他就魂牵梦绕，始终记着这个女人，只可惜这么好一朵鲜花插在了曹福保这堆牛粪上。
    有次白玫外出，他同歪嘴熊总恰好在路上就碰上了，杨元基指指白玫说；“那妞也是曹福保的，比那三乔还迷人。”歪嘴熊总睁圆了色迷迷的眼睛，吞了口唾沫说，“我还只看了个侧面，我倒要看看清楚。”
    就快走了几步，走到前面端详了一番，终于看了个明白，但立即就惊愕得张开了大嘴。好呀，原来还是这个女人，这个曾把他迷得晕头转向，同他睡过，还掏走了他八万元的美女蛇。他正想上前同她打个招呼，白玫却像不认识他似的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就慌不择路朝一条小巷子里快步走了。歪嘴熊总知道她是做贼心虚，怕趁机扭住她，把她往派出所一送，岂不是又要陷入一场牢狱之灾。其实他哪会呢，歪嘴熊总已不计较那八万元钱了，只要这女人还能同他重温旧情，他仍会把她当宝贝般拥在怀里。他还深深怀念她呢。但这女人绝情呀，白了他一眼后，就像不认识他一样扭头快步走了，歪嘴熊总摇了摇头，既遗憾，又很生气地歪着嘴向杨元基说；“我当是谁，原来是她，我早几年就认识她了，还同她睡了，她偷走了我八万元钱。她这阵见了我还跑，跑什么呢，我还会抓你么？”
    杨元基也一阵惊愕，想不到这个美得像天仙似的女人原来还是个专掏男人腰包的美女蛇，他那求之若竭地激情顿时就消失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在她背后恋恋不舍地盯了几眼，他弄不明白，这女人为何现在又缠上了赵伍，赵伍那包里可是掏不出几个子儿的。他就安慰歪嘴熊总，不要再想这女人了，既然她如此狠毒绝情，还想她作什么？比这女人还美的还有的是，最近他又在一所大学里物色了两个大学生妹子，只要熊总安心住在这里，等几日他就把她们带来。这里他正在安排人准备生产。歪嘴熊总仍摇摇头，叹口气说；“她们还能超过白玫？好！好！我就还等几天，你别总是哄我了，要快点呀，那边又打电话来催货了。”
    杨元基这阵心里也急得像火样烧，这一向，他除了应付厂里的公事，暗地里还忙着办厂，他哪有工夫想白玫，就连那夜夜都离不开的三乔也丢在了脑后。歪嘴熊总正坐在这里等着要货，他急着等赵伍设计出图纸，外甥袁坤已打电话来催过好几次了，那边拖拉机厂一切都已准备好了，只等图纸一到，就可开工生产。赵伍同白玫打得火热，他当然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赵伍能快些把图纸搞出来，他就是搞十个八个他也不会去惊动他，赵伍这阵是他的宝贝呢。
    正当杨元基紧锣密鼓实施他的计划，把曹福保早抛到了脑后，一心一意只为他自己办厂去奔波，每日焦急地等赵伍的图纸的时候，苏桂珍找了他。苏桂珍脸色冷若冰霜，只气势汹汹问他，这一向去干什么了？杨元基并没怎么搭理她，他好像己看惯了这副冷面孔。在他以权谋私，在外搞女人，捞回扣，得到过许多好处的时候，苏桂珍对他从没有过好面孔。这次那脸好像比以前更严酷、更无情，女人眼里射出地不是目光，而像是怒火。一向刚愎自用地杨元基不觉身上有了一丝寒意。他避开那目光，退了几步，他等待着那边的歇斯底里。
    “你说呀，你这一向都干了些什么？”苏桂珍又紧逼了几步，大声问，“你别以为厂里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讲呀。”
    “我干了什么？我为厂里辛辛辛苦苦上下奔波，厂里一批批出厂运往全国各地的机床，我哪样没付出心血。”|
    “我是说这一向你除了厂里的工作，还干了些什么？”
    “你要问这些干什么？厂里知道我什么了？你别胡说八道，无中生有。我除了厂里的工作，什么也没干。”杨元基故作镇静，他以为她又像以前怀疑他乱搞了哪个女人，用这一手来逼他承认，他会中她的圈套么？他掏出烟，悠然自得地吸起来，他不怕这女人使出天大的本事，不光她，厂里的一、二把手来又如何？“你不要用这一套来吓我，我是洞庭湖里的麻雀，吓大了胆的，我什么都不怕。”
    “你不怕，好！我实话告诉你，有人写了检举信，告发你打着厂里的旗号，揽了业务想私自办厂，还乱搞女人，收受贿赂得回扣，那封检举信就在我手里，你不主动交待，我就直接交到厂里去。”苏桂珍知道跟他打迂回战没什么结果，就干脆直截了当说了。
    “哦，收到了检举信，好啊，你交到厂里去吧。”杨元基立即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有些颤抖了，但还是作出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全是没影的事，诬陷，他有证据么？我会干那样的事么？这个检举人是谁？你告诉我。”
    苏桂珍知道他有些心虚了，这么说不过是虚张声势，就轻蔑地白了他一眼，“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这个人能告诉你么？告诉了你，你好去打击报复是不是？真是可笑。我告诉你，这些事没有就好，有，就必须向厂里老老实实交待，省得越陷越深，这对你，对全家都没好处。就是没人检举，厂里对你近来的行为也有所察觉，你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其实我早就想提醒你了。你对我一向是什么态度？在思想上不能沟通，要生活上不能共处。你知道你这副厂长是怎么当上来的吧？你一个农村上来的临时工，为了达到你转正当正式工人的目的，你不择手段死死缠住我。一旦得势，你就忘其所以，什么廉耻的事都可以干出来。身为一个党员、副厂长，不全心全意为全厂工人们办实事、创效益，专只干些贪污受贿、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已不够一个党员的资格了。对我你也经常采取暴力手段，不打即骂，你还有一点做人的良心吗？为了钱，为了女人，你什么事也能做出来，我也受够了。但我还是忍着，还是希望你不要越陷越深，越滑越远。我这些话你听得进就听，听不进，就好自为之吧。”
    “我没什么对你不起的，我什么也没干。有几个女人，哈，这也算问题么？在家里我有什么乐趣，谁能给我一点安慰？你不是永远都不是这么一副面孔么？甚至在床上，你永远都像根死木头，对我冷若冰霜。你对情人又如何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也有么。”
    “闭起你的臭嘴！不要脸！”苏桂珍不等他说完，铁青着脸大声吼叫起来，“你替我滚出去！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你这个禽兽不如地混蛋！滚！”
    杨元基当真就向门边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在说；“你自己干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想同别人合伙来陷害我，好！我们走着瞧！”
    杨元基一头冲向外面，气哼哼地边走边骂。苏桂珍赶到门外，指着他说；“杨元基，我同你的个人恩怨我们暂时放到一边，你作的那些事，你必须向厂里说清楚，不然，我会跟你没完。”
    杨元基头也没回就往前跑了。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了，那个检举他的人，除了曹福保还能是谁，除了他，还有谁清楚？这个混蛋，因为跟他断绝了业务上的关系，就翻脸不认人，想狠狠捅他一刀子了。但他不怕，你告我受贿，你还有行贿罪呢。为防止这条疯狗狗急跳墙乱咬，他还要采取一点紧急措施来对付他。幸好那封检举信落到了苏桂珍手里，如果落到了厂里其他人手里，麻烦可能就大了。跟苏桂珍他们暂时还是夫妻关系，虽然感情上有了些裂缝，但看在还是夫妻的情份上，相信她不会做得太绝。这样想过，杨元基稍稍又安定了些。办厂的事，还只刚刚开头，并没有走漏风声呀，再说是在以外甥袁坤的名义在办，关他什么事，就是事败露了，他也可往外甥身上推，外甥办个厂是政策允许的，也没犯什么法，国家现在不是鼓励支持发展民营企业么。我怕什么。就是给了他一点业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也犯不到哪里去。想着想着，杨元基就一身轻松了许多，嘴里还哼起了歌，刚才的烦恼也一扫而光了。

 第三十五章 故伎重演

    曹福保一时心血来潮，恶作剧向机床厂写了检举信，心想此时厂里一定在对杨元基进行追查，说不定还对他进行了“两规”，杨元基不倒大霉，也会小死一次。谁叫他财迷心窍，得点外水还不够，还想自己办厂发大财呢。他曹福保还亏待了他？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吃的用的睡的哪样没满足他。他倒好，说声自己干，就把他甩了。他曹福保可不是先前那个低声下气求他看大门的曹福保了，现在他财大气粗，连好多大角色都想巴结他呢，还会把你一个小副厂长看在眼里？先前想求他，用金钱美色拉拢他，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权力搞点业务，现在他把这条路堵死了，他也就翻脸不认人了，随便捅你一棍子，就叫你这个厂办不成。歪嘴熊总那批拉床、洗床业务自然而然就要落到他的手里。曹福保就有些手舞足蹈。事不宜迟，他要白玫赶快作一番收拾打扮，马上去红杉宾馆会歪嘴熊总。住的那个地方他早打听好了，歪嘴熊总每夜都有杨元基跟他安排有女人陪伴，吃的喝的照顾得一应俱全。但歪嘴熊总总嫌那些女人不够味，跟她们玩嘴里一个劲只知道要钱，浑身都像浸透了铜臭味，好像总没玩个尽兴。杨元基见他总是打不起精神，三天两头总是催，要他快把机子造出来，他不能老待在这里为这几个玩厌了的女人消消磨时间。杨元基见他心烦，就千方百计安慰他，他正在为他物色那些既有姿色，又有文凭的学生妹，全是像出水芙蓉般还没有开过苞地黄花闺女。现在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不料这话并没打动歪嘴熊总，歪嘴熊总脑子里这阵正回忆起那个曾使他魂牵梦绕的白玫。就像勾走了他的魂一般，自从那天在路上碰到白玫后，他脑子里一刻也没停止过想那女人。虽然她掏走了他八万元钱，虽然那天在路上碰到她，她只白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往巷子里跑了，但他并不恼她，只要她愿意再跟他重修旧缘，他再贴八万也心甘情愿。想着想着他就像掉了魂一般，有些晕头晕脑了。杨元基为他派来的女人，他总要征征地瞄上一阵，看像不像白玫。同女人干那事，配合着那有力地节奏，他嘴里也要不停的喊，白玫！白玫！知道他想白玫想得有些神魂颠倒了，杨元基也有心想把这女人用重金请来陪陪歪嘴，但想到这是曹福保的女人，后又缠上了赵伍，自己跟曹福保又脱离了关系，自己巳另起炉灶，同曹福保巳势不两立，他会轻意把白玫让出来成全你？怕你连想也别想。就对歪嘴说；“白玫是个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么？不过就脸蛋漂亮点，品行就差远了，她不是还掏过你的钱包，拿走了你八万块钱么？除了你，还掏过别人的，为这事还判过刑，是个品行很坏的女人。”
    歪嘴熊总的嘴不大痛快的咧了咧说；“现在谁也保证不了谁的品行好，你派来的那些女人品行就好？好，还能干这号皮肉生意。白玫我跟她的那份情别说八万，十个百个八万也买不来。只要她记得我，掏个八万算什么。算了吧，看来你是请不动她了，你还是把那机子的事赶快跟我落实，我也等得够久了，你还要我等到哪一天？我还有很多事等要去办理呢。”
    杨元基说；“快了，快了，只等赵伍把图纸设计好，就可动工。我外甥袁坤把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万事齐备，只欠东风。赵伍这几天我正催他，他说就这一两天的事。”
    歪嘴熊总的嘴又咧了咧，不耐烦地向他挥了挥手说；“你老是这一口话，你还要我等到哪一天？我等不及啦，那边正催着要货呢。你快去吧，去吧。”
    杨元基又心急火燎去找赵伍了。
    歪嘴熊总就又躺在床上，用被蒙着头想白玫，刚迷迷糊糊睡着，在梦中还搂着白玫亲嘴，一阵敲门声把他闹醒了，他以为又是杨元基打转来了，就嘴里咕咙着说；“要你赶快去，怎么又来了？”
    就爬起来，不耐烦地开了门。
    门前就站着曹福保和白玫，歪嘴熊总瞄着白玫，不觉呆了。
    曹福保嘻嘻笑着说；“白玫想你啦，听说你正闷得慌，她一定要来看你。”
    “好！好！来，坐，坐。”歪嘴熊总喜得有点手忙脚乱，忙说，“难道你还记得？喝不喝茶？要不我去买一瓶酒来，我同你喝一杯。”
    曹福保忙忙摆摆手说；“不喝，不喝。不打扰你啦。熊总，你坐吧，让白玫陪你好好聊聊，她也天天念你呢。我还有点急事，不陪你啦。”
    “还坐坐吧。”歪嘴熊总假意还留着，心中不觉暗喜，忍不住心里就催，要走你就快走吧，就送他到门边说；“那你就好走，我不送了，有空来玩吧。”
    曹福保就冲他一笑；“走得好，你留步吧，有空我还会来的。”就飞快地走了。心里却在说我怎不来呢，我会放过你么，你现在是一尊财神呀，不然我会把白玫这块香馍馍送到你嘴边么。就一路得意的回去了。歪嘴熊总见他走了，就忙关上门，迫不急待一把搂住白玫，把歪嘴直往白玫脸上凑，边吻边说；“我的心肝肝，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白玫也显出一副很难过内疚地模样，说；“我对不住你呢，那年，我鬼迷心窍，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记恨我吧？”
    “哪里，哪里，你快别说了，我怎么会记恨你呢，我爱你还来不及呢。不就八万块钱吗，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拿了就拿了嘛，还跑什么呢？你找我要，我还会不给你？看，害得我想你快想出相思病来了。”歪嘴熊总边说边用手在白玫身上乱摸，接着就坐到条发上，让白玫坐在自己大腿上，两只手抓着白玫的儒房乱捏，将白玫捏得噢噢乱叫。歪嘴熊总又来了那兴头，就要白玫脱掉裤子躺在条发上让他看看。
    白玫说；“看什么呢，不就是先前那个模样么，又没弄丢哪一块。”
    歪嘴熊总诞着脸，嘴唇又咧了咧，嘻嘻笑着说；“又好几年没见了，想看看呢，脱吧。”
    白玫就解了裤，脱了一截，刚到那个位置，就又住了手，按住裤头，格格笑着说；“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脱。”
    “什么事？你快讲呀，怎么脱到这里就不脱了。”歪嘴熊总就伸过手来，要帮她脱，白玫死死扯住，说；“你只讲，你给杨元基的那笔业务，他现在在干么？”
    歪嘴熊总的眼睛还盯在那里，说；“干个屁，我天天在等呢。你问这个干什么？脱掉吧，我等不及了。”
    “不，那笔业务你要让给曹福保，你让给了他，我天天就让你……嘻嘻，你爱如何就如何，都随你。”
    歪嘴熊总手就停了，说；“你还是为这个事？那好办，我还有的是业务，以后的业务就给他吧。”
    “不，你要把这批给杨元基的业务也让给他。价钱也保证比杨元基的便宜，每台少收你三万，现在他就可为你生产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是真的么？”歪嘴熊总高兴得手也颤抖起来，他不扯裤了，索性把手从裤内插了进去，一下就摸到了那个地方，歪着嘴说；“就对这团肉看，我也要给你们呀。”
    白玫突然就将裤全退下去了，腿使劲蹬了几下，裤就甩到了地下。歪嘴熊总嘴里流着口水，盯着那里看了一阵，还用歪嘴在上面嗅了嗅，还伸出了舌头。白玫一下就痒痒得哼哼起来。
    歪嘴熊总闹个够后，这才脱掉衣裤，爬上来同白玫干了好一阵，最后才气喘吁吁地说；“我总算又尝到了先前那滋味，有了你，我也不急着要回啦，我想通了，这笔业务杨元基看样子怕干不了了，就要曹福保干吧，你得天天陪我。”
    白玫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歪嘴上又亲了一口说；“只要你说话算数，我还是你的啦，你爱在这里待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好呀，我的乖乖！”歪嘴一高兴，就又把头埋在她胸口边又啃又咬，白玫又噢噢叫了起来。
    从此，白玫就天天来，把个歪嘴哄得团团转。那天，杨元基又来了，在外敲门时，歪嘴要白玫先躲一躲，碰上了毕竟不好说话，白玫就呆在卫生间去了。
    杨元基一进门就笑嘻嘻的说；“这几天还过得好吧，怎么我安排的几个妹子你都不要了？”
    歪嘴熊总有些不耐烦地说；“我这阵急得心急火燎，哪还有那个心思。这个时候了，你还鱼不动，水不挪，还冰消无事，这批货看样子你们是干不成了，没法子，人家要货要得急，我只能另找地方了。”
    杨元基一下傻了眼，着急地说；“你怎么一下就变了？我不是天天在催吗？赵伍正在赶呢，还有几张图纸没设计好，只等他的图纸一出来，我立马就动工。”
    “你天天就这一口现话，你算算，我来多久了，我耽误一天要损失多少，我的时间也是金钱呀，你能赔我这个损失吗？这样吧，看在你热情招待的份上，我还宽限你两天，再不干，就别怪我了。”歪嘴熊总下了最后通谍。
    “就干！就干！我现在就去催赵伍，你就还耐心等等。伙食还满意么？还要不要搞个年轻妹子陪你？昨日我又特地从外面找来一个，还只十八岁，没开过苞的。”杨元基又想稳住他。他知道，想稳住他，女人是最好的杀手锏。
    “不啦，不啦，你别老拿那个来哄我，个个都说是黄花闺女，结果全是从路边找来的野鸡。”
    “这次是当真的，如果骗了你，我不是人养的。”
    “不要，不要。”歪嘴连连摆手。连杨元基也搞糊涂了，这歪嘴当真是收心了？正想着，只见一女子从卫生间喷着满身香气走了出来，边走边埋怨说；“待在里面好闷热哟，快把我憋死了。熊总，我们去夜来香酒店去吃饭吧，晚上我邀你去舞厅玩玩。”
    歪嘴熊总一征，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说要她躲躲不出来的，她偏在这个时候出来了。见杨元基吃惊地睁大了眼，他也只好笑笑说；“她才来，才来，是来向我认错的，我也不追究她了，不就八万块钱么。”
    白玫也瞄他笑笑，像才发现似的，忙向杨元基打了一个招呼；“哟！还是杨厂长来了，我正想邀你去跳舞呢，去不去？今晚也跟我们上一趟舞厅。”
    “我没时间，你们去吧，我还要回厂里有事。”杨元基狠狠盯了这女人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这女人偏在这个时候登了歪嘴的门，决非好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女人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了，不是有目的，她真会来向你歪嘴认错？她看上你歪嘴哪点了？还不是又想掏你更多的钱。他估计十有八九又是曹福保在使美人计，想把他这笔大业务挤走了。他这一手还能瞒过他杨元基的眼睛？这曹福保好狠毒哟，居然又使出了这一手，他巳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威胁在悄悄逼近他了，他不能不有所防备，要赶快采取紧急措施了。商场如战场，现在他同曹福保之间，也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呢。就忙不迭对歪嘴说；“我现在就去找赵伍，这两天我就动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动工了。”
    歪嘴熊总说；“好歹就看你这两天了，不然就别怪我无情无义了。”
    “好！作数。谁想在这里面搞我的名堂，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杨元基也不是好惹的。”杨元基狠狠瞪了白玫一眼，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我杨元基向来做事雷厉风行，说到做到。你熊总也要讲信用，背后可不能搞小动作啊。”
    说完又狠狠瞪了白玫一眼，急冲冲走了。

 第三十六章 一波三折

    赵伍这几日也抓耳挠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白玫一去没见了踪影，去也罢，连图纸也卷走了。她拿那图纸去干什么？他对这女人真有些摸不透了。一直又找不到联系她的方法，打她的手机。十有八九是关机。有时好容易通了，白玫又说得很动听，还很动情，说她这一向去了同学家，巳多年未见面了，同学无轮如何要留她玩几天，霸蛮把她扯上了车，巳到外省一个旅游景点去玩了。
    “那图纸呢？我的娘呀，你为何把那东西也跟我带出去了，你把它丢到了哪里？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呀，熬了好多夜工，费了我好多心血，刚刚设计出来，你就把它带走了，杨厂长要那东西急得跳，天天在逼我，你做点好事，快点给我拿来，不然我会被他逼得跳河了。”
    赵伍带着哭腔唉声叹气，白玫却在那边“咯咯”地笑，说；“我丢在同学屋里了，我是想带在身边看看，不料忘了，丢在屋里了。害得你到处找了么？我等几天就回来，回来就完璧归赵全给你，保证不损失你一根毫毛。宝贝！听话啊，回来，我抱着你好好吻吻你，我想你哩。”
    “不行！你现在就得回来，要赶快把图纸跟我送来。”
    尽管赵伍在电话里急得大喊大叫，白玫在那边只咯咯地笑，不急不慢地说一些如何爱呀，想他的话，说她也正急着要回呢，离开这几天，每日想他，想得夜里都睡不好觉，还偷偷哭了几场。说着说着，还真在电话时里呜呜咽咽起来。赵伍心一下又软了，觉得自己一烦燥，说话也粗鲁了些，人家这么爱着自己，哪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就又安慰她说，也不是故意责备她，确实是图纸要得太急，人家杨厂长一天来催几次，如不是要图纸，你在外面尽可放心去玩。要不，就先把图纸送回来，你再去玩，爱玩多久玩多久。白玫在那边这才止住了哭声，很有些委屈地说，我还不知道你要得急么，路程隔得这么远，要回来也没这么快呀。这样吧，我尽量提早回，也不过三、五天时间，回来一定把图纸全给你，保证不少你一张。
    赵伍就又耐心等了几日，杨元基来催，他就又说，还有几张零件图没有设计好，还要等几日。几日后，杨元基又来催，赵伍见白玫还没来，又说，这两日患了感冒，头痛，就又耽误了。杨元基终于不耐烦了，说，那你就把设计好了的那部分先给我，我拿到厂里，边造边等。就要赵伍去拿。赵伍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说是白玫拿走了，丢到了同学那里，自己同同学去旅游了。跟她打了电话，她说这几日就回，一回，图纸就会拿来。杨元基一听原来是白玫拿走了，就急得跳起脚来骂，你真是个猪脑壳，怎么让那个女人拿走了？她哪儿去旅游了？昨日我还看见她待在歪嘴那里，同歪嘴打得火热，还邀歪嘴去舞厅跳舞呢。你这蠢猪呀，尽干些荒唐透顶的蠢事。那女人同你睡，当真是爱你么，她是在利用你呀，骗到你的图纸后，好到曹福保那里去邀功请赏，那是个什么好货，是个专用色相迷惑人，提人家包的骗子，还判过刑，现在又在骗你，你还蒙在鼓里，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她说如何如何爱你，背地里又同歪嘴打得火热，就是又想去骗歪嘴。你还不赶快去找她，快些把那些图纸要回来，你付出的心血只怕又打了水漂。我估计那图纸巳到了曹福保手里，到了那家伙手里，还有出来的么？
    杨元基边说，又边顿脚，还骂娘。赵伍细细一想，也傻了眼。但他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白玫那一向整日陪伴着他，同他含情脉脉，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每日晚上跟他在起，爱得欲死欲活，还口口声声喊，这一辈子也不想离开他了，怎么会为了几张图纸就这么绝情呢？她在电话里不还在说爱他，还悲悲切切地痛哭失声么？她绝不会就为了几张图纸就抛弃他，他一千个不信，一万个不信。
    见他还在犹犹疑疑，杨元基又跳起脚来骂；“你这个蠢猪呀，你上了大当呢，你还不快去找，她这阵还在歪嘴熊总那里。”
    赵伍终于忍不住急得跳起来；“我这就去找，我倒要看看，她是真骗我，还是假骗我，我就不相信她真会这么绝情。”
    说着他就带上门，真出去找了。杨元基还在后面一再叮嘱；“她就在歪嘴那里，歪嘴那里你知道么？他还住在红杉宾馆。如果红杉宾馆找不到，她肯定在曹福保那里。你必须找到她，一定要把图纸一张不少这两天就交给我。没有了图纸，我们还能干什么？你的二十万设计费也落了空，是二十万呀，你这一世也搞不到这么多钱。”
    “好！好！好！你别说了，我这就去找。”赵伍好不烦恼，他不想听了，越听越气。他不光担心图纸，更多的是关心白玫，这个在他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的女人，这个使他刻骨铭心爱得发狂的女人，怎么说变就变了？还背着他同歪嘴又混到了一起？那他特地为她租的房，添置的那些家俱不就白租了，白添了？那也是将近二万块钱呀，还有每月好几百元的房租，不也白扔了。这个蛇蝎女人，当真如果是这样，他一定要活活撕了她。他越想越心痛，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直奔红杉宾馆去了。

 第三十七 千呼万唤始出来

    红杉宾馆哪儿有白玫的影子。不但没见到白玫，连歪嘴熊总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见踪影。也问了，服务员说，早就出去了，干什么去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客人外出，是无须向他们打招呼的，他们也无必要向他们问来龙去脉。赵伍就又到舞厅去找，若大一个城市，舞厅星罗棋布，你去找哪一家？赵伍窜了几家，却只能到外面转悠，进去是要买票的，他没必要为找人去花那几块冤枉钱，再说也不一定是在那舞厅呀。就征征地在那儿瞄瞄看看，有时也像贼似的从门缝里向里看。保安见他鬼鬼祟祟，就不客气地走过来对他说；“要进去就扯票，偷偷摸摸瞄什么？”赵伍整日只同图纸打交道，很少进过舞厅，有几次同几个要好的朋友进去过，因不会跳舞，就痴痴的坐在一边看，常有女伴来邀他，想与他共舞一曲，望着眼前亮丽、婀娜多姿有几分迷人的舞友，难免也心中一动，也极渴望，无奈自己连跳舞的基本功也没有。也曾跟人学过几次，无奈没这个耐心，脑子里除了图纸，好像并没这个兴趣。坐久了就自觉乏味，常半途就退了出来。从此别人邀他进去玩玩，他宁肯坐到外面，也不再越那舞池一步。想不到这阵，他却专拣舞厅跑了。跑了东家，又跑西家，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不堪地身子往回走。走着走着，就又一拍脑袋，突然猛省，白玫不是有手机么，为何偏忘了？偏要去东跑西跑，这不是蠢到家了么？拿自己的手机打怕她不接，就又跑到公用电话亭打了。果然就回了话，白玫问；“你是哪位？我正忙呢，有什么事，快些讲。”赵伍说；“我的声音你还听不出来？你在哪里？找得我好苦呢。”白玫“哦”了一声，就又细声细气地说；“是你呀，想我了么？旅游才结束，准备回了，你等着吧，回来一定好好同你亲热亲热。真想你呢，好想好想你。”“你想个屁！全是骗人的鬼话。”赵伍不禁就发了怒，声音颤颤地一下就提高了八度；“你骗鬼去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在这个城里同人鬼混，这阵说不定正搂着别人的腰在跳舞，跳了舞就又搂着尚了床呢。你丢尽了脸，说这话也不觉得脸红。我都为你感到羞耻了。”
    白玫就在电话里叫起屈来，谁说我在这个城里？还说在舞厅呢，就像看见了一样。你别血口喷人，我白玫也是要讲面子的，明明我在外面和同学在一起旅游，偏要说我同别人鬼混，回来我就要找你问个清白。说我在这个城市，还在舞厅里，是谁看见了，有人证吗？
    赵伍说，杨副厂长昨日就看见了，红杉宾馆的服务员也看见了，你邀歪嘴去了舞厅，你这一向根本就没去旅游，天天都同歪嘴在一起混，在一起睡。信不信？不信我们可以找宾馆服务员去对证。
    那边电话里不言语了。良久，白玫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说；“既然你知道了，那还说什么呢，我总有我的人身自由吧。我同你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受你管着？”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就忘了？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人么？我为你租了房，添置了家俱，你说走就走了，还带走了我的图纸，我算看清了你，你这个骗子！”赵伍忍不住怒气冲冲骂了起来。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玫也在电话里针缝相对骂了起来，“你是好东西，会丢掉自己的妻儿老小找情人？什么也没有，穷光蛋一个，还打肿脸充胖子。我告诉你，你添置的那些家俱也有我一份，我也出了整整一万，我这里还有你的欠条。”
    赵伍又跳起来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走了好，我不希罕你，图纸你要给我，少了我一张，我绕不了你。”
    白玫在电话里高声说；“不给！不给！不给！你睡了我，还欠我一万块钱，还想要图纸呀，作梦去吧。明日我就一把火烧了，看你还要不要。”说完就拍地一声，将电话挂了。
    赵伍一下就惊呆了，也气晕了，当真那女人一把火烧了，他这一向付出的心血不就白扔了。再说杨元基也逼得紧，没有了图纸，如何向他交票，那可是白花花二十万票子呀。这还犹可，得罪了杨元基，他会有好果子你吃？他不禁就心惊肉跳起来，恨得顿起了脚，他恨不能立即就抓到白玫，把她撕成八块才解恨。他巳下了决心，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要找到白玫。她不是整日在同歪嘴混么，他也不打算到别处去找了，就守在红杉宾馆吧，谅她插翅也飞不了的。
    那几日，赵伍就在红杉宾馆转悠了。还一日去歪嘴那房间几趟，常常冷不防推开门，把个歪嘴惊得吓一大跳，总怕是派出所的什么人来了，抬头一看，却是一天来偷看几次的赵伍，不禁怒从心来，指着赵伍骂道；“妈那个巴子！你一天来偷看几次偷看什么？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打什么别的主意？”
    赵伍说；“我是来找白玫，白玫她躲了么？”
    歪嘴说；“她躲不躲关你屁事，你有什么权力管！”
    赵伍说；“我知道她在跟你混，这臭东西，她骗了我，你想包庇她？”
    歪嘴嘴咧了咧，歪得更历害了；“我看你是混帐透顶了，她跟了我又怎么样，我有钱给她，你有么？你出去！出去！再在这里闹，我可要喊保安了。”
    歪嘴边说边把赵伍往外推，赵伍像个放赖不听话的顽童一般，还在声嘶力竭地喊；“我要找白玫，我要我的图纸！我的图纸！我的图纸！”
    赵伍终于被推出了门。歪嘴“呯”地一声狠狠将门关上了。
    赵伍仍在外面舞着手喊；“我的图纸！我的图纸！”

 第三十八章 夜长梦多

    白玫这阵就躲在曹福保别墅自己那房里没有露面。自跟赵伍通了那次话以后，她知道赵伍不会放过她，就不敢再去宾馆了，整日只待在自己房里数这一向从歪嘴那里拿来的一叠叠钱，数得心花怒放。钱巳够多了，新置的那口密码箱巳放得满满的，从曹福保那里巳拿到了十五万，还有五万只等拉床机造出来就给，只要再把歪嘴那笔业务拉过来，曹福保还答应再给她二十万。同歪嘴混的这几天，歪嘴也向她表了态，准备把业务全给曹福保了。只是杨元基现在还缠着他，看在他殷勤招待的份上，他不好一口回绝。但他巳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如还不动工，影响了他的生意，就别怪他另找主儿了。再等几日看看，如还没动静，就准备跟他一刀两断。反正他还没有图纸，等他再想办法设计出图纸，没有个把月怕设计不出来。他哪能还会等那么久，人家要货要得急，不能按时供货，人家就会撕毁合同，也会另找主儿，到时看见的银子化成了水，就是天天吃他的山珍海味，把天下年轻貌美的女人睡尽，他歪嘴也只会落个人财两空。这样的傻事他会干么。反正那百分之四十的预付款还没打到他的帐上，他随时可以转让的。曹福保见此情景自然喜不自禁，认为这笔业务巳非他莫属，图纸巳不费吹灰之力到了他手里，他立即就可开工，杨元基眼看到手的白花花银子最后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曹福保一高兴，当场就奖了白玫十万元，还有十万要等那笔业务正式到手开工后再给。另外，白玫从歪嘴那里零零碎碎也讨了几万。歪嘴喜抱美人归后，也出手阔绰，只要白玫开口，要几个钱那是小事一桩，不当回事，他不吝惜那几个钱，他看重的是白玫那女人的妖艳，能勾人魂魄的魔力。这样一来，白玫那密码箱就被花花绿绿的票子装得满满当当。她打算用这些钱开个时装店，自己去当老板。只等那十万元到手，她就屁股一拍走人。她怎会甘心只给马脸、歪嘴这几个丑八怪当玩物，当工具使呢，见他妈的鬼去吧。
    正当她靠在沙发上想得天花乱坠的时候，曹福保一脸怒气冲了进来，大声咆哮说；“白玫！你怎么搞的，那些图纸还差两张，是不是你没有全拿来，还留了后手，想敲诈我？”
    白玫立即叫起屈来；“天啦！你怎么讲些这样没良心的话，我一心一意为你办事，你指东我往东，你指西我往西，现在倒还反咬我一口。如果想敲诈你，我不得好死。我要拿的全拿来了，我还留两张作什么。还差哪两张图？”
    “差两张零件图，我们看了整件图，一检查，还差两张，而且还是很关健的两张。刚动工就又停了。图纸不搞齐，机子造出来还不等于是废品。唉！你做事太不细心了。”曹福保又摇头叹起气来，“这样吧，你赶快到赵伍那里去把那两张搞来，要不惜任何代价。我们造不出机床，你不但那五万，还有一个十万也得不到，你拿走的那些只怕也会要退出来。”
    白玫就急了，忙说；“还要我拿出来？那两张图纸我怎么还好去拿，我同赵伍巳闹翻了，我拿了他的图纸，还骂了他，不理他了，他现在巳恨得我咬牙切齿，我这一去，不正好落在他手里，他还不把我撕了。”
    曹福保又笑了；“白玫呀，白玫，你连这点本事也没有，也枉为跑江湖这么多年。你丢了他，另寻新欢，不光赵伍，任何一个男人也会有气呀。他四处找你，也不光为图纸，说明她还爱你嘛。这样吧，你把那些图纸全给他拿去，就说，我是逗你，闹着玩的，是试试你看你到底爱不爱我，向他赔个小心，道个歉，还让他抱着睡几晚，他心一软，还不怜香惜玉又把你当宝贝，爱得死去活来，你就趁机哄那两张图纸，一到手，就赶快送过来。拿回来后我决不亏待你，再给你加几万也只是小菜一碟，拿不回，嘿嘿……那就别怪我了。”
    白玫说；“好容易拿了来，又要给他送去，那些图纸你就不要了？”
    曹福保就指着她的鼻子点了点说；“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图纸我还不会复制？我巳复印了两份。我还要那个干什么，你送去吧。”
    “唉！又要害得我热脸去挨冷屁股了，早晓得这样，我何必去得罪他。那次拿来时，我就要你复印一份，你偏不听，想断了杨元基的后路，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又要跟他送去，那次如果听了我的，又何至于要多费这么多心思。”
    曹福保又拍拍她的肩膀说；“这叫好事多磨懂不懂？想赚钱，不费点心思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再说，也不会费你多大力呀，那呆子见你去了，还不喜得抱着你又啃又咬，他怎会怪你。快去吧，别碍了，我还急着等那两张图纸开工呢。”
    “好！去就去！我也只好豁出去了。”白玫就又赶快去拿了那些图纸，用纸包好，用一只塑料袋装了，还收拾打扮了一番。在镜子里反复看了看自己的面容，还是原来那般容光焕发，楚楚动人，任何男人瞄上一眼，都难免要动心的。同赵伍算是巳有肌肤之亲了，这次再去重温旧情，巳是顺理成章的事。虽对他是假心假意，但那呆子是当了真的，俩人因此还过了一段像模像样既像夫妻，又像情人般的生活。她也因此了解到那呆子其实没什么钱，平常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为了得到她，还打肿了脸充胖子，口口声声他是什么高级工程师，能拿多少多少钱，其实他那点儿工资给她买洗面奶都不够，她怎会跟这样寒酸的人去过日子，倘不是为了弄他那几张图纸，她连正眼也不会去瞄了。却不料这呆子倒对她动了真情，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一步步倒真进了她设下的圈套。那次在电话里同他闹翻了，还骂了他，这次去，他可能会不高兴，但她有杀手锏，有的是办法制服他，她口袋里还有赵伍打的一万元欠条，她不怕他不又乖乖的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男人大多都是这个德性，只要漂亮女人又出现在他面前，又对他含情脉脉，用哭声，用笑脸，对他发动攻势，又抱着他同他上床，他照样又会乖乖的当她的俘虏。歪嘴熊总不就是这副德性么，掏了他八万元，他也不记恨你，又照样爱得你死去活来，何靠赵伍，对赵伍她信心更足。
    白玫就这样一路想着，暗笑着，就由犹犹豫豫到放心大胆的找赵伍去了。

 第三十九章 又入圈套

    赵伍这阵正坐在屋里生闷气。他抱着头坐在沙发上捶自己的脑壳，痛骂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呀，不该把那些图纸交给白玫，锁在抽屉里好好地，为何偏要头脑发热，要拿出来给那女人看，这一看就看出麻烦来了，白玫趁机把这些图纸拿到曹福保那里去邀功请赏了，他一个多月业余时间花费的心血全打了水漂。按厂里的规定，设计的图纸都是保密的，任何人也不准随便拿出去的，一旦试密，要受到严厉处分。既便是他搞的业余劳作，想赚几个外水的，也不能谁想拿就拿呀，它的价值只有内行人才懂得，一台价值上百万、千万的机床，倘没有这些图纸，你就永远只是一坨毫无价值的废铁。这图纸一旦到了曹福保手里，他可以借此大发横财，而且还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他曾试图找他要过，说图纸肯定到了他手里，是他同白玫串通好了骗来的。曹福保不但一口回绝，说从没见白玫拿回来过图纸，连图纸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而且还反咬一口说赵伍无中生有诬陷他，他聘请的技术人员都快一个班了，人家都是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什么样的产品设计不出来，连人造卫星都敢造呢，还会要你的图纸，真是笑话。还当面笑他真是个傻大冒、书呆子，那图纸说不定白玫巳当废纸扔了，要找你到废品收购站或到垃圾堆里去找，别到这里来烦他，他的事还多呢。赵伍图纸没要到，反挨了一顿奚落，气得只差没吐血了。
    这还犹可，杨元基一次又一次找他催逼，也使他无法安生。杨元基说，他为找他要图纸，路都快跑成糟了，至今连个图纸的影也没见到，是不是在故意骗他？赵伍只好说，图纸放失了手，正在到处找呢，还等一、二日吧。杨元基说，你哄鬼去吧，找，还找个屁，图纸只怕早到了曹福保手里。赵伍问有什么证据？杨元基说，歪嘴熊总巳透了点信息给他，曹福保巳有了图纸。白玫早告诉了他。歪嘴被那妖精迷住了，正打算把那批业务让给曹福保呢。杨元基正为此事急得上窜下跳，眼看到手的银子化成了水，你赵伍不同样也要跟着背时。别说二十万，你连二分钱也捞不着。曹福保白白得了图纸，大发横财，他会领你的情，给你一点报酬么。你这个大傻冒，大蠢猪呀，鬼迷心窍，被那女人迷住了，轻意就把图纸让那女人拿走，你还算个人么？我告诉你，你不赶快把那图纸拿回来，让厂里的机密流失，试密的严重后果你是应该清楚的，到那时，就莫怪、、、、
    杨元基气得太厉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赵伍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以前开除的几个工程师就是例子，你赵伍这工程师的位子怕也坐不牢了。厂里最近又在动员一批职工下岗，前几次都因他有技术没轮上，杨元基开恩留住了他。这次怕是想躲也躲不脱了。以前，赵伍也常仗着自己有技术，又是厂里设计处的台柱子，表面上对下岗满不在乎，常常嘴硬，说下岗就下岗吧，怕什么，东方不亮西方亮，多的是单位请他，而且还是高工薪，工资比厂里要多几倍甚至上十倍，还怕没他的活路。但那只是嘴上说说而巳，心里还是有点发毛，生怕下岗当真会轮到他头上，他不想过那种沿门乞讨的日子，他一个堂堂的国营大厂的高级工程师，居然下贱到要去个体、私营企业去打工，那还算什么高级工程师，这与打工仔有什么区别。国营大厂工资虽低点，但那是国营的，牌子硬，走出去身份也显耀得多，人家一问，你在哪里工作？我在国营厂呢。民营、个体厂你敢这么理直气壮么，遮遮掩掩地，说出来难免就脸红。所以赵伍不想下岗，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说起下岗，他就心虚气短。有人说他那观念太陈腐，现在这个年代了，谁还管他什么民营、国营，哪里有钱，哪里工资高，就往哪里跑，你是国营的又如何，连工资也发不出，发的那点工资还只能解决温饱，一副寒酸像，你工程师再高级有个屁用。赵伍却坚持说，他就要在国营厂干到退休那一日，你民营企业再好他也不希罕，他是准备一杆子撑到底了。
    见杨元基指着他骂，还留有一个话尾没有下文，赵伍懂了，那意思他清楚，他现在还在副厂长的位置上，以后下不下岗，留不留你，只是他一句话的事。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技术人材现在有的是，博士生、留学生哪里抓不到几个，你就等着小鞋穿吧。赵伍一下又心虚了，忙说；“万一找不到，我晚上，还有双休日我再加班赶一套出来好不好？反正巳轻车熟路了，现在设计不会要那么长的时间了。”
    “你说得轻巧，我正等着粑粑要火烧呢，你再快，也不会少于十天半月的。我那里还请了一大帮人马等着图纸开工，每天还要开他们的工资，这钱眼看着像流水似的流走了，机床还一个零件也没造出来。再说，我能等，人家歪嘴能等么？这下你把我害惨了，为了那女人，你误了我好大的事。我不跟你讲多话了，就这两天你无论如何要替我把图纸拿来，不然……”
    杨元基又说了个不然，而且脸色变得铁青，显然巳下了最后通谍。赵伍也知道了那后果的严重性。但就这两天又如何拿得出，那是要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这不是要赶鸭子上架么？就心一横，忍不住说；“事情巳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办法了，你另谋高就吧。”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的什么？”杨元基显然巳怒不可遏，就一步跳过来，大声咆哮起来，“你还有脸说这个话，你不干当初为何要答应，你误了我的大事，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厂里的图纸你随便交给一个女人，我正要找你问个清楚，那女人是个什么人，你知道吗？一个劳动改造释放的诈骗犯，你带到厂里作情妇，还骗走了图纸，那可是厂里的机密，就凭这一点，开除你，判你几年徒刑也不为过，我巳提醒你了，后果你自己去惦量惦量。”
    “我不怕！要打要杀要判刑随你们的便，你去告我吧。”赵伍又麻着胆子从嘴里嘣出一句连他自己也感到吃惊的话，至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杨元基要这些图纸也没想干好事儿，私自办厂捞钱，是以权谋私嘛，他敢把这事公之于众么？他凭什么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我不给你图纸，你又敢把我怎么样？说我养了情妇，你杨元基同歪嘴公开嫖娼，还收受曹福保的贿赂，同他的几个女人鬼混，他哪样不清楚，白玫巳在枕头边一五一十讲给他听了，他私下记着这本帐呢。他杨元基如果要撕开脸面，他也不会有好果子他吃。
    杨元基铁青着脸发了一阵怒，见赵伍对他怒目而视，还口口声声说不干了，果然就软了下来，又轻言细语地说；“好！好！那些多话都别说了，我脾气也不好，说重了些，这图纸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其实我是关心你，很看重你的，泄露厂里的机密，可不是闹着玩的，厂里为这事巳开除好几个了，只是我会为你瞒着，也希望你不要步他们的后尘。当然，你可能会认为这批产品是我杨某人私自瞒着厂里搞的，你的图纸是业余时间设计出来的，别人管不着，这样想你就错了，我实话告诉你，那笔业务其实也是厂里的，我只是拿到另外的地方去加工，收入还不是全归了厂里，我得了点什么，一点补助金，连吃烟都不够。好了，我们都不要说什么了，我也不说你图纸泄密的问题，你也别把加工这批产品的事说出去，只要你这两天把图纸搞来，我一概不追究，二十万块钱照样一分不会少你。好！你去吧。”
    说着，杨元基勾着头，背着手走了。
    赵伍也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屋，坐在沙发上狠狠捶起了自己的脑壳，他还在悔恨，还在恨那女人。他决定破釜沉舟又去曹福保那里一趟，不找到那女人他就赖在那里不走。
    正准备动身，门“呯”地一声突然被推开了，飘进来一个亮丽迷人的身影，赵伍眼前一亮，这不，想曹操，曹操就到了，白玫正笑容满面出现在了他面前。
    赵伍又惊又喜，但他还是绷着脸大发了一顿脾气；“你，你还好意思来我这里？我都快被你搞得焦头烂额了。你倒好，拿了我的图纸，跑到曹福保那里去邀功请赏、得了一大笔钱。我呢，我连人家的卵都不是，还整天被人家追在屁股后头要图纸。我辛辛苦苦干了一个多月夜工，被你一下卷得干干净净，我想得通么，哼！你还好意思又来了。”赵伍气得不想再瞄白玫一眼，觉得那女人像美女蛇一样狠毒，这次她竟敢还找上门来了，来了好，他正求之不得，正要找她问个明明白白，并且要讨回图纸。尽管白玫眯着眼瞄着他笑，还把脸凑过来想让他亲亲，一股熟悉而又熏人的香气也直扑他的鼻翼，还“伍哥伍哥”喊得得甜甜的。赵伍听得心里有些发麻，要是早些天，他一身又要软了，又忍不住要紧紧抱住她去啃去咬，恨不能立即就抱着上床去发泄一番才解渴了。但这阵，他好像没那个兴趣了，他气，他恨，就推开白玫，站起来严言厉色大声喝骂道；“你还有脸来，你好狠毒，你简直不是人，是条吃人不吐骨头、人面兽心的毐蛇，你要还我的图纸，不然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赵伍气势汹汹还扬起了手，他不知是要去撕扯她呢，还是要一巴掌狠狠地劈下去，要给这他恨之入骨的女人一个下马威。手扬起后，却停在半空中突然又不动了，他见白玫也扬起了手，手中正拿着那卷他日思夜想的图纸。
    “伍哥，我知道你要得急，我何尝不急呢，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呀，我还会把你为难，我哪天没想着你哟。图纸本想早些跟你送来的，是我放失了手，到处在跟你找呢，好容易才找到，这不，我全跟你送来了。”
    赵伍就忙夺过图纸，一张张的翻着看，整件图、零件图，确实一张没少，这才放了心，好像心又软了，说；“这么久了才送来，看把我急的，我找你要，你还在电话里骂我，你看我气不气。”
    白玫就要赵伍坐下，依偎着他，眼泪情不自禁就流了下来，说；“伍哥，那天我是喝了点酒，脑壳也昏了，骂了你，后来我又好后悔，想跟你来陪小心，又怕你不原谅我。我好后悔呢，真不该骂你，伍哥！你不会怪我吧。”
    “好了，好了，别说了，只要图纸送来了就好。我当时也气急了，也骂了你，我也不该的，委屈你了吧。”赵伍就搂着白玫，定定地看着她，很深情地。见她流了泪，就忙掏出自己的手拍替她擦了泪。白玫就感动地眯起了眼，把嘴凑了过来。赵伍懂那意思，就飞快地把自己的嘴也凑了过去，俩人就抱着、吻着，一阵甜蜜的感觉就飞快地传遍了赵伍全身，他身上不觉又酥麻了，下身这时也燥动起来，他想抱着白玫去床上，想搂着白玫去吻她的全身。
    白玫说；“你想不想现在就去干，我随你。”
    赵伍瞄瞄外面，日头正当午，有人来来往往，随时还会有人进来，碰上也不好，就说；“你不走了吧？”
    白玫点点头说；“我还走，走到哪里去？你这里不就是我的家么。”
    赵伍很感动，觉得这女人还是恋着自己，就说；“当然是你的家，我特地为你搞了房子，还置了电器、家具，你不来住，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什么味也没有，一天到晚好烦躁呢，你来了我这里又有了生气，我又有精神了。”
    白玫就又搂着他狂吻起来。
    这一夜，白玫就睡在赵伍身边，赵伍又亢奋起来，他搂着白玫大半夜不想松手。有时迷迷糊糊睡着后，时不时突然惊醒，嘴里还喊；“白玫！白玫！你还在这里么？”
    白玫就伸手搂着他的头说；“我不是一直睡在你的身边么，你以为我会跑了，你放心吧，我再不会跑了，我一直会伴着你。”
    赵伍就又高兴的搂着她又亲又吻起来。不一会，他又要爬上来，白玫就说；“你上来吧，我会尽量满足你。”
    这一夜，赵伍好像很少合眼。

 第四十章 大意失荆州

    赵伍许是因为晚上感到太疲倦了，一觉就睡过了头，醒来时不觉吃了一惊，都九点了呢。他从白玫手里拿到图纸后，一高兴，就打电话告诉了杨元基，说图纸拿到了，明日一早就跟你送过来。杨元基也很高兴，要他马上就送，赵伍因有白玫在身边，这阵他怎舍得离开，就说，太晚了，明日一早就送过来。杨元基说，那你九点前无轮如何要送过来，歪嘴巳跟他下了最后通谍，今日如见不到图纸，他立马就要走人，另谋高就了。有了图纸，那还急什么呢，明日见了你的图纸，当场就奖五万元钱你。听了这话，赵伍也喜之不尽，多日的奔波，起早贪黑的辛劳，总算没有白费，飞快就有回报了。而更欣喜的是，他心爱的女人总算又回到了他身边。这一高兴，竟忘乎所以地同白玫闹腾了一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醒来，虽巳到了九点多，稍迟了些，但也不碍事的，有图纸在，他杨元基还会在乎这么一点时间。他发财的机会眼看就要来了。想到杨元基昨日许诺的要当场奖他五万，赵伍还思量着要寻一个大点的皮包带着，不然袋子小了，五万元钱装不下，露了馅，那也不是件小事。就忙爬起来，要去寻袋子。
    白玫早起来了，梳头擦粉正忙着，见赵伍要起来，就说；“你昨晚上爬上爬下的，也累了，就多睡一会呗，反正我不会走，会一直陪着你。”
    赵伍爬起来穿好衣服说；“今日还有重要事，杨副厂长还等我送图纸呢。”
    白玫说；“你把图纸送给他作什么？”
    赵伍说；“他当然有急用，巳经催了好多次了，昨日还把了硬信，再不给他图纸，他就要给点颜色我看了。幸亏你及时送来了，不然我又会急得上窜下跳了。这里有整整二十万元报酬呢。他讲了，今日就先给五万。从今天起，我就有钱了。你那一万我也会给你。”
    白玫就一声冷笑；“你急着要图纸，原来是要送给他，好，好，那你就送吧。二十万块钱你能得到么？哼！”
    赵伍起来寻好了一只大旅行袋，就来拿图纸，白玫忙按住说；“你数数，看图纸是不是有这么多，是不是少了两张，免得以后少了几张又来找我。”
    赵伍当真数了，数了一遍又数一遍，然后有些疑惑不解的说；“不对呀，我记得是整整二十张，怎么当真就少了两张，是不是你丢失了？”
    白玫指了指封面上记的数字说；“怎么是我丢失了，你当时交给我时，我还数给你看了，你自己也数了，是整整一十八张，这个数字就写在封面上，还是你自己写上去的。”
    赵伍仔细一看，那上面果真有他写的一十八张那个数字。就怀疑的说；“我设计的明明是二十张，怎么就变成一十八张了呢？莫不是丢在办公室抽屉里忘了拿来？我去设计处找找看。”
    “那你快去找，大意不得呀，人家缺了这两张，还是造不出机子来，要误人家的大事。你快去找吧，莫碍了。找到后记着先拿回来，不要急着交给杨副厂长。”
    “那为何不急着交给他呢？他正等着要呢。”赵伍有些不解。
    白玫就点了点他的脑门说；“你呀，真是个书呆子呢，留两张就等于留了一条后路，他不把那二十万全给你，这两张就不给他。千万要记住啊，你不把这两张图纸拿来，我就再不理你了。”
    赵伍“哦”了一声，就笑；“这钱还有跑的么，巳十拿九稳了嘛。你们女人呀，现实得很，非要等钱拿到手里了才放心，眼里就只看到钱，有奶便是娘，有了钱，只怕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敢干呢。”
    白玫听到后一句后却没笑，只拉长了脸冷冷地说；“女人爱钱，你们男人就不爱？你不爱钱为何没日没夜要为杨元基设计图纸？你今日为他送图纸去，还特地带上一个大旅行包干什么？别又想当东西，又要立牌坊，说得好听。别说了，你快去吧，记着一定要把那两张图纸带回来。不然，我饶不了你。拿回来后，我会好好招待你。”
    赵伍不明白她为何老惦记着那两张图纸，就问；“怎么你老记着那两张呢？莫不是又想带走？”
    白玫立即两眼圆睁，怒气冲冲地说；“你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全是为你好你晓得么？我怕你上杨元基的当，才提醒你。算了吧，你不放心，就不拿吧，我少吃咸鱼少口干，也懒得管你了。”
    赵伍见她生了气，就呵呵笑着说；“不就两张么，那十八张你也完璧归赵还了我，我还怕你把这两张拐走，还生气呢，我逗你的呀。来！乖乖！别气别气。”就又抱着白玫很响地吻了一口。白玫这才破涕为笑了。想到她晚上要好好招待他的话，赵伍就又乐滋滋的沉浸到了同白玫翻云覆雨地乐趣之中，把那一卷图纸往旅行袋里一塞，就急忙往设计处去了。

 第四十一章 两张图纸

    赵伍走到设计处，在抽屉里、书柜里、还有一堆报刊杂志里翻了个遍，甚至连字纸篓里也翻了，哪里有那两张图纸的影，就急得抓耳挠腮，不知这两张图纸究竟丢到了何处。想问问坐在不远处的刘工，又不好开口，就像痴了似的站在那里好一阵发呆。
    刘工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微笑着瞄着他。他近来有些神出鬼没，阴阳怪气，反复无常。自从那次杨元基邀请他和赵伍去红杉宾馆，安排他同赵伍设计图纸后，他好像把这事早丢到了脑后，并不当回事，只经常同苏桂珍神神秘秘地叽叽咕咕些什么。还常到赵伍耳边悄悄说些摸不着边际的话，如这一向夜晚在熬夜了吧？别把鬼话当人话了，小心掉进陷阱里面去。那次你掉进了下水道，还碰掉了两颗门牙，虽然赔了八千，也不值啊。再跌一跤，就没那么舒服了。我跌不跌关你屁事！赵伍气哼哼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想发一顿脾气，却又骂不出口。笑官打死人，这家伙笑模笑样，阴阳怪气，有时还暗暗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就怀疑这老家伙并不怀好意，可能巳知道了他赶夜工为杨元基设计图纸的事，并向厂里告了密。不过他不怕，他杨元基副厂长安排的事，有他担了担子，就是捅了篓子、穿了包，那是他杨元基的事，与他何干？他只负责搞设计，就是查到他的头上，他也有理由推脱，他并不知道杨元基在私自办厂呀，他副厂长安排的事他还敢不干？再说他还从没没拿过杨元基一分钱，虽然杨元基承诺了二十万，但那还只是一句话，既使到了手，他也可往杨元基身上推，关他什么事，是杨副厂长承诺的设计费嘛，他哪知道这到底是为公，还是为私呢。要找你找杨副厂长去。一句话就推得一干二净，所以他并不在乎刘工常在他耳边吹冷风，有本事你也去干嘛。当时去红杉宾馆，他不也去了么。见他常同苏桂珍鬼鬼祟祟，他甚至怀疑这老鬼同苏桂珍也有那么一手。他有些气，这苏桂珍呀，许是见他同她没了那层关系，平常也不大接近她了，同杨元基也正闹着矛盾，耐不住寂寞，就又同刘工混上了。赵伍就暗暗在心里骂，俩个家伙都不是好货，表面上都装正人君子，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妓。但骂归骂，暗地里还幸灾乐祸，懒得管他们的闲事，只要他们不多管他的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了刘工，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有事无事爱说几句笑话，互相调侃一番，而是爱理不理，俩人的办公桌虽都在一处，却像隔着一面墙。有时刘工忍不住嘻嘻笑着凑了过来，想同他谈谈设计上的事，他总没好气地说；“你去问苏桂珍吧，问我干什么？”刘工却只是笑，说；“吃醋了？苏桂珍还是蛮讨人喜欢的呢，还天天问你。”
    赵伍知道他没说假话，苏桂珍是天天问了他，问他丢失的图纸找到没有，问他这一向是不是天天晚上在熬夜搞设计。他不禁暗暗惊异，连她都晓得了呢，幸好还没闹到满城风雨。他试探过同在设计处的同事，还有厂里的领导，好像都还蒙在鼓里，并不知内情，有的甚至还说，你业余时间搞点小副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谁不搞点，只是别捅出了大漏子，让厂里发现了也非同小可。他这才稍稍放了点心。他见苏桂珍知道了他丢失图纸的事，也没有严加追究，相信她看在俩人曾有过一段深厚感情的份上，不会给他难堪，就只轻描淡写地对她说；“屋里都翻烂了，没见到踪影。是我随便画的几张，要不要都无所谓。”苏桂珍却很认真地说，那不是无所谓的问题，那是关系到厂里的机密，无轮如何一定要找到。找到了立即交给厂里，不要流失到外面去了。赵伍就答应，找到了当然要交到厂里，我是搞设计的，图纸不交厂里，我还交给谁。苏桂珍说，这样就好，这我就放心了。维护厂里的利益，大家都有一份责任，图纸事关机密，一旦流失出去，就会对厂里造成很大的损失。你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这个道理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还是耐心找吧，找到了就马上送到我这里来。
    这样又拖延了多日，昨日杨元基找赵伍要过图纸后，苏桂珍又马上赶到了赵伍那里，详细问了杨元基刚才找你,是不是要图纸？赵伍一口否定了，说他怎么会找我要图纸呢，我的图纸能给他么？苏桂珍就在他肩上拍了拍，说；“你别瞒我了，厂里将那些情况都巳掌握了，你要引起注意呀，千万别被那些花花票子迷住了眼，不然会要犯大错的。我只是先跟你提个醒。”
    赵伍懂得那巴掌拍在肩上的份量，这一巴掌与他先前与苏桂珍肌肤相亲时的份量不同，以前他们手拉手，身子紧紧挨在一起，亲吻、抚摸，那是出于一种晴欲的需要。而现在这一巴掌，却像是极有份量的一击，拍得他有些头晕脑胀、心慌意乱，特别是苏桂珍那炯炯有神地目光，也不像先前那般含情脉脉，而是像针刺一般，剌得他浑身不自在起来。他不敢与她对视，仿佛只要一对视，那目光就会像激光一般将他五脏六肺都照得清清楚楚。赵伍浑身有些战颤，他不敢在她面前久待，仿佛再待下去就会原形毕露，他的眼神就巳很说明问题了，苏桂珍巳从他游移不定的目光中探索到了一点什么。赵伍趁苏桂珍转身的一刹那，借口说要上厕所，就立即出去避开了她。回来还在窗口边瞄了瞄，看苏桂珍还是不是在那里，如在，他还会在厕所里磨蹭一阵。幸好她巳走了，他也就放心出来了。
    赵伍在抽屉里、书柜里、甚至字纸篓里翻来翻去翻不到那两张图纸，心想，莫不是丢到自己屋里了，就茫然的抬头想了想，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
    刘工瞄了他一眼，问；“你找什么？找图纸？”
    赵伍忙说；“找什么图纸，我找钥匙呢。”
    刘工说；“是图纸吧，别瞒我了。”
    “你怎么知道是图纸？”赵伍一脸的不快，“我明明是找钥匙，你偏说是图纸，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好！好！你找你的钥匙吧，我不说了。”刘工一脸的诡秘，只偷偷笑了笑，就又埋头干自己的事了。
    赵伍瞪了他一眼，就闷闷不乐地出来，他要回自己房里再去找找，不信这两张图纸就钻到地里去了。
    白玫见他回来，就又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关切地问；“图纸找到了么？拿来我看看。”
    “找到个屁，连影也没有。真是怪事呢，明明是放在一起的，我还编了号，怎么突然就丢失了两张呢。我那里除了设计处的，外人是不敢乱动我的图纸的。”赵伍一脸的诅丧，天天盼着的图纸好容易又回到了他手里，不知为何又突然丢失了两张，他简直就为这些图纸伤透了脑筋。
    白玫却安慰他说；“不就两张零件图么？你是搞设计的，就又照猫画虎画两张嘛。你是驼子作楫，起手不难呀。”
    一句话提醒了赵伍，赵伍又兴奋起来，说；“这倒也是，我只能这么作了，就再画两张吧。”
    “你画吧，我陪你画。今日就开夜工，一夜能画好么？”
    “能！”赵伍信心十足地说；“以前厂里要货要得急，我们是常常开夜工设计的，有你在旁边陪我，别说这两张，再多两张我也搞得出的。”
    赵伍当真在这一夜同白玫搞了大半夜，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将那两张图纸设计出来。画完赵伍随手将图纸递与白玫说；“总算大功告成，这下我终于可以放心睡一大觉了，你跟我收好，大意不得，不然我这心血又白费了。明日上午，我就把这些图纸全交给杨副厂长。我要他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等有了钱，我带你外出搞次旅游，我们痛痛快快去玩几天。”
    白玫就又搂着他的头边亲吻边说；“亲爱的，你就放心去睡吧，今晚我要好好慰劳慰劳你，图纸我跟你收好，你安心去睡吧。”
    赵伍说；“你陪着我，也耽误了睡，我们一同睡吧。”
    赵伍就忙脱衣上床，白玫将图纸收好后，也脱得一身赤条条的贴了上来。赵伍不禁浑身一阵燥热，一下就睡意全无，将白玫紧紧搂住，在她身上大动起来。
    一阵翻天覆地之后，赵伍再也支持不住，昏昏地沉入了梦乡。

 第四十二章 噩梦

    赵伍突然又惊醒了，又忍不住将手伸出去去摸白玫，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了，每回他一惊醒，首先想到的是要摸一摸白玫，白玫也总是很快就投入他的怀抱，由他摸，由他吻，来了兴头，他又要爬上她的身子。但这次他好像摸了个空，那边巳空空如也。就忙睁开眼，对那边一瞄，不觉大吃一惊，哪儿还有白玫的影子。
    “白玫！白玫！”他以为她进了卫生间，一连喊了好几声，见没人应，赵伍又惊出了一身汗，忙一跃而起，里外又找了个遍，仍没见到白玫的影子。看看图纸，昨晚画的那两张，也不翼而飞，不见了踪影。赵伍知道，白玫肯定又跑了。但他希望是白玫在故意吓吓他，等一下说不定会从哪里钻出来。等了一阵，一直到天亮，白玫突然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打她的手机，也关了机。赵伍就忙穿好衣，打开门急忙追了出去。
    终于他就在厂房后面的一个山坳里看见了白玫,白玫正朝着一条小路慌不择路的疾步走着，不远处有一条公路,上了公路，她站在路边等公交车，她想从那里搭车走。手里正拿着一卷图纸..赵伍就忙大喊：“白玫!白玫!你跑什么?你出去为何不对我说一声？”
    白玫听到喊,转身一看是赵伍，就跑起来。赵伍立即又加快脚步，死命赶了上去。白玫到底跑不过赵伍，赵伍只一刹那，就操小路赶到了白玫前面。
    “白玫!你为什么又带我的图纸跑?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赵伍气喘吁吁地说。
    “我…….我安什么心，我只是早晨跑到山上来搞搞晨练，你跟着赶来干什么?”白玫故作镇静，好像若无其事一般。
    “没安什么心，我喊你，你为什么要跑?还跑到公路上来了。”
    “我练跑步呀，你也管得太宽了。”
    “你出来搞晨练，还带图纸干什么?你手里拿的是图纸吧，你又想拿走?给我!”
    “给你?你不是交给我跟你保管吗?我拿出来看一下有什么关系。”
    “看一下，咳！说得好听，你是想故伎重演，又想拿到曹福保那里去邀功请赏是不是?”
    “赵伍！你别血口喷人。你口口声声说要对我好，原来是假心假意，连这一点也不放心我。你好,好个屁。既然你是这样，那我待在这里作什么，我这就走。”
    见白玫当真又疾步往前走，赵伍又急了，忙又赶上去，说：“就算我说错了,只要你回去,我还是会对你好。来!回去吧,图纸也给我。”
    白玫仍不理不睬,脚步越走越快。赵伍急了,又赶上来说：“你要走,图纸要给我呀,这是我昨晚花了大半夜的心血，我就要拿去交厂里了。你拿走了，我拿什么去交差?”
    “我不管你交不交差，赵伍，你也不要来赶了，这两张图纸我今天拿定了。你要图纸可以，你把欠我的那一万块钱还我。”
    “钱我会还你，保证不欠你一分。但你必须先把图纸还我。我有了图纸,杨副厂长答应先给我五万，只要一拿到，我就立即还你。”
    “哼!你想得倒好，交杨副厂长，作梦去吧。你现在就给一万块钱我，我就给图纸你，我们就在这里成交，现在拿来，我现在就给。”
    “白玫!想不到你原来这么狠毒，我算瞎了眼，明知道我现在没钱，却要逼我。我总算看清你了，你接连在我面前耍了几次花招，原来是想骗我的图纸。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同你拼个你死我活。”
    “你敢过来抢，我就喊人，说你襁坚我。”
    “到底是你诈骗我，还是我襁坚你，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就要抢了。”
    赵伍果真就一个箭步冲到白玫面前，抓住了白玫的手，他怕扯坏图纸，只把白玫的手紧紧地抓着，嘴里恶狠狠地骂；“你这条毒蛇,你这个妖女,你又想来害我,我告诉你，今ri你不把图纸乖乖替我放下，我绕不了你。”说着赵伍还真扬起了拳头.。
    “你还敢打人!”白玫就用头向他的胸脯撞过去，嘴里还大喊；“来人啦!来人啦!有人想襁坚我!”
    声音在这清晨格外尖锐刺耳，附近就有一个大型的集贸市场,正是早晨人来人往最繁忙的时候。有人向这边张望，有人还向这边跑过来。赵伍吓得连忙松了手。瞄了瞄跑过来的那人，原来是刘工，赵伍又惊又喜,忙喊；“刘工!快过来帮帮忙，这泼妇偷了我的图纸想跑。”
    白玫忙说；“我偷你的么?你欠我一万块钱，我是用这图纸作抵押。”
    刘工说；“欠你的钱他会还你嘛，你要拿他的图纸干什么?”
    “他不还钱，我就不给他图纸。”白玫仍把图纸抓得紧紧地，还拼命往衣袋里塞.赵伍看着一阵心痛,他是惜图如命的人,与图纸打了二十多年交道，几时把图纸这么乱塞过。就说；“你别把图纸弄坏了,你要钱,我会想办法给你。刘工，你替我作作主，把这事替我处理处理。”
    刘工说；“这样吧,白玫!你先跟我到保卫科去，图纸你不愿拿出来也可以，暂时先由你管着，等赵伍拿来了钱，图纸一定要给他，你不能带走，这关系到厂里的机密问题。”说完就对赵伍使使眼色说；“赵伍!你快去把钱搞来还白玫，我带白玫去厂里保卫科。图纸你放心,不会丢失的。白玫！跟我走吧。”
    白玫无可奈何，只好跟着刘工走了，临走，还咬牙切齿地对赵伍说；“今天你不把那一万块钱搞来还我，这图纸你别想拿走一张。”
    赵伍征征地在那里站了一阵，忍不住顿了顿脚，叹口气说；“人心难料啊,险些又上了这女人的当。”想到钱，他又急了，存的那八千块钱巳花得一干二净,妻子那里虽存了几千，但那是儿子上大学用的，就是爹娘死了，也动不得，妻子陶月红管得严严地，他敢动么。去找别人借，别人拿个三、五百就很看得起你了，整整一万块对于有钱人来说,不是个了不起的大数，但对于赵伍，那可是要耗尽心血才能凑起来的。他一年不吃不喝，也不过一万多元的工资，这一阵他又到哪里去凑足这个数？本来昨晚他就想得心花怒放，眼看就要成有钱的款儿了,只等这两张图纸设计出来，把这三十张图纸对杨元基一交，白花花的银子不眼看就要到手了么?谁料这白玫背后又戳了他一棍子，煮熟了的鸭子一下又飞。赵伍越想越气，忍不住又捶起了自己的脑壳，边捶边骂，白玫呀白玫，算我看走了眼呢，怎么就惹上了你这个白骨精呢，鬼迷心窍了吧，这女人果然惹不得，一惹麻纱果然就来了。这一万块钱如果不给她，图纸拿不回不说，怕还会天天缠着你闹，闹得你神鬼不安，闹得满城风雨，全厂都会知道,让厂领导找你谈话，让全厂职工都指着你的背脊骂，看！想不到赵伍这家伙还是个大色鬼，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竟然也包起了二奶，那也是你这类人干的事么?这还犹可，倘她还把为杨元基设计图纸，想得二十万好处费的事掀出来，那岂不更加要了他的小命。他赵伍从此哪还敢挺胸阔步在厂里走，哪还敢在厂里堂堂堂正正做人。他成了色鬼，他把一个劳动改造释放的女人当二奶养起来，还打肿脸充胖子，租一套房子，借钱买家具显阔，还欠下万多元钱赖着不还，让那女人抢走了图纸。连厂里的机密也让那女人拿走了。说到机密,他又忍不住心中一颤，这事千万不可泄露出去呀，太可怕了。他一个堂堂的高级工程师，以前在厂里谁不尊敬他,走到哪里，谁不把他当座上宾。在厂二十多年,他还从没失过足，跌过跤子，眼下这么一闹，他赵伍还有何脸面在厂里做人。赵伍越想越怕，他准备豁出去了，就是上天入地，也要快点把这一万块钱借到手，还给白玫,让这女人快点走。他即刻就觉得,先前恨不能当宝贝供着,日思夜想得神情恍惚地这女人就像瘟神般可憎可恶了,不立即赶走,难解心头之恨啊。
    赵伍立即就到了他的老父老母那里，他痛哭失声,说自己在医院检察时,发现患了恶性肿瘤,巳快到晚期了,如不抓紧治疗，生命危在旦夕。医生说,要整整一万元方可进院。父母都是退休职工，年过古稀，靠微薄的养老金度日。一生省吃俭用才积存了一万多元存款，那是他们二老以备后事用的，他们就对赵伍说过了，后事的钱，他们早巳备好，不用你们管，你们也别来招惹他们，打他们这点钱的主意。我们就各顾各吧。赵伍当然无话可说，虽然时常有要钱急用的时候，但想开口却从未开过口，宁肯到外面去借，也决不在父母身上打主意，就当没这笔钱一样。再说他姐对这事也管得严，那一万多元的存折就牢牢掌控在他姐手里，想从这里拿到钱简直比登天还难。好在赵伍也从没遭受过要用大钱的难处，也因此从不存在他向父母要钱的事。每到年节,他反倒自己掏腰包为父母买些并不太贵，花钱不多的礼品去看看二老。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大的开支用在二老身上。二老患个三病两疼，药费也是公家报销了。报不了的，也由他姐去挡了，他还要管什么呢。尽管这样，二老也很满足，儿子虽不富裕，也未对他们尽太大的孝道，但毕竟巳儿孙绕膝，自己安度了晚年，儿女们也还过得平静，幸福,。工作也还满意，每日朝九晚五，早出晚归，平平安安，家里都没出过大的波折，小打小闹的事虽常有，但也未到分崩离析，你死我活的程度，这就够了。不料想，赵伍今日却突然痛哭流涕，还说患了重病，都快到晚期了，听到这个消息，对于他们，不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那个严重性不说谁都知道的,命悬一线啦。他们就只这一个儿子,儿子就是他们的全部，失去了儿子，就等于天要塌,地要陷了。眼看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啦，不听犹可，一听二老都双双大吃一惊，一下都感到了天旋地转，差点就要晕倒。见赵伍说得声泪俱下,他们都信了，平常他们是很少见赵伍如此失态的，知子莫如父啊，自己的儿子还不清楚么,年幼时，就是棍棒打在身上也不哭的，这阵他突然流泪了，人不伤心不流泪啊。
    父亲说；“怎么突然就患了这个病，先前不是好好地?真是怪事。”
    赵伍说；“现在怪事多呢，人的身子也不是铁打钢铸的，还能不随时有变化。爹!你们把存折上那万多元先借给我，等几天我就有设计费了。这次的设计费可是个大数目，得了设计费就还给你们。”
    父亲说；“好大一个数目?你莫哄我。以前你的设计费一年才一两千，还要年头等到年尾。我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了，活一年只算一年，隔天远离地近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作安葬费?这钱你姐一再叮嘱，一分也不能动的。”
    “唉!”赵伍就叹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到那时,还会没法子,这钱我保证会有的，我不是说了,只等几天，我就有一笔数目很大的设计费到手。再说这一、二年你们也不会……”
    “你能保证吗?就这一点钱了，你也眼红。”父亲很不满,满眼是悲哀；“养儿防老，防个屁，到老了，飞快地要入土为安了，没见过你们拿过一分钱给我，反还来打我们的主意，你也好意思要么。”
    “爹!你帮帮我，我也是没办法了。这病再不诊，癌细胞一扩散，钱再多也只能等死了。”赵伍又捧着头流泪,就差要痛哭失声了。
    爹不理,只埋头吸烟。
    母亲不忍，也擦了一把泪说；“就让他拿去吧，我们这把老骨头了，死了随便丢到哪里都行，伍儿有病总得治吧，还能让他把命丢了。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父亲就挥挥手,说；“拿吧!你把存折拿给他，就这么一点了,没指望了。”
    母亲就翻箱倒柜,翻了一阵，才从一个木箱底下翻出一个大布包，打开布包，就现出一个旧皮包，存折就夹在那皮包里。母亲颤抖着手拿出那张存折，递到赵伍手里说；“你快取了去诊病吧，别耽误了。”
    赵伍就拿了。那存折还带着母亲的温热。那一笔笔款子,都是父母从他们每年的工资里省吃俭用节省下来存起来的。那些年,他们宁肯少吃少穿,也想存一笔钱。日积月累，包括他们的退休工资，就存了这么一点钱。现在赵伍就要拿去还白玫了，赵伍不觉一阵心痛，就又捧着头坐下来，心里不禁责问自己，我这是为什么呢?就为了养那个专门欺骗我，还翻脸不认人的女人?我这是何必呢?不该呀，我对不住生我养我的父母呀。别多想了，还是快些拿了钱还给那女人，让她把图纸还给我后快走吧，他一刻也不想让她待在那里丢人现眼了。只要拿到了图纸，他马上就去交给杨元基,杨元基不是说过,只要图纸交到了他手里,他就一手拿图纸，一手拿钱么。只要钱到了手，他马上就把这一万块钱还给父母。”
    赵伍就站起来，他想快些到银行去取钱，快些去白玫那里。刚要出门,他姐一个箭步冲进来了。
    “赵伍！你又来找父妈要钱？你好不要脸!”姐一脸愤怒，对他怒目而视，并一手抢过他手里的存折，大骂起来；“父妈就这么一点钱了，你也好意思来这里拿钱?死了脸。”
    赵伍说；“这关你什么事,这是爹妈的钱,又没拿你的,你有什么权力管?”
    赵伍就来抢存折,姐将存折又递给了母亲说；“妈!这存折你还是管着,连这一点血汗钱也要给他么,他也太狠心了。”
    母亲说；“算了吧,他要治病,妈也不忍心,你爹也是个糍粑心,见他病了,也同意给他,命还是要紧啊。”
    姐说；“你们就全信了?全是鬼话,他哪里是病,我听人说了,他是想拿这钱去养情妇,包二奶,钱用亏了,别人逼他还钱,他就来这里打主意..这家伙真不要脸,连这个钱也敢拿。”
    父母听说后都目瞪口呆了。
    “你放屁!你胡说!你血口喷人!爹!妈!你们别信她的。”赵伍有些气急败坏,就要扑上来打他姐,被他母亲拉开了。父亲从地上捡起一根竹棍,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也来骗我,你有好大的本事,还有脸在外养情妇,月红有哪些地方对不住你?”
    赵伍又面红耳赤争辨,爹又要拿竹棍打他,赵伍只好抱头鼠窜往外跑了。边跑还边指着他姐骂道；“你作得好,你这坏酒的药子,我要同你一刀两断,你不是我姐,我永远也不认你是我姐。”
    赵伍边跑边骂,他听到爹还在后面狠狠地骂着；“狗崽子!你再同那女人来往,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明日我就要去你们厂里看看,如果你还养着那女人,我就要闹到你们厂长那里去,非处分你不可。”
    听到父亲说了这话，赵伍这一惊非同小可，父亲是说得出做得出的，父亲这一世也最看不惯这类偷鸡摸狗的事，倘真这么一闹起来，他还敢在厂里做人么。赵伍不敢停留，加快脚步跑起来，边跑边想,钱还是要去借的,不借到钱,那女人还会赖着，那两张图纸也不会到手。想到这女人赖着闹，父亲也去闹，陶月红也不会放过他，也会跑去闹，闹得沸沸扬扬，全厂上下都在为他这件不光彩的事作为头条新闻到处传播，想到闹得满城风雨那个惨境，赵伍不觉悲哀起来，他恨不能坐在地上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他恨那女人,也恨他姐,还恨妻子陶月红，假如俩人相敬如宾，感情融洽，又如何会发生这等事?那祸事的根子,追本塑源，仿佛就到那里,甚至连苏桂珍也有点看不顺眼。顿时,他就觉得这世界上的女人没一个好，女人是祸水，一点都不假，她们就是坏事的根源。
    这日下午,赵伍又一连跑了好几家朋友屋里，他强打着笑脸，一个一个编着他在路上想好的谎言。虽然开口不大，只几百，最多一千，尽管信誓旦旦，还拍了胸脯,说这点钱他还得起，要大家放一百二十个心，但还是碰了钉子，人家把他从头看到脚，这个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盯着图纸，跟他们并无多少来往，用钱比设计他的图纸还精细，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吝啬汉子，一开口就要借几百上千，他拿了这钱当真是拿去作正用?鬼才信呢。厂里最近就有了他养情妇的风言风语。别说自己钱并不多,就是有多余,也宁肯存在银行里保险，谁愿借给你。平常倒不跟人亲近,借钱倒来了。他们就摆出了自己没钱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也如赵伍编的谎言一模一样。赵伍垂头丧气跑软了腿,袋子里仍只有仅有的几张零票，那是他准备买二包低档烟和搭公交车的钱，他在手里翻来覆去捏得铁紧，生怕连这几张零票也丢了。他不打算回厂里了，他怕面对那女人，更怕面对厂里对他射来的千百双剌人的目光。.
    他就在外面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第四十三章 报复

    赵伍突然又在家里露了面。
    陶月红又在清洗那些从菜市场上低价收来的蔬菜,锅里仍有小半锅肉骨头炖萝卜,那是留给儿子放学回来吃的,没有准备赵伍的饭菜。赵伍又在外奔波了大半日,除了别人筛了两杯茶他喝,饭也没混上一口。别人虽也留他吃饭,但他看出来了,那并不是真心留他,那眼光里分明还含有一种鄙视,一个堂堂的高级工程师竟然沦落到向人哀求借钱的地步,那种低声下气的模样,与一个沿街乞讨地乞丐有何区别。赵伍一怒,又挺起了胸,昂起了头。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似乎巳看清了一些人的真实面孔,他决定先回家看看,再作打算。他那租屋里还有一套家具,电器设备呢,大不了就让白玫搬去好了,他没钱,总不能剐了他的皮吧。他巳准备豁出去了。
    回到家,陶月红瞅了他一眼,并没理他。就像往日,就当没他这个人似的,仍在埋头清理那些残枝败叶。赵伍对锅里瞄了一眼,见锅里还有热气腾腾地饭菜,不禁咽了口唾沫,忙拿碗盛了满满一碗饭,狼吞虎咽起来,就像巳有十天半月没吃过饭了。
    陶月红终于站起来,满脸不屑地说；“那是留给儿子的饭,你也知道有这个家了,外面不是好精彩么?你怎么不到外面吃?”
    “你以为我去玩了?我忙上忙下,不是为了这个家么。”赵伍有些火,狠狠吞下一口饭后大声说；“我最近在学电脑,以后要用电脑设计了,我还停留在原始的手工设计上,怎么能赶得上形势。我这一向都在没日没夜地学,没功夫回家,脑壳都搞晕了,我也要休息一两天了。”
    “好个学电脑,你哄鬼去。我早就问了刘工的老婆,厂里根本就没安排你学,全是你胡诌地鬼话。那张离婚报告批了么?我告诉你,我差点受了你的骗,厂里根本就没分新房,听说你倒是租了一套房,还添置了家具,电器..自己家里不住,你花钱租房干什么?你要替我说清楚。”陶月红气势汹汹走了过来,紧咬着牙,脸胀得通红,眼泪也快滴下来了,那模样,就像一头一口要将他吞下肚的母狮。赵伍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后退了几步,他还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以前虽然也常磕磕碰碰,吵吵闹闹,有时还忍不住扭打几下,但那只是嘴里骂得恶,是老鸦嘴,豆腐心,过后照样又心平气和。今日突然咬牙切齿,要作出一副要拼命地架势了,赵伍当然心知肚明,内心虽也有愧意,但表面上还故作镇静,一副满不在乎地模样。
    “你得跟我说清楚,你租房干什么?还要跟我离婚。你究竟是在打什么鬼主意。”陶月红一只手扭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指点着他的脑门问。.
    “不离就不离吧,我也没有霸蛮要离呀。.喋!离婚报告不是还在这里么。”赵伍把离婚报告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她面前一搭说；“房是一个朋友租的,我不过是帮他一下忙.。”
    “你哄鬼!又想来骗我..赵伍!我算看透你了。”陶月红松了手,将装有饭菜的锅往旁边一端说；“这是我留给儿子吃的,等下他放学回来要吃。你在外面有吃有喝,还回来吃什么。.你走吧！要离你就快离，我正等着你的信呢。”
    说完,陶月红又将饭菜收进了碗柜..赵伍刚狼吞虎咽吃完一碗,肚里还肌肠漉漉,本还想再添一碗,见陶月红将饭菜端了,只好忍气吞声放下了碗。
    “我不离了,不离了。”赵伍又喊着,将那张离婚报告对地下一丢,还用脚踩了几脚,一副愤愤不平地样子。
    “你想离就离,想不离就不离?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我告诉你,你租房是不是另找了女人,我还要到厂里去问问。你走吧!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陶月红使劲把他往外推,一边推,一边用脚乱踢。赵伍火了,就回转身狠狠推了陶月红一掌,嘴里骂道：“不识好歹的家伙,别以为放了你的让,就是怕你。你以为我爱回这个家呀,回来就看你这副刀都剁不进的冷脸,我看够了。我在这个家里得到了什么好处,你同我有过夫妻生活么?每回找你,不是推就是骂,没一点情趣,我要你干什么..你要我走,好!我这就走!你永世也别想再见到我了。”
    赵伍抬脚想走,陶月红又扑上来,扭住他又踢又咬,还哭哭啼啼。赵伍想挣脱她,早些走脱,躲得远远地。他知道这女人不好惹,一旦被她缠上,一时难以脱身,他还急着去凑钱换回那两张图纸,早些把白玫那女人搞走呢。谁知越推,那边扭得越紧,胳膊上还被狠狠咬了一口。赵伍不禁怒火直冒,一时兴起,就舞起了拳头,朝陶月红没头没脑打了过来..女人毕竟力小,怎敌得过赵伍那劈头盖脸打过来的一顿拳头,早倒在了地下,甩了个脸青鼻肿。赵伍趁她还没爬起来,抬脚飞快地跑了。
    这一夜他没法回了,厂里当然也不打算去,两手空空,拿什么去面对,白玫那个女人撒起泼来,怕更不好对付。更难堪的是,她要是什么也不顾了,什么都敢说,把什么都跟他掀出来,连跟她睡的事也全抖给别人听,那就更使他下不了台,这女人是浪荡惯了的,什么事都敢作,什么话都敢说的。她那脸皮反正巳越来越厚了,为了钱,她敢跟各种各样的男人睡,连别人的腰包都敢掏,自然也什么话都敢说了。她同赵伍的那点事她还不敢抖么。想着想着赵伍不禁一阵战慄,简直连厂里那个方向都不敢瞄了。
    赵伍就反其道而行之，沿着江边一条林荫大道一共走了好几个来回,才买不久的一包烟也吸得只剩下了两根。眼望着夜巳深了,还不知往哪里走。就想，还是回租屋里去睡吧,，自己花钱租的，不睡白不睡，那里安静，没人会晓得。夜深了,也没人看见，就麻着胆子又往出租屋里走。
    “赵伍!你站住!”赵伍又忍不住一阵战慄，他听到了后面有人在喊他。那声音极严历而又凶狠,在这行人巳渐渐稀少的深夜显得格外凄厉可怖，赵伍不禁心慌起来。
    “赵伍!你这狗日的,你站住!”赵伍回头一看，原来是袁坤带着两个彪形大汉从后面急冲冲追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赵伍站住了,故作镇静地对着气势汹汹跑到他面前的几个人大声喝问,“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老子今日找了你一天，没见你的踪影。你想躲?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么?你跟我们搞的图纸呢?我们等了好久，你骗我们骗得好苦。眼睁睁瞄着那批业务跑了,不能开工生产。你要赔我们的损失。”袁坤死死抓住他的衣领使劲推了几掌。
    “你凭什么要我赔你们的损失?我拿了你们的定金么?我不是还在想办法跟你们搞图纸吗。”赵伍知道这几个家伙来者不善，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好声好气地说：“我这几天搞不赢，你们还等一、二日好不好?图纸我巳跟你们准备好了,要不你们就跟我到厂里去拿。”
    “你又想来骗我们?鬼才信你的鬼话。那些图纸你早让白玫那女人拿走了,你暗地里同曹福保勾结，别以为我不知道，想两边讨好，两边得利，你想得好。”袁坤狠狠扫来一耳光,还踢了他一脚。赵伍顿时觉得眼里金星直冒，下腹也一阵绞痛，忍不住腿一软,就蹲了下来。他突然看见那俩个彪形大汉手里寒光一闪,那是两把牛耳尖刀。赵伍顿时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头一晕,就瘫倒在了地下。
    “打!替我狠狠地打!”随着袁坤一声喊,那俩人也动了手,赵伍感到身上一阵钻心地疼,只一阵,就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三十四章 惊醒

    赵伍是在苏醒后自己连滚带爬走到厂里去的。打得不算太重，没伤筋断骨。但也不轻,身上轻一块紫一块,浑身酸痛,还流了一摊鼻血。一步一步走到那间出租屋里躺了一会,心中总觉愤愤不平,辛辛苦苦熬夜设计的图纸白费了力不说,还凭白无故挨了打,袁坤还口口声声找他算帐,算是倒了大霉。天亮后,他想就这么躺着,懒得挪身。刚眯上眼，外面突然有人在大喊：“赵伍!赵伍!赵伍是住在这里吧?”
    赵伍知道是刘工在喊他,就隔着窗子问：“有什么事?你讲吧。”
    “你来把昨日那事处理一下,白玫还在那里闹呢。”
    赵伍头上又在冒汗了,忍不住就叹气,这冤孽呀,怎么还赖在这里呢?他这时到哪里去弄那一万块钱?就横下一条心,要死要剐随她,要钱没有,屋里的家具电器也不打算要了,随她搬,那两张图纸也不打算要了。反正巳挨了打,同杨元基也闹僵了,还要图纸干什么。他什么也不打算搞了,二十万,见他娘的鬼去吧,如不是这钱鬼迷心窍,他哪会做这些蠢事。他现在只求安安心心待在设计处一心只搞他的设计了。每月那一点工资还加一点点设计费,虽少了些,但图个清静呀。
    赵伍走到厂保卫科的时候,只看到两个门卫和刘工。刘工仍是那副诡谲地模样,笑米米跟他筛来一杯茶。见他眼青鼻肿,一副霉头霉脑地样子,忍不住就问：“你怎么了?被人打了,还是自己跌的?”
    赵伍就叹气,摇摇头：“哪是打的,谁又敢打我..昨日为借钱走夜路,跌到下水道去了。”
    刘工忍不住哈哈笑了：“你是与下水道有缘吧,上回跌了一次,这次又故伎重演,这次没跌掉门牙吧?还要不要又去打一场官司?说不定又能打来八千元。”
    赵伍挥挥手说：“别开玩笑了,都快焦头烂额了,你还来取笑。那白玫呢?这阵我到哪去凑那一万多块钱,昨日跑了一天,一分也没搞到。”
    刘工说：“我知道你搞不到,算了吧,别东跑西跑了,还是安心回来上班吧,白玫那事我巳跟你摆平了。白玫拿的那两张图我巳帮你收了，放在设计处了。她那一万多块钱，我把了信她，就拿你那出租屋里添置的家具，电器作抵,要她马上就搬走，如果她还要死皮赖脸要钱，保卫科就要以诈骗罪，盗窃公共财物罪把她抓起来送派出所，这家伙是屡教屡犯有前科的，当真送她去派出所，决不会有好果子吃。这一招果然灵，那家伙一听要送她去派出所，一下脸都变白了,忙向我们哀求讲好话，说下次再不敢了，图纸她也不要了，那些家具，电器她要了干什么，她只求快些脱身，听到说要她走，就灰溜溜跑了。你呀,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可不能再脑发热，上这些人的当了。我告诉你，那图纸的事，厂里早就注意你了,你丢的那两张图纸，不瞒你说，是我偷偷拿走的。我交到了厂里苏桂珍手里了，苏桂珍早就想跟你谈谈这件事，为了顾及你的名誉、前途，她不想把这事在厂里闹得沸沸扬扬，那样对你很不利，你也知道,以前厂里开除的几个工程师，不也是为私营老板设计图纸，想捞几个外水，最后搞得身败名裂,没个好下场么。说实话，苏桂珍为这事还是为你留了情面，只要我悄悄注意你，帮助你，不要越滑越远。而你却总是避着她，她好伤心呢。为这事，她跟杨元基彻底闹翻了，俩人还正式办了离婚手续。”
    “杨元基那厂还会办么?”
    “还办个屁。他没拿到图纸，开不了工,歪嘴也走了。为这事厂里还对他进行了调查，只等事情一查清，他还敢像先前那样为所欲为么。只是他还仗着上面有人撑腰，口口声声他什么也没干，他什么也不怕。对苏桂珍他巳恨之入骨,说他巳抓到了她的作风问题,这事你也是清楚的。嘻嘻！我也不多讲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人家苏桂珍对你付出了好多，你知道么？那图纸你幸亏没给杨元基，不然你也脱不了干系。”
    正说着,外面又在闹哄哄，赵伍对外一瞄，不禁又大吃一惊，原来是陶月红闹到厂里来了，后面还跟着他爹妈，还有他姐一大群人。陶月红在外面大声问：“赵伍在这里吗？他是躲了么?”
    刘工正要回答，赵伍向他使了使眼色，轻声说：“你就说,没在这里,这家伙不好惹,撒起泼来,门板都挡不住。我惹不起,躲得起。”说完,就打开后门，悄悄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向厂房后山上跑了，他想躲得远远地，躲到她们看不见为止。
    谁料刚从侧门走出来，就见一挺胸凸肚的汉子正站在前面小便，他咳了一声,想要他让让。那人就侧过身子，连挎下那物也来不及收进去，就厉声问：“哦,是赵伍，你怎么走这里?到哪里去?”
    赵伍一看是杨元基，忙说：“我到这里看看,杨厂长,你忙吧,我还有事去。”
    “你站住!”杨元基又厉声喊，赵伍浑身一战慄,就站住了，“昨晚那一顿好受么?不是我赶到，我怕你连命也丢了。我那外甥是什么事也做得出的。你害得他好苦,我告诉你，图纸不是我要你搞的，我也没想办厂，全是我外甥一手搞的。别人问，你就这么说。”
    赵伍说；“没人问我,你办不办厂,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图纸反正巳交到厂里了，我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
    杨元基说：“没说就好,你要乱说,大家都没好处。厂里现在正在研究第四批下岗工人，你们设计处也有两个名额，你知道么?”
    赵伍就觉得头有些晕，像就要倒下去了,他想快些走开，就向杨元基打了声招呼说：“我要走了，我头晕，要去搞点药。”就一溜烟似地快步走了。

 第四十五章 别有洞天

    赵伍躲到乡下一个姑妈家里去了。他打电话向厂里请了假，厂里同意了,只要他治好病后早些回，厂里最近人事有些变化。赵伍也不管它，变就变吧，万变不离其宗，他不就搞搞设计，拿那么点刚够温饱的工资么?虽然也养了几天情妇,但那又算什么?花的是自己的钱，又不是以权谋私。人家有权有势，贪污受贿的也不照样养，还能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虽然想业余设计点图纸，捞点外水，但半途又遭许多挫折，最后弄了个鸡飞蛋打，幸好图纸最终还是没有流出去，也犯不到哪里去。充其量不过是思想上出了点偏差，并没有造成损失，还能追究他的什么责任?要追究就去追究杨元基吧，是他指使干的，他一个副厂长开了口，他还能不照着办。他似乎巳无所顾忌了，就放心大胆在姑妈家里住下来。
    姑妈家待他还不借，虽在农村，但居住条件，生活水平都大有改观，较之他住在城里，显然还要优越，吃的方面,也要强许多，每日餐桌上有鱼有肉有鸡鸭。大多是自产的，门前有一口大渔塘，随时都可捞上活蹦乱跳的鱼来，鸡鸭成群结队，想吃也可随便抓来一只杀了。后面山林里还有野兔，野鸡等野味。想玩了，附近是一家接一家的农家乐，尽可到那里去玩乐`吃喝享用。只可惜口袋里扁扁的，没几个钱。说没钱，乡下人并不信，是城里来的，还是一个国营大厂的高级工程师，还能没钱，谁肯信。是故意装穷么?现在乡下人早巳今非昔比，不会找你城里人去借去讨了，手上都有了丰厚的一叠，银行里还有了存款。赵伍哭笑不得，对乡下人有意无意地向他摆阔，难免也心生嫉妒，甚至还有点眼红。但又不得不挺起胸来装模作样，作出个有钱人的模样，见人就说些出门太匆忙，忘记去银行取钱了,手边现在还没钱。这套花招其实没瞒过姑妈的眼睛，她看出了一些蹊跷，知道他其实囊中空空，有许多难，以前也从她哥，也就是赵伍他爹嘴里听说过，他哪有多少钱呢，那点儿工资月月不够用,姐家境宽裕些，就常接济他,给他些零钱花。见他为了难，姑妈就说：“你没从银行取钱，就先从我们这里拿点去用吧，要多少只管说，姑妈现在不缺钱用了。就要给些他,赵伍开头还不肯要，说他有钱，只是忘了带出来，等几天回去后就到银行去取。姑妈就笑；“你还哄我呢,我昨日还跟你爹通了电话,你哪还会有钱，有钱你还会要你爹妈的存折么。唉！想不到你到现在还穷到了这个模样，还高级工程师呢，一个月的工资还当不得我们这里买小菜的。别人有你这个水平，早富得流油了。你来不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的一个农机厂正需要一个技术员，上次厂里的高厂长还问过我，想聘请你，业余搞搞设计也行，像你这样的人材，月薪不会少于五千，年底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姑妈的一席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利刀，将他一身剥得干干干净净，在姑妈眼中，他显然就是一个穷人了，要到一个乡办小厂来讨食了，想到囊中羞涩，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有钱还会要姑妈给钱他用？就觉得有些羞于见人,对于农机厂的高薪和奖金，虽也有些心动，但内心又不能不有些忐忑，他一个国营大厂的高级工程师，竟然要屈就来当一个乡办私营小厂的技术员，这在面子上无轮如何总有些难堪。就摇摇头说：“等我退休了再说吧，我现在还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怎能随便就离厂来乡办小厂干呢，别说他们出五千，八千一万我也不会来的。”
    姑妈听后就叹气：“别怪我讲得直,你还是一个面子问题。你那面子值几个钱?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啊，说穿了，你那观念还太旧，你看你们厂的那个曹福保,论人材，论水平，你哪样不比他强，他就因观念变得快,一下就冒了尖。假如他也学你，还赖在那个厂里守大门，每月只拿那么一点只够养命的钱，谁会看得他起。你呀，该变变啦。”
    赵伍仍默不作声。
    他在这里仿佛到了世外桃源一般，将一切烦恼都丢到了一边，白天除了钓鱼,就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乡村变化太大了，处处都好像有赏心悦目看不完的景致。晚上就看看电视，还看报纸。那一日他就看到一个醒目的标题：《一少妇因钱财遭劫投河自尽，不义之财又物归原主》，他细细看下去，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是白玫因未拿到图纸,私营业主曹福保所造的拉床达不到要求，几个客商相继拂袖而去,曹福保丢掉一大宗业务也罢，还白白损失数十万元，所造的机床全成了废品。曹福保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就将白玫保密箱内的钱尽数抢去，白玫撒泼，被曹福保指挥一帮人拳打脚踢一顿后赶了出去。白玫落得个人财两空,一气之下投河自尽了。看完，赵伍就连连叹息，白玫呀，白玫，你这是机关算尽,反算了自己的唧唧性命。幸好他跟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及时识破了她的真面目,如不是苏桂珍,刘工的帮助，他恐怕也会要被这女人害得身败名裂。尽管如此，他还是受了损失啊，白白花掉地那八千元不说，还有租房费，更重要的是他在名誉上遭受的损失，是没法用金钱衡量的，还险些因此犯了泄密，丢失图纸，私自捞外快的大错。想起来难免也心痛，实实在在算起来，他同白玫也没正正经经快活几日，那几日的事，就像夜里做梦一般，一觉醒来，就没见了踪影。有人说,玩小姐太贵，玩情人太累，白玫算什么?是小姐还是情人?如果是小姐，那就贵得太离谱，那是连他想都不敢想的。原来他在发廊，按摩室这一类地方转悠，只是出于好奇，想探探里面的秘密，亦或是想寻求一点刺激，并不想动真格的，原因虽主要是怕得爱滋病，但另一原因是嫌太贵，他不想把自己一向看得很紧的钱只在极短的时间花在女人身上。于是在认真地权衡了利弊之后,就飞快的跑了。现在算算与白玫的交往，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同她也不过就那么几次，竟花出了这么多，那不是当得在外面玩了上百个小姐么?嗨!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脑壳一发热,就身不由己了。说白玫是情人，又觉得相处得太短暂，还没有得到充分享受，或者说还只刚刚体会到那一点点滋味，就转瞬即逝了。就像刚刚到手的一件美妙无比的绝世珍宝，还没让他欣赏个够,就不翼而飞了。飞了好，幸亏飞了，不然他还会被这女人害得越陷越深，以至不可自拨,那才碰了鬼呢。他现在突然就有了一种脱离了陷阱，被解脱了的块感。现在，不觉间，这女人就死了，她为何就走到了这一步，还不是为了钱么?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甚至连命也敢不要，白玫最终还不是被钱害了。人活在世上不就那么短短几十年么，何苦要被钱所累呢。
    赵伍躺在睡椅上，一边看报，一边这么细细地想，心中好像就豁然开朗,也平静了许多。他虽然没钱，不是还很快乐地活着么。他突然就高兴了。本当他要立即回厂上班的，一高兴，就想还要玩几天，立即就向厂里打了电话，说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头还有点疼，还要续假几日。厂里也回答得很干脆，你就放心多休息几天吧，爱多久回就多久回，没人管你。只是月底有一个重要会，你必须参加,，之后你就更自由了。赵伍开头颇有些疑惑，不理解更加自由是什么意思，他想，或许又有什么新的工作要安排吧，他是厂里设计处的台柱子，有新的工作安排，或要去外地参观考察，也是常有的事，就不以为然，白天照样去钓鱼、游山玩水。晚上又看看电视，翻翻报刊杂志，还去那家要高薪聘请他当技术员的农机厂看了，那是一家镇办企业，后又转包给了一位姓高的企业家，厂子规模不大，只百多人的小厂。主要是生产农用机械，如抽水机、锯木机之类。产品销往全国各地，业务虽还红火，但高厂长并不满足这样小打小闹，正规划扩大厂房，多开发几个新项目，造机床也在他的设想之中。听到介绍说，赵伍是省里一个大型机床厂的高级工程师，厂里的台柱子，就立即眼睛发亮，兴奋异常。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省里有名的大厂的高级工程师竟然有幸来他们这个镇办小厂视察了，肯定是挡不住小厂高薪的you惑，听赵伍的姑妈介绍过了，他的地位,资历,工作能力，业务水平虽首屈一指，但工资、福利待遇却并不高，甚至连他们这个小厂的普通工人也不如，姑妈有心让他来这个厂，他自己肯定也有所心动，不然他怎么会三番五次来厂里，这里看看，那里瞄瞄,对厂里新开发的项目颇感兴趣呢。高厂长就有意要跟他谈谈，还搞了一桌颇有规格的酒宴，把他请到厂里，请他坐了贵宾席。高厂长在席间大谈他们厂发展前景,全国各地的订单巳如雪片般飞来，厂里现有的产品巳远远不能适应形势的需要，他们巳在设法开发几个很有市场潜力的新产品，其中就包括机床厂的专用产品和通用产品，而且急需高级技术人材，赵工程师有幸光临，是他们的荣幸，如果赵工愿助一臂之力，他们愿以赵工原有工资八倍的工薪聘请，另外还有奖金，分红,还专门配有一套宽敞明亮，电器家具齐全的住房，还有专门的服务员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一切应有尽有，该安排，该照顾的全想到了。赵伍也暗想，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日子了,虽然这只是乡下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远没有他们那个大厂的气派，宏大，也没有他们那个大城市的热闹，喧哗,但他们有自己的优势，他们船小，船小灵活自如，随时好掉头呀。但赵伍闷着头一杯酒下肚后，对大家笑了笑说：“你们很有优势，很有发展前景的，你们给我的待遇也很具有you惑力，也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厚爱，我赵某也很想为你们效犬马之劳，只是我暂时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厂里也很需要我，一时怕难以脱身，说实话，现在要高薪聘请我的，城里就有好几家了。我们厂就有好几个工程师被那些厂高薪挖走了。现在他们谁不是住高级别墅，开宝马骄车，这些我动过心么?我不会动心的。”
    高厂长有些漠然不解，眨了眨眼，想了想，终于有所省悟，就忙说：“月薪七、八千比较城里是显得低了些，这样吧，我们每月还加二千，年薪十二万，还办养老保险，房子，车子也好说的。”
    见高厂长有些误解，赵伍抱歉地笑了笑说；“谢谢！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并不是嫌你们工资待遇低，实在是，实在是,怎么说呢，暂时实在是有些难，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我退休以后……”
    “嗨！那还远得很啦，我们正急着粑粑等火烧，退休，那还是牛年马月的事，我们是说的现在。”高厂长显出一副焦急模样，然后又急促地问：“现在就不行么?别人下得海，你就不能下?嗨!什么厂里的台柱子，鬼柱子，有奶就是娘，你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样?如没意见，看得起我们厂，我把你当财神菩萨供在神坛上，吃住穿用我一概包了，包你活得不比那些住别墅，开宝马的差，再说我们这里山美水美，女人也美，未必你就不动心?在城里包一个情人,哈哈!看我又说到一边去了。赵工你看怎么样?”
    赵伍听到后一句，不禁有些大惊失色，他正因为躲女人才跑到这里来，为女人他差点巳搞得焦头烂额，怎么到了这里，竟然也把女人作为了一个聘用他的先决条件，虽然他并不讨厌谈论女人，虽一度为女人所累，所害，女人在他心目中仍占有神圣的位置，但在这个时候，这个他正为这个问题烦恼的时候，提出这个问提，他就有些怀疑高厂长是否听到了他在厂里同白玫的什么风声，那可是一件令人头疼，不堪回首的事，再说偏在此时他离厂来这里应聘，人家还不会怀疑他就因犯了男女作风这方面的错误，还有私下里设计图纸捞外水的问题,暴露后被厂里开除，不得巳才来这个小厂的，那还不是黄泥巴跌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么。赵伍就皱起眉头，放下酒杯，向在座的连连拱手,说不喝了,少陪了!自己不胜酒力，头有些晕，要赶回姑妈家睡一觉。,起身要走。
    高厂长没有听到他有任何回音，就怀疑他一定是看不起他们这个小厂，也就只好送他走到厂门口，瞄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现在竟然还有只图个位子，不图福利的，那个国营大厂，每月才一千多元的工资，竟然还有那么大的魔力，这实在是件很稀奇的事。
    赵伍走出那个农机厂大门的时候，反倒一身轻松了。心里不禁暗暗说，我一个堂堂国营大厂的工程师，怎会屈就来你这个乡镇私营小厂呢?想得也太天真了。令人惊异的是，他们竟然也想用女人来you惑我，我会进你这个套子么，一个白玫就巳经把他害得苦不堪言了，他还会上这个当么。看来这里巳住不下去了，明天无轮如可一定要走，厂里通知他要参加的这个会眼看就要到了，那个会一定很重要，他不能耽误了这件大事，不然超了假，误了会，他那每个月五十元的奖金就没了，五十元要够他买两条好烟呢。回到姑妈家，他就把要回厂里的事向姑妈说了，姑妈也没留他，只说，以后如想来,是尽可放心大胆来的,农机厂仍然很欢迎你。

 第四十六章 下岗

    赵伍就又在厂里露了面。他好像巳不大在乎人们对他的议论，他现在不仍然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设计处的台柱子么?进厂之前，他特地跑到理发店剪了头，刮了脸,还穿上了一件新买的茄克衫，显得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他觉得先前过得太萎靡,太窝囊，太没生气了，没一点国营大厂高级工程师的风彩，他想人们从此也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看！工程师到底还是工程师呢，这么一打扮,神气不就出来了。
    他向几个老工人打了招呼，还掏出了特地买来装客的精品烟，递过去，那些人却好像对他很陌生似的，只点了点头，并不接烟，转身就走,冷漠得很。他又向几个女工走去，也向她们笑笑，像久别重逢一般，想跟她们叙叙，聊聊，不料那几个女工见了他，就像他身上感染了爱滋病一般，立即就避开了他。走到一边后，还不约而同暗暗瞅了他一眼，然后就将头凑到一起，又小声叽叽喳喳聊起来。那神情，就像突然发现了一件极丑陋而又神秘的事。赵伍就有些失落,有些不得其解,这些人都怎么啦?莫不是都知道了白玫,图纸的事?赵伍不禁又一阵悲哀,人言可畏呀，难怪历史上许多社会名流、显贵们，虽然有头有脸，风风光光，气宇轩昂，因名节不保，挡不住众多口中射来的唾沫，终于愤世嫉俗，一走了之，有的还走了绝路。赵伍不想走到那一步，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睹呢,那不正中人下怀么，有些人就正希望你走入绝境，他好站在旁边拍手称快。他倒想有另一种活法了，还是去孤独吧，孤独些好..那些日就因不想孤独,想活跃，亢奋，刺激一下，终于就找了白玫，就亡命的想利用业余设计的图纸捞点外水,捞外水的目的不就想包养情人么,没钱，情人能天长地久么?倏忽之间，突然又都没了，就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没了也好，白茫茫大地一片干净。此时，他倒又想要孤独了。
    正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面宣传栏边围着一堆人，正在那里叽叽喳喳议论,他也挤进去看，原来是栏中贴了一张大红纸，上面列了第四批下岗工人名单，赵伍急忙从头往下看，心中不觉猛地一紧，那上面就赫然列有自己的名字，而且就排在头一名。赵伍看着看着，嘴一咧，脸扭曲得十分难看。倾刻间，仿佛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头也晕得历害。他怕站不住，连忙钻出人群，慢慢就朝设计处走，他要去问问，设计处好几十号人，为何偏偏只有他下岗，那刘工年龄比他还大十多岁呢。他突然省悟，在姑妈家他向厂里续假时，难怪那个厂办负责人阴阳怪气地说，你尽管多休息吧，只等厂里这次大会一开，你就自由了。却原来如此，下岗了，当然也就自由了。他要这个自由干什么?他妈妈的!他险些就破口大骂起来，狗日的，不识好歹，人家农机厂列出那么多优越条件来聘请他，因为他恋着自己的厂，被他婉言谢绝了，不想好心没得好报，最后还是被人一脚踢出来了，他总算看透了。
    正愤愤不平，刘工笑米米向他走来，刘工穿戴一新，一改过去衣衫不整，还有些邋里邋遢地模样，走路也精神有力。走近一看，有些花白的头发也染青了，脸上也刮得铁青，笑容满面，像家里正在办一件百年难逢的喜事。见赵伍正愁容满面，垂头丧气，忙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说：“赵工！祝贺你！你光荣下岗了。好事啊!好事啊！”
    赵伍甩开他的手，一脸怒气,大声说；“你倒好!幸灾乐祸，我下岗了，一钱不值了,只能去沿门乞讨了。还要你来笑我。”
    刘工又笑笑说：“哪里是笑你，下了有什么不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不瞒你说，我也退了，不是下岗，我是正二八经的退休。我觉得好啊，我们都是高级工程师，有技术，有专长，走到哪里混不到一碗饭。我还没退，人家聘请的就上了门，月薪大几千，一月当得在厂里搞几个月，你还有什么舍不得?好呀，下了好，他们不要我下，我还要争取下呢。”
    望着刘工那乐不可支的模样，赵伍心里仍隐隐作痛，忍不住就暗骂，这老家伙反正是到了这把年纪，他是无所顾忌的了，迟早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可我呢，我明日就不是这个国营大厂的工程师了，四十好几了，还要背着行李外出打工，虽然好歹他也属白领，拿高薪，能享受优厚待遇，但在面子上总觉还是低人一等，除了白领、蓝领之分，实际上与打工仔有什么区别。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还是台柱子，高级工程师呢，居然也落得个如此下场。赵伍真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但经不住刘工再三劝解，还死拉活扯他到了一个小吃店，搞了一个火锅，一人一瓶小酒，说是庆祝光荣下岗，退休，俩人要好好痛饮一番。赵伍也只好像木偶一般，由他调摆。坐在桌子上后，一边痛饮，一边声泪俱下诉说着心中的不平，最后终于醉得不省人事，被刘工扶到他宿舍里整整躺了一下午。

 第第四十七章花 柳暗花明

    厂里如期召开了职工大会,下岗和退休工人照列优待坐在前排。赵伍一脸诅丧，对这个会除了感到伤感，毫无兴趣，是刘工霸蛮把他拉了来，要他来参加厂里这最后一次会，也感受一下这个令人并不看好的热烈气氛，加之还有一顿极为丰盛的会餐。刘工说，不吃白不吃。不知是盛情难却呢，还是他确实感到来听一听也确有必要，赵伍挂着一脸冷霜来参加了，他本想独自坐在房间里喝闷酒的。
    会议由杨元基主持，他在会上慷慨陈辞，说下岗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也是市场竞争的必然结果。不光工人，他当副厂长的说不定也会有那一日呢。下就下吧，活人还会被尿憋死。许多下岗工人下岗后，奋发图强,顽强拼搏,不照样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活出了灿烂人生，成就了一番辉煌的事业。曹福保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么。当然,还有许多下岗工人因种种原因，还面临很多困难，但也不可怕，厂里还会时时记挂着你们的，虽然下了岗，离了厂，但厂里还是会把你们当成自己家里人看待，还会为你们的生活着想，还会想方设法为你们再就业作考虑，厂里不会抛弃你们的，厂里的领导是跟你们心贴心的。最后还说了许多反腐创廉，要铲除腐败，当好公仆，为工人多办几件实事的话，慷慨激昂,甚而还有几滴热泪滴下。与早些时他在红杉宾馆与歪嘴鬼混，与自己私自办厂不惜手段拉业务相比，判若两人。说完,台下也有稀稀落落的掌声，也有顿脚,捶桌子,愤怒地咒骂声。
    “他那位子倒是越坐越稳了，坐在台上还像个人样，在台下就是个无恶不作的鬼了。”赵伍悄悄对坐在旁边的刘工说，一脸的不屑。
    “查来查去查个屁，走过场而已。厂里的党委书记、厂长倒被查得调走了，据说他有个后台硬得很，在市里当副市长。”刘工附在他耳边悄悄说,”听说他马上就要提拨当一把手了，这个厂由这种人当家，迟早要垮，趁早走倒是件好事，眼不见心不烦。你还舍不得走，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经常还要提心吊胆怕他害呢。”
    “走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这家伙我还要告他，我有证据，不怕告不倒他。”
    “好!我也算一个!”刘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苏桂珍也正在搜集他的材料呢，说一定要把他告下来。”
    “好！告吧！我一定支持她。”赵伍把刘工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此时倒不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下岗工人，而是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战士。
    刘工暗暗为他鼓劲说；“不怕!苏桂珍还在厂里呢，还有上千职工，我同你一起告他,他们都会支持的。”
    赵伍随即把另外一只手又放到了刘工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散会时，苏桂珍站在会场外等他们，眼圈红红的，她走在赵伍身边说：“我在厂里也大声疾呼了，赵伍不能走！赵伍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今后厂里还要靠他，一个厂没有几个这样的技术中坚是不可能办好的。虽然他受人蒙蔽，走了一点弯路，但心还是在厂里，我们不能抛弃他，书记,厂长也同意了，但不管用,因为有市里那个副市长撑腰，杨元基一手遮天，非要按他的办。现在书记,厂长也被挤走了，他更加可以为所欲为了。赵伍!你不怕，拿起法律武器，虽然下了岗，你还是可以与他较量的，只要把他告倒了，你以后还是可以回厂的。厂里还是需要你。”
    赵伍这时好像并不在乎了，反倒乐呵呵地说；“我会告他的，现在还是共缠挡的天下，不是他杨元基的天下，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会有那一天的。我怕什么呢，我现在有的是路走，早几日我去了乡下姑妈家，在那里住了十来天，去干什么？还不是为应聘的事，人家农机厂要高薪聘我,月薪八千，还有奖金，分红,房子也安排了一大套,说还要为我买养老保险，备专车。这事我早想好了,谁希罕还在这里搞这个屁工程师，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他们不要我走，我还不想干了呢。不过话说回来，厂里如以后还需要我，我还是肝脑涂地，为厂里献出毕生精力的，毕竟我还是厂里的一员啊。”
    苏桂珍听了他这一番话,不禁诧异得睁大了眼，原以为他会当着她大哭一场呢,不想他倒豁达,开朗得很,就转忧为喜,拍了拍他的肩说：“那就好！那就好！听了你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不会忘记你的。记住,去了那个农机厂,千万别忘了跟我打电话呀。”
    “我哪会忘你，桂珍，我会……”赵伍望着脉脉含情的苏桂珍，本想说，今晚还想会会她，回头一瞄，刘工正站在他背后痴痴地笑，就忙咽住了，改口说：“今晚我想请几个朋友聚聚，你也参加吧。”
    “吃什么?”刘工忙走上前一步问，“可别忘了我。”
    “怎会忘了你这老鬼，吃臭豆腐，外加一瓶老白干，还是老地方。”赵伍在刘工肩上狠狠拍了一掌，然后就笑呵呵走了。
    苏桂珍眼圈又红了，若有所失般仍痴痴地站着，一直瞄到赵伍不见了身影才挪动脚步。

 第四十八水章不 山不转水转

    赵伍离厂的那一日，妻子陶月红，爹妈，姐都来了。妈对他说;“你那日为何要跑了呢？我们听说你被人打伤了,急着就跑来看你,月红还到医院跟你买了打伤药，谁知跑到这里一看，你早跑得没影了。月红还急得四处找你呢。后来听你姑妈打电话来说,你在她那里养伤,我们才放了心。”
    月红正站在远远的瞄着他，眼圈红红的，姐就上来说：“你去跟她说几句话，她这一向也急得掉了几斤肉，夜夜都睡不好。”
    赵伍就征征地，慢慢地走了过去，拉住陶月红的手说：“你急什么呢?以为我死了?死了不更好么。”
    陶月红就打了他一拳：“你死了倒好，我们呢？我们就不活了?快回家吧，把东西今天都搬回去。住回去也好,省得整日东想西想的,鬼迷心窍,专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赵伍又叫起屈来；“你叫我回去,天天就伴着你吃萝卜炖骨头,在菜市场捡人家的残枝败叶?我还要干我自己的事业呢。.”
    “你还要去哪里?”
    “姑妈那里的农机厂还在等我的回信呢。”
    爹走过来,高兴地说；“好!有志气,昨日农机厂高厂长跟我打了电话,说只要你愿意，他们随时派人来接，一切都跟你安排得妥妥贴贴了。伢子!去了好好在那里干,不要辜负了人家对你的一片好意。人家不亏待你,你做事也要对得起人家。”
    赵伍就坚定地说；“我也会以他们厂为家的，我会对得起他们的，你放心。车来了么?来了就快帮我搬家伙上车呀，我恨不能立即就去那里了。”
    一家人立即就喊来车，将赵伍的东西包括赵伍一车拉走了。赵伍在车上突然看见苏桂珍正躲在厂房的一个角落里抽抽泣泣着。看着悲痛欲绝的苏桂珍,看着越离越远，朝夕相处过二十多个春秋的厂房。赵伍忍不住鼻子一酸,一行热泪就潸潸滴落了下来.。
    还是过平静，没有欲望的日子好，他突然想孤独了。
    不觉又过了六年。六年之后，当赵伍坐在宽敞明亮，还显得有些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身边还有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小丽陪着他，为他端茶送水，整日笑嘻嘻同他聊家常，夜晚还陪他同床共枕的时候，赵伍就很感慨的说：“我现在总算鸟枪换炮，也算活出个人样儿来了。一晃六年过去啦，自从六年前，厂里把他下岗，他忍辱负重，怨天尤人，抱着一肚子怨气，来到高厂长这个开头不显山，不露水的乡办小厂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他像入冬后蛰伏在泥土中的青蛙一般，不愿抛头露面，有时偶尔回家看看，碰到熟人，问他现在到哪里高就、发财去了？他就将早编好的谎言抛了出来，说是被外省一家大型企业当宝贝似的抢去当高管了。在自己厂，谁也没把他看在眼里，在那里，人家当宝贝似的供着他，月薪上万不说，还有房有车等等，不信，他现在开回的这部车就是明证，那还有假么，正儿八经的宝马。虽说的是外省的一个大厂，实际上高厂长的这个乡办小厂并没亏待他，给他的待遇比他夸耀地那个大厂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常开回家的这部宝马车就是高厂长不惜花费上百万特意为他购置的。住房当然更不用说，随他在哪里选，在他自己家里住的省城，他选在比较繁华的地段，每平米上万元的高价，高厂长毫不吝惜，一下就跟他购了一套近二百平米的复式楼。存款也有了个六位数。房子、车子、票子都有了，妻子虽还没名份，但身边常有个含情脉脉，形影不离的小丽，五子登科就只差个位子了。高厂长说了，这位子其实也很容易办到的，如今只要有钱，，买个官儿当当也不在话下，现在的官帽在有些地方巳明码标价了，科长二十万，局长三十万，处长五、六十万。高厂长说，你原来在厂里时，就是副科了，如果还想过过官瘾，准备再跟你花个几十万弄个副处如何？省城那个姓黄的副省长同他曾有过一面之交，那年他下乡视察乡镇企业，鬼使神差般，不知为何镇长王志刚竟把他带到他这个小厂来了，害得他花了好几万搞招待，光物色的那个陪他的年轻貌美的小姐就花了大几千。临走，还一人塞了一个红包。末了，不知是他这次招待搞得满了他们的意，还是他的企业确实办得突出一色，奕或是他的一句客气话，他私下里还问我想不想在政aa府部门谋个职位，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镇上的王志刚镇长不就是他向下面打个招呼后提上来的么。他听了，摇摇头，他暂时还不想走那个官运，想先把厂办大些，多捞些票子再说。但他也没闲着，儿女们不都一个个到省里，县里谋到了一官半职么。当然，这不是花钱买的，是他花钱送他们读书读出来的。他一个农民出身的企业家，大字不识几个，给个官他当，又哪有坐在厂长这个位子好，特别是把赵伍请进厂后，钱像流水似的流进来了，产品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要钱有钱，要物有物，赚得实在，花得开心，当个官儿敢这么赚，这么花么？就是赚了花了，那是贪腐，说不定哪天就把你”双规“了。哪有他办厂这么自在。只要赵伍能长期待在他厂里，别说当个科长，局长什么的，就是给个县长他也不想，。如果赵伍有这个想法，想五子登科，偏缺了这个位子，他倒愿成全他，跟他凑齐这五子。赵伍说，对那个官位，他倒不怎么在乎，有它不多，没它不少，如果高厂长愿意帮忙，他倒挺乐意过过这个瘾。

 第四十九章 豁然然开十朗

    几年前，他受杨元基排挤，把他这个厂里的台柱子，高级工程师也敢挤下来，原因之一，就是头上缺顶官帽，一个高级工程师既使再高贵，因头上没顶官帽，还是成了任人宰割的绵羊。他一想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高级工程师，高个屁，在厂里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多年，由他设计的产品图纸要用车拉了，由他设计开发出来的新产品也销往国内外，创造的利润也要以亿计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他在厂里得到了什么？就得了每月一千多元的工资，连个普通工人也不如，普通工人业余还可揽点私活搞第二职业，他能搞么？最后还是被杨元基一脚踢出来了。在怨气冲天之后，他也豁然开朗，走出了那个被禁锢的大门，不是更自由，更可以施展自己的才能了么？自己脑子里就蕴藏着无穷的财富，随便设计一件产品，就是几千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就在他从厂里走出的第二天，来上门用高薪聘请他的人就有好几个，他的手机都快打曝了。刘工退休后也成了香镆镆，来聘请他的也络绎不绝，但最后还是曹福保捷足先登，把他抢走了。曹福保也要用月薪一万的高薪抢赵伍，被赵伍拒之了门外，他没忘记曹福保使美人计，派白玫来骗他图纸的可耻伎俩，别说你月薪一万，你再加一万也不去，他倒愿去高厂长那里拿月薪八千，他只想去高厂长那个乡下的小厂去过一段安静悠闲的日子。不想他去后只一年半载，那个厂就风生水起，一下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跟他们设计的几个产品一下就在市场上火了，有的还打入了国际市场，订单一下就像雪片似的飞来，产品源源不断销往海内外。高厂长的厂子一下就成了全县的明星企业，高厂长也成了全县有名的企业家。这个小厂随着名气越来越大，资产越来越雄厚，那个小山沟沟里的小水塘当然巳无法容纳这个揽海狡龙，第三年后，高厂长就在县城的工业园买下了二百余亩地皮，又建起了一座规模有十多万平方，气势巍峨的大厂房，员工由不到一百人增加到上千人。那个规模显然巳可与省城的那个机床厂分庭抗礼、平分秋色了。且他们员工的工资也要比机床厂的高一个档次。技术人员更是有优厚待遇，还有医保、社保。有好几十个员工还是从省城那个机床厂跳糟来的。高厂长整日喜不自禁，对赵伍更是恭维有加，百般呵护，生怕对他有半点怠慢。从吃的到住的玩的都照顾得无微不至。赵伍的老婆陶月红早二年得乳腺癌不幸病逝，父母也相继离世了，儿子也去了国外一所名校深造，现在就孤身一人了。高厂长见他感到寂寞，就特意跟他安排了一个专职的女秘书，赵伍稍不满意，就立即跟他换，换到第五个小丽时，赵伍总算满意了。小丽年轻漂亮，善解人意，体贴周到不说，还是个大学生，年近三十，还未婚。赵伍中意她，除了这些原因之外，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她还与他先前钟情过的白玫还有几分相像。床第之欢，也如白玫般，使他如痴如醉。只是有时也爱耍点小脾气，使使小性子。有时脾气一来，也常闹得赵伍晕头晕脑。高厂长看在眼里，也曾征求过他的意见，问要不要再换一个？赵伍摆摆头，不换了，谁会没个脾气，没个性子呢。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十全十美的人到哪里去找？只怕是找遍世界也难找到，就将就着吧。赵伍也是个苦出来的人，在机床厂那么些年，没几个女人拿正眼瞄过他，好容易碰到一个意中人白玫，却原来看中的还是他的图纸，使他曾一度伤心欲绝，从此就打消了找情人的欲望。到了高厂长这里，算是让他大开了眼界，阅尽了人间春色。人总得讲点人义道德，既然小丽是一心一意跟了他，他怎能就因她闹点小脾气就把人家一脚揣了？高厂长见他不想换了，也就随他。尽管如此，高厂长隔不了几日，就要来问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赵伍的设计室、起居室是独门独户建在一个环境优雅，有树林湖塘，特地为他建成的一座小别墅。虽然厂里还有一个由技术员组成的一个班子，但赵伍处处要比他们特殊，别墅里除了高厂长，其他人不允许随便进入他的机要重地。赵伍对高厂长说了，他还有几个机密产品，是原来他在机床厂时，巳经设计好了的，其中一个98年2月研发，代号叫‘982’号产品，属于重大商业机密，当时厂里只有厂长、书记和他三人知道，这个核心机密产品当时被誉为是厂里的核武器，只要开发出来，是数亿元的产值。当时杨元基为泄私愤，把他下岗推出厂外，并没有顾及到这个利害关系。以为图纸还在厂里机要室，在保险柜里锁着了，钥匙还掌管在厂长、书记手里，以为赵伍带不走。把赵伍推出门后，不料赵伍留了一个心眼，早就复制了一份藏在了自己手提包里。到高厂长厂里后，他并没有拿出来，只跟他们设计了一些通用和专用产品，一些大路货而巳。这些机密核心技术资料，他还要待价而沽，没有千万元是不会出手的。外面有一个民营厂愿出二千万换这些资料，赵伍只含笑说考虑考虑，并没有作肯定的回答，他不能单纯为了钱，不顾厂里的利益出卖这些图纸的。在他的心底，厂里的利益还是高于一切，这个底线是无轮如何不可逾越的。高厂长也曾向他试探过，赵伍也秘而不答，只说还等等，他还在研发一个比这更先进的产品，到时他会给他一个惊喜的。赵伍是被他聘请的技术员，巳付了他高薪，另外还有奖金、分红，一年的收入也不少于几十万了，怎能还要另外拿钱买他的图纸？而且还是个上千万元的巨款。但赵伍说了，这个‘982’产品他还要改进，通过改进后，就更先进了。并同高厂长研究出了一个方案，如果把这个产品在这里生产，获利后，双方入股分红。赵伍对这一方案虽也认为还合理，自己也有利可图，而且利润惊人，远大于出卖图纸所获的利润。但到最后要拍板时，赵伍又犹豫了，这个图纸是他偷偷从机床厂复制出来的，厂里一旦发现，是不是会对他以泄露机密罪起诉他？如果那样，麻烦就大了。这项技术也是关系到厂里几千职工生计的大事，他不能图一己之利而对全厂利益而不顾。再说，他听说，厂里最近因开发这个产品又准备有大动作，巳经在郊外经济开发区征地数百亩，要新建厂房，原有的旧厂房要从市中心迁出，旧厂址地基正在拍卖。如果他把‘982’这项技术擅自用在高厂长这里，那新建的厂子就要遭受极大的损失。没有了这个高端技术产品，仅靠通用和专用产品那些大路货，肯定巳没有了竟争力。在风起云涌的民营企业与之匹斗的这个险恶环境下，机床厂本来就巳江河日下，没有了这个新产品作支撑，它的前途命运就可想而知了。赵伍还在犹豫，机床厂巳升为一把手的杨元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知道这个产品机密一旦泄露，他们就可能要危机重重了。而有可能泄露这项机密的重要人物就只能是赵伍，他是参与这项产品研制开发的重要人员之一。他不能不为自己因图一时之愤而将赵伍下岗的冒失行为而暗暗捏了一把汗。他巳同赵伍多次打来电话，约他去厂里谈谈，并对他表示了歉意，说当时要他下岗，实是出于无奈。厂里那么多工人要下岗，设计处也挤着那么一堆技术员吃闲饭，多年没见开发出一个新产品，厂里难以为继，不得不精简了几个技术员。你如愿回厂里，我们还是欢迎，并会对你作出补偿，工薪待遇也会相应跟你提高。对他泄私愤，报复打击的事却闭口不谈。赵伍不听则罢，一听又怒火直冒，对他的邀约，并不理睬。杨元基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说你不来可以，但必须对厂里原来参与了研制的产品不能有任何外露，一旦发现，将交司法机关严肃处理。赵伍也针锋相对地说，我不是偷你的图纸外逃，而是被你们赶出来的，研发出来的产品也有我一份心血，，我用在哪里，你管不着。见赵伍软硬不吃，杨元基只好请示上级领导，雨田区分管工业的白副区长，白副区长指示，由他们派人把赵伍请回来。不久，就真有一部小车风驰电掣般驶进了工业园高厂长厂里。

 第速五十章 不速之客

    雨田区派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干部。先找到高厂长，问了赵伍最近几年来他们厂的情况，调查得很详细，问赵伍近几年为他们厂设计了哪些产品。听说只是一些通用和专用产品，两个干部不信，要求把这些图纸全带到区里去，看有不有‘982’这个尖端产品流失到了他们厂里。高厂长不知道‘982’是什么意思，就说，赵伍先是说过，有一个高尖端产品，没听说有什么‘982’说是他自己熬了好多个通宵，花了好多心血才研制设计出来的，只是说说而己，还并没有拿出来呀。听到这话，两个干部都惊叫起来，这不，就是这个产品没错。其中一个高个叫常陆的干部说：“怎么是他个人熬夜研制出来的呢？这是国家的一项核心机密，有多人参与研制了嘛。除了赵伍，还有厂里的书记、厂长都知道，被列入了机床厂的一项重大科研成果，国家花了几千万才研制出来的一个产品，怎么就成了他个人的心血？幸好他还没动手，不然，他就要犯大错误了。泄露厂里核心机密，起诉到法院，不会少于十几、二十年徒刑。”另一个矮而胖，个子像矮冬瓜，名叫岩虎的干部也说：“我们可是来挽救他的，只要他现在就到厂里去，以前的问题一概不予追究了。他也是机床厂的老工程师了，我们是本着爱护人才的目的，接他回厂。”高厂长一听，吓了一跳，原来还有这么严重？他正在筹集资金，准备就在他刚建好不久的新厂把这个产品开发出来，赵伍也在筹划。现在突然来了两个区干部追查此事，追到厂里来了，还口口声声要追究法律责任。看来这事不是件小事。就忙把赵伍喊来，要他跟着这两个区干部去一趟区政aa府，把这事向他们说清楚。赵伍见这个区干部一脸凝重，一再强调这是厂里核心机密，是白副区长一再交待的，要他无轮如何跟他们去一趟区政aa府，有必要把这事向他们说清楚。事关重大，犹豫不得。赵伍听了，不以为然，还轻描淡写地说：“什么厂里的核心机密，事关重大，真是无中生有，瞎胡闹。当时我在厂里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埋头苦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声不要我了，就一脚踢出来了事。现在我出来了，有谁看见我带走了‘982’图纸？图纸现在不是还在保险柜里锁着吗？钥匙也在杨元基手里。我究竟犯了你们哪一条？有谁又见我泄露了厂里的核心机密，有证据吗？既然知道事关重大，怕我泄露厂里核心机密，当时为何要把我赶走？”
    赵伍越说越气，常陆、岩虎无言以对，只是笑笑，也觉得他是受了一点委屈。按理，像他这样的高级工程师，厂里设计处的台柱子，就应该好好保护，为何反倒把他赶走？意欲何为？既使他不带走图纸，他脑子里就有挖掘不尽的财富，‘982’也还藏在他脑子里呢，你还能把他的脑子也锁在保险柜里？真是荒唐呀荒唐。但他们不会帮赵伍说，他们知道这次来所负的使命，必须把赵伍带到区里去，也好有个交待。就又笑笑对他说：“也没怪你呀，你现在不是还没把这件产品公开，厂里图纸的机密还没泄露么？这就好，说明你还是把国家利益看得比个人利益重。不说了，还说那些干什么呢，跟我们走吧！区里白副区长要找你好好谈谈。她希望你还是回厂里去工作，杨厂长也为这事作了深刻捡查。他也表了态，只要你愿意回厂，厂里还是把你作为重要骨干安排到设计处工作，在待遇上他们也会考虑。”赵伍说，还回不回厂，他还要考虑，如果杨元基还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以权谋私，还打击压制技术骨干，他就不会考虑回厂的事。东方不亮西方亮，像他这样的技术人材，到哪里不是人家抢着要？高厂长站在一边，听说要他回厂，也急了，忙说：“那不行！赵工是你们那里的台柱子不错，他也是我们厂的顶梁柱呀。他走了，我们厂也会塌下半边天。走不得，走不得！赵工！要不，你先跟他们去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了就来。‘982’产品不能搞我们也不强求，就不搞吧，我们只需要你这个人在厂里就行。”常陆又说，去不去机床厂，是组织上安排的事。去更好，不去，只要把事情说清楚了，厂里核心机密不流失，这事也好说。还是先到区里去一趟吧。赵伍本不想去，当听说白副区长找他谈话，不好再推脱，毕竟人家是一级领导，还特地派干部来接，说明对他还是很受尊重的。去了，他也不怕，他还并没有泄露厂里的核心机密，暂时还只是在规划，何怕之有？别说你白副区长，就是省长他也不怕。到时，他倒还会发一通牢骚，你们不是口口声声尊重人才，爱护人才，杨元基为了泄私愤，最后把他当了什么？连狗都不如了。这机密还没泄露出去，就是泄露出去了，这责任还会要他担当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在两个干部的一再要求下，他还是上了车，同他们一道回省城到雨田区去了。临走，高厂长还拉着他的手，忧心忡忡地说：“赵工！你还是要回来的，我们厂里不能没有你。你如果不回来，我立马派人抢也要把你抢回来。”赵伍就笑笑说：“高厂长，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杨元基他要我就把我抱在怀里，不要就丢在岩里，怕没那么好的事。我这次也要让他见见我的钢火，让他知道锅儿也是铁打的。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说完，就钻进车，跟着他们去了。

 第五十二章 又会会刘会工

    赵伍急步走出办公室，走到政aa府大院时，那里巳冷冷清清，只有门卫室一个保安在那里值勤。赵伍走过去问保安：“刚才那个闹事的女人到哪里去了？”保安说：“还能去哪里，老地方，信访学习班嘛。同政aa府闹，还会有好果子你吃。这人啦，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就凭你这本事，你还能搞赢杨元基？杨元基是什么人？市人大代表，优秀企业家，市里、省里都是红人，他们不为他说话，还会为你说？你看她三番五次信访，有个结果么？到头来除了自己吃亏，没动过杨元基一根毫毛。”赵伍就叹息着说：“苏桂珍吃亏了，早知道她会这样，我就会来看看她了。”保安用怀疑地眼光盯着他问：“你是干什么的？不是同她一伙的吧？你可别同她掺和在一起，机床厂里许多工人也常一群群拥来为她打抱不平，在区政aa府信访闹，口口声声要还苏桂珍一个清白，要把杨元基拉下马，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赵伍对那保安很看不顺眼，说：“现在到底是谁的天下？是共缠挡，还是杨元基？有理走遍天下，我就不信斗他不赢。”保安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那你就去斗吧，我还愿她斗赢呢，也为那些小百姓出口气。”后一句话赵伍倒听得顺耳，就忙抽出一根精品烟递过去，说：“这还像句人话，这政aa府的大门就是为老百姓开的嘛，你守大门为的什么？不也是想保护老百姓。”保安又自嘲地笑笑：“我只是一条看门狗，谁违法乱纪，不守规矩，我就咬谁。现在这社会，有些云遮雾障，红黑混杂，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有时谁搞得清。有些人说话冠冕堂皇，人模狗样的，说不定就是个贪官，有些疯疯癫癫，胡搅蛮缠，被当作精神病人的，说不定就是一个受害的好人。你还是快走吧，等下那里的干部看见了，还以为我在同你图谋不轨呢。哈哈哈！”
    赵伍也笑了笑，觉得这保安虽然口无遮拦，倒也快言快语，有几分可爱。正准务走，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赵伍一惊，忙回头一瞄，原来是久违了的老朋友刘工。
    刘工笑着说：“赵工！别来无恙，我等你多时了，早就想见见你了，不想在这里碰到了你。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你是越混越好了。不简单呀。”刘工穿得比先前客气了些，崭新的皮夹克，皮鞋刷得铮亮，脸上刮得铁青。只是头上头发又白了一层巳渐显老了。但精神矍铄，看上去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汉，也不像是一个专拣笔杆子，只会画图纸搞设计的工程师，倒像是一个惯于做勤杂工的劳务人员。
    “有幸见到你，我也是三生有幸。对你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几次想来同你聊聊，总没机会，不想倒在这里会到了你。听说你巳财运大发，应聘到曹福保府上当他的智囊团去了。这几后一定捞得盆满钵满了，还跟你配了一个小情人了吧？哈哈！”赵伍见到他，又忍不住眼睛一亮，照例又同他调侃起来。
    “呸你的啾！我哪像你，离开了女人就挪不开脚。听说你在高厂长那里还五子登科了，票子、车子、房子、情人，只差位子了。好呀！你总算争了一口气，没给我这个老朋友丢脸。”
    赵伍并不否认，只跟着打了一长串哈哈，然后拍了拍刘工的肩说：“我兄弟俩到哪个餐馆去喝一杯如何？要吃什么，只要地上天上有的，我掏腰包。我现在有了，这缺这个了，也敢像那些款儿们一样，腰大气粗说几句大话了。你说，只要你爱的，我不讲二话。”
    “那还用说，你不请，我还准备请你呢。不是讲大话，我口袋也鼓起来了，钱花不完，有时还塞点儿媳孙子他们，我也要在他们面前图图表现呀，万一哪一天挪不动了，还要靠他们侍候呢。”
    “别在这里臭摆了，谁不知你是想讨好儿媳妇，想当烧火佬。好，别多说了，走吧！去选个有档次的馆子，别像先前那样，只选路边的小摊吃臭豆腐了。”
    二人就在大街上左看右看，终于就选中一个大排档的野味馆，要了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火锅炖山鸡，一盆狗肉，两瓶‘五粮液’酒。俩人久别重逢，加上有好酒好菜，那话就像涌出的山泉，喷涌而出。天上地下，过去现在，男人女人无所不聊。终于就聊到了苏桂珍。
    刘工瞄着他问：“你怎么突然想到来区政aa府了？有何公干？莫不是五子登科还差一个位子，想来这里补上了？你还记得苏桂珍么？莫只图自己快活，身边又有了小情人，就把别人忘了。”
    赵伍说：“我也是迫不得巳来的，想当什么鬼官，官运这一辈子怕轮不上了。奔五的人了，还想那个干什么。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是为苏桂珍？”
    刘工说：“不为她，我来这里干什么？听说她又来了这里，这里的人对她态度很不好，我怕她发生意外，就赶来了。不料在这里碰上了你。”
    “唉！苏桂珍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呢？一些干部见了她，像见了瘟神一样，避之唯恐不远。毫无尊严可言。先前在厂里当政工干部时，哪是这个样，不想一下就像中了邪，又是为那个杨元基吧，太作孽了。”谈起苏桂珍，赵伍忍不住叹息起来。
    “她也不是故意装成这个模样，是被杨元基害的，形势所逼。说来话长，我就把她的情况说点你听听。”
    刘工吱地一声，将杯里半杯酒一古脑儿倒进肚里，用手掌抹了抹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后，就将苏桂珍近几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