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年代之天生媚骨》 第1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① “妈你知道么,我们屋一个室友,今天流产了!” 电话对面传来唏嘘的质疑声。 “哎呀,就是那个季青青,我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说,她傍上了我们学校的大土豪夏斯同么。” 对面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女生抿着唇偷笑道:“我以前当然是挺羡慕她的,谁不想嫁入豪门啊,一辈子吃喝不愁了,谁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听说她今天流产,就是因为发现老公出轨的证据了,撒泼的时候被老公打了,一不小心孩子就掉了。” 女生妈妈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估计她在婆家也住不下去了,所以就搬回宿舍来了,你都不知道她那个状态,现在老的呀,我都不敢认了,跟个中年大妈似的。” 在对面的一再嘱咐下,女生敷衍道:“我怎么可能跟她似的,把自己玩死,算了算了不说了,她要回来了。” 女生在其他两个室友的挤眉弄眼下挂了电话。 门外响起了拖拉的脚步声,女生赶紧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拿起一本六级单词装模作样,耳朵却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 季青青推开门,表情有些呆滞,她的身体好像很虚,身上脸上都在浮肿,头发也很久没有梳理过了,乱蓬蓬的,看起来干枯发燥,丝毫不见往日俏丽的模样。 “季青青,你刚才是去给你家里打电话了么?”蒋璐还是禁不住扭过头,有些兴奋的打量着季青青落魄的模样,谁能想象到,这是当初爆红网络的那个最美艺考生呢。 季青青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端着沉重的塑料盆往自己的床位走。 另一室友朝蒋璐挤挤眼,解围道:“蒋璐你说什么呢,你没看青青拿着衣服呢么,她是去洗衣服了。” 蒋璐瞥了瞥嘴,有些洋洋得意道:“青青,你怎么突然回宿舍住了啊,夏斯同家不大么?” 字字如刀,插入她的心肺,哪怕她已经遍体鳞伤,却还是感觉到令人无法喘息的恸痛,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本就羸弱的手臂一抖,塑料盆“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没有力气拧干的水溅了一地。 季青青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夏斯同带给她的耻辱,让她恨不得千千万万次生啖其肉。 那晚,夏斯同喝的醉醺醺的回来,酒气溢了整个屋子,低沉的气压吓了季青青一跳,她赶紧熬了蜂蜜柚子水,小心翼翼的端到夏斯同面前,想要喂给他喝,不然酒精伤了胃,她会心疼。 谁知夏斯同却一手打翻了水杯,异常粗暴的将她拽上-床,他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眼中带着猩红炙热的欲-望和滔天的恨意,他蛮横的撕扯着她的衣服,禁锢着她的手腕,像一只凶兽。 季青青吓坏了,她怀着他们的孩子,她不能...... 可是夏斯同不听,任凭她在床上挣扎撕喊,他依旧冷酷无情的强要了她,没有半点温柔和怜惜,季青青的嗓子喊哑了,双腿疼的直抖,丝丝热流从身下缓缓流出,她痛的快要失去知觉,在最后的意识里,她亲耳听到夏斯同说:“季纯,我爱你。” 季纯,是她的堂妹啊。 那一夜,雨下的很急,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是密集压抑的鼓点,也像是为死亡敲响的丧钟。 乌云像是要把天给拽下来,将她埋葬,偌大的VIP病房里,只有她和夏斯同。 季青青刚睁开眼睛,就感到小腹里一阵死寂般的空虚,她甚至无法骗自己给夏斯同一个机会,她期待的,心爱的宝宝,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它那么小,那么脆弱,她甚至清晰的记得它蜷缩在自己肚子里安静的模样。 夏斯同把这一切都毁了,她彻底失去了她的孩子。 夏斯同在她的病房里点了一根烟,浓郁的烟气呛的她呼吸困难,这个新婚不久的丈夫毫无怜惜的看着她,一字一句打碎她仅有的一点希望。 ——我爱的是季纯,不是你。 ——如果不是错把你当成她,我当初不会跟你上床,更不会娶你。 ——现在孩子没了,也该终止错误了。 ——我可以给你钱,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季纯的面前。 原来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错误,季青青紧紧的抓着床单,眼睛里布满血丝,她嗓音沙哑,艰难的质问道:“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因为这样,我才可以常常见到季纯。” 夏斯同冷笑,就好像季青青是阻碍了他和季纯真挚爱恋的恶毒女配。 一张价值不菲的银-行卡被甩在季青青身上,夏斯同的皮鞋声渐行渐远,没有丝毫留恋,季青青连流泪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了,她怔怔的看着他丢下的卡,他以为,自己是为了钱么? 一个人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 侮辱了她的身体还不够,还要侮辱她的灵魂。 季青青抿着唇,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陶瓷水果刀。 既然这样,就把夏斯同一起带入地狱。 她淡淡的笑了笑,水果刀刺破手腕,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温热,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挣扎着,用鲜血在洁白的病床上画了一只火红的狐狸。 她从未学过画画,这狐狸却画的魅惑,传神,就仿佛有双手在操控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沉沦,一定睛,狐狸狭长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半晌,凭空传来了脚步声,季青青一抬眼,几乎被惊艳的窒息。 “温曜!影......影后?” 温曜穿着一身黑色的碎花长裙,裙身勾勒出她妖娆的身姿,柔顺的长发微微垂下,娇艳的红唇轻抿着,她稍稍一倾身,长裙领口微微坠下,露出半遮半掩的白嫩胸脯。 她挑着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的捏起季青青的下巴,眼中带着狡黠的皮意,柔声道:“没有想到,我就是媚骨?” 季青青的血越流越多,她苍白的脸上却泛起羞涩的红晕,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把你的怨力给我,我助你得偿所愿。”温曜直起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季青青痴痴的脸,她纤长微卷的睫毛轻颤,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她伸出手掌,左眼角下的一颗泪痣,似乎会发光般闪烁了一下,妩媚生姿。 季青青颤抖的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温曜的掌心,露出释怀的一笑。 光芒四射。 【虐渣系统:你是媚骨,也是克星。你注定颠倒众生,也注定孤独终老。你要让负尽天下女子之人,死无葬身之地。】 温曜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她看了看已经愈合的手腕和被子上消失的血狐狸,幽幽道:“我是媚骨,更是王,任务终结之时,就是我飞升之日。” 她镇定的撩起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地上有些冰,她却像丝毫不在意一般,一步步走到了全身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虚弱,浮肿,眼睛发胀,头发凌乱,下巴和脖颈上还带着几道瘀痕,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淡淡道:“你还真是傻。” 肥大的病服被她褪下,温曜一弯腰,抓起季青青染血的连衣裙。 穿戴整齐,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季青青,似乎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原本光-裸的脚踝上,出现一只乖巧的小狐狸图腾,红的好似一团火。 “青青,你怎么突然回宿舍住了啊,夏斯同家不大么?”蒋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得意的抿了抿唇,她实在是太讨厌季青青了,从入学那一刻开始,季青青总是更受人关注,而她仅有的一两次登上微博热搜,也是搭着最美艺考生室友的顺风车。 温曜慌忙蹲下身,伸手去够滚落的湿衣服,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头紧紧埋着,好像在忍不住的啜泣,她小心翼翼蜷缩着的模样,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丑小鸭。 蒋璐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紧张的攥着椅背,虽然努力克制自己表露出来,但是心里还是不由一阵窃喜,她期待着季青青被气出眼泪的模样,一定让人开心死了。 已经沾了灰土的衣服终于被温曜攥在手里,她的手背很白,显出黛青色的血管,上面还留着发红的针孔,楚楚可怜。 紧接着,噗嗤一声轻笑。 她慢悠悠的直起身,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淅淅沥沥的凉水从衣服上滴下来,砸在地面上,然后她妩媚的,优雅的,将沾满污泥的脏衣服,狠狠的甩在了蒋璐的脸上。 “看来我演的让你很开心了。” “年轻人,以你这种资质,还是不要在娱乐圈混了。” 说罢,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惊在当场的蒋璐,褐色的眸子里带着深沉如潭的危险。 第2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② 夏斯同坐在医生办公室里面,轻轻揉着眉心,桌面上放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上面可以证明季青青从医院逃跑之后就回了学校。 “你看到了,她已经没事了,我很忙。”夏斯同略有些不耐烦的对医生道。 面前的医生谨慎的站在那里,犹豫道:“夏先生,夫人她刚刚流产,再加上她受了惊吓,精神恍惚,我认为还是......” “我说了不用了!”夏斯同厌恶的打断医生的话。 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就烦,甚至想吐,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太像季纯,如果不是因为她趁他喝醉了酒而投怀送抱,自己也不会误上了她,让她怀了孩子,辜负了可怜的季纯。 夏斯同硬生生的掰断了手里的笔,冷眼看着医生:“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医生瑟缩的退了下去。 “斯同?斯同!”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办公室,一看见夏斯同的脸,她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吓死我了,听说你在医院,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季纯走到夏斯同身边,缓缓蹲下身,轻轻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夏斯同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他紧紧的搂住季纯的肩膀,在她侧脸上吻了一口:“我没有事,是季青青。” 季纯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怔了一下,强挤出一丝微笑,柔声问道:“姐姐她怎么了?” 夏斯同轻轻的捋了捋季纯的发丝,温柔道:“没什么,我终于可以跟你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 季纯软踏踏的靠在夏斯同身上,眼睑微微抖了抖,情不自禁的翘起了嘴角。 夏斯同的手指一碰她的下巴,她立刻收起了方才的表情,仰起头,天真的皱着眉:“你的意思是,姐姐她同意跟你离婚了?要是姐姐还喜欢你,我是不能跟你在一起的,在我心里,姐姐和你一样重要。” 夏斯同怜惜的捧起了季纯的脸,哄她道:“你放心,我很快叫她签离婚协议。” 季纯乖巧的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也是希望姐姐她可以找到真正的幸福,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夏斯同动情道:“纯纯,你永远都是这么善良可爱。”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意料之中的大晴天,空气里尚且带着潮湿的雨腥味儿,但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温曜觉得舒服极了。 凡界就是这点好,每天不管有多少人可劲儿作妖,阳光总是那么温暖。 她指了指自己在以影后身份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喝的馥芮白,服务生立刻点了点头,熟练的收了钱。 “听说表演系的一个学生自杀了?” “你这从哪儿听来的谣言,是流产,不是自杀。” “不是,我看的娱乐gogogo新闻,说是大三的一个女生,以前还是什么最美艺考生,上面还有照片对比来着,现在可一点儿不美了。” “这些媒体,巴不得人死了弄点儿大新闻呢,是我一个学姐,以前食堂见过,我们学院说了,不让出去瞎说这事儿。” “你们学院还挺人性化。” “人性化个屁,还不是因为男方是夏斯同,碍于夏家在圈内的地位,不好说。” “夏斯同那样的,身边女的跟苍蝇似的,也不是我说你们表演系的某些女的,成天就想着傍大款。” 温曜带着个棕色墨镜,神情淡漠的朝这边望了一眼,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台,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打包还是在这儿喝?” 温曜微微一抬头,伸手将墨镜给摘了下来:“带走。” 她一出声,立刻吸引了两个男生的目光,其中一个男生一看到她的脸,突然挺直了身子,涨的满脸通红道:“学姐好......” 温曜瞥了他一眼,眼睛一眯,伸手勾起前台递过来的咖啡,然后淡漠的走出了咖啡厅,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她眼角的泪痣像颗精致的黑钻,平白显得她万般风情。 男生僵在了原地,脸上仍旧发热发烫,嘴里喃喃道:“季学姐......” 他的同伴赶紧捅了捅他:“不是,这就是季青青?长得这么漂亮,哪里像是刚流产之后的样子。” 男生自言自语道:“不......不知道啊。” 温曜走的飞快,也很随性,在季青青的身体里,她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不会随时有好几双眼睛注视着她,用不着时时刻刻演给别人看,虽然她觉得,演戏耍着那些人玩也很有趣就是了。 【系统:你现在就换回自己的脸不合适,更何况原主跟你在一个世界。】 温曜打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没怎么换,只是季青青太憔悴了,不利于我办事。” 【系统:根据数据显示,刚刚的两个男生对你动心。】 温曜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嫌弃的嗤笑一声:“这种小事就不要告诉我了。” 【系统:不是小事,男生陈嘉敬,是蒋璐的男朋友,男生张扬,妈妈是圈内金牌经纪人何迪。】 温曜听闻它的话,止住了脚步,轻轻勾起了唇角,眼中含着意味不明的笑:“这就有趣了,我都差点忘了,这还是我的世界呢。” 她刚刚收到夏斯同的短信,那人叫她去签离婚协议,连打个电话都不肯,口气冰冷又无情,真当季青青是他养的哈巴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 温曜思索半晌,给一个号码发了消息,然后把同样的地址,发给了夏斯同。 她在去见夏斯同之前,先刷他的卡新买了一件战袍,又去美容店美美的做了一个造型,季青青的面容本就长得惊艳,皮肤细腻又白皙,只是她跟在夏斯同身边,过于不自信,白白耽误了一张盛世美颜。 她在镜子面前揉了揉黑色的卷发,眨着一双略带柔波,眼角上挑的桃花眼,那颗小小的泪痣仿佛小水钻一般,点缀在眼角,徒增几丝风情。 裙子是她曾经参加时装秀时穿过的款式,腰肢勒的极细,她将季青青的身材换成了自己的,不然这件衣服还真的穿不进去,裙子下摆露出她纤细的小腿,光裸的脚踝上,小狐狸活灵活现。 进餐厅之前,温曜抬手腕看了看手表,迟到一个小时,刚刚好,手机里已经挤满了夏斯同不耐烦的催促,但是温曜一条都没有回,她踩着高跟鞋,撩了撩长发,推门走进餐厅。 意料之中的,收获了几乎所有顾客的目光,其中有一道格外炙热突兀的,是夏斯同。 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季青青。 不过才一天而已,一天之前,她还是落魄的,怯懦的孕妇,一天之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优雅,妩媚,神秘,美艳至极。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季青青,让他不由得心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而已,他清楚的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他玩过不要的,他知道她有多么的无趣,多么的不解风情,保守老实的就像一个老太婆,哪有季纯那么楚楚动人,像只温柔可人的小野猫。 “你迟到了。”夏斯同凝着眉冷冷道。 温曜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他不由得轻嗅了一下,前调浓郁,中调柔和,后调恬淡,她的品味好像莫名提高了很多,还有脚踝上那只小狐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纹的,勾的人心里烦躁。 “那又怎么样?”温曜懒洋洋的一勾唇,桃花眼微阖,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你不要耍什么花样,该给你的钱我会照付,纯纯父母那里,你知道该怎么说。”夏斯同警告道,他看向温曜的脸,一边提防着她不依不饶的纠缠上来,一边又情不自禁的欣赏她的美貌。 温曜从皮包里拽出一只钢笔,伸手拽过夏斯同面前的文件,刷刷两笔,在上面签了季青青的名字。 然后她倾身,贴近夏斯同,一缕发丝顺着肩膀滑到她纤细的锁骨,黑发内隐藏着几绺挑染的红色。 “我就说......”她抬起眼,似笑非笑道,“季纯成功的撬走了我的丈夫,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小三上位。” 夏斯同眼睛一眯,愤怒的一推咖啡杯,低声斥道:“季青青你别给脸不要脸!” 温曜轻轻的靠在椅子上,神情倨傲,快穿者的资料她看的多了,各种各样极品的人也见的多了,但是想夏斯同这么没智商没脑子的,还真是格外的恶心。 “夏斯同,两个月之内,我会让你在这个位置,跪下求我。”她轻蔑道,然后拎起自己的皮包,起身出了门。 从开门进来,到推门出去,总共不到五分钟,但她为了这五分钟的亮相,可打扮了一上午了。 夏斯同的脸色出奇的难看,他在餐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准备了一个小时嘲讽奚落的话,结果对方根本没给他发挥的机会,她方才的样子,就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季青青她凭什么可以这么看他! 夏斯同猛的一敲桌子,脸色阴沉发狠,杯子里的咖啡颤了颤,洒在洁白的桌布上。 “斯同!姐姐还没有来么?”季纯刚刚正巧去了卫生间,以她最快的速度解决完个人问题,生怕错过了夏斯同奚落季青青的场面,可惜等她出来,却看到夏斯同铁青的脸。 她一低头,两份离婚协议上已经签了字了,季青青走了? 夏斯同抬眼看了季纯一眼,不由得有些不耐烦,恍惚间觉得,她长得普通极了,远不如季青青那么惊艳动人,这让他心里更加烦躁,抬手扯起两份离婚协议,催促道:“快走了,耽误时间。” 季纯愣了愣,夏斯同自顾自的出了门,竟然都没有牵她的手,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也连忙跟了出去。 等他们都出了门,角落里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摘下墨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影帝,你推荐的人我已经看到了。” 电话对面低声问道:“怎么样?” 何迪饶有兴致的轻笑:“像温曜,大红大紫的料。” 第3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③ 温曜揉了揉太阳穴,方才故意奚落了夏斯同,这具身体居然会隐隐作痛,看来季青青死前真的很爱夏斯同,以至于她的身体都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但是可惜,季青青的诉求是希望夏斯同和她一起下地狱,所以她不会心软,最终一定会送夏斯同下地狱的。 她眨了眨眼睛,问脑袋里的系统:“夏斯同对蜕变的季青青是什么看法?” 【系统:数据显示,很震惊,却仍有一丝心动。】 温曜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冷哼一声:“还真是犯贱啊。”嘴里说着恶心人不偿命的话,心里却一直垂涎面前人的美貌,哪怕他口口声声说的是对季纯的爱,还因此害了季青青的性命。 【系统:人类世界有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温曜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懒洋洋的摇了摇脖子,她穿的裙子单薄,小吊带又是低v,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被微卷的头发遮掩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神秘又多情。 她看向远远走来的人,颇有些玩味的勾起唇角,轻声道:“但我不是人,得不得的到,我都是最好的。” 顾景薄穿着一身休闲牛仔,带着口罩,底底的压着帽檐,谨慎的打量着四周,见没有疑似狗仔的人,这才慢吞吞的疏远的坐在了温曜的对面。 温曜噗嗤一笑,方才倨傲的表情竟然在顾景薄瞧过来的一瞬间收敛起来,眉目间的冷艳凉薄也顷刻间消失不见,她甜甜的弯了弯眼睛,脊背绷的很直,乖巧的端起咖啡壶,给顾景薄倒了一杯咖啡。 然后她羞涩的将双手交叠在膝盖,略有些不安的揉捏着:“顾前辈这样打扮才容易被注意。” 她就像个还未出校门的大学生,眼中带着纯粹的天真,乐观,青春,她的妆容很淡,却仍然掩盖不住精致的面容,她的脸蛋微微发红,仿佛是看到了心中偶像的激动。 顾景薄打量面前的人,终于摘下了口罩:“谢谢。” 这还是个孩子啊,年轻,单纯,涉世未深,满满的对娱乐圈的期待和对未知的憧憬,充满自信又有些过于天真,他见过太多了。 他不禁开始回想何迪的话,哪里像温曜了,这个大牌经纪人,什么时候对这种类型的艺人感兴趣了? 顾景薄轻抿了一口咖啡,做了个样子,也不打算和面前的学生有更深入的探讨,于是直接道:“我就直说了,温曜和你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发邮件给我推荐你?” 温曜微微垂下了头,头发滑到额前,显得她的脸蛋格外的小巧:“我和温曜姐是偶然相识,她很欣赏我,我们关系还不错,最近......我的生活上出了点事,或许她想帮我一把,才让我联系前辈您。” 顾景薄轻轻敲打着陶瓷杯盏,上下扫视了一下季青青,他的表情略有些疑惑:“我怎么从没听她说过季青青这个名字?” 温曜突然抬起头,仿佛一个天真的孩子,眼中带着单纯的疑惑,甜声问道:“难道温曜姐什么都会告诉您么?” 顾景薄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显得表情有些许的僵硬,原本悠闲敲打杯壁的手指也不由得攥紧了起来。 他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温曜现在在哪儿?” 温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柔声道:“我不知道呢,或许出国旅游,也或许结婚去了。” 顾景薄却像被突然触了逆鳞,眉头皱了起来,怒而反驳道:“不可能!她不可能跟别人结婚!” 说完这句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轻咳一声,借着喝咖啡的功夫,收敛起自己的表情。 到底是影帝级别的人物,轻易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再想维持一个云淡风轻的前辈形象就很难了。 温曜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垂下眸,抬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漫不经心道:“不跟别人结婚,难道和你结婚么?” 顾景薄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面前这个女孩的脸,他总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季青青怪怪的,到现在,他也冥冥中有种感觉,这姑娘骨子里面,和温曜很像。 察觉到他考究的目光,温曜的表情还是那么无辜天真,她解释道:“因为温曜姐从来没有跟我提过您,但是您刚才的语气,却有种......” 顾景薄移开目光,淡淡道:“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说完这句话,他突然觉得口中的咖啡有些苦,于是伸出手,想取块方糖过来,谁知那姑娘手疾眼快的,也朝那边伸了过去,他一不留神,擦到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白皙纤细,是一个柔弱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顾景薄的动作一顿。 “前辈,还是我给您加。”温曜轻轻翘起唇角,泪痣闪动,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顾景薄一怔,慢慢的缩回了手,盯着她眼角的那颗泪痣,默默出神。 正如何迪所说的,像温曜,连这泪痣都太像了。 他本能的去看她的脚踝,乖巧的贴在一起的小腿纤细白嫩,光裸的脚腕上带着一串小铃铛,可惜脚踝被桌子腿挡着,看不真切。 他有些失望的收回眼神。 “我不方便在这里久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想争取的角色,也可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顾景薄推辞了季青青的方糖,又重新戴上口罩,起身匆匆离开咖啡厅。 他一走,温曜总算不再装单纯,她随手将方糖一扔,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圆润的指肚。 【系统:您想借顾景薄和他背后景辉娱乐上位?】 温曜眯了眯眼,不耐烦道:“是他欠我的。” 【系统:数据显示,他是目前唯一没对季青青心动的异性,他是真的爱宿主您。】 温曜拎起自己的皮包,脸上表情漠然,她瞥了一眼顾景薄离开的方向,毫不在意道:“这个世界的男性,各有各的渣,只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让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系统:自然,您的报复对象是季青青的前夫夏斯同。】 温曜揉了揉手背,眼中带着犀利的狠意,轻声道:“何迪这条线已经挖出来了,很快,我就能让夏斯同悔不当初。” 【系统:您是天上地下最耀眼夺目的一颗媚骨,无人能逃过您的美丽容颜。】 第4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④ “斯同,明天的生日我们怎么过呀?”季纯软绵绵的倒在床上,穿着一身淡红色的丝绸睡衣,短短的睡衣勉强搭在大腿根,她眼神湿漉漉的望着夏斯同。 夏斯同就喜欢她这个劲儿,放荡的里子,纯情的外表,他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季纯的身材和那张漂亮脸蛋,刚脱了裤子要上床,却无意中瞥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夹子。 那小夹子是季青青的玩意儿,为了防止床单下滑,她习惯在床头夹一下,或许家里的保姆已经熟悉了她的习惯,所以每次更换床单的时候,都把夹子放回原位,季青青走后,季纯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占据了她的床,她的房间,和她的男人,但唯独忽略了这个小小的夹子。 夏斯同的动作顿了顿,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却是季青青脚踝上新纹的小狐狸,那双狐狸眼狭长,诱惑,鬼魅又洞悉一切,在纤细圆润的脚踝上,没有半点破坏了美感,反而搔的人心痒难耐。 季青青...... “斯同,你怎么了?”季纯不解了揽住了夏斯同的脖子,故意将自己的胸脯往他眼前凑,但夏斯同却仿佛透过她看见了别的什么,季纯心里一凉。 夏斯同回过神来,却松开季纯站起了身:“没什么,你生日,就去金碧辉煌开个趴,多请些你的朋友。” 季纯强颜欢笑道:“好啊,又让你破费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去金碧辉煌,她想跟夏斯同结婚,她想彻底入主夏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来这里过夜,白天却要早早的离开。 她不明白,夏斯同把季青青赶走不就是为了和她结婚么,现在季青青的离婚协议都已经签了,他怎么反倒不着急结婚了呢? 夏斯同仰倒在床上,合手,将那颗小夹子收入掌心,漫不经心道:“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温曜一看手机,勾起唇角轻轻一笑,眼里却没什么情绪,手机上是顾景薄给她发来的短信—— 周六金碧辉煌宴会厅,圈里一个聚会,你来认认脸。 她明白,顾景薄已经开始沦陷了。 【系统:您是我见过最无情的宿主,数据显示,您的心动值为零。】 温曜微微眯起眼,低声警告道:“不许再测试我的数据,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系统:......】 顾景薄的聚会,邀请范围异常的广,只要是金碧辉煌的会员,都可以带人来,而蒋璐的男朋友陈嘉敬,偏巧就是金碧辉煌的会员。 周六那天下午,蒋璐已经打扮了两个小时了,她把柜子里的衣服反复拿出来试穿,脸上的妆容更是十分钟检查一遍,厚厚的粉底装饰出白的彻底的脸,卷曲逆天的长睫毛黑又浓密,隐形眼镜撑起漆黑的大眼睛,发型配好了胶一动都不敢动。 这样的装扮隔得远看的确惊艳,只是一旦凑得近了,简直无法直视。 毛孔上的定妆粉勉强的挂住皮肤,仿佛随时都有散落的危险,就像一块磨了沙的墙皮,僵硬虚假。 温曜美美的洗了个澡,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玫瑰沐浴露香气,她给细腻的皮肤上喷上点爽肤水,轻轻拍开,也对着镜子化上了妆。 她的手法很熟练,勾勒眼线,描眉,刷睫毛,定妆,在天然有些微微发红的桃花眼边,上了一层浅浅的淡粉色眼影。 涂好了口红,温曜抿了抿唇,起身褪掉了单薄的浴袍,露出一副极佳比例的身材,她从衣柜里取出用夏斯同的卡买的裙子,慢条斯理的穿在身上,轻轻一拉腰间的丝带,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蒋璐在一旁看着,心里纳闷,不由得问出了口:“你化妆干什么去?” 温曜瞥了她一眼,故意意味深长道:“放跑了夏斯同,当然要去勾搭他的死对头顾景薄了。” 蒋璐简直被她不要脸的话给惊悚到了,顾影帝一直是她心中的白月光,听到温曜敢亵渎顾影帝,她当即怒骂道:“我呸!你个二手货连给顾影帝提鞋都不配!” 温曜漫不经心的勾勾唇:“是嘛。” 蒋璐冷笑着下了楼,她男朋友陈嘉敬正在等着她,坐到车里后,蒋璐也没急着走,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冤大头要带季青青去顾影帝的宴会。 正想着,季青青从宿舍里走出来,一席黑色的碎花长裙,细高跟鞋,纤细的小腿白皙细嫩,脚踝刺青妩媚勾人,她点着淡妆,长发披肩,零星的碎发被风吹着遮挡了眼眸,楚楚动人。 蒋璐不由得蹙了蹙眉,真是嫉妒啊,嫉妒季青青的美,还有那一身不自知就能吸引人的本事。 在陈嘉敬车的后面,停着一辆白色超跑,很快,车门一开,小跑出一个人,他殷勤的给季青青拉开副驾驶的门,头一仰,朝陈嘉敬打了个招呼。 张扬! 季青青怎么会跟张扬在一起?蒋璐心里一阵阵泛酸,她不是不知道,张扬是金牌经纪人何迪的儿子。 温曜一坐进车里,立刻弯起眼睛朝张扬轻轻一笑。 【系统疯狂的在她脑海中提醒:不要再散发魅力了!他的心跳快要爆表了!】 温曜只得收敛起表情,她可不想司机半路上被送进医院。 “学姐,我妈手里那个叫苏璃沫的选秀明星,捅了点篓子,所以今天我来代劳了。”张扬咽了口唾沫。 温曜佯装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多谢何姐的青睐了,我真的想不到她能请我去参加顾前辈的宴会。” 张扬一笑:“你说巧不巧,我妈说在餐厅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有潜力,看样子她很重视学姐的,手里的艺人一个都没说带。” 温曜乖巧的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直奔金碧辉煌,这家顶级宴会厅都是会员制,只有高级会员才有预定party场地的资格,普通人也只有拿着会员的邀请函才能进入,温曜在附身之前,自然也是金碧辉煌的会员,这地方她再熟不过了。 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顾景薄正在门口迎客,他今天打扮的格外英俊,眉目间透出成熟男人的魅力,举手投足,无一不带着巨星的气场,看似平易近人,却又遥不可及。 张扬战战兢兢的迎上去,双手握住顾景薄的手:“幸会幸会,我母亲一直说您太优秀,想让我认识认识。” 顾景薄淡淡一笑,却把目光投在季青青的身上,今天的她好像又美了几分,就像温曜一样,每次见面总能给人带来惊喜,可惜,她不是温曜。 温曜打量着顾景薄,桃花眼上挑,眼波水润,她又恢复了一副单纯学生的模样,紧走两步上去握顾景薄的手,谁知大理石地面太滑,她的鞋跟又细,稍不留神,突然像前倒去。 张扬吓了一跳,刚想伸手,却见顾景薄手疾眼快的抱住了她。 一股清新玫瑰香萦绕,他的唇角吻上了她的发丝。 “你怎么样?”顾景薄有些仓皇的哑声道。 温曜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小鹿般单纯的摇了摇头:“没事......啊!”她微蹙着眉,一只脚已经不敢着地了。 “崴脚了?我看看。”谁也没想到,顾景薄竟然蹲下身,单手握住她的脚腕,轻轻的将她把精致的高跟鞋取了下来,干燥的手心握住她的脚背,轻柔的按揉着。 她的脚踝上,有一只和温曜一模一样的小狐狸。 顾景薄心中一动,手下的动作却更加温柔了。 温曜按着他的肩膀,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然后她妩媚的一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后,蒋璐惊的长大了嘴巴,脸上的粉都快要震掉了。 “前辈,这样不好?”温曜佯装着要将脚缩回。 “别动。”顾景薄哑着嗓子,突然紧紧的攥住她盈盈一握的脚踝。 第5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⑤ 温曜靠着椅子,轻轻抚了抚圆润粉嫩的指甲,暗自问系统道:“顾景薄对季青青动心了么?” 【系统:数据显示,有一刻的心动。】 温曜妩媚的一挑眼,翘起唇角幽幽道:“我就知道。” 【系统:您是在报复顾景薄么?】 温曜轻笑一声,神情阴晴不定道:“你说呢?” 她和顾景薄,其实不算有什么孽缘。 只是初到凡界,万事新奇,她也准备认真谈一段恋爱,而对方,恰巧是个功成名就的影帝罢了。 顾景薄够殷勤,够风趣,也够体贴,她还是享受的蛮开心,一不小心也算是春心大发,颇有些心动。 直到有天晚上,顾景薄带她回公寓,两人正要在沙发上缠绵,突然从卧室里跑出来一个女孩,怯生生的叫顾景薄爸爸,在顾景薄走下沙发去抱起那个孩子的时候,小女孩朝温曜露出一个得意的阴险的笑。 后来顾景薄给她的解释是,那是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以前没告诉她,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温曜想起小女孩的那个眼神,似笑非笑道:“难不成到结婚的时候,才想着告诉我?” 顾景薄却浑身一僵,突然握住温曜的手,神情冷寂且深情道:“我们不结婚好不好,但我会对你好的,我女儿她精神有些脆弱,恐怕受不了这个刺激。” 到底是天生的媚骨,向来是她蛊惑人,却从不为别人伤神,当即她抽回自己的手,淡漠道:“好啊。” 温曜手里托着一杯白葡萄酒,慢条斯理的扬起脖颈,往口中喂去,酸涩却芳香的酒气霎时间充满了口腔,而不远处的顾景薄却只注意到她细长优美的脖颈,在灯光的照耀下,细腻白皙,就像精致的陶瓷。 他不由得看的出神。 系统默默的替温曜消除了脚踝阵痛的数据,顷刻之间,原本的瘀肿消了下去,钻心的刺痛也消失不见。 “我们也该办正事了,我这具身体,可是开始伤神了。”温曜放下酒杯,笑道。 方才她伴着张扬进门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了隔壁挂着的牌子,金碧辉煌的场子,门口都有一个小门牌,小门牌上会用毛笔写着主人的名字,以便前来赴宴的客人走错地方,而刚刚那个牌子上赫然写着——夏斯同。 到底是季青青的身子,她的情绪会被身子的主人影响,季青青对夏斯同,可谓是用情极深,甚至连夏斯同自己都不知道,季青青从高中开始,就已经暗恋他,被夏斯同占有的时候,她还满心幻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只是现在已经人走茶凉。 “怎么了,去卫生间么?”顾景薄手插着兜,快步走过来,脸色平静的问道。 要不是系统可以测试每个人的心动值,温曜还真的无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他已经对季青青动心了。 “是。” “我送你。” 温曜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卫生间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以至于整个一层的宴会厅里,都没有设立小型卫生间,她到这里来,是为了堵一个人,那人的行踪,自然是系统告诉给她的。 温曜一走进女士卫生间,便不再装脚疼,而是靠着乳白色的墙壁,饶有兴致的盯着正在洗手的女人,幽幽道:“好久不见啊季纯。” 季纯猛然抖了一下,一脸震惊的扭过脸:“姐......姐姐?” “夏斯同好睡么?接别人用剩下的金针菇很爽是么?”温曜淡笑着望着季纯,眼中却是无比犀利的嘲讽,季青青的身体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悲伤,曾经她真的,将季纯当做好妹妹,哪怕季纯跟她要夏斯同,她恐怕最终也会放手,只是季纯没要,而是用最卑劣的手段抢来。 季纯的脸色立刻变了,卫生间里没有别人,她也犯不着再伪装,于是得意的嗤笑一声:“自己留不住男人,你不能怪我,听说你流产了?孩子没了的滋味很难受。你知道么,斯同因为怕我有负罪感,所以这件事都忍着没有告诉我,可我就是知道,你活的有多么惨!” 她举着胜利的旗帜,在季青青面前耀武扬威。 温曜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她的高跟鞋很高,整整比季纯高了半个头,走到季纯身前,她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冰冷道:“给脸不要脸。” 说罢,她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挥到了季纯的脸上,季纯完全没有防备,在她眼里,季青青是懦弱的,人善可欺又逆来顺受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季青青居然会打她一巴掌。 温曜下手丝毫没有留情,一巴掌打的季纯的脸彻底歪了过去,眼中的美瞳直接飞到了地上,几秒钟过后,季纯的脸上涨起五个红彤彤的手印。 “季青青你敢打我!你个贱人!”她不干了,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季青青的亏,于是撒泼的弯起尖细的指甲,朝季青青的脸上挥去。 温曜手疾眼快的抓住她的手臂,那力道,仿佛能将季纯的腕骨捏碎。 季纯疼的嗷嗷叫了起来,手腕传来的钻心的剧痛,她看到季青青脸上带着淡笑,一字一顿的在她耳边道:“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欺负的季青青么?” 季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季青青的眼神太狠了,她甚至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这种杀意不带着愤怒与冲动,而是平静的,仿佛面对着随时可以消灭的蝼蚁。 “斯同!斯同救我!” 季纯扯着嗓子喊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没想到,季青青竟然松了手,任她朝外面跑去。 夏斯同正在男士卫生间整理头发,他心里有些烦躁,因为他看到了等在女士卫生间门口的顾景薄,他和顾景薄的积怨由来已久,双方家族掌管的影视公司是对立面,一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关系,他处处要和顾景薄争,看见顾景薄几乎恨得牙根痒痒。 但在个人发展上,顾景薄却明显比他更优秀,他还是个仗着家里势力的富二代,顾景薄却已经凭借一张脸在影视圈叱咤风云,给景辉传媒吸金无数。 听到季纯的哭喊声,他不由得一愣,到底是护着多年的心上人,夏斯同还是心疼的,于是他赶紧冲出卫生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季纯的发型乱了,脸上红红肿肿,嘴角的口红也被划到了侧脸,狼狈不堪。 她一见到夏斯同就立刻扑到了他的怀里,止不住的啜泣:“斯同,姐姐她打我,姐姐为什么要打我,我不懂......”她哽咽的贴在夏斯同肩膀上,眼泪浸湿了夏斯同的衬衫。 夏斯同一抬眼,立刻看到紧跟着季纯走出来的季青青。 他喜欢女人撒娇柔弱,季纯吃透了他的死穴,成功勾起了他怜爱的心思。 于是他将季纯护在怀里,跨步冲到了季青青面前,暴戾道:“我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和纯纯面前!这一巴掌是替......” 他挥起手臂,狠狠的朝季青青扇去,只是巴掌刚到半空中,顾景薄已经脸色阴沉的挡住了他的手。 温曜立刻一瘸一拐的蹭到顾景薄身后,嗫嚅道:“前辈......” “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顾景薄淡淡道,用自己的身体将季青青彻底挡住。 季纯几乎懵了,她当然知道顾景薄,家庭背景丝毫不逊色于夏斯同,却更英俊更有魅力,是万千少女心中的白月光。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替季青青那种货色出头? 温曜低眉顺眼的苦笑道:“让前辈见笑了。” 顾景薄鄙夷的扫视着夏斯同和季纯,一把甩开夏斯同的手:“该被笑的不是你,是这对奸夫淫-妇。” 在场的奸夫淫-妇脸色铁青,气的肺都快炸了。 夏斯同紧紧盯着季青青,她的眼神戏谑又嘲讽,仿佛在对他说,没有想到,没了你,我还有顾景薄。 她和顾景薄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6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⑥ 夏斯同有些彷徨了。 季纯乖巧的睡在他身边,脸上还带着季青青扇的巴掌印,这天晚上,季纯没少说季青青的坏话,更没少向他诉苦,但是突然之间他就有些厌烦了。 他心中隐隐有个奇怪的感觉,自己为什么一向觉得季纯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孩呢? 是因为她对季青青一向很记挂,万事也都以自己的姐姐为主,可在今天晚上,顾景薄为季青青出头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季青青所有的坏话,不也是季纯说的么? 他张开手心,里面躺着一颗已经被握的温热的小夹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着季青青的那个黑色夹子,甚至没有告诉季纯这件事,他总不可能是对季青青还有什么念想。 他烦躁的皱了皱眉,不由得想起季青青的那张脸,妩媚,妖娆,自信又冷漠。 她的确变得不一样了,她变得更危险,却更有诱惑力。 夏斯同明知道,季青青是在顾景薄面前装可怜,因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怨恨和得意,那是种报复的快感。 可他却觉得相较之前,她更吸引人了。 季青青流产之后,即便他再怎么称心如意,到底受到了来自家族的压力,毕竟季青青是明媒正娶,而季纯则有趁虚而入之嫌。 这让他多少清醒了些。 他们家实际的掌权者夏老先生明确告诉他,即便跟季青青离婚了,也不许娶季纯这个女人。 好像除了他之外,全家人对季青青都挺满意的。 他是怎么开始厌烦季青青的呢? 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季青青涨红着脸,手指哆嗦的递过一个信封,信封是粉色的,他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书这种烂大街的东西,他从小学收到了现在,都是看都不看就扔进垃圾箱的。 “夏斯同......我喜欢你。”季青青眼中带着期待,黑漆漆的瞳孔单纯又紧张的看着他。 夏斯同冷笑,季青青说喜欢他,可他亲耳听说,季青青为了考上电影学院,前段时间刚跟一个主考官导演睡了。 可笑的是,那个导演,还是他家公司旗下的,见面多少也要称呼他一声少爷。 可惜季青青不知道,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就是辉煌影视的太子爷,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人物,她想进娱乐圈,他就可以带着她扶摇直上,立腕成名。 他看不起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能跟别人上床,骨子里就是个伪善的贱货,于是他冷漠的讥讽道:“你跟我睡,我就考虑你这句话。” 季青青蓦然愣在当场,仿佛不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他则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转身开车,去隔壁的重点高中接季纯吃晚饭,那是一个长相不比季青青差,却更优秀更单纯的女人。 后来季青青是真的犯贱,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居然上赶着跟他睡了,那天他喝得多,脑子断片了,把季青青当做了季纯,一夜醒来,季青青面色绯红,双眼含情的望着他,磕磕绊绊道:“斯同,我......我还是喜欢你。” 喜欢个屁,还不是知道了他家在娱乐圈的地位。 夏斯同一边冷笑着,一边用最惨烈最狠毒的手段报复了她。 而且,他不后悔。 但是现在...... 他看了一眼季纯,然后蹑手蹑脚的走下床,关上房门,面色冷峻的拿起手机,眼中带着些许的寒意,他和对面的助理说:“去给我调查一下,陆城双潜没潜过我的前妻。” 温曜摇着手里的咖啡,微微抬眸,眼神意味深长。 她伸出手指了指手机上的微博,冲对面的女人笑道:“何姐,我要这个,你给我,我跟你签约。” 微博上赫然写着—— #陆城双导演的古装大IP《长安欢喜》选角竞演秀启动# #《长安欢喜》女主角# #《长安欢喜》投资上亿,素人有望担当女主# 何迪定睛看了一眼,没有答话,反而笑道:“野心不小。” 《长安欢喜》是最近无数投资商都盯着看的大IP,导演是拍出过无数爆红剧的陆城双,几乎是影视剧圈的国宝,而这部剧的男主,更是请到了如今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帝顾景薄,从阵容到资金,这部剧都没有不火的理由,一旦搭着这部戏出道,那就是一炮而红的节奏。 温曜当然知道,她更知道陆城双和季青青的渊源。 陆城双这个人,有才是有才,就是太好色,当年季青青以最美艺考生的名头大火了一把,被陆城双给盯上了,在二试后,陆城双就要了季青青的电话,用成绩威胁她,想让季青青跟他上床。 但季青青不愧对夏斯同一往情深,即便这次艺考是她唯一的出路,她还是给拒绝了,拒绝的很不愉快,她最美艺考生的热度也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甚至都没有一个小公司投来橄榄枝。 但好在,那年突然临时增加了四试,陆城双赶着去拍戏了,错过了阻拦季青青的机会,让她顺利进入了电影学院。 娱乐圈很大,也很小,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那么些人,不是冤家不聚头。 温曜抿着唇笑道:“我知道,什么竞演秀只是宣传的噱头,真正的主角早就内定了。” 何迪看着她,反倒愈加欣赏她了:“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温曜凑上前去,俏皮的眨了眨眼:“我在您面前,还需要伪装么?”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何迪微笑着看着她:“实不相瞒,这个角色是我给苏璃沫留的,她最近是有点让我不开心,但到底是选秀冠军出身,热度大,国民度高,吸金能力也强,你让我把它给你,凭什么?” 温曜拉住何迪的手,神情妩媚的在她的手指上点了点,泪痣闪烁,桃花眼泛红,魅声道:“凭什么——呢?” 何迪只觉得从手指尖到耳根一阵酥麻,让她都忍不住怦怦心跳起来,对面这个女人,好像个妖精,不,她就是妖精! 一个妖精,最适合驰骋娱乐圈了。 何迪缩回手,满意的笑道:“我只能说给你一个机会,到时候是苏璃沫还是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7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⑦ 温曜慢条斯理的在嘴唇上涂抹口红,季青青的唇色很淡,看得出来,她平时的身体也不好,想必和夏斯同所怀的孩子,已经用去了她全部的精力,谁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局。 【系统:您真的要和苏璃沫竞争么?】 何迪已经向苏璃沫传达了这个消息,苏璃沫最近的动作不可谓不大,她先是在微博上透露,自己要全力以赴准备《长安欢喜》的竞演比赛,另一方面,先入为主的按女主角的人设拍摄了一组概念片。 将照片放到网上之后,苏璃沫获得了一票网友的支持,尤其是她的选秀热度还在,粉丝相当疯狂,稍有不满的声音就被立刻打压下去,于是苏璃沫将出演《长安欢喜》的女主这件事,看似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支持。 一些投资商并不了解娱乐圈的事情,但他们却格外关注‘民意’,在透过网络得到这样的讯息之后,在主观意识上,他们会更倾向于苏璃沫来出演。 所以在竞演还没有开始之前,苏璃沫已经先发制人。 而毫无知名度也毫无人脉的季青青,此刻或许只能坐以待毙了。 温曜瞥了瞥手机上的新闻,还有来自于殷勤的张扬的‘内部消息’,她放下口红,继续向镜子凑了凑,仔细的,在唇边描上唇线,然后轻轻一翘唇,轻描淡写道:“谁要跟她竞争了,真当季青青这二十多年大好年华是白费的么?” 她的语气很冷,吓得系统默默的缩了回去。 上完了妆,温曜一抬眼睛,单手撑着桌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喂,夏斯同,我们见一面。” 夏斯同的心情很复杂,上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事实证明,陆城双根本就没有潜过季青青,他甚至没有完成面试就匆匆回去拍片了。 而当年这个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季纯。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季纯总是在夸奖自己的姐姐,她说:“姐姐很漂亮,将来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的,更何况,还有陆城双......,还有很多人帮助她,这次回家,姐姐也是充满信心呢?” 季纯不是有意透露,而是装作不经意间说漏了嘴,然后笨拙的想要补救。 他一向觉得季纯太过单纯,她的补救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他已经从季纯的眼中看出了季青青和陆城双的肮脏交易。 他没有经过丝毫的调查就对季纯的话信以为真,从此对季青青充满厌恶。 夏斯同不敢多想,如果这件事是虚伪的,那季青青妄图抢夺季纯家产,甚至曾经雇佣小混混猥-亵季纯的事情,他还该不该相信呢? 他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眉,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圈套,被人耍着玩,他结婚了,又离婚了,亲手害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即便他当时对季青青没有什么感情,但骨肉血亲,为了和季青青离婚而放弃自己的孩子,夏斯同还是相当心疼的。 季青青曾经满心喜悦的给他看孩子的照片,小小的一团缩在子宫里面,正在健康的发育着。 他抚摸过季青青的肚皮,温热的,里面有另一个生命的讯息。 可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如果这都是季纯耍的手段,那季纯不就是间接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季青青说想要见一面,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说好,脑子里一遍遍闪现出她精致妩媚的脸,还有不似往日的高傲容颜,放下电话之后,他竟然犹如毛头小子一样砰砰心动着。 鼎轩国际的包厢里,夏斯同凝眉看着款款走来的季青青。 她相当美艳,尤其是一张红唇,在暖光色的灯光映衬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仿佛待人采摘的水蜜桃,夏斯同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温曜放下皮包,坐下来,瞥了夏斯同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柔软轻薄的白绫,显得格外突兀。 夏斯同当然看到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夏斯同,我要《长安欢喜》的女主角,你给我,我去跟季纯的父母说,你们俩才是天生一对。”温曜单刀直入的哽咽道,她不想跟夏斯同过多纠缠,因为季青青这具身体,一见到夏斯同,就会传来心碎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这千万年来都不曾体会过。 夏斯同的眼神有些怪异,他没有接季青青的话,反倒看向了她手腕上的白绫,轻声问道:“那是什么?” 温曜垂眸,继而露出一副强忍着悲痛的模样,抬头朝夏斯同惨淡一笑,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显得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却有掷地有声:“今天,是我未出世宝宝的头七。” 夏斯同的脸色瞬间变白了,他仿佛呼吸困难的大喘着气,死死盯着季青青纤细手腕上的白绫,仿佛透过这条白绫,看到了那个被他残忍扼杀的孩子。 那个曾经在照片里,安静祥和的存活着的小生命。 温曜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继续道:“我知道《长安欢喜》是辉煌影视的,我不求你别的什么,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她说的悲恸,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悲哀,她轻轻将系着白绫的手腕缩下去,夏斯同的目光太炙热,她不想再让他盯着自己的狼狈,毕竟,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他造成的。 夏斯同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温曜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儿,吐也吐不出来,她的眼神躲闪,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里的气氛,抓起皮包,慌张的夺路而逃。 她离开的匆忙,推门的时候,手上的白绫不小心被勾掉,飘飘悠悠的散落在地上。 夏斯同恍惚看见,顺着她精致的脸侧,一滴泪水落在白绫上,将柔软的白绫打落在地。 他缓缓的走过去,低下身,颤抖的伸出手,轻轻抓起那条白绫,白绫上还带着来自季青青的淡淡香气,不刺鼻,更不诱人,而是诉说着浓浓的悲伤。 他小心翼翼的将白绫攥在手心里,手背上青筋凸起。 “陆城双么?《长安欢喜》的女主定了,给季青青。” “没有原因,这是我的命令。” 温曜刚一跑出鼎轩国际,便恢复了正常,她随手擦去眼泪,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 【系统:宿主的演技真好,我都要信了。】 温曜捂了捂坠疼的心脏,轻轻眨了眨眼,幽幽道:“这才刚刚开始。” 第8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⑧ 温曜刻意压低帽檐,在进入顾景薄公寓的大门时,戒备的朝四周望了望,见四周无人,这才低着头,急匆匆的按了防盗门密码,小心翼翼的闪身进去。 而在她身后的草丛里,一个镜头慢慢的探了出来,追随着她而去。 顾景薄家住在顶层,香都丽舍豪华苑附近没有比这栋楼更高的房子了,这也防止了有狗仔偷拍的可能。 乘上电梯后,温曜摘掉了帽子,对着电梯里反光的墙壁理了理头发,她今天刻意穿的很性感,超短裙,镂空短衫,透过破洞处,能看见细嫩白皙的皮肤。 季青青的确是个天生做演员的料,一双长腿又白又细,比例也极好,难得的是,瘦的同时也没耽误了发育,前凸后翘,性感迷人。 只是嫁给夏斯同后,她实在太苛求自己,小心翼翼的想要讨好夏斯同,更不敢在人前穿的暴露,也就让夏斯同觉得她非常无趣。 敲门不久后,穿着一身家居服的顾景薄打开了房门。 温曜有些胆怯又拘谨的朝里望了望,乖巧道:“前辈好。” 顾景薄扫视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加深,低声道:“进来。” 温曜轻轻揽了揽垂下的秀发,低下身去换鞋,她穿的裙子本就短,一低下身去,圆润的大腿根儿半遮半显,引人遐思。 顾景薄到底是个年轻男人,更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但是身为影帝,受到的过多关注让他相当谨慎,不敢放纵多情,可这也不代表他不会有**。 而面前这个女人就成功的勾起了他的**。 不知她是不是有意模仿温曜,明明两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但顾景薄总觉得,她处处合自己的意。 “前辈?”温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一起身的功夫,扬起的头发撩到顾景薄的胸口,像是挑逗的小羽毛。 顾景薄立刻稳了稳心神,错开目光镇定道:“你说有演技上的问题要请教是么?” 温曜赶紧点了点头:“我知道前辈要出演《长安欢喜》的男主,正巧我参加了女主的竞演秀,心里没有底,想请前辈指导一下。” 顾景薄点点头:“你是温曜的朋友,我一定知无不言。” 温曜赶忙从包里拿出第一场的考试要求,指给顾景薄看:“前辈,这就是一试的考试范围,到时候考官会从里面抽取场景。” 顾景薄接过文档,认真的看着。 “哦,这里,我带着你走遍戏你就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顾景薄是个实打实的敬业演员,只看了一眼,几乎就将剧本给背了下来,而原本就和他并驾齐驱的影后温曜,当然也不会比他逊色。 于是瞬间,她就进入了人物里,开心的环住顾景薄的腰,天真而撒娇的问道:“师兄,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华容公主?” 被她突然的一靠近,顾景薄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来,但他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含笑着抚摸着温曜的头顶:“什么公主能跟我的小冤家比,师兄一辈子最爱你。” 温曜抵着他的胸膛,仰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听着他难以抑制的快速心跳声,心里冷笑。 剧本的设计里,此刻温曜要用一柄刀,抵住师兄的后背,假意爱慕,实则是谋杀。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狠狠的一咬牙。 “青青,你这里的表情不对,不用刻意表现出你的目的,因为这时候镜头会对着我们俩的全景,你手里拿着刀,却仍然迷恋的看着我,对观众来说,会更有冲击力。” 顾景薄就着这个姿势,给季青青耐心的讲解着,他一说话,胸膛的震动经由两人肌肤接触的地方全部传递给了她。 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顾景薄早就察觉到了,但他不愿离开,面前的女人面带娇羞,脸涨的发红,发丝上传来他最喜欢的洗发露的香气,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就在自己手心里,他宽大的手好像能将她的细腰包裹起来,她靠的很紧,顾景薄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酥软...... 小卧室的门突然推开一个缝,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她怒气冲冲的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狠狠的攥起了拳头。 温曜自然感受到了那一道不善意的目光,她歪过头来,对上顾景薄的女儿,朝她轻轻一勾唇,然后不经意的又向顾景薄靠了靠。 “爸爸!我肚子疼!” 小女孩的声音吸引了顾景薄的注意,他方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缩回手,转过头去,皱着眉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疼好疼,我要受不了了。”小女孩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叫道。 顾景薄有些疑惑,这孩子一没流汗二没哭,怎么也不像疼的受不了的样子,但是既然孩子说了,他也不能忽视,刚要上前去安慰—— 温曜突然拉住他:“前辈,突然肚子疼的话担心是阑尾炎,你快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我去给她倒杯热水。” 顾景薄对于她的体贴有些感动,于是点了点头,去翻找家庭医生的电话。 温曜去厨房慢条斯理的倒了杯温水,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温柔的对她说:“先喝点水,别怕。” 顾景薄一边听着,一边拨通了电话。 小女孩咬牙切齿的瞪着温曜:“你别想勾引我爸爸,我爸爸是我的!” 温曜微笑着举着水杯,深深看了小女孩一眼,然后眼睛也不眨,抬起手,水杯一歪,从自己头顶浇了下去。 温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裳,滴滴答答的沿着她的发丝流淌,连睫毛上都坠着水雾,泫然若泣。 “你......你干什么?”小女孩被她吓得呆住了。 温曜依旧蹲着身,凑到她耳边,勾起唇轻声对她说:“想跟我比演技?你还是太嫩了......啊!”话音未落,她急促的叫了一声,手里的水杯滚落在地。 顾景薄听到声响,赶紧跑到房间里,就见季青青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狼狈的站在原地,她的头上湿漉漉的,水杯打翻在地。 顾景薄立刻瞪向了自己的女儿,他知道自己惯坏了她,让她有些无法无天了。 “不是我!”小女孩大声的辩解道。 温曜却默然抓住了顾景薄的手,摇摇头苦笑道:“没事没事,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她的指尖很凉,手指微微有些发颤,似乎被吓到了。 顾景薄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用手心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手指。 “爸爸她骗你!是她自己倒在头上的!”小女孩愤怒的指着温曜,气的胸脯一鼓一鼓。 顾景薄皱着眉道:“你不是肚子痛?” 小女孩这才想起来,慌忙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起来,脸上却仍是憎恨的看着温曜。 “我去带你擦一擦。”顾景薄脸色异常不好看,伸手揽着温曜去卫生间。 温曜缩在他怀里,垂着头,强忍着委屈。 “爸爸!爸爸!”小女孩在后面愤怒的叫着,但顾景薄却没有回头,于是她面容有些扭曲的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缠在手指上,将它们一一扯断。 “真是抱歉,我女儿太失礼了。”顾景薄一边仔仔细细的擦着她的头发,一边温柔的擦掉她睫毛上的水珠,他也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什么。 温曜赶紧摇了摇头:“是我让孩子误会了,抱歉,我不该来打扰的。” 顾景薄神色有些悲凉:“我先送你回去,什么时候再想请教我,就到景辉传媒我的办公室。”说罢,他掏出一个身份卡,递给温曜,“不用预约,随时可以上去找我。” 温曜推回他的手:“我只是个小透明,去找你的话,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在乎!”顾景薄脱口而出,看到季青青惊讶的表情,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急切了,于是沉稳道,“乖,别想那么多。” 温曜挑了挑眉,这一声乖,实在是太暧昧了,以前顾景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总喜欢让她乖,可她偏不呢。 “您不用送我了,孩子肚子疼,你还是多陪陪她。”温曜低下了头,羞红了脸。 顾景薄冷笑道:“她那是在装呢,用这招已经对付过很多来我家的人了,我真没想到,一个孩子的独占欲居然那么强。” 顾景薄还是强行把温曜送下了楼,发动车子后,绅士的将温曜送进副驾驶,然后很快,车子驶离了香都丽舍。 躲在草丛中的闪光灯咔嚓咔嚓的亮了起来,狗仔兴奋的望着车子的背影,匆匆忙忙的掏出手机。 “夏总,他们的确在一起呢,我把照片传给你!” 顾景薄因为女儿的事情,对季青青充满了愧疚,同时她身上与温曜相似的痕迹也令他有些意乱情迷,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填补上自己的愧疚,拉季青青走出夏斯同造成的阴霾。 《长安欢喜》是么? 顾景薄心中有了思量。 温曜躲在窗帘后面,见顾景薄的车子驶离,这才微微扬起了头,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系统:数据显示,顾景薄对您已经倾心。】 温曜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第一次见他,我就对他用了媚术。” 【系统:您不是不屑用媚术诱惑人?】 温曜冷冷道:“能用不用,我当这个媚骨做什么?” 【系统:......】 温曜褪去了衣服,在宽大的浴缸里放好热水,撒上浴盐,然后缓缓坐了下去。 水波漫到她的胸口,一荡一荡,拍打着细腻的皮肤,她的腿侧尚且有一块瘀痕没有消去,那是那天晚上,夏斯同粗鲁留下的,温曜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拎起一旁放着的罐装洗发露,刚要砸下去,突然又停下了手,对系统道:“把我皮肤的敏感度调高,这块伤处,我要让它再坚持几天。” 系统赶紧依言照做。 手机铃声一响,温曜抬眼一看,一个匿名账户向她转过来一大笔钱,附上一句话—— 感谢您的消息,以后再有顾影帝和季青青的料,你懂得,合作愉快。 温曜轻笑一声,慢慢的将身子滑到水里,幽幽道:“现在这照片,也该传到夏斯同手里了。” 夏家大宅里的夏斯同当然收到了照片,季青青纤细的大长腿露在外面,穿的也是异常诱惑,她和顾景薄靠在一起,举止暧昧,顾景薄居然让她做自己的副驾驶,而且两个人在楼上呆着的时间,正好够苟且一回了。 夏斯同愤怒的将办公桌上的花瓶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分崩离析,溅了一地。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看到季青青和顾景薄在一起,他就像被人绿了一样,他曾几何时这么在乎季青青了? 季纯听见了书房的响动,怯生生的推开门,小心翼翼的问道:“斯同,这是怎么了?” 夏斯同的目光有些冷,自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季纯在后面捣鬼,他看向季纯的目光充满了戒备和排斥。 “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回去了么!” 季纯被吓的红了眼圈,软绵绵的嗫嚅道:“斯同......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是你未来的妻子啊。”夏斯同喜欢她娇软的样子,她在尽量讨好他。 “滚!”夏斯同怒不可遏。 第9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⑨ 苏璃沫不是个省油的灯。 能从全国千万选手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选秀比赛的第一名,靠的全都是实力么? 当然不是。 要是没有点儿脑子,她早就被人给踹下去了。 何迪明确给她兜了底,说《长安欢喜》的女主被季青青给截胡了,夏斯同那里下的死命令,谁也改不了,让她别再费心思在竞演上了,下场演唱会好好准备准备。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合作的是影帝顾景薄,辉煌传媒和景辉娱乐双剑合璧推出的年度大制作,即便不算是大女主的戏,只要能出演,也绝对一夜爆红。 她年纪也不小了,比季青青可大着五岁,她实在等不起了。 谁说夏斯同下过死命令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都说顾影帝是典型的戏痴,最厌靠着背景上位没有真才实学的人,《长安欢喜》可是两家的合作,凭什么让夏斯同一个人决定女主呢! 季青青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演技,更何况她还当了快一年的家庭主妇,半点心思也没放在娱乐圈,全顾着傍上豪门去了。 只要她煽动起其他选手的不满,给导演组施压,让他们放出比赛视频,顾影帝一旦看到季青青的拙劣演技,肯定不屑和她一起演戏,到时候就是景辉和辉煌两家公司的争端了,她正好渔翁得利。 苏璃沫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笑。 所谓的竞演,是将所有的参赛选手分成几组,每组选拔出第一名,然后所有第一名放在一起比赛,第一波海选淘汰的数量,几乎是所有选手的十分之九,但这个过程是保密的,只有参与选拔的执行导演作为评委,上交通过名单。 看到第十组推荐上的季青青,苏璃沫冷笑了一下,果然是资本的力量。 她在第二组出位,自然也看不到季青青的演技,但是她敢笃定,即便季青青上去念了首唐诗,也一定会过。 现在的选手只剩下三十人不到,这三十个人是由导演陆城双选拔的,只挑出一个,按照内定的原则,这个人必须是季青青,为了防止季青青的演技露馅,苏璃沫敢打赌,这个过程也一定是密闭的。 竞演之前,一群小姑娘在候场室紧张的手脚冰凉,她们也不能相互打气,因为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对手,谁都知道,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会属于她们当中的一个人。 苏璃沫看向窗口站着的季青青,她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清爽干净,头发梳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一边看着窗外,一边轻轻抿着手里的咖啡,表情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倒有些困倦。 苏璃沫恶毒的瞪了季青青一眼,不由得心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季青青是第十个进去表演的,她走了以后,苏璃沫在空落落的竞演候场厅里重重的咳了一声,那些没有表演正在准备台词的女人纷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璃沫嗤笑一声:“你们都准备什么啊,不管你们演的多好,这个角色都是季青青的。” 有人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大型比赛,最忌讳有什么内幕了,如果有,那绝对能牵动起在场所有选手的心弦。 “你知道为什么让我们一个个进去演么?因为不想让我们看到,季青青演的有多差,这个结果有多不公平。你们看她刚才紧张么?她不紧张,因为她的前夫就是夏斯同,这个角色早就内定给她了!”苏璃沫狠狠道。 现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考虑到这层关系,她们也觉得苏璃沫说的大概是真的了。 “你既然知道是内定了,为什么还要来比赛?” 苏璃沫冷冷一笑,悠然道:“我有一个办法,让他们不能内定季青青,就看你们肯不肯配合了。” 有人皱眉:“你要我们怎么配合?” 苏璃沫站到中间,环视了一圈,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最少也是个网红,微博上都有那么几万几十万的粉丝,只要我们在比赛之后,齐齐发博要求导演组交出竞演视频,并暗示结果不公平,我相信在舆论的压力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放出,你们知道顾影帝,他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人跟他搭戏,到时候......” 她不说完,话留半句。 立刻有人兴奋道:“到时候他就会把那个季青青踹下去了!” 又有人附和:“没错,这样我们也能看到所有人的视频,就算输了也心甘情愿!” 苏璃沫心中暗笑,只要挤掉了季青青,她就有把握把这些小网红给拼下去,戏里的桥段她专门找表演专业的老师依样画葫芦练过了,不信拼不过这些网红。 温曜表演过后,一推门出来,敏感的察觉出所有人怨愤的目光,她微微扫视了一圈,那个苏璃沫环抱着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温曜轻轻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将喝剩的咖啡倒掉,稳健的离开了考试场地。 【系统:那个苏璃沫像是要使坏。】 温曜冷冷的回道:“你不要忘了,附身之前,我可是影后。” 不到半日,《长安欢喜》的官博喜气洋洋的宣布,女主的人选已定,是电影学院表演专业的大三学生季青青。 此时温曜正在家里美美的敷面膜,水润的汁液被吸收进饱满的皮肤,显得更加细嫩白皙,仿佛一丝毛孔都看不到。 她喜欢自己的脸,也喜欢附身在一个个美人的身上,更喜欢帮她们扭转乾坤,颠倒人生。 她摸了摸眼角的泪痣,朝着镜子里的脸轻轻笑了一下,柔声道:“等帮完了你,我离飞升就更进一步了。” 在官博喜气洋洋的@季青青并恭喜她后,众多选手之间悄然上演了一场阴谋论,将《长安欢喜》彻底推到了舆论顶峰。 @苏璃沫:很遗憾没有选上,不知道导演组能不能放出竞演视频,让我们看一看和女主季青青的差距在哪儿微笑微笑。 @孙瑶瑶:我也想观赏一下季青青女士的演技啊,毕竟她可比苏小姐的演技要好呢,听说苏小姐可是找的电影学院的老师指导的。 @林婷婷:同求,这样也更公平不是么,不会因为谁是谁的前妻就有更优厚的待遇。 ...... 所有选手齐齐发难,几乎让大众相信了这个比赛就是有内幕的,于是各位网红尤其是苏璃沫的粉丝不干了,疯狗一般在季青青的微博和官博底下撕咬,唾骂比赛不公,心疼她们家正主。 苏璃沫一瞬间成为了可怜又努力的白莲花,被粉丝无比心痛的呵护着,于是要导演组放出比赛视频的声音愈演愈烈了。 温曜撕掉了面膜,轻轻一抬桃花眼,伸出纤纤玉指,抓起手机,自顾自的轻声道:“怎么才开始,我等的都乏了。” @季青青:既然这样,我也赞同放出视频,让大家做评判,如果真的不符合观众的期待,我会主动退出剧组微笑微笑。 第10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⑩ 应广大观众的强烈要求,导演组悉数放出了所有参加复赛的选手视频,视频很大,整整有五个小时,其中导演组很细心的将季青青的视频单截了出来,重新发出了一条微博。 @长安欢喜官微:我们之所以选她,是因为她无可取代。 视频的播放量瞬间突破了五百万,而身处辉煌传媒的夏斯同,也收到了陆城双的汇报。 陆城双苦笑道:“根本不用您交代,季青青的确无可替代。” 夏斯同微微一皱眉,他从来不知道,季青青在演技方面还有什么建树,除了他不得不承认的长相,以前的季青青在他眼里可谓是一无是处。 他心中一动,不由得翻出了官博,将季青青的表演视频打开。 视频里面季青青打扮的干净利落,她仰着头,满脸的自信,陆城双笑眯眯的看向她:“小姑娘,你要表演的是哪段?” 夏斯同一看到陆城双看向季青青的眼神就来气,这可是他的前妻,陆城双真是胆大包天了,还敢对着她色眯眯的笑! 季青青轻轻一翘唇:“我就演晋昭姝痛失爱子那一段,毕竟,和我的经历偏巧相似。” 夏斯同听闻,紧紧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扣在掌心,传来隐隐的疼痛。 陆城双吸了一口烟,暗示道:“那段情绪起伏太大,没有前奏不太好控制,我建议你换那个插刀师兄的桥段。”他谨遵夏斯同的指示,想给季青青一个难度最小的。 谁料季青青却摇了摇头,冷道:“那个桥段,看不出差距。” 陆城双手里的烟好悬掉下来,心道这季青青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想着挑战难度,难度是那么好挑战的么?一招走错可就崩了! 但是周围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也不好做的太明显,于是含糊道:“你先来这个。” 导演组给的道具是个洋娃娃,被裹在襁褓里。 季青青接过娃娃,双膝跪在地上,她的短裤根本不能遮盖到膝盖,可她还是坚持跪在了硬邦邦的冰凉的地上,而剧本里是没有这个要求的。 季青青单手拽开了头发上的皮筋,让长发披散下来,冲陆城双沉声道:“可以开始了。” 镜头对准她,灯光打在她身上。 季青青先是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试探孩子的鼻息,她脸上带着一丝丝侥幸和悲哀的祈求,直到她反复确认,孩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她一切伪装起来的表情,一瞬间破碎了。 那一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却又带着丝丝扭曲,现在她身处险情,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抓走,所以连宣泄的哭出声都做不到。 她白皙的几乎透明的手背上,显露出黛青色的血管,她的手指情不自禁的颤抖着,狠狠的抓上自己的大腿,她用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理智,脸却涨得通红,眼泪早已溢满了眼眶,却又被她硬生生的压下去。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却用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诉说着莫大的悲哀,树林外的追兵不知道,他们所追赶的那个女人,就在身边,强忍着莫大的悲痛,经历了惨痛的蜕变。 等搜查声散去,季青青缓缓的将手指缩回去,她白皙的大腿上,赫然留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瘀痕。 夏斯同的眸色一暗,他似乎回忆起了那个晚上,季青青在他身下绝望的惨叫声。 视频里的季青青缓缓的站起身来,她的双腿在颤抖,仿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又猛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到地板的巨大声响让夏斯同心中一颤。 而季青青腿上的瘀痕,渗出丝丝血迹。 她温柔的抱起自己的孩子,喃喃道:“宝宝,一定是你长得太可爱,上苍不舍得放你来到我的身边,所以招你回去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蹒跚几步,眼睛透过镜头望见了无尽的远方和不远的曾经:“我还想着,能带你去看妙峰谷的桃花,去看天山的积雪,还有我家乡凰机阁的十里竹林。” 她哽咽半晌,继续道:“我得跟你说完,我怕你走远了,就听不到了,你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咽下去,强撑着脸上的微笑:“我想教你练剑,也想教你布茶,但如果你不喜欢,我会给你一颗糖吃,因为我不舍的骂你,也不舍得你受到一丝伤害。” 孩子身上的温度已经没了,她知道它已经走远了。 季青青双眼通红,唇角渗出些许血沫:“宝宝,来生,千万别做我的孩子,求你,千万千万,别再记得我。” 季青青说完台词,伸手捂住大腿上的伤痕,静静的看着陆城双。 陆城双怔怔的回过神来,抹去眼角皱纹上的眼泪,沉声道:“就是她了。” 视频戛然而止,夏斯同冲着已经黑去的屏幕发呆,他恍惚觉得眼前的事物看不真切了,一低头,一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知道季青青不是演出来的,那就是她自己,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她变得再也不是她了。 夏斯同嗓音沙哑的叹了一口气:“青青......” 视频放出后,舆论风向迅速逆转了。 季青青演的不好么?不,她不是在演,配合着突如其来的季青青身世大爆料,她和夏斯同的感情纠葛也逐渐浮出水面。 流产,并被瞬间抛弃,她一步一步踩在荆棘上,遍体鳞伤,在镜头下狠狠的咀嚼着撕心裂肺的伤痛,靠泣血的演技证明了自己。 她的伤口是真的,腿上的血痕是真的,撕裂的嘴角也是真的,那就是她自己,一个无声悲鸣的失去幼子的母亲。 她才二十一岁啊。 #季青青无可替代#被刷上了微博热搜,无数网友留言安慰着这个独自舔舐伤口饱受争议的母亲,而当初质疑季青青演技的,全部都遭到了疯狂的反扑,网友愤怒于,她们对于一个可怜女子的亵渎。 黄昏时分,影帝顾景薄突然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微博—— @顾景薄:晋昭姝,从今以后,我会护你周全@季青青。 惨遭打脸的参赛选手也纷纷出来说话。 @孙瑶瑶:心服口服,无话可说,抱歉,受了有心人挑唆。 @林婷婷:心疼你,也感到抱歉,祝演出顺利。 苏璃沫此刻再也没有了意气风发的资本,她脸色苍白,几乎没了血色,她实在不敢相信,季青青的演技会这么好,这么......令人惊叹。 哪怕给她影后的称谓,恐怕也无可厚非,她竟然还是个大三的学生! 嫉妒使她面容扭曲,为什么这世上有人长得好,天赋也高,竟然运气也比她好,不仅夏斯同向着这个前妻,连顾影帝也护着她! 电话铃突兀的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苏璃沫颤抖的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悠闲的女声,口气中满是戏谑:“很吃惊,我的演技会这么好。” “季......季青青!”苏璃沫嘴唇颤抖。 “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也猜到了你要搞鬼,怎么样,功亏一篑却又为人作嫁的滋味不错?”温曜轻轻一笑,系统正在修复着她大腿上的伤痕,皮肤传来些许痒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苏璃沫觉得这个季青青十分可怕,可怕到她背后一阵阵的冒冷汗。 “何迪的解约通知应该到了,或许......她单方面就解约了也说不定呢。”温曜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半夜,苏璃沫就收到了何迪残酷无情的解约,任她苦苦哀求,对方也没有丝毫心软,苏璃沫绝望了。 【系统:您的演技愈加精湛了。】 温曜眼神晦暗,轻声道:“在镜头前,季青青的身体,是真的疼。” 她摸了摸胸口,喃喃道:“放心,我会让害你的人下地狱的。” 第11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⑩① 一时之间,季青青仿佛开了挂一样,从籍籍无名的电影学院大三学生,到如今,获得广大观众的垂怜,金牌经纪人的保驾护航,影帝顾景薄的青睐以及前夫暧昧不明的补偿。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季青青一跃成为时尚界的新宠,媒体追踪的头号种子选手,她也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宿舍里面搬离出来,住进了顾景薄所在的顶级豪华公寓——香都丽舍豪华苑。 临走的时候,蒋璐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眼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惆怅,谁能想到,季青青走了一大圈弯路,到头来还是比她们速度快。 温曜朝她淡淡的一笑:“今后你再也不必因我而烦恼,因为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搬走以后,采访邀约更是像纸片一样纷至沓来,温曜只留下了一家名声最大的,传播最广的,其余都给拒绝了。 在采访过程中,温曜表示,以后会专注事业,认真拍好《长安欢喜》,把所有的爱都交给忠诚的粉丝们,不再考虑个人情感。 粉丝们这才恍然,她们心里一直对季青青存着一种怜悯的情绪,也觉得季青青的悲惨遭遇值得社会更多的宽待,但在镜头面前,季青青好像从来都没有像祥林嫂一样,一遍遍哭诉自己的可怜,反而她更自信,强大,乐观,然后涅槃重生。 被提及对夏斯同的看法时,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表示这些都过去了。 粉丝瞬间被她强大的心理素质震惊了,对季青青的感情由可怜转为了钦佩和效仿,对一些与她有着相似经历的粉丝来说,她更是人生导师一般的存在。 虽然业界十分不想承认,这个尚且没有作品,个人生活过的一塌糊涂的女人,竟然出人意料的火了,而作为她火的助燃剂的苏璃沫,却悄然退出了大众的视线。 温曜心里清楚,怜悯只能让人维持一段时间的好感,这是人心里一种叫做善良的东西作祟,这种东西并不长久,且容易被影响,只有一跃上升到让人惊叹的高度,占领着人生导师的制高点,才能主宰粉丝的喜欢。 还是原来那家高级餐厅,法式红酒微微冒着热气,带来浓浓的香味儿,香煎牛排滋滋作响,嫩嫩的鹅肝叠在水鸡蛋上,小巧而精致。 温曜心里冷笑,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是一杯冷咖啡而已。 夏斯同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迷恋。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思,季青青彻底变了,她摒弃了以前所有的痕迹,成功蜕变成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尤物,哪怕她是那么的强势,丝毫不符合他对女人的期待,夏斯同还是对她动心了。 这种动心不局限于高中时期对她长相的喜爱,这里面当然有顾景薄的原因,有了竞争,他才逐渐挖掘出了季青青更多的闪光点。 这一个月,他都没让季纯进自己家的门,冥冥中,他觉得这也是对季青青的一种尊重。 季纯直到被甩了都没有明白,她一生都在致力于讨好夏斯同,逐渐活成了季青青当初的模样,没有自我,为爱盲目。 或许她和季青青其实没有那么多的不同,她们的目光很局限,心脏也足够小,只装得下一个人,所以倾尽全力,义无反顾。 而当初夏斯同之所以会对季纯青睐有加,还是因为没有真正得到过,加之一种偷情的快感,如今真正得到了,又失去了季青青的关注,夏斯同对她的感觉自然消退了。 温曜拿起酒杯,淡淡的抿了一口,热红酒是法餐特色,初时微烈,待热气散去酒精挥发后,又变成淡淡的浓香。 她冷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斯同突然抓紧她的手,眼中微微泛红,嘴唇嗫嚅着,哑声道:“青青,我们复婚。” 温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夏先生,你在开玩笑么?” 夏斯同此刻丝毫没有开玩笑,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可以说自出生以来,在感情上,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冲动过。 “我会补偿你,对你好,只要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夏斯同恳求道。 现在的季青青,他是真的爱上了。 看到她在时尚杂志里高傲的身影,在发布会上甜美的笑脸,还有面对着自己时的无情嘲讽,他终于觉得,季青青是个爱憎分明且自我意识极强的女人。 这些他曾经被列入女人的减分项的品质,此刻却不着痕迹的吸引了他。 温曜没有着急回答他,她一直盯着夏斯同的表情,从期待到茫然再到失落,夏斯同僵在了当场。 温曜这才缓缓开口:“我已经不爱你了。” 夏斯同心中一痛,仿佛被钳子拧了一下,疼的钻心且窒息。 “你以前那么爱我,现在肯定也能找回那种感觉,青青,我会改变。”夏斯同苍白无力的保证着。 温曜用刀仔细的切了一块牛排,没有放到自己嘴里,反而递到了夏斯同面前,她看着夏斯同眼中涌起的一丝希望,平静又无情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什么不会跟你在一起。” “我季青青,从小父母双亡,被寄养在季纯家里,从此过上了战战兢兢,寄人篱下的生活。好吃的不敢吃,漂亮的不敢要,一切错误,我都尽量往自己身上揽,可季纯仍然觉得我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处处与我作对,只要是我有的,她都一定要抢走才满意,我也觉得,自己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并不反抗,默默承受,直到遇到了你。” “虽然你们俩的行径让我恶心,让我心寒,但我既然已经打过季纯的巴掌,这件事我和她两清了,而你是我让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从此以后,我跟季纯再没什么姐妹情谊,你们既然两情相悦,我愿意成全。” 温曜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一时之间有些口干舌燥,于是端起酒杯,扬起脖颈,狠狠的喝了几大口。 她喝酒就如喝水,放下已经见底的红酒杯,她的脸上出现了均匀的酡红,一双桃花眼更是水润光泽,我见犹怜。 这一幕在夏斯同看来,就如同借酒消愁。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怜惜。 是啊,他一直都忽略了,季青青的处境比季纯更惨,她寄人篱下,默默承受着季纯加给她的罪名,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偿还,在赎罪,所以她从不辩解,忍气吞声,宁愿被季纯当做攻击的对象。 仔细想想,季青青怎么可能会对季纯不利,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成名不择手段,结婚的这段时间,她明明已经知道了夏家在娱乐圈的地位,却从来没向他索取任何的资源。 而他却害得她一夜之间失去所有,如果季青青没有站起来,她会怎么样? 恐怕会自杀。 夏斯同不敢多想,他在此刻才设身处地的想过季青青的境地,幸好,幸好她没有自杀,而且活的更好了,才让自己有一次机会去弥补。 “青青,对不起......我已经和季纯断了联系,以后也不会再见她了。”夏斯同低声恳求道。 温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这就是你和她的事情了,与我无关。” 她拎起自己的皮包,顶着一张娇艳绯红的脸,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仿佛借酒消愁后,仍然有些失魂落魄的痴情女人。 夏斯同心里软的无以复加,他猛然想起季青青曾经说过的话——两个月之内,我会让你在这里,跪下求我。 只要他跪下,就能重新得到她了么? 温曜在前面走着,猛然听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唏嘘声,透过餐厅光洁的透明玻璃,她看到夏斯同的倒影,他穿着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满目深情的向前望着,双膝跪地,直直对着自己。 温曜勾起唇轻轻一笑,伸手推开了餐厅的大门,连头都没有回。 第12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①② 温曜刚将钥匙插进公寓大门,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手臂紧紧的箍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嘴唇落在她的肩膀上。 温曜眼睛危险的一眯,手指微微勾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一丝杀意。 “青青......”顾景薄嗓音沙哑的叫道。 温曜一瞬间收敛了杀气,手指放松,佯装有些战战兢兢的喊道:“前辈?” 顾景薄叹息一声,将她的身子扳回来,凝视着她的眸子,缓缓道:“你和夏斯同在餐厅的事已经上新闻了。” 温曜漫不经心的垂下眸:“哦。” “青青,你千万不要被他蒙蔽了双眼,重蹈覆辙。”顾景薄嘱咐道。 他其实有些心急了,看到夏斯同为了得到季青青竟然连尊严都不要了,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跪下,让他突然之间有了危机感。 他这段时间一直对自己的感情有些恍惚,明明一个月之前,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来去如风的温曜,结果温曜和他断了联系,却给他介绍了季青青,一个月内,顾景薄看着季青青一路走来,竟然有一种满足的成就感,这是他一手从夏斯同的魔掌里护出来的,只能是他的。 他对季青青动心了,又或者说,他对季青青充满了占有欲。 温曜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疏离的笑道:“前辈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跟夏斯同在一起的。” 顾景薄舒心了,他脸上微微露出笑意,既然季青青跟夏斯同已经没可能了,那她没有理由会不喜欢自己,自己的家世跟夏斯同不相上下,但长相他却更占上风,这些年来,为他心动的女星比比皆是,但他也只对温曜一个人花过心思。 “你能这么想就好,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顾景薄挑了挑眉,言语中带着暗示。 温曜一勾唇角,却没有开门的举动,反而道:“天色太晚了,前辈单独到我的公寓来,不太合适。”其实顾景薄要是不挑明,她倒是愿意继续伪装下去。 顾景薄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他沉默半晌,这才缓缓道:“你是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温曜淡淡的笑了笑,推开顾景薄抓着她胳膊的手:“我明白,但是为了不浪费前辈的感情,有些话我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顾景薄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以为,季青青既然能大半夜的到他家去拜访,请教,实则就是表明对自己起码是有意思的,现在他也有意思了,难道不应该是顺水推舟么? “前辈一定觉得,我那晚去找您对戏,就是一种表态了。但我其实是知道,您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子的,所以我不怕孤男寡女,更不怕发生什么无端的揣测。”温曜仰着头,直视顾景薄的眼睛,她的皮肤太细腻,哪怕在说着现实到无情的话,也有一种精致的美感。 顾景薄有私生女的事情,在娱乐圈是个尚未公开的谜团,季青青能够知道的唯一可能,就是温曜了。 顾景薄的眸色有些暗淡,难不成他真的会错意了? 温曜双手环抱,微微眨了眨眼睛:“前辈说我被夏斯同蒙蔽了双眼,但我却相信,夏斯同现在对我是真心地,否则他犯不着闹上新闻丢夏家的脸,但是前辈呢,可以和夏斯同一样,公开说喜欢我么?” 顾景薄的目光躲闪了,他的确不能,唯一一次大胆的示爱,还是借着戏里人物的名义,让粉丝们稀里糊涂,跟媒体打了一个障眼法。 “我想温曜姐之所以离开你,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温曜温柔动人的一笑。 顾景薄缓缓的摇摇头,规劝道:“青青,温曜她过的太顺利,太成功,所以她不会明白,我公开之后对我女儿的打击有多大,她精神不好,又不能跟我出现在同一场合,毕竟我和她妈妈......是个意外,但我想,你应该会理解,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奈。” 温曜唇角翘着,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她幽幽道:“所以前辈是说,让我一辈子做个地下情人,不公开,不结婚,不生孩子,但是有你就够了?” 顾景薄恍惚间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好像他对温曜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温曜的脸色就很难看,紧接着就不再接他的电话,可他看向季青青,却发现季青青的表情好像跟方才没有多大的差别。 于是他赶紧解释道:“不是地下情人这么难听,等我女儿成年了,我们就公开,你喜欢旅游,我可以陪你周游世界,你喜欢演戏,我助你登上影后宝座。” 温曜嗤笑了一声,看着顾景薄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她觉得实在可笑,只是现在的人设是季青青,她不能表现的如此狂妄,于是忍耐的很是辛苦。 “前辈,我理解你的无奈,但是对不起,我不奉陪。你顾及你的女儿,所以让我付出代价,凭什么呢?我也是别人的女儿,我也值得最好的,而不是委屈就全的为你的家庭付出。” 顾景薄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季青青口中说出,那个曾经为了和夏斯同的可笑爱情,落得一败涂地的女人。 “我们携手相伴,你和我一起照顾女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什么叫付出代价!” 顾景薄攥紧了拳头,这个私生女是他的隐痛,他当初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有遗传精神病史,更没有想到她生了孩子之后就疯了,恕他无情,这样的女人是不可能进顾家的,更不可能跟他一起出现在媒体面前,所以他找人封杀了所有捕风捉影的消息,塑造了一个和善绅士的前辈形象。 女儿也是因为得知了妈妈的病情,再加上对顾景薄隐瞒态度的失望,年纪轻轻就有发病的征兆,顾景薄才觉得愈加难堪,但是他自己觉得难堪可以,他无法忍受别人觉得他难堪,毕竟他的职业生涯中,也就只有这一个黑点而已。 温曜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她一字一顿道:“照顾女儿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更何况,我又不喜欢你。” 她说,她不喜欢? 顾景薄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季青青,他恍惚之间觉得,季青青和温曜太像了,她们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当初他不敢跟温曜提及这件事,是因为温曜太骄傲了,原想着季青青没什么资本,没想到,她也和温曜一样骄傲。 “抱歉,前辈,我先回去了。” 关上门,温曜迟迟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她轻轻一笑,随手将皮包一扔,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系统:您果然是有仇必报型人格。】 温曜慵懒的眯起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下跪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后,季青青更是自带热搜体质,网友为她和夏斯同的情感操碎了心,一部分人觉得夏斯同浪子回头,可以原谅,并且肯定对季青青更死心塌地,另有一部分人觉得,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夏斯同即便现在后悔了,将来肯定也控制不住自己。 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直接导致了季青青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都处在风口浪尖上。 但对于此事,季青青的态度一向明朗,不关心,不回应,不理睬。 夏斯同却是格外用心起来,《长安欢喜》开拍之后,他隔三差五的就去探班,每天一大束玫瑰送到片场,更是以季青青的名义买了冰饮送给全剧组的人吃。 有夏斯同的搅和,剧组每天的气氛都很微妙,尤其是顾影帝,已经接连几天不在状态,一看到夏斯同就面色阴沉,夏斯同买来的冰饮他一口也没动。 同样没动的还有季青青,只是和顾影帝比起来,季青青的状态实在是好太多了,她完全延续了当初竞演时的高水准,几乎没有过失误,完成的精准度相当高,这让陆城双都隐隐犯嘀咕,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土包子,怎么就成长成这副样子了呢? 《长安欢喜》定档之后,发出了高清的剧照,观众期待值相当高,由于季青青和顾景薄的高人气,早早就为该剧吸引了一批死忠粉,甚至还有人炒起了咕叽夫妇的CP,将剧组放出的片花剪辑在一起,欢天喜地的磕着糖。 季青青丝毫不约束这种行为,反而跟粉丝们一起乐呵呵的互动,就好像CP里的主人公不是她一样。 夏斯同嫉妒的发狂,他眸色深沉的看着季青青的微博,愤怒的将电脑屏幕扣上,深深的喘着气。 不可否认,海报里的季青青太美了,美的独特,美的魅惑,也美的让人咬牙切齿,他越是得不到,越是觉得季青青稀罕,她怎么就从自己的跟屁虫变成难以驾驭的女王了呢? 浪漫不要,金钱不要,名利她也有了,难不成真的要自己把那个死去的孩子弄回来? 秘书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夏先生,季纯小姐非要上来找您,我们拦不住了。” 夏斯同皱着眉头,不耐烦道:“她怎么来我公司了,让保安把她赶走!” 秘书抿了抿唇:“夏先生,您不见她,她就在大厅大吵大闹,现在大家都看着呢,要是被媒体瞧见了,就不好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季纯声嘶力竭的喊声:“夏斯同!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第13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①③ 温曜参加完《长安欢喜》的首映礼,拒绝了顾景薄的夜宵邀请,独自一人坐上了保姆车。 她轻轻褪下了高跟鞋,将脚搭在皮质靠椅上,整个人仰躺在后座,闭目养神。 自从火了之后,她又回到了以前的快节奏,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只有快点完成自己的任务,才能迅速结束这个世界,去收集下一个怨女的怨力。 “季小姐,你家车库门口有辆黑车占了位。”司机突然道。 温曜猛然睁开眼睛,一撑座椅直起身子,歪过头向窗外看去。 夏斯同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靠在超跑车门上,低着头,深情款款的像个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忠犬男主。 温曜轻轻一勾唇,手里拎着高跟鞋,光脚踏出了车门,风吹动着她的长裙,轻轻拍打在光洁的小腿上,脚踝那只小狐狸在夜色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你来找我干什么?”温曜平静道。 “我想你,青青。”夏斯同一见她来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他将玫瑰递了过来,一股清新的香味儿传到了温曜的鼻子里。 不可否认,季青青的身体在激动,甚至变得酥软,无法抗拒,季青青那么憎恨夏斯同,可还是对他无力招架。 温曜皱着眉头忍耐着身体和思想的不一致,把手里的花束随意往地下一扔:“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纠葛。” 夏斯同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哑声道:“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你只是恨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对你是真心的,我们还可以有很多孩子......” 他能感觉到季青青身体的紧绷,这说明她在紧张,她因为他的话而激动,她不是丝毫没有感觉的。 温曜任他抱着,眼神却无比冰冷犀利,她轻翘着唇角,幽幽道:“夏斯同,我不能生育了,这样也可以么?” 夏斯同浑身一震,立刻松开了季青青,有些迷茫的看着她:“怎么可能......” 温曜勾唇一笑,讥讽道:“怎么不可能,一个刚流产就要为生计奔波的女人,还有精力调养身子么?” 夏斯同蓦然想到了那天在医院,医生小心翼翼的嘱咐他—— 夏先生,夫人她刚刚流产,再加上她受了惊吓,精神恍惚,我认为...... 医生当时是认为,季青青不经过好好调养就会失去生育能力么? 夏斯同的指甲死死扣着掌心,后悔的无以复加,即便季青青受到家里长辈的喜爱,但她一旦不能生育了,父亲肯定会逼着自己弄出个私生子。 等等! 夏斯同蓦然想到了季纯,他眼神一暗,心中酝酿出一种想法,季纯不是正好有了一个孩子么? 来的还真是及时啊。 “青青,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孩子的问题我可以解决。”夏斯同握住季青青的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圆润细嫩,搭在他的掌心,搔的他酥酥痒痒。 温曜轻轻眨了眨眼,扬起脖颈,也没将手从夏斯同的掌心抽离,反倒饶有兴致的问道:“我猜,是季纯怀孕了。” 夏斯同身体一怔,有些惊讶于季青青的判断力,好像她不止变得更强势了,连思维也更敏锐了。 “没错,但是我......” 温曜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夏斯同的嘴唇,微微一笑,泪痣在路灯下闪烁:“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不过如果你把那个孩子交给我来养,我或许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季青青的掌心抵着他的唇,夏斯同情不自禁的在她掌心吻了一口,星火燎原,一瞬间就点燃了他对季青青的**,他沙哑着嗓子,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好,我答应。” 温曜一挑桃花眼,颇有些暧昧道:“那我等你的消息。” 夏斯同望着她的背影,恋恋不舍。 次日天刚见亮,他就已经把季纯扯到了医院,推进彩超室,没过多久,结果已经出来了。 季纯手指冰冷,死死的抓住夏斯同的衣角,嗫嚅道:“斯同......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啊,它希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啊......” 夏斯同手里把玩着彩超结果,深深皱起眉头。 他把季纯抓来医院验证,是想确保一切万无一失,索性结果让他舒心,是一个健康的男孩。 医生看完之后告诉他,季纯已经怀孕快四个月了,当初他的确没有做过什么措施,因为那时候,他心里满是季纯,想着早晚,也要把她弄回夏家的,只是现在...... 夏斯同攥紧拳头,他想起昨天夜里季青青的话,她想养这个孩子,或许也是对做母亲的渴望,毕竟她才失去自己的孩子,母性还没有消退,他能理解,也相信季青青会做一个好妈妈。 既然有了孩子,也有了妈妈,那季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查清楚了,我不可能跟你这种阴险毒辣的女人在一起,孩子你留下,我可以保证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夏斯同甩开季纯的手,冷淡道。 季纯的孩子和季青青,他一个也不想失去。 季纯瘫软在地上,怔怔的流着泪,她突然觉得很无力,为什么夏斯同头也不回的去追季青青了,季青青不就是重出娱乐圈了么,不就是比以前强势了么? 她不相信夏斯同是被季青青丧子的表演给打动了,他要是那么心软的人,当初也不会受了她的刺激致使了季青青流产。 一定是季青青! 一定是季青青把当初受过的委屈告诉夏斯同了,夏斯同这才觉得自己受骗了,认为她季纯是坏女人,季青青才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夏斯同最喜欢女人娇柔勾人了,季青青一定是参透了这一点,故意去诱惑夏斯同的! 季纯狠狠的咬了咬牙,她不怨夏斯同的见异思迁,男人么,尤其是像夏斯同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她能接受他花心,但她恨死了季青青这个贱人,要不是她死赖着不走,还想和斯同藕断丝连,斯同也不会左右摇摆。 她得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争口气,绝对不能让季青青有翻身的机会! 只要让大家都认为季青青是坏女人就够了,这样夏斯同肯定也会对季青青失望的,她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季纯仰起脖子,目光怨毒,她一边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一边心中有了思量。 三日后,微博上突然掀起轩然大波,季青青的身世又有反转! 据娱乐行动爆料,季青青根本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流产被甩的遭遇也是罪有应得,因为老天有眼,注定不能让这样的女人好过! 爆料人正是季青青的叔叔婶子,他们对着记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央求季青青回家看看他们,言辞中透露出了不少与季青青人设截然相反的例子。 季青青的叔叔已经长了白头发,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眼皮耷拉着,眼仁有些浑浊的淡黄色,但仍然能看得出来,他和季青青有几分相像。 他在镜头面前规规矩矩的坐着,一边说一边不住的叹息—— “她好久没回家啦,我们都想她啊,可是我们家穷,去不起大城市。” “青青是五六岁的时候来我家的,她父母出了车祸,我看这孩子可怜,我又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肯定得养她啊。” “是,完全当我亲生女儿的,她嫁给那个有钱人我们不让,她不听啊,也是我们太穷了,没给孩子选择。” “没有,没给家里寄过钱,我们不好让她寄的,她也是寄人篱下,不容易,我和她婶子每个月倒是给她一千块生活费。” “什么?火了?我不知道啊,给她打电话她都不太接的。” 他说完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季青青的婶子立刻捅了他一下:“你有什么不好说的,她就是跟了有钱人了,嫌弃我们给她丢脸,今天要不是记者同志找来,她根本就不会承认她在乡下还有对养父母!” 男人低下了头,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仿佛充满了悔恨。 婶子小心翼翼的靠着她男人的肩膀,嘴里不住叨咕着:“没良心啊,我们是穷,可也没少她吃没少她穿,养了个白眼狼啊!” 视频戛然而止,骂声却源源不断。 《长安欢喜》马上就要播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女主突然从励志的坚强女人变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制片人和投资商全都坐不住了,谁知道这个事件会不会导致全剧组的努力夭折了呢? 何迪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她也万分头痛的联系季青青,让她说明白,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如果不是,那就立刻解决掉这两个拖后腿的亲戚,如果真是,那公关团队就要辛苦了。 温曜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上,随手翻着网络上骂她的评论,有些粉丝还真是没脑子的墙头草,昨天还对着她的照片舔屏,今天就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作为经纪人,你就管好我新片的宣传。”温曜淡淡道。 何迪每次听季青青说话,都觉得她莫名有底气,仿佛一切都运筹帷幄,尽在掌握之中,她顿了顿,不知不觉的对季青青有一种服从性。 “那你尽快,工作室也要马上发声明的。” 温曜敷衍的“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系统:您又动了杀意了,世界如此美妙,您却如此暴躁......】 “季青青的诉求是要夏斯同下地狱,我原本没想对季纯下手的。”她微低着头,眼角上挑,睫毛轻颤,嘴角露出一丝蔑笑,然后她意味深长的重复道,“——原本。” 第14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①④ 温曜一走进屋里,季叔叔立刻心虚的别过眼睛,婶子紧紧的抓着叔叔的胳膊,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温曜眼中噙着泪,眼角泛红,鼻音浓重:“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季叔叔捂住了脸,踉跄几步坐在了床上,一语不发。 最后还是婶子一狠心,扭过头来,丧气道:“我们有什么办法,纯纯她怀孕了,我们不能让她连个依靠都没有!” 温曜蓦然愣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抓住衣角,微微颤抖,她的眼中充满了浓重的失望,仿佛再也不认识面前这两个养她长大的人。 “因为季纯怀孕了,所以就要毁了我?” 她的声音太过可怜哽咽,季叔叔手指颤抖的往兜里摸烟,想要缓解尴尬,可惜烟刚叼到嘴里,火机还没打着,嘴唇一抖,香烟就滚到了地上。 婶子却已经破罐破摔,干脆抻着脖子红着脸硬声道:“谁让你们两个喜欢上一个男人,纯纯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了,我们有什么办法,难道在自己亲生女儿和养女之间做选择么!” 季叔叔扯了她一把,自己却也没言语,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委婉的话来解脱自己的愧疚,只能听自己老婆道出实情。 “夏斯同原来是我的丈夫,是季纯她插入了我们的感情!”温曜牙齿打颤,似乎仍然震惊于自己唯二的亲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婶子一屁股坐在床上,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可当初我们不知道啊!我们知道了,也不会让纯纯去做你的小三,她值得更好的!” 温曜失望透顶,眼泪扑簌扑簌的流下来,顺着白净的脸颊滑到下巴,她一边失魂落魄的缓缓倒退一边哽咽道:“我知道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所以小时候,婶婶会把季纯偷偷叫出去,给她糖吃,上学的时候,季纯兜里永远都有买汽水的钱,洗澡的热水有限,也都是季纯洗热的,我洗凉的,菜里面有肉,也一定要先夹给季纯吃......” 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微微抬了抬眼睛,想把泪水逼回去,可惜实在是太过恸痛,这么做也毫无作用。 “可是,你们住的房子是我父母的,车祸赔偿金也是你们拿了,你们这么对我,问过自己的良心么!”温曜蹲在地上,抱着膝,哭的声嘶力竭。 婶子眼神躲闪,不由得嘟囔道:“你大小也算个明星,再怎么也吃得饱饭,我们纯纯正经名牌大学毕业,却还没有你一个三流学校的赚得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 季叔叔轻咳一声,站起身来:“青青,我们是跟记者说谎了,但是这对你的影响也不大,你不是还有公司公关呢么,但纯纯已经怀孕了,我总不能让我外孙没有爸爸,你把那个姓夏的让出来,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拖你后腿了。” 蹲在地上哭泣的季青青突然不抖了,后来连哭声都没有了,季叔叔不免觉得有些诡异,和自己老婆相视一眼。 温曜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神情上已经没有了丁点的悲伤。 她微微一眯眼,泪痣轻颤,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沉声道:“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去找媒体把实情说出来,让季纯跟我公开道歉。” 季叔叔也冷下了脸:“我们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明白么,这个锅你只能背了。” 婶子在一旁帮腔道:“你要是不把孩子爸爸让给纯纯,我们还去找记者说,反正我们又不当明星,我们不怕!” 温曜闻言轻轻嗤笑一声,拖长声音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婶子还在为自己辩解:“你现在有的钱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嫁给一个大款,哪怕你以后不红了,现在挣得也够下半辈子吃了。” 温曜懒洋洋的翘起了腿,她脸上的泪已经彻底干了,连红晕都稍稍褪了下去,然后她慢慢翻开掌心,露出一个小型的录音器,无情的嘲讽道:“我该说你们头脑简单呢,还是蠢钝如猪呢,既然已经跟我撕破了脸,难道就一点儿提防都没有?” 季叔叔和婶子的脸突然间没了血色,他们即便没见过这种小玩意也大概猜到了它的用处。 温曜轻轻一点播放键,清晰的声音从录音器里传了出来—— 我们有什么办法,纯纯她怀孕了,我们不能让她连个依靠都没有! 难道在自己亲生女儿和养女之间做选择么! 我们知道了,也不会让纯纯去做你的小三,她值得更好的! 我们是跟记者说谎了,但是这对你的影响也不大,你不是还有公司呢么,但纯纯已经怀孕了,我总不能让我外孙没有爸爸。 这下轮到婶子开始颤抖了,她难以置信的指着温曜,磕磕巴巴的质问道:“你...你怎么能录音呢!” 温曜漫不经心的收起录音器,冷笑道:“我给过你们机会了,现在,我要把它发给夏斯同。” 婶子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抢走季青青手里的录音器:“你不许走!你给我留下!” 温曜眼睛一眯,出手如电,一下擒住了婶子的脖颈,手指微微用力,就让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不是以前人善可欺的季青青了!” 她猛地一推,婶子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捂着脖子粗喘着气,不住的咳嗽着,她被季青青凶狠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更是不明白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方才,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温曜摔门出了季家,面无表情的将录音做了剪辑,发到了夏斯同手里。 夏斯同正为季青青的黑料焦急着,他错误的找上了季纯,想从她口中印证这些消息。 季纯当然表演的淋漓尽致,抱着夏斯同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一边诉说着季青青怎样欺负她,一边又说季青青不孝顺,口中的例子比采访里的还要丰富。 她为自己辩解,说她之所以针对季青青,是看不惯她对自己父母的态度,而诬告季青青被人潜规则,则是不想让夏斯同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夏斯同皱着眉,自然没有全信,只是季纯哭的他脑仁疼,疼的他几乎无法思考,心里多少有些动摇,季青青原来的柔善可欺都是装出来的?现在冷酷无情的样子才是她的本来面貌? 正想着,手机一响,他看到了季青青发来的一封邮件。 现在在他心里,到底是季青青比较重要,于是他立刻忽略了哽咽的季纯,点开了邮件。 里面只有一份MP3文件,夏斯同不解,当即按了播放,很快,季青青和叔婶的对话清晰的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录音很短,短到季纯都没有来得及阻止,更没有反应过来,她脑子里嗡嗡响,觉得自己仿佛在做噩梦。 夏斯同却没有给她梦醒的机会,他将手机狠狠的一摔,一把抓住季纯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呢!” 季纯哆哆嗦嗦,显然被吓坏了,她连忙摇着头,死死抓着夏斯同的手指:“不是......都是假的!你别抛下我,我是真的爱你啊!” 夏斯同用力甩开季纯,巨大的力道让季纯的脑袋磕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保安上来,硬生生将失魂落魄的季纯拖了出去,夏斯同对她的背影毫无怜惜,他思量片刻,抬手就将音频发给了旗下的媒体,音频流传到网上,引起一片哗然。 季青青重新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并且因为家人的陷害让粉丝更加心疼,她们爱豆怎么就那么惨呢,感情上遇到渣男,现在连亲人都在她背后使绊子,小三叫季纯是,曝光她,骂死她! 很快季纯在网上出名了起来,只是这个出名也实在太惨了,每个人都要上来骂一句,连以前在学校曾经暗恋过她的男生,现在都无比愤慨的说自己当初瞎了眼。 季纯几乎不敢开手机,也不敢和朋友聊天,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她介入了姐姐的感情,还给人家怀了孩子,不仅如此,还企图陷害自己的姐姐。 微信消息接二连三的弹出来,哪怕是当初最好的闺蜜,也用最狠毒的语言骂她,并且把她拉黑。 季纯父母更是受到了邻里之间的非议和白眼,现在她妈连买菜都不好意思出门,她爸直接病倒在了床上。 季纯一瞬间仿佛被全天下抛弃了,脑袋狠狠的磕到地板之后,她开始出现幻觉,一会儿想着夏斯同又爱她了,一会儿想着季青青被她狠狠踩在脚下,乐一会儿哭一会儿,一张原本还很漂亮的脸上,挂满了泪渍。 后来,就没有人能联系到她了,有人说她出国避难了,有人说她疯了,被送进了医院,不到十天,就已经没有人再关心她了。 诬陷事件后,夏斯同对季青青更是痴心不已,他实在觉得自己眼瞎,怎么当初就没发现季青青这么好,现在他万分愧疚,恨不得对季青青言听计从。 很快,《长安欢喜》播出了,俊男靓女的爱情故事引得粉丝一阵阵疯狂,咕叽夫妇的糖铺天盖地,季青青也毫不吝惜的在公共场合与顾景薄保持暧昧,于是两人开始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 夏斯同心里不甘,最近却没有时间控制这件事,因为季纯消失了之后,他的孩子也同时消失了,夏老爷子大怒,直接冻结了他所有的卡,说要给他一个惩罚。 他这时候才觉得,财政大权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实在是不方便。 他心思有些活了,干嘛一定要听父母支配呢? 就凭他多年在娱乐界的人脉,还打拼不出一个未来么? 温曜听说之后,颇为妩媚的笑了笑,轻轻将手搭在夏斯同的肩膀上,动情道:“我喜欢有野心的男人。” 凭她这一句话,夏斯同更加坚信了自己的选择,他兴奋不已的向季青青说着自己的计划,如何签艺人,设置哪些部门,搭上哪些人脉。 温曜听完,一挑眉,略有些遗憾的问道:“可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呢?” 夏斯同有些灰心,一个公司启动,虽说注册金额不用太大,但是招揽人才,尤其是流量小生,可是大把大把的烧钱,他皱眉道:“这也是我最头疼的事儿。” 温曜晃了晃酒杯,轻轻翘唇,桃花眼微眯:“我倒是有个主意,地下钱庄听说过么,资金量大,到手快。” 夏斯同当然听说过,只是不那么熟悉罢了,他犹豫道:“这利息太大?” 温曜似是有些轻蔑,阴阳怪气道:“银行不可能借你那么多钱,你要是这点胆量都没有,那我收回我的话,本来还想签给你的新公司,和你一起打拼,等成功之后我们就复婚,现在一看,全都是夸夸其谈。” 夏斯同简直被惊喜砸晕了,他赶紧抓住季青青纤细的手腕,放在嘴边猛亲:“你说真的?好!就照你说的做!” 温曜微微垂下头,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而在夏斯同眼中,那就是不胜凉风的娇羞。 第15章 渣过我的总裁都凉了①⑤ 夏斯同背着家里,以辉煌娱乐继承人的身份朝地下钱庄借了九千万,而温曜则不动声色的跟何迪解了约,在作品大爆的时刻,解约费还是相当高的,可温曜连眼睛都没眨,把这段时间赚的钱全都赔给了何迪。 何迪实在是不懂她的意思,这是刚有起色又要把自己作没了? 于是不得不请顾景薄劝劝她。 顾景薄对季青青仍然心存迷恋,只是上次谈崩了之后,两人再也没私下交心过,他想着这或许是个契机,他能挽回季青青的契机。 香都丽舍豪华苑的小凉亭里,顾景薄连抽了两根烟。 温曜扇了扇空气,皱眉道:“呛。” 顾景薄把烟掐了,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当初可是你要我把你介绍给何迪的,这才一年没到,你解什么约?” 温曜似笑非笑的翘起腿,肥大的衣服遮盖住她纤细的身材,露出颈间依旧精巧可爱的锁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不得不解约。” 顾景薄脸色不好,语气有些严厉道:“你的目的就是回到夏斯同的怀抱,投奔一个毫无经验的新公司?” 温曜倒是堂而皇之的点点头:“不错。” 顾景薄皱眉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我家的公司,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还是说你仍然爱着顾景薄那个人渣?” 温曜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景薄一眼,幽幽道:“你应该庆幸,我没去你家的公司。” 顾景薄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温曜翘起唇,捞起小皮包,腿一放站了起来,她走到顾景薄面前,吐气如兰:“你知道什么叫做克星么?” 顾景薄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他抬眼一看温曜,明眸皓齿,甜如蜜糖,精致的表象下是致命的□□。 “不早了,走了。”温曜转过身,高跟鞋声逐渐远去。 顾景薄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但方才的心悸就好像是他的幻象一样。 可事实证明,那并不是他的幻象,季青青的警告也不是空穴来风。 夏斯同成立影视公司后,把夏老爷子气个半死,又见他只签了季青青一个女明星,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要说季青青以前家境不好,他尚且可以忍受,但现在季青青没有了生育能力,在夏老爷子眼里实在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他三令五申让夏斯同不要再胡闹,赶紧把季青青赶走。 但夏斯同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自然不想再受家里的制约,更何况温香软玉在怀,他头昏脑涨,满心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对夏老爷子的话只是当做耳旁风。 夏斯同和夏老爷子成了对立面,于是圈里的大佬们开始微妙起来,和夏斯同合作,不是跟辉煌娱乐对着干么,夏老爷子的身体还算硬朗,挺个十年是没问题的,所以稍一思虑,根本没有人想和这个新公司合作。 但季青青毕竟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尤其是《长安欢喜》播出之后,她的演技得到了认可,更是接连获得了三个知名电视剧大奖,想和季青青合作的剧组大有人在,其中也有一些制作精良的电影递上了剧本。 夏斯同都不满意,他投了大价钱,让季青青带资进组去了顶级制作班底当女主角,手里借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但只要季青青这个电影爆了,利润就是成倍的翻。 这个电影,是一定会爆的。 无数知名老艺术家和国内外影帝作配,这简直是国内最让人眼红的班底了。 夏斯同搂着季青青的腰,轻嗅她头发的香气,柔声道:“满不满意?我能让你做影后。” 早已经当过影后的温曜轻轻一笑,脸上并没有多惊讶,反而问道:“借了那么多的钱,你找谁当的担保人?” 夏斯同一愣,没想到季青青的思维跳跃那么大,于是回道:“当然是我妈了,哄哄她就签字了,这事儿我爸都不知道。” 温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正好,要是夏斯同找什么不相干的人当担保人,她还嫌连累人家。 “你爸知道了你这公司,没跟你闹?” 夏斯同想起了夏老爷子呵斥自己的模样,瞬间没了颠鸾倒凤的兴致,他往床上一趟,揉了揉太阳穴:“他当然是不同意,其实青青,我如果找个代孕的话可能压力会小一点。” 温曜抬起头瞧了他一眼,突然魅惑一笑:“你就没想着找别人生一个?” 夏斯同看向季青青如花似玉的脸,心里一阵酥软,他被季青青的话给打动了,原来青青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到了这个地步,他想伸手拉住季青青,把她抱在怀里,却觉得一阵倦意袭来,脑子不由得越来越沉,不肖片刻,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了,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斯同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他梦见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病房很阴冷,窗户有些漏风,吹得窗帘飘飘摇摇,窗外在下雨,豆大的雨珠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病房莫名有些熟悉,他谨慎的站起身,仔细打量着,突然发现躺在床上还挂着吊瓶的季青青。 夏斯同一阵惊喜,他赶紧几步凑上前去,抓住季青青的手:“青青你怎么不舒服了?” 季青青的脸色很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她的目光呆滞,长发凌乱的披散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夏斯同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个场景,怎么那么像季青青流产的时候? 正想着,天空中飘来一个声音,那是他的声音,冷酷无情,语气中充斥着厌烦和不耐。 ——我爱的是季纯,不是你。 ——如果不是错把你当成她,我当初不会跟你上床,更不会娶你。 ——现在孩子没了,也该终止错误了。 ——我可以给你钱,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季纯的面前。 夏斯同心中一颤,连忙大声喊道:“不是!不是!我不要做这样的梦!”他一低头,就看见季青青的眼角缓缓流下泪来,泪水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滑到带着消毒水气味儿的枕巾里。 她的嘴角动了动,无声的悲鸣,眼中似是有了些神采,只是萦绕着愤怒与悲伤。 “青青,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好好在一起呢,你不要再让我梦到这些了。”夏斯同拍着季青青的脸,却发现,她瘦的颧骨都突出了,这本不该是一个怀孕数月的妈妈的状态。 他猛地回想那天在餐厅,光彩照人的季青青根本就不是这副瘦削的样子。 季青青哑着嗓子,用微不可见的声音问道:“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又有一个声音回答她:“因为这样,我才可以常常见到季纯。” 夏斯同惊出一身冷汗,季青青的眼神晦暗,仿佛已经萌生死志,而当初的他并没有注意,反而是扔下银行卡就走了。 “没有季纯了,青青。”夏斯同跌坐在床边,嘴里无意识的叨咕着。 季青青好像突然恢复了力气,她忍着小腹剧烈的疼痛,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身形瘦弱的可怜,几乎撑不起宽大的病服,她抬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轻轻念叨着:“既然这样,就把你一起带入地狱。” 他看到季青青手指颤抖的抽过桌子上摆放的水果刀,由于是VIP高级病房,医院会提供水果拼盘,只是很少有病人吃罢了。 夏斯同眼看着季青青用水果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汗毛直立,腿都快软了,连忙摇晃着季青青的身子:“你疯了么!你要自杀么!” 可季青青置若罔闻,她借着手腕上流出来的血,挣扎着,在病床上画了一个狐狸脸,血红的狐狸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凝视着季青青。 夏斯同仿佛被重锤砸中,蓦然懵了,现在发生的是他走了之后的事情么? 不,这都是幻想,都是梦...... 可令他疑惑的是,再见季青青后,他只注意到她脚踝上勾人的小狐狸,却没发现她手腕上有狰狞的伤口。 季青青身子一晃,虚弱的仿佛眼睛都挣不开了。 “医生呢?医生呢!这里有人失血过多!”夏斯同手忙脚乱,想要帮季青青捂住手腕上的伤口,可他却发现,血依旧源源不断的流着,但是半点也没染到他手上。 不多时,季青青一头栽倒在床上,发丝遮住了她干裂的嘴唇和紧闭的眼睛。 夏斯同颤抖的将手放在季青青的鼻子底下,尚且有温热的体感温度,却已经没有气息了。 季青青......死了? 这不可能,这都是他梦里幻想出来的,季青青好端端的在他身边,他们已经复合了,季纯那个贱人也被他赶走了,他怎么能做这么该死的梦! 夏斯同的掌心都是汗,一遍遍的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怎么还不醒过来!” 他闭上眼睛,尽量想些好的事情,希望这个梦中梦能够快点结束。 床上突然有些微的声响。 夏斯同猛然睁开眼睛,却见季青青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心里竟然一松,果然是个梦,哪有死人还能复活的。 “青青,你吓死我了。”他上去抓季青青的手。 谁知面前的季青青突然妩媚一笑,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让夏斯同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个季青青,不就是他现在迷恋的样子么? 季青青站起身,低头俯视着坐定僵住的夏斯同,仿佛高傲的女王在凝视不堪一击的蝼蚁,她眼中写满了蔑视和警告,没有丝毫愤怒和悲伤。 这不是一个对他情根深种的季青青该有的模样。 “夏斯同,你准备好和季青青一起下地狱了么?”温曜幽幽道。 夏斯同猛然站了起来,倒退两步,谨慎的问道:“青青,你这是怎么了?” 他鬼使神差的一低头,发现季青青光脚站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她的脚踝有一只和方才病床上一模一样的小狐狸。 这不可能! 季青青哪有时间纹一只小狐狸上去? 他越发的怀疑起来,一个刚刚流产被抛弃的女人,不悲天悯人,不顾影自怜,也不借酒消愁,反而去纹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这是什么诡异的行为? 而且在餐厅时,她脚踝上没有丝毫红肿的痕迹,说明根本就不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完成的。 夏斯同越想越是恐惧,她说的下地狱是什么意思? “夏斯同,我是媚骨,也是克星,我要让负尽天下女子之人,死无葬身之地。”温曜清冷的回答。 夏斯同嘴唇颤抖着,突然咆哮道:“你在说什么东西!这该死的梦,赶紧醒过来!” 一时间,天光放亮。 夏斯同睁开眼睛,粗喘着气。 身边传来啜泣声,他歪过头一看,自己的母亲正掩面而泣。 他皱眉问道:“妈你怎么来了?青青呢?” 门口传来夏老爷子怒不可遏的唾骂:“你还想着那个女人,你真是脑子被狗吃了!” 夏夫人哭泣道:“你都昏迷一年了,季青青她早就走了!” 夏斯同一愣,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辩解道:“不可能啊,我就睡了一觉啊!” 他动作太大了,突然觉得眼前发黑,又跌坐在床上,身体虚弱的竟然快要爬不起来了。 他又想起梦中的种种,胃里一阵阵的翻恶心。 “季青青在哪儿?”他执着的问着,他想要见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她解答。 夏老爷子冲到床边,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你清醒点!季青青一个月前就失踪了,倒是你,你竟然敢向地下钱庄借钱,你不要命了?现在期限到了,我问你,你压了多少利息?” 夏斯同的脑子嗡了一声,他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我......我把钱投给季青青的电影了!” 夏夫人哎哟一声,险些心脏病突发:“那电影的编剧吸-毒被抓了,电影都黄了,还哪有什么钱啊!” 夏斯同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是不知道,圈里有不少携款潜逃的例子,只是从没想过这一幕会发生在他身上。 “那怎么办?我的利息是......百分之二百。”夏斯同眼中带着巨大的惊恐,看向他爸。 夏老爷子的身形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立刻被送进了急救室。 夏家彻底倒台了,两倍的利息,能把辉煌娱乐连根拔起,要是抵赖不给钱,被地下钱庄那群亡命之徒缠上,就得时时刻刻活在恐惧里。 现在借款人是他,担保人是她妈,夏老爷子就算有回天之力,也没有办法把夏家摘出去了。 人绝望至极,竟然能□□攻心,呕出血来。 夏夫人眼看着家里两个人都进了医院,身上还背着巨额的债务,也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一年的时间,堂堂娱乐圈的定海神针,大名鼎鼎的辉煌娱乐就要落幕了。 手下艺人收到了消息,心思都活了起来,纷纷外跳,夏家内忧外患之际,竟然没人收拾烂摊子。 夏斯同傻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季青青,又或者说,梦里那个代替季青青的人。 他现在开始相信那个梦了,这一切都是报复,早在那天的病房里,就注定了他下地狱的结局。 季青青啊季青青,你可真狠! 夏斯同咬牙切齿,却再也无济于事。 川流不息的步行街上,商场外挂着的巨幕滚动播放广告和娱乐消息,其中有一条,勉强算在娱乐消息里。 主持人用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报道着,曾经辉煌一时的辉煌娱乐宣告破产,两位当家人都住在医院,医疗费尚且岌岌可危,而年轻的继承人夏斯同不堪巨额债务,于一周前从山崖跳下,经数日打捞后,警方宣布放弃,已无生还可能。 温曜带着宽大的墨镜,一条丝巾遮着精致的面容,低调的走出步行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季青青的怨力已经归她所有,原主的全部诉求她都完成了。 只是她心中依旧有些遗憾,在她从季青青身体脱离的那一刻,她明显感到了这具身体的不忍和释然,季青青或许是谅解夏斯同了,即便被这么对待,她至始至终爱着那个从青涩年华就走进她世界的男人。 温曜把季青青的尸体葬在海边,她愿意成全季青青没说出口的心愿,哪怕是在地狱,也想和他在一起。 【系统:恭喜您,圆满完成任务,可以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温曜走到没人的地方,伸手将墨镜摘了下去,桃花眼微阖,泪痣在阳光下闪着光:“爱来爱去的,有什么意思么?” 刚说罢,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温曜不慎将墨镜掉到了地上,她没着急捡,反而回过头看那人的背影。 男人穿着一身黑,身材完美到惊人,柔韧的腰肢被包裹在贴身的衬衫里,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大步向前跨着,他的颈后脊骨上,有个火焰似的图腾。 温曜心中一动,脑海中某些片段一闪而过—— 也是个一身黑的男人,看不清面貌,他压在她身上,舌尖轻轻在她颈窝打转,温曜放松且充满安全感,身体缓缓酥软...... 是谁呢? 【系统:零零年代偷换人生剧情启动,召唤人物方棹荷。】 第16章 偷换人生①(明日入V) A市中心医院里,方棹荷苦苦哀求着。 “求求你们救救我母亲,我一定把钱筹到,求求医生!” 医生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样的场面他时有见到,却无可奈何,从刚进医院时的一腔热血到现在的古井无波,都是被一个个哭惨的患者磨出来的。 “你求我也没有用,这病我们根本治不了,你就算去帝都的大医院,也只能用进口药缓解病情,你知道进口药有多贵么?” 最初他说出治不了这种话的时候,还有一丝丝羞愧,但现在,却觉得人力始终是无法回天的。 方棹荷跪在地上,一张稚嫩俊俏的脸上挂满了泪痕,她今年十九岁,本是要上大学的年纪了,可是家里穷,根本凑不出上学后的生活费,她就在外漂泊了一年,想多赚些钱为自己攒够学费,但偏在这个时候,母亲患上了帕金森综合征。 这个病她以前听都没听过,却被告知,即便有钱都治不了,更何况她们没钱。 方棹荷不甘心,即便是缓解病情,她也不要母亲活在等死的绝望里。 “那个......进口药要多少钱?我努力赚钱!”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医生,手指紧紧抓着医生的白大褂,她多希望听到哪怕一丝丝可以救治的希望,她都会全力以赴的努力。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个病得上会越来越痛苦的,而且也很难治愈,即便用了那些药,也只是延长痛苦的时间,我劝你......” 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见病房里一个瘦削的,滑着轮椅的女人现出身来,她的皮肤惨白,衣衫破旧,但头发却梳的整整齐齐,还得体的别着一个小卡子。 看得出来,她年轻时也是个异常漂亮的姑娘,哪怕现在被病痛折磨着,也没有苟延残喘,颓靡等死,而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妈......”方棹荷眼睛通红,嘴角颤抖。 女人朝她淡淡的笑了笑:“小荷,走,妈不治了。” 方棹荷异常痛苦的摇摇头,她跑过去捧住母亲的手,坚定道:“妈,我能借来钱,我们去大医院,肯定有办法的。” 女人心疼的摸了摸方棹荷的脸,用粗糙的带着老茧的手擦去她的眼泪:“是妈拖累了你,妈不治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医生也赶忙过来劝:“对啊,其实这个病也看控制,要是心情好多运动,恶化的不快的。”可惜他没说,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患者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方棹荷虽然是个高中毕业的学生,但她最近一直刻苦努力,借了不少医术看,也大致懂得,这个病最后是要把身体的器官全部弄坏,痛苦而死的。 她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自出生来,为了她的教育,母亲几乎没有享过一日的福,现在她终于长大了,她决不能容忍母亲离开自己,而且是以这种无能为力的方式。 她轻轻摸了摸女人有些发白的鬓角,尽量柔声道:“妈,我们去找爸爸借钱好不好,我们不欠他的,等我攒够钱就还给他。” 女人就像突然受了刺激一般,狠狠的用手拍着轮椅,脸上的皮肤也在颤抖,她瞪着眼,咬牙切齿道:“不行!我就是死也不要他的一分钱!” 许是情绪太激动,女人剧烈的咳嗽起来,病痛使她的喉咙发肿发疼,险些喘不上气来。 方棹荷吓得赶紧给女人顺气,然后紧紧的抱住她妈妈,小声安慰道:“我们不找,不找那个负心汉。”她一闭眼,眼泪滴在瘦弱的手背上。 方棹荷的父亲黄景康,是当今演艺圈叱咤风云的天王,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一句话就可能决定一个小明星的命运,商政界也都有他的人脉,他就像一条纽带,连接着娱乐至死的演艺圈和权力纷争的商政界。 而方棹荷却只在电视上见过他的样子,他是那么英俊非凡,光鲜亮丽,看起来比她的母亲要年轻许多。 黄景康娶了个商界大佬的女儿为妻,如今也有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儿,家庭美满,生活富足,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原配妻子是当年与他同甘共苦,扶持他北漂的方如梦。 黄景康利欲熏心,巴结上商界大佬之后就狠心甩掉了结发妻子,那个时候,方如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方棹荷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却没有机会见他一面,小时候,看到电视里意气风发的父亲,她曾经还小小的自豪过,可后来,她渐渐明白了,黄景康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是蝇营狗苟的龌龊不堪。 方棹荷将母亲推回到家里,仔细的给她擦洗了身上,然后换上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凉衫,给母亲按摩腿脚。 她一边按着一边支吾道:“妈,我今天晚上有点儿事儿,很晚才回来。” 方如梦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小荷?” 方棹荷眼神躲闪,心虚道:“我要帮下届学生补习课程,也能赚点钱的。” 方如梦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从自己病倒之后,女儿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她太心疼,她这个女儿,从小没有漂亮衣服,也没有精美的玩具,连炸鸡都不舍得吃,有一次她看到女儿拒绝了同学了邀请,却恋恋不舍的站在炸鸡店门外时,心都要碎了。 可她却只能勉强笑着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要是路黑,就给妈打电话,妈去接你。” 方棹荷笑着点了点头,亲昵的将头埋在母亲腿上,满是依赖。 她的脸上有多甜美,心里就有多痛苦,她根本就不是给学生补习功课,而是去市里最大的夜总会豹城,出卖自己。 她实在想象不到来钱更快的办法了,她甚至想过卖-血,可人家看她营养不良的样子,也担心抽得多了惹出事来,黑-市的人嘻嘻哈哈道:“你卖-血还不如卖那个呢,这么漂亮的小脸更值钱。” 方棹荷虽然满脸受辱的表情,却将这句话听进去了。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了...... 【系统:人物方棹荷资料传输中...】 温曜眯着眼,接收系统传输过来的有关方棹荷的资料,原来被迫出卖自己,只是方棹荷痛苦人生的开端,即便她和她母亲受了这么多的苦,以后的生活也没有变好。 方棹荷虽然得到了钱,但对于母亲的病,却仍然杯水车薪,最后方如梦还是痛苦的走了,方棹荷唯二的精神支柱,断掉了一根,而可笑的是,另一根精神支柱,恰恰就是她的金主,当今赌王最受宠的大儿子——晋弘基。 赌王拥有全国上下上百家赌场,家里的财产是方棹荷难以想象的,但晋弘基对她却并不算慷慨,他只把她当做玩物,甚至是不想花什么心思的玩物,他有个社会地位与他相当的未婚妻——黄珊珊。 黄珊珊正是黄景康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方棹荷被晋弘基玩弄不久后,黄珊珊就和晋弘基订婚了,她自然注意到了晋弘基身边的这个比她还漂亮的女人,甚至还不小心挖出了方棹荷身世的秘密。 其实黄珊珊是她妈和别人生下的,跟黄景康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所以她不能允许黄景康的亲生女儿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于是暗下黑手,将方棹荷一路打压,被蒙在鼓里的黄景康也因为方棹荷勾引自己的女婿,派人将她毁了容。 崩溃的方棹荷走投无路,了断了自己的生命,于是世上再无方棹荷,也没人知道这段隐藏多年的辛秘往事。 温曜睁开眼,眸中已经燃起些许怒火,在她的时代,黄景康还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没想到他身上居然隐藏着这么令人发指的往事。 不过既然她来了,方棹荷的命运自然就改变了。 【系统:出卖肉-体是方棹荷一生中的关键节点,您务必要拦住她。】 温曜不耐道:“废话。” 走在有些昏暗的小路上,方棹荷心如死灰,如果不是母亲还活着,她恨不得尽快了断了自己的生命,这样的生活过着有什么意思? 正走着,面前凭空出现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把她吓了一跳。 那个美人柔柔的低下头,让黑发垂在胸前,一双桃花眼映出方棹荷白皙瘦削的小脸,那美人说:“方棹荷,把你的怨力给我,我会让辜负你和你母亲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方棹荷抿着唇,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这人的眼神和话语仿佛都有魔力,让人情不自禁的遵从,更何况,她也实在需要一个寄托,于是不由自主的,她轻轻牵住了美人的手,脸上露出羞涩的幸福的笑。 白光照亮了林间小道,温曜一睁眼,已经在方棹荷的身体里了。 她赶紧对着路边的水洼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 清澈的积水映出方棹荷稚嫩小巧的脸庞,她的眼睛很大很圆,眼角微挑,水汪汪的透着机灵,擦去脸上的浮灰,方棹荷的皮肤也很细腻白皙,毕竟年纪小,她周身萦绕着一股天真的稚气,她有一张得天独厚的樱桃小嘴,水润艳红,尖尖的下巴坠着点婴儿肥,可爱又精致。 就是太瘦了些。 温曜一弹响指,换上了自己的身材,纤细的脚踝上又出现活泼乖巧的小狐狸,这下看着满意多了,她满意的勾起唇角。 既然现在方棹荷和那群渣货还没有交集,那她就十分好发挥了。 【系统:您是否要使用空间里的道具?金钱=五点怨力值。】 温曜冷冷一笑:“金主不是在夜总会等着呢么,我还需要买你的钱?” 【系统:说好的阻止方棹荷见金主呢......】 温曜将头上的皮绳松开,揉了揉墨黑的长发,意味深长的幽幽道:“谁说要阻止她见金主了?” 金主是需要的,只不过恐怕要换人了。 她要见的可不是方棹荷原来的金主晋弘基,而是那个传说中赌王最不受宠的私生子,一个不学无术又碌碌无为的废物晋锋行。 人人都道晋锋行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但只有温曜知道,这位可是国内首位证券投资巨擘,坐拥的资产远超他的赌王父亲,可惜业界却从没有人见过这位大佬的真实面貌,只知道他的代号——狩猎者。 第17章 偷换人生② 方棹荷的确没钱, 温曜翻遍了兜里,就找出个买馒头的钱,这对她来说, 还是头一次。 【系统:要不要兑换一点财富, 很便宜的。】 温曜把钱收起来,没搭理系统的建议, 她原是想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再进夜总会的, 但既然没有条件, 她也不至于犯难。 方家住在城里的廉价房, 算是老城区, 离销金窟倒是不远,温曜用馒头钱付了公交车费,在豹城门口下了车。 豹城夜总会也是赌王投资的,之所以能逃开一遍遍的审查,跟赌王在黑白两道的势力脱不开关系,也正是因为这是个权力混杂的地方,所以没人敢轻易在里面闹事。 没人敢在里面闹事,但外面就未见得了。 夜总会里有许多穿着性感的舞女, 也有不少打扮华丽的贵妇, 门口一圈小混混, 就是蹲守这两类人的, 要是舞女形单影只,他们就拉过去调戏一番,却也不敢太过分, 担心碰到哪个贵人的新宠,要是有钱人路过,少不了摸走点儿东西,但是这种机会是相当少的,人家出了夜总会就上车了,哪还会等着他们下手。 温曜明知胡同里有痴汉眼巴巴的守着漂亮女人,她却偏偏往黑暗胡同里面走,方棹荷的年龄很具诱惑性,尤其是那一张纯良无害的小脸,还有眼睛里写满了的单纯好骗,她穿着单薄的灯笼袖外衣,裤子是市场上廉价的牛仔裤,但为了追求时髦,也用剪子剪开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即便是这样不入流的打扮,依然掩盖不住她得天独厚的好样貌,尤其是她的身材,玲珑有致,就好像是蒙在尘土里的瑰宝,引人窥探。 早就有人盯上了温曜,窸窸窣窣的交流声不绝于耳,淫词秽语毫不掩饰的传到温曜耳朵里。 她面色冷峻,微微翘起唇,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夜总会走。 少女身上清新的香气迎着夜风飘到那群流氓的鼻子里,胡同里的躁动更大了,无数只眼睛盯着温曜,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肉,无害,好吃。 温曜踩在水泥地上,鞋底摩擦着零星的沙粒发出吱吱的响声,而她也清楚的听见,有更多的吱吱声再靠近。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本能的弯成爪状,一边走一边小心的听着后面的动静。 流氓们有些新奇,他们都靠的那么近了,这小姑娘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难道说真是一点儿社会经验都没有的学生? 他们相视一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终于有一人,紧走几步凑到温曜身后,一边伸手要摸温曜的腰,一边笑嘻嘻道:“小妹妹,大晚上一个人走路安不安全啊?” 可惜他的手还没摸到腰,就见那女孩突然扭过头来,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甜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来,等他再反应过来,已经倒在地上疼的打滚了。 胳膊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兴许骨头被折断了,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流氓冒着冷汗,瑟瑟发抖的盯着依旧挂着人畜无害表情的女孩。 身后的兄弟们也都愣住了,踌躇着不知该跑还是该上去把她制服。 温曜轻蔑的扫了一眼疼的龇牙咧嘴的那人,樱桃唇一张,声音细嫩柔软道:“有没有钱,有就快点拿出来,不然一个也别想走!” 流氓们都懵了,这该是他们的台词,怎么今天反过来了呢?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真是没敢跑,反而戒备的缩成一团,这女孩绝对不是一般人,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街道,也知道惹不起了。 “快点把钱拿出来!”温曜有些不耐烦,她没心情一一教训这群流氓。 终于,手臂断了的那人挣扎着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窘迫道:“就......就这些。” 其他流氓见有人屈服了,也陆陆续续的从兜里掏钱,一共凑了六七百。 温曜将钱收起来,虽然这些钱比不得当初夏斯同给的那张银行卡,但是特殊时期也只能特殊对待了。 她蹲下身,露出甜甜的笑:“送你们一句话,识相的流氓活得久。” 说罢,她转身向豹城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角落里闪身出来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风衣,意味深长的看着逐渐远去的女孩,原本以为她要遭难,想出来帮忙的,现在一看,怕是不用了。 他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微笑,也踏着女孩走过的路,向豹城夜总会赶去。 赌王的产业开遍了各个大城市,日常事务多而繁杂,他这人有有些传统,觉得自己赚的所有资产都应该留给子嗣,所以不习惯搞股权之类的东西,好在他的儿子多,一人分几片产业,也就能管的过来了。 比如最受宠的大儿子晋弘基,几乎管理着赌王手下百分之五十的产业,今天他来到A市,也是审查为主,娱乐为辅。 而跟随前来的晋锋行,则充分体现了赌王的差别对待,他竟然没有一处分管的区域,父亲只让他随着大哥到处学习,最后给大哥当一个得力干将,辛苦劳作一辈子。 不知道晋锋行真实身份的人自然都不太看得起他,更不重视他,没有众星捧月的烘托,温曜要找他还颇费些力气。 在豹城里,女性是没有最低消费的,所以即便她穿的既穷且土,门外保安还是让她进去了,进去之后,她先是随便拉了一个舞女来,塞给她二百块钱,让她偷出件跳舞的衣裳来。 当时的二百块钱也算是不少,舞女立刻悄悄的塞到了胸口,然后拉着温曜往后台蹭,温曜守在后台门口不一会儿,舞女就溜回来了,还塞给她一件大红色的包臀裙。 “我看你是个老实孩子才借给你的,你可得给我送回来,到时候要查数的。”舞女嘱咐道。 “放心。”温曜拿着衣服,往卫生间走。 这衣服以她现在的眼光看,实在是有些过时,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社会风潮正流行起非主流,不伦不类的装扮数不胜数,估计在那舞女眼中,给她拿来的还是最中规中矩的。 温曜将衣服换上,把方棹荷的旧衣服放到洗手台下的小柜子里,冲着镜子好好照了照自己。 这衣服还真是短,但也足够性感,该露的都露出来了,差点连不该露的也露出来了,好在这一张脸长得清纯且漂亮,即便是这样的装扮也丝毫不显得艳俗。 贴身的大红裙,严丝合缝的勾勒着温曜纤细修长的身材,在灯光下一照,乳白色的皮肤显得更加细嫩无暇,她一推门,带着淡笑走了出去。 好在时间还不算晚,醉生梦死的欢歌曼舞还没有开始,只有服务生在匆忙的给每桌送着酒,笑谈声此起彼伏。 方棹荷就是在这个情况下遇到的晋弘基。 晋弘基家世好,学识好,长相也算不错,但偏偏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好色,还是控制不住的好色,尤其是遇到新鲜的面孔,总是把持不住自己,所以方棹荷能在他身边呆那么多年,也算是长相顶级的让他舍不得放手了。 要不是后来黄珊珊硬是插了那么一杠子,晋弘基恐怕会把方棹荷金屋藏娇到色衰人老。 A市的商人和要员无一不知道晋大公子的大名,晋弘基好不容易来A城一趟,他们钻破天也要巴结上,一旦跟晋公子结交上,那下半辈子的路途,几乎算是一帆风顺了。 晋弘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谁不爱听恭维的话呢,更何况这些人的恭维几乎没有重样的。 他一边慢慢饮着鸡尾酒,一边假装客套的摆摆手,他身穿最昂贵的限量版皮衣,喷着国外进口的古龙水,引得不少舞女频频飞吻。 “晋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英俊非凡,人中龙凤啊!”快要秃顶的中年商人一边敬酒,一边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哎,虎父无犬子嘛,赌王他老人家那么成功,晋大公子肯定长江后浪推前浪哈哈。” “要说这一代的年轻人,还真是就属晋大公子和传说中的狩猎者了啊。” 晋弘基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好,他不爱听别人能跟他并驾齐驱这种话,尤其是那个这些年异军突起的狩猎者,也不知道什么路子,在商界引起了轩然大波,连父亲都说,什么时候能见一见,带着他好好向人家学学。 他觉得父亲也太小题大做了,投资这种东西,难道不是看运气么,指不定那个狩猎者什么时候运气不好了,自己就变成红烧肉了。 围着的一圈都是极会看眼色的,就知道提狩猎者惹得大公子不高兴了,于是赶紧巧妙的转换话题。 “谁说狩猎者是年轻人了,说不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 “对对对,狩猎者就自己一个人,肯定比不了大公子庞大的家族产业。” 晋弘基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些,正在这时,音乐响了起来,晋弘基的目光也转向了舞台上陆陆续续上去的舞女。 谁说小城市淘不到好货呢,他刚就瞄上了几个长得不错的。 想到这儿,他推开人群,冲着一旁安静喝酒的弟弟道:“哎!晋锋行,你跟我来这一趟,哥哥怎么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在我的场子随便挑个走,算哥哥赏你的怎么样?” 晋弘基言语中带着嘲讽,他就是故意说给晋锋行听,让这个私生子时刻清楚自己的地位,即便同是父亲的儿子,他拥有所有的一切,而晋锋行就只能在他的施舍下抱走一个女人。 晋锋行轻轻一翘唇角,连看都没看晋弘基,他慢悠悠的晃着手里的鸡尾酒,淡淡道:“等我有看上眼的。” 晋弘基脸色沉了下来,他本能的觉得晋锋行是在嘲讽自己,连这些low货都喜欢泡。 于是他阴阳怪气道:“你嫌她们不上档次啊,可也不知道,谁是从夜总会出来,然后攀上枝头做了凤凰呢?” 晋锋行的母亲,就是赌王在夜总会一夜情的对象,只是在生下晋锋行后,就抑郁而死,没有了母亲的扶持,所以晋锋行也格外不受赌王重视。 晋锋行手腕一松,将酒杯放下,微微侧过脸看了晋弘基一眼,他的外表真是无可挑剔的英俊,他的眉型很正,眉尾潇洒的一撇,显得英气十足,不仅如此,他还长了一双漂亮多情的丹凤眼,英挺和柔情两种风格,在他脸上却不胜契合。 只这一眼,晋锋行就收回了目光,仿佛不屑与晋弘基争锋。 晋弘基恨得牙痒痒,他明明已经什么都得到了,但好像晋锋行就一点不羡慕似的,晋锋行越不羡慕,他越觉得两人的差距拉的不够大。 正想说些什么,舞台上身材曼妙的舞女已经跳了起来。 魅惑的大长腿肆无忌惮的撩拨着台下的观众,尤其针对那些一掷千金的富豪老板们,晋弘基已经收到了不少舞女的媚眼,看着这群女人在他面前争着抢着出风头,晋弘基从心里往外那么开心,他和他父亲一样,就喜欢这些妖艳贱货。 一曲动感十足的音乐很快结束了,舞女们纷纷下台,开始找大老板们**要小费,观众正想把目光从舞台上移开,却见有个穿着艳红包臀裙的女人走上了台。 她披散着一头黑发,没染没烫,身上也没有繁杂的装饰物,可台下人的眼睛还是被她的身材吸引了。 怎么能有一个女人长得这么完美? 晋弘基眯着眼睛,朝台上看去。 这女人一转头,发丝撩开,露出一张精致可爱的脸,火辣的身材配上天使的容貌,晋弘基莫名的心跳加速了。 温曜朝台下扫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色眯眯的晋弘基和不动声色的晋锋行。 晋弘基的照片随便就可以查到,但是晋锋行却没有那么出名,可那股神秘的气质,在一群碌碌凡人中却是那么醒目,温曜认真的和他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跳舞对温曜来说不是难事,跳的魅惑就更不是难事,她到底是千万年一遇的媚骨体质,就算是随便在台上挥挥手,也有万千男人女人趋之若鹜。 【系统:您的媚术用的太肆无忌惮了......】 温曜漫不经心的回道:“诱惑晋锋行了么?” 【系统:对方意志力太过强大,无法探测到数据。】 晋弘基简直快要窒息了。 怎么能那么迷人,那么合他的意呢? 他的眼神舍不得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他随着她的动作,情不自禁的扭动着,恨不得立刻上台和她共舞,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到怀里来。 他这么想了,也的确这么做了。 反正整个场子都是他的,这里所有的女人也都是他的。 看到晋大公子心急的跳了上去,不少男人露出嫉恨的目光,谁不想得到这等尤物,可惜他们没有资本跟晋弘基争。 温曜一看到晋弘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她依旧扭动着腰肢,用余光瞥了晋弘基一眼。 对于方棹荷来说,这人就是该死无葬身之地的对象了。 晋弘基则迫不及待的凑到了温曜的身边,但到底是家境优渥的公子,他还保持着得体的风度,一边随着温曜扭动,一边优雅的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温曜一抬眼,睫毛微颤,眼角泪痣妩媚,她樱桃口微张,冷淡道:“方棹荷。” 晋弘基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好名字,一会儿下去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温曜却略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要。” 晋弘基被怼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来没想过,有女人会拒绝他的邀请。 于是他颇有些撕破脸道:“都到这儿来蹦跶了,还装良家少女呢?” 温曜听他这句话,突然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我不是良家少女啊,只不过我看不上你罢了。” 晋弘基的脸色刷的变了,方棹荷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围在底下的观众听的清清楚楚,当众让他吃瘪,晋弘基挂不住了,于是怒而警告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温曜却是毫不理会他,也不再跳舞了,她一步一步的朝台下走去,路过那些男人时,成功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惊叹。 她一路走到晋锋行的面前,微侧着身子,长发垂到胸前,离晋锋行的距离不过一寸,可她仍未听到晋锋行急躁的心跳声,这说明这人的意志力绝非一般的强大。 温曜反手在晋锋行面前拍下四百块钱,勾唇道:“帅哥,陪我喝一杯。” 晋锋行顿了顿,嘴里尚未咽下的一口酒险些呛到,他带着探究和疑惑的目光看了看美艳的女人,他知道,这就是在胡同里揍翻混混的那个女孩。 可这人怎么就针对自己来了呢? 温曜步步紧逼,尤笑道:“怎么,嫌弃钱不多?” 晋锋行看了一眼从流氓手里抢过来的钱,心情复杂,反问道:“我要是嫌弃,你是不是也能拧断我的胳膊?” 温曜倒是没想到让晋锋行看到了那一幕,但却也懒得隐藏,反正日后她有的是让晋锋行吃惊的事,于是承认道:“是啊。” 晋锋行没想到她这么诚实,反而不知道接什么,于是无奈道:“那走。” 台上的晋弘基快要气疯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长眼的女人,不勾搭他反而去勾搭晋锋行,这是有多瞎! 于是他朝方棹荷喊道:“你看上的穷光蛋一个,恐怕连一晚上的钱都掏不出来!” 温曜心里冷笑,方棹荷跟晋弘基的时候,晋弘基是掏出一晚上的钱了,可之后就越来越吝啬,有时候更是将方棹荷当做便宜好骗的布娃娃。 所以她连头都没回,挽着晋锋行的手走到了角落里的独桌。 晋锋行一坐下,就淡笑着问:“你这么做是要我成为众矢之的?” 温曜翘起腿,漫不经心的喝了一杯水,靠着沙发椅扬着下巴,反问道:“你怕么?” 晋锋行没说话,他将温曜拍在桌子上的四百块钱推回去:“你找错人了,这里风光无限的大人物是我大哥晋弘基。” 温曜直言道:“他丑。” 晋锋行顿了顿,反而笑道:“所以你这是看上我了,要包我?” 温曜眯起眼睛,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挑,她附过身来,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投资我,狩-猎-者。” 第18章 偷换人生③ 晋弘基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宾馆, 他将皮带狠狠的摔到地上,砸的地板发出闷响,身后跟着的服务生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破天荒的, 他今天一个女人都没有带回来, 因为见过那个尤物方棹荷,他对别人已经丝毫没有丝毫兴趣了, 冥冥中他有种意识, 就好像方棹荷本就应该是他的, 不该是晋锋行那个私生子的。 他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上, 点了根烟,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无法克制的想起了方棹荷在舞池上曼妙的身姿,还有她既清纯又勾人的脸,她的一颦一笑都是毒-药,致命的毒-药。 晋弘基的心里隐隐泛起些燥热,他长呼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那女人越是看不上他,越是不拿他当回事,他就越要得到她, 让她知道他晋弘基才是最好的, 最值得依附的! 他把烟一掐, 拿出手机, 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拨了个电话,让助理去查一查这个方棹荷的家境怎么样,毕竟穷酸人家和富庶人家, 可不能是一个追法。 想到用金钱和势力的打压,让那个高傲的女人不得不投入到他的怀里,晋弘基就十分畅快。 正想着怎么把那个美人弄到手,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晋弘基一拿起手机就是一皱眉,这是他最不想周旋的一个人,天王黄景康的女儿黄珊珊。 他和黄珊珊订的娃娃亲,自己的父亲看上了黄景康的影响力,黄景康又觉得晋家是豪门,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口头承诺了婚事。 但是晋弘基实在是不喜欢那个骄横的大小姐,和她在一起,他得哄着她,让着她,有什么怒火和不耐烦都要压在心里,不然黄珊珊肯定不开心,向黄景康告状。 他一个从小被别人捧着的人物,何曾哄过女人? 但是黄珊珊的电话他又不敢不接。 电话对面传来黄珊珊娇滴滴的声音:“弘基么?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爸爸说让你来我家吃个饭。” 黄珊珊表面上温柔可人,心里则咬牙切齿。 吃饭是假,诘问是真。 晋弘基放浪形骸这些年,黄珊珊根本也控制不住他,暗地里的控制不住也就算了,但是明面上的她是实在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黄珊珊在晋弘基身边安排了人,随时汇报晋弘基的动向,她这刚刚接到报告,听说晋弘基在豹城看上了一个舞女了,一个劲儿的往人家身上蹭。 黄珊珊恶心坏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是那些下贱的舞女用过的。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跟晋弘基说,毕竟两人的关系挺尴尬的,虽说口头有个婚约,但是晋弘基可一点儿也没有跟她谈恋爱的意思。 黄珊珊长得有点儿普通,这也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小时候她曾经哭着闹着问自己的妈妈:“为什么爸爸那么英俊她却长得不好看。” 那时候,她才真正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秘密,她根本就不是黄景康的女儿,当年母亲之所以跟黄景康结婚,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盖过未婚先孕这件丑事。 黄珊珊心里充满憎恨,恨她的母亲跟野男人瞎搞,也恨自己那个不知名的亲爹没给她一点儿好的遗传。 她知道晋弘基喜欢美女,所以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她也早就放弃让晋弘基对自己死心塌地,但是两家的地位摆在这儿,晋弘基装也得装到位,谁知一出差就勾搭上一个舞女。 晋弘基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还要在A城呆一段时间。”他想赶紧挂了电话摆脱黄珊珊。 谁知黄珊珊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在A城是么,那我去找你好了。” 晋弘基大惊,刚要阻拦,谁知黄珊珊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怒而把手机一摔,看着窗外的夜景,面色阴晴不定。 没过多久,他听说晋锋行回来了,这才收敛起情绪,想要到晋锋行那里刺探些情况。 晋锋行长着一张不次于任何明星的脸,这也是赌王瞧不上他的地方,男人长得太好看,就像没有用的小白脸,晋弘基私底下也总是称呼晋锋行为小白脸。 但是今天这小白脸奏效了,倒是把他看上的人勾引走了。 晋弘基进晋锋行的房间从来不敲门,而是蛮横无理的踹门,刚踢了两脚,晋锋行已经把门打开了,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问道:“干嘛?” 晋弘基冷笑:“你跟那个方棹荷干什么了?这才半个多小时,你连那方面也是个废物?” 晋锋行只消一眼,就知道晋弘基吃醋了,晋弘基看上那个方棹荷了,只不过晋弘基这个头脑简单的傻子,根本不了解方棹荷是何等危险的人物。 想罢晋锋行一笑:“大哥想多了,她只是找我借钱给母亲治病,说日后还我。” 晋弘基夸张的大笑:“你不会连上都没上就把钱借给她了!” 晋锋行凤眼微眯,幽幽道:“我借了。” 晋弘基怜悯的看着他,嘲笑道:“愚蠢。” 晋锋行倒是漫不经心的冷笑:“还有大哥,这个人我要了,你让你的手下规矩些。” 晋弘基没想到晋锋行也敢这么跟他说话了,看来那个美人的迷惑性不小,让晋锋行都忘记他们之间的差距了,于是他阴涔涔道:“你要了?还是各凭本事!” 月光明亮,天气燥热,草丛中的蝈蝈懒洋洋的叫着,充满着泥泞的小道上,一前一后有两个拖拉的长影子。 温曜自然知道有人跟着她,但她没有在意,凭着系统提供的路线,她一路回到了方棹荷的家里。 夜已经很深了,方如梦还没有睡,她坐在轮椅上,痴痴的望着窗外,廉价小区的路灯不好,一闪一闪的,有好些已经彻底不亮了,她却仍然借着些微的光亮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温曜开门之后,靠在轮椅上的方如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目光慈爱的看向她。 “回来的太晚了,妈好担心。” 温曜心中有些隐痛,她明知道方如梦的结局是什么,即便方棹荷已经那么糟蹋自己了,还是没能将方如梦从病痛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方如梦也不是痛死的,有一天,方棹荷被晋弘基强行带走与他玩乐,而在医院的方如梦吞咽的器官却突然失灵了,她是硬生生被吸到气管里的食物憋死的,要是方棹荷没走,及时喊来医生,或许方如梦也不会死的那么早,这也是后来方棹荷崩溃的原因。 温曜蹲下身,柔柔的抚摸着方如梦粗糙的手指,和她相比,方如梦的手很丑,坚硬又粗糙,手背上爬满了细小的裂纹,即便在夏日里,仍然冰凉发寒。 “妈,你要好好活着,我会把属于我们的一一拿回来,把对不起我们的人踩进深渊。” 寂静的夜里,温曜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郑重。 方如梦有些迷惑的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妈怎么都不懂。” 温曜替她理了理发丝:“您看着就够了。” 方如梦握着方棹荷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总觉得今天的女儿格外的光彩照人,也格外的楚楚动人。 她心里开心,她喜欢见到女儿最美的样子,她一遍遍的小心翼翼的摸着女儿的脸:“小荷,你今天真好看,妈永远都不会忘记。” 温曜一顿,有些苦涩的扯了扯唇,帕金森综合征最后会让人变得痴呆,忘记所有的亲人,这点,方如梦和方棹荷都很清楚。 见女儿回来后,方如梦很快就睡过去了,她最近的精神越来越差了,也很容易忘记起以前的事,她觉得,是她的时候快到了,这样也好,她就不会拖累自己的女儿,可以在天堂上默默的祝福着她,守护着她。 见方如梦已经沉稳的进入了梦乡,温曜关上灯,面色严峻的看着方如梦蜷缩着的样子,方如梦一向没有安全感。 她要实施自己的计划,必定要走出A市,可是方如梦身边明显离不开人,总不能等她把身体还给方棹荷的时候,方如梦却已经去世了。 【系统:您心痛了,您有了感情。】 温曜冷声道:“我要救她的命。” 【系统:这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一零年代,帕金森也是不治之症。】 温曜依旧道:“我要救她的命,我用怨力跟你换。” 【系统:您确定么?逆天而行可是要花费大价钱的,这可能导致您的快穿期限延长。】 温曜微微一抬眼:“我不在乎多走几个世界,对我来说,不过转瞬即逝。” 【系统:凡人的命=五百怨力值,请确认支付。】 “确认。” 次日天光放亮,温曜将方如梦已经不需要的药找个小药店用八折的价格换掉,收回来的钱买了很多好吃的,她不需要再节省开支,因为她心里已经运筹帷幄。 零零年代,是选秀比赛大火的年代,无数素人通过表演或歌唱节目脱颖而出,从此改变了人生轨迹。 方棹荷或许是继承了黄景康的基因,向来对表演很有兴趣,她的家里存放着很多二手的碟片,显然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没钱上学在外漂泊的一年里,她也成了实打实的北漂,在剧组门口等着召唤。 因为长相出众,她倒也得到了不少的好机会,甚至有一次,差点就与幸运女神握上手了,可惜方如梦在这个时候病倒了,方棹荷才从帝都回来,安心照顾母亲。 喜欢表演么? 倒是跟她不谋而合呢。 当下有一个炒的最火热的选秀节目,叫做《演员从这里开始》,这也是榴莲台与各大影视公司联手打造的推星节目。 这样的节目在季青青的时代早已经稀松平常,可在零零年代,却能让人眼前一亮,粉丝市场还没有充分的开发,无数本该成为明星的人物,因为没有就读电影学院,也失去了站在大众面前的机会。 但这里最让温曜感兴趣的,还是节目的终极评审,也是投资人之一的天王黄景康。 黄景康从来不知道方棹荷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不管不顾,不闻不问,甚至最后为了黄珊珊,将方棹荷最后的一丝希望打破。 而她则偏要站到黄景康面前,让他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看清他的亲生女儿是怎样使他身败名裂的。 和晋锋行达成合作后,温曜的资金来源自然不成问题,黄金屋酒店的套房里,晋锋行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环抱起手臂,颇有些意外的问道:“你要参加《演员从这里开始》?” 温曜抿了一口他屋里的香茶,也不在乎晋锋行是不是喝过了,她仰起头喝了一口,在杯壁留下个浅浅的口红印。 “我是要成为娱乐圈女皇的,当然要参加了。” 晋锋行鲜少听到女人的口气这么大,但他好像并不意外,这个女人很不一样,似乎她想做什么事情,就真的能做到一样。 “你要我怎么帮你?” 温曜抬起眼,看着晋锋行的眼睛:“给我适当的资金支持,替我扫清心怀不轨的障碍。” 晋锋行笑了。 他不得不说,方棹荷真的很迷人,她骨子里透出的那种自信,以及毫不掩饰的野心,都让他着迷,更何况她也确实美,美的让他都移不开目光。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就因为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为了护着她,他不惜在大哥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晋锋行站起身,从兜里摸出香烟,一边点着一边走到了窗口,他背着身,深深吸了一口烟,望着窗外的车流:“我答应你了,你怎么报答我?” 温曜一抬眼,却正看到晋锋行的后脖颈上,印着那个火焰似的图腾,一面之缘的黑衣男人,在温曜脑中一闪而过。 这不可能! 一个季青青时代的人,在这里出现的唯一可能,就是他们是一个人,可是晋锋行和黑衣人的年龄却丝毫对不上,黑衣人比晋锋行还要年轻一些。 温曜一眯眼,幽幽道:“我自然能偿还你双倍的财物。” 晋锋行转过身一笑:“你既然知道我就是狩猎者,大概也明白,我的投资不止追求双倍的回报?” 温曜站起身,唇角挂着笑,她眼中迎着朝阳的光,璀璨夺目,睫毛纤细浓密,一颗泪痣妩媚勾人,她站在晋锋行的面前,扬起脸,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声音柔软却清晰无比:“或许你能获得被我包养的资格。” 晋锋行眸色暗了暗,终于开始情不自禁的心跳起来,他抓住方棹荷的手,因为闷声发笑而胸膛微微颤动:“女皇垂青,微臣惶恐。” 第19章 偷换人生④ 方如梦一早醒来, 突然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喉咙的痛感没有了,四肢也不再僵硬的抬不起来, 她一骨碌身下床, 发现体力也恢复如初,吃惊的她活动了活动手脚, 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门外温曜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方如梦慢慢走过去, 迟疑的对女儿道:“小荷, 妈突然觉得身体好了很多。” 温曜淡淡一笑, 讳莫如深道:“一切都会变好的。” 方如梦看了看桌上黄澄澄油亮亮的肉饼,有些心疼道:“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早餐啊?” 温曜擦了擦手,拉着方如梦坐下,许是受方棹荷身体的影响太深,她竟然也觉得有些心酸,方如梦是陪黄景康白手起家的人,现在黄景康一次晚宴动辄就要上千,而方如梦却连两块钱的肉饼都不舍得吃。 “妈, 我签了影视公司, 公司提前给了一个月工资。”温曜信口胡说着, 反正方如梦也不了解影视圈的行情, 其实作为一个新人,不带资进组就不错了,哪有工资可以预支。 方如梦果然不知道, 她甚至不记得女儿是什么时候涉足影视圈的,只是影视圈里有那个男人,多少让她有些忌讳:“可是你要演电影的话,不是会碰到......” “一年的时间。”温曜打断她。 方如梦一愣:“什么?” 温曜冷笑:“一年的时间,我能让他身败名裂。”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刻意遮掩自己的野心,毕竟之后在方棹荷这个身体里要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方如梦。 方如梦莫名心里咯噔一下,她总觉得女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才一天的功夫,她从一个柔弱无措的小姑娘,变成了运筹帷幄的女强人。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听起来不算客气。 这种廉价小区的防盗门都不算太好,门上生了锈,门边不知沾了什么,变得乌漆嘛黑,显然敲门的人也很嫌弃这一点,所以干脆是用脚踹的。 方如梦就要起身,被温曜按住了:“您先吃饭,这是我的朋友。” 方如梦愣了愣,她不知道女儿有什么如此蛮横的朋友。 温曜将里屋的门带上,见已经隔断了方如梦的视线,这才打开防盗门。 不出所料,晋弘基一张不耐烦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温曜没请晋弘基进来,反而自己出去带上了门,佯装惊讶道:“晋先生?” 晋弘基一看到她,心中的烦躁顿时没了七分。 早起的方棹荷还没有梳妆打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漆黑有神,眼角有一颗淡淡的黑痣,不但没有影响美观,反而平添了几丝风情,刚刚喝过水的嘴唇水润可人,让晋弘基更加口干舌燥起来。 他邪邪一笑:“怎么,没想到是我?” 温曜赶紧低下头,紧张的攥着衣角,脸上却依旧冷淡:“晋先生是大财主,不知道来寒舍做什么?” 她这副样子,让晋弘基会错了意,只当她是因为选错了穷酸鬼晋锋行而失落,不由得心中畅快,果然是没见识的女人,看着小白脸就以为是棵大树,殊不知自己错过了一座金山。 晋弘基过来拉她的手,把一张名片塞在了她的手里,继而脸上浮现出轻佻的笑意:“既然知道我是大财主,还不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么?” 温曜没有抽回手,她任晋弘基拉着,也让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背,等晋弘基的笑意越来越深,也觉得自己快要的手的时候,温曜却突然将手从晋弘基手里抽了出来,冷静道:“不行。” 晋弘基正尽兴呢,却被突然拒绝,心里自然不快,于是皱着眉道:“怎么了?” 温曜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一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郑重道:“实话跟您说,那天在豹城,你的确是最出挑的,可我没有选择您,是因为您已经有黄小姐了。”温曜说罢,桃花眼微挑,看了晋弘基一眼,却又赶紧收敛起眼神。 那种模样,就仿佛是情感上已经愿意,却又被理智束缚着。 而在那一瞬间,温曜又对晋弘基用了媚术。 到底是天生的媚骨,勾魂摄魄,晋弘基只觉得心跳突然加速,荷尔蒙膨胀,血液直冲上脑子,他仿佛已经不愿意计较利弊得失,为了得到这个女人,他可以不择手段。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在今时今刻,他才明白,自古帝王为何都过不了美人关,像方棹荷这样的女人,能养在家里,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于是晋弘基赶紧撇清关系:“什么黄小姐,那不过是儿时的一个玩笑,本人一向不受约束,生性自由,又怎么会在乎一个玩笑呢!” 温曜咬了下唇,似是在经历内心的挣扎,最终还是颓然道:“可惜黄小姐并不这样想,我在电视上看她采访说......算了,是我们没缘分。” 她说罢,竟然毫不留情的闪身进屋,嘭的一声,将晋弘基关在了外面。 只是手腕上套着的铃铛手链,许是松弛了,不小心掉在了外面。 晋弘基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拒之门外,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心中怨气骤生,但这怨气却不是对着这个方棹荷,他从方棹荷方才的表情里看出来了,她是愿意跟着自己的,可惜有个黄珊珊从中作梗,什么破采访,他倒要看看,黄珊珊在采访中说了什么! 正想着,他一眼瞥到了地上的小手链,鬼使神差的,他蹲身捡了起来,放到鼻间轻轻嗅了嗅,手链上带着淡淡的乳液的香气,和方才方棹荷脸上的一样,香气魅人。 他把手链揣进兜里,这才怒气冲冲的驱车回酒店,打开电脑,搜索黄珊珊和黄景康的采访。 果然,在最近一个月的家庭采访里,让他给找到了。 黄珊珊面色娇羞的对着镜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主持人暧昧的问:“黄小姐现在也毕业上大学了,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黄珊珊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黄景康哈哈一笑:“你自己说,我不给你答。” 黄珊珊娇嗔的瞪了黄景康一眼,对着镜头脸红道:“其实小时候,爸爸给我订过亲了。”她紧张的抿了抿唇,充分做出了一个小女孩的娇羞。 主持人自然知道,当年赌王和黄天王口头的定亲可算是轰动了娱乐圈,只是那时候,黄珊珊年纪还小,而晋弘基已经上学了,从当年的老照片里看,晋弘基对那个还不会走的奶娃娃丝毫没有兴趣。 黄珊珊看似对青梅竹马的情谊异常珍重,但晋弘基可没有半点的柔肠,他都要烦透黄珊珊了,他是不相信黄珊珊对自己有什么感情的,无外乎炒作罢了,现在再加上方棹荷的拒绝,晋弘基把这笔账也算到了黄珊珊头上。 黄珊珊也真是雷厉风行,昨天说过要来A市找晋弘基,就当即买了飞机票,也算她赶得巧,晋弘基还生着闷气呢,黄珊珊就怒气冲冲的来兴师问罪了。 相比于简朴的方棹荷,黄珊珊可谓是一身华服,珠光宝气,连带着酒店的前台都吃惊的多看了几眼,可对于晋弘基这样的家世,宝石钻戒和高定潮服什么的,反倒是太平常了,倒是方棹荷那一张清纯又妩媚的俏脸,连简陋的装扮都遮盖不住。 两人颜值上的差距可见一斑。 黄珊珊一进晋弘基的门,就把香包狠狠一摔,翘着腿坐在床上,生气的环抱着胸:“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晋弘基还比黄珊珊的年岁大,她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晋弘基恨不得直接把她从窗户扔出去。 他咬了咬牙,当即冷笑道:“我解释什么?” 黄珊珊还以为晋弘基要狡辩,而自己却早已经知道了他所有的举动,当即得意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舞女的事儿?” 晋弘基反倒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冷酷无情道:“你知道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么?” 其实要是他轻易得到了方棹荷,倒也不会一时冲动跟黄珊珊起冲突,大不了把方棹荷找个地方养起来,在黄珊珊面前做做样子。 可是现在黄珊珊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让他所有的理智都没有了,方棹荷那么美,那么迷人,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母老虎千金小姐面前装模作样? 不想娶就是不想娶,他这么有钱,凭什么不能娶一个极致美貌的女人? 黄珊珊愣了,她没想到晋弘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什么叫跟她没关系,她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她将来是要嫁进晋家的,晋弘基说这种话,实在是太让她没面子了。 想罢,她声嘶力竭起来:“晋弘基!你真是为了一个贱人连脑子都不要了,你想过你父亲和我爸爸没!” 晋弘基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那种古代才流行的娃娃亲也就只有你当真,告诉你黄珊珊,我有的是钱,我喜欢漂亮女人,你,不行。” 他说罢,拽过自己的皮衣,转身就走,关门声巨大的震得地板直颤。 黄珊珊好悬没气晕过去,她千里迢迢的赶过来,难道就是听晋弘基那个混蛋奚落的? 她狠狠的咬了咬牙,从小到大,由于黄景康的关系,她从来没败过下风,甚至是在幼儿园上学时,其他的小朋友都要让着她,谁都知道她爸爸的背景不简单。 她爸爸...... 黄珊珊突然有一丝慌张,她毕竟不是黄景康的亲生女儿,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她也该有所依靠,原本这个依靠就是晋弘基来着,现在都是因为那个狐媚的舞女,连这个靠山也要不保了。 黄珊珊眸中闪过一丝狠意,不就是个女人么,只要让她永远都不能出现在晋弘基面前,自然也就不是威胁了。 她要得到方棹荷的住址并不难,毕竟她在晋弘基身边安插了人,那人把晋弘基派人跟踪方棹荷,然后还亲自去她家找她约会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跟黄珊珊说了,黄珊珊气的手指发抖。 一个住在小城市廉价小区的女人,也想攀附上晋家大公子,究竟是谁给她的脸! 黄珊珊怒气冲冲的坐上酒店的接送车,直奔方棹荷的家。 刚走到小区门口,她的嫌弃就挂了满脸。 地上满是与雨水混杂的污泥和已经碎裂的石砖,许是下水系统也不好,一层黄莹莹的污水还好端端的贴着路边,碎叶子在上面飘,来来往往的人的裤腿上,少不了崩上污黄的泥点。 她可是限量版的休闲服和花了大价钱量身定做的高跟鞋,简直没有地方下脚。 她一边忍着嫌恶,一边朝方棹荷的住址走去,她要让那个卑微的女人知道,有些高度是穷人永远摸不着得不到的,有些人更是绝对碰不得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天生就不在。 方如梦被温曜支到医院去做复查,家里则只留下她一个人,自从晋弘基怒气冲冲下楼走了之后,温曜一点儿也不意外黄珊珊会来找自己,只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早。 她听着外面丝毫不客气的敲门声,轻轻勾起一抹笑,纤细的手指翻着晋弘基的名片,慢条斯理的用家里老式的红色座机给晋弘基去了电话。 晋弘基正在楼下吃饭喝酒,语气很是不耐:“谁啊?” 温曜用一种清冷又紧张的嗓音道:“是晋先生么?” 晋弘基放下刀叉,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谁,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棹荷?” 温曜一边笑着一边继续装作紧张道:“不好意思,请问我的手链是被您捡走了么?” 门外的敲门声更大了。 晋弘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手指转着那个小巧的手链,出言调戏她:“你到我的房间来取,我就还给你。” 谁想方棹荷却没有回答他,反而道:“啊有人敲门......” 说罢,竟然将电话放在一旁去开门了。 晋弘基皱着眉头,对着手机喂了两声。 温曜冷笑着把快要被拍碎的门打开,看着外面穿着华丽的女人,冷言道:“你是谁?你找谁?” 黄珊珊上下打量着方棹荷,看她穿的廉价货眼中不由泛起嫌弃,但看了看方棹荷那一张漂亮的巴掌脸,黄珊珊心里又不断的反酸水。 晋弘基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就像魔咒一般,让她记恨起比她漂亮许多的方棹荷。 “你就是勾引别人男人的那个贱人!”黄珊珊喊道。 温曜一皱眉:“小姐我不认识你。” 黄珊珊冷笑:“你装什么装,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啊,你也配!弘基跟你也就是玩玩,他能娶你么,看看你住的地方,你的穷酸样,你连给我们家做保姆都不配!” 餐厅里的晋弘基刚想挂电话,却听到手机里传来黄珊珊尖细的声音,他立刻攥紧了拳头,听到黄珊珊后来说的那些话,晋弘基猛地把叉子一扔,脸色铁青。 他实在找不出任何能够继续忍耐黄珊珊的理由了,那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泼妇,这样的人,他就是脑子进水也不会娶的! 温曜像是刚刚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回屋里,将电话给扣上了,对门外的黄珊珊道:“小姐,你进来说,我们可能有什么误会。” 对面的晋弘基发现手机占线了,再也坐不住了,他抄起衣服,带着一身寒气冲出餐厅。 黄珊珊皱了皱眉,她觉得这简陋的屋子里有股怪味儿,闻着就浑身不舒服:“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你有个重病的妈是,想撺掇弘基给你钱是?真不要脸!” 温曜叹了一口气,手指紧张的抓住衣襟:“黄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晋先生没什么的,我看过电视,我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您争的。” 黄珊珊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哈,跟我争?你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敢跟我争!”黄珊珊用气的哆嗦的手指从皮包里翻出一张支票,狠狠的拍在方棹荷面前:“你睁开你的瞎眼看看,见过这么多钱么,我告诉你,我有的是,而你,却巴不得拿着这些钱滚蛋!” 温曜瞥了一眼,有些惊喜道:“一百万?行,我同意了。”说罢,她将支票折了折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冲黄珊珊魅笑道:“我明天就搬家,保证不让你白破财。” 黄珊珊从来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交易,她瞪着双眼,嗓子好像被什么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0章 偷换人生⑤ 温曜把玩着一百万的支票, 眼中有些许寒意,上一世黄珊珊首先调查出了方棹荷的身份,对她各种坑害, 方棹荷防不胜防一败涂地, 而这一世她要打黄珊珊一个措手不及,主动把自己的身世信息送到黄景康面前。 门外的黄珊珊还没有走, 按温曜的盘算, 她已经快要反应过来了, 但是等她反应过来, 晋弘基也就到了。 果不其然, 黄珊珊还在门口运气,她总觉得这事儿不对,怎么一会儿功夫她就给出去一百万呢? 她想嘲笑方棹荷是个见钱眼开的low货,却发现自己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反倒有些憋屈。 正想着,晋弘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他一把扯过黄珊珊,险些将黄珊珊拽了个跟头。 “谁让你来的!别给我丢人现眼!”晋弘基愤怒道。 黄珊珊一见晋弘基, 自然没心情再想钱的事儿了, 她一把甩开晋弘基的手, 大喊道:“晋弘基你别欺人太甚了!” 晋弘基硬是扯着她往楼下拽:“是你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我告诉你, 就算没有方棹荷我也不会娶你的,还娃娃亲,老子上学的时候都谈过无数恋爱了, 我呸你的娃娃亲!” 黄珊珊到底没有他力气大,硬是被从楼上扯了下去,她气的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指着晋弘基:“这可是你说的,行,我现在就告诉我爸爸!” 黄珊珊掏出手机,也不管地上的泥点是不是溅到了她漂亮的高跟鞋,她重重的踩着地,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爸爸!晋弘基要包养女人,还说让我摆清自己的位置,你去问问晋叔叔,我们家怎么就配不上他的位置了!” 黄景康最近正遇到点儿棘手的事儿,昨个剧组庆功晚宴上,他喝的有点儿多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把同组的女演员拉上了自己的大腿,两人就着暧昧的姿势喝交杯酒,谁知道这个场面居然被多事的服务生给偷偷拍了下来,现在照片流传出去,多少会对他的名声有所影响。 他正在联系自己的人脉,将媒体的嘴巴缝好。 谁知这时候,却接到了女儿控诉的电话。 虽然对于他自己,他一向觉得,男人嘛,生活压力太大,花心一点儿也无可厚非,但等对象换成了他的女儿,他立刻不能原谅晋弘基了。 黄景康当即安慰道:“珊珊你先回家,爸爸马上给你处理这件事。” 等看到黄珊珊得意的笑,晋弘基的冲动这才一瞬间被打散了,他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和黄珊珊闹翻了,别说现在父亲的权力还没全交到自己手上,即便都给他了,他也不应该跟黄景康交恶啊。 按他的秉性,明明应该一边哄骗着方棹荷,一边哄骗着黄珊珊,让两边都见不到面,都对自己死心塌地。 可事态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也不能收回对黄珊珊说的那些真心话。 为了避免父亲对自己大发雷霆,晋弘基选择火速回到家里,先发制人,将父亲哄好了再说。 他走了,却没心思管那个便宜弟弟晋锋行。 温曜递交了参加《演员从这里开始》的申请后,冲一旁默默喝红酒的晋锋行微微一笑。 晋锋行早就知道她的迷人,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爱,只是他一向理智,永远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如果你技不如人,我不会主动出面为你暗箱操作。” 温曜一撩长发,在晋锋行身边一坐,椅靠着柔软的沙发,微微翘起长腿:“你觉得我会技不如人?” 晋锋行能嗅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儿,清淡好闻,他放下红酒杯闷笑道:“我查了你的身世。” 温曜丝毫没有惊讶,狩猎者有多大的势力又有多么谨慎,她早就有耳闻,于是巧笑嫣嫣道:“我是黄景康的女儿,让你很意外么?” 晋锋行却凑上前来,紧紧盯着她的脸,喃喃道:“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可能见过,但不知为什么,总感到你很熟悉。” 温曜没想到他在意的居然是这个,那种熟悉感,她自然也有,而晋锋行的主动,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异样,她用左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然后缓慢的一路摸到他脖颈上的那个火焰似的痕迹,触及温热,却仿佛有电流一般,颤动她的心。 温曜的眼神微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情她忽略了。 晋锋行却没有后退,反倒用脖颈的皮肤感受着她指肚的柔软:“怎么,我还没做什么,女皇就有临幸我的冲动了?” 温曜勾唇一笑,长长的睫毛轻颤,黑色的瞳仁里映出晋锋行一张揶揄的脸,她抬起他的下巴,摩擦着淡青色的胡茬,然后附身下去,贴着他单薄的唇,轻轻落下一吻:“把烟戒了,我考虑一下临幸你。” 晋锋行低声笑道:“年纪轻轻的,你可慎重。” 他要比方棹荷大五岁,在他眼里,方棹荷本应该是个刚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面前的人大概没有情窦初开这个意识了。 温曜眨了眨眼,再次掐住晋锋行的下巴,将他的话狠狠的堵在唇齿间,她占领着绝对的主动权,一边用手摸着他颈间的痕迹,一边细细研磨他的唇,虽然不喜欢烟丝的味道,但总体来说,晋锋行很可口。 晋锋行也不阻拦她,他乖乖坐在沙发上任她亲,手掌也情不自禁的虚虚环住她的腰。 一吻终了,晋锋行的唇变得很红,温曜的手指在他唇上滑过,轻声道:“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 晋锋行眯着眼睛,回味着那个热烈的吻,感叹道:“你是妖精。” 温曜噙着狡黠的笑:“是啊。” 温曜拿着黄珊珊犯傻扔下的一百万,带方如梦搬了家,方如梦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连医生都不敢相信,那么棘手的一个病竟然睡一觉就好了,他们本想留下方如梦好好研究研究,但方如梦却要搬离A市了。 温曜在帝都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既要做到干净整洁,又要在方如梦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方如梦的体力都回来了,再也过不了待在家的日子,她拉着女儿的手道:“小荷,妈想着既然身体好了,就去卖早点,给你攒学费钱,你成绩那么好,总不能让你上不起学。” 温曜轻轻摇了摇头,她看了看方如梦的穿着,上半身是一件洗的发白的长袖衬衫,本就是市场的便宜货,不掉色根本不能指望,下半身的黑色运动裤还带着颜色不一的缝衣线。 “妈,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在一年的时间里,学会过的更好。”温曜淡淡道,然后拿出一张卡,递到方如梦的手里。 方如梦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金黄色银行卡,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什么叫学会过的更好? “小荷,妈不懂。” 温曜伸出手指点了点银行卡:“这里面是五十万现金,千万别丢了。” 方如梦吓了一跳,险些把手里的卡给掉出去:“怎么这么多钱?小荷,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温曜眨了眨眼:“这点钱算什么,黄景康他拍一条广告的钱都不止这些。” 方如梦嘴唇哆嗦:“你......你管那个负心汉要钱了?” 温曜摇摇头:“如果他是那么有良心的人,我们还会落到这个地步么?” 方如梦一想,倒也是,黄景康绝情起来,绝对六亲不认,多少年的感情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更何况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孩子。 “那你......” 温曜打断她的话:“赚钱是我的事情,但从今天起,您要做到,不买二百元以下的衣服,除非兴之所至否则不洗手作羹汤,抽空学习时尚杂志里的穿搭,学习化妆,去美容店办卡,去健身房办卡,吃遍帝都所有出名的餐厅,学习其他客人的举手投足,等时机成熟,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黄景康面前。” 方如梦被女儿强大的气场震慑了,女儿现在说的那些事情,她都不太懂,也从来没有接触过,但只有最后一句话,她听得清楚,理解的透彻。 “小荷,你是要报复你爸爸么?”方如梦紧紧攥着手里的卡,小心翼翼的问道。 “妈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让渣男高攀不起么?”温曜幽幽道。 方如梦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方棹荷的话就像一根火苗,点燃了她心里已经荒芜了许多年的土地,就没有想过,让黄景康后悔么,就没有想过,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么? 方如梦舔着干裂的嘴唇,紧张的点点头,她突然觉得,女儿的话不容置喙,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遵从。 温曜拉着她的手:“您现在四十四岁,想要学习不难,只要您努力。” 方如梦应道:“好,我一定好好学,不给你丢脸。” 安置好了方如梦的事,温曜这才开始了解起《演员从这里开始》的节目资料。 对于她来说,演戏不算难事,但要是只会演戏,肯定混不出个所以然,任何选秀节目的目的都是拔星,只有具有话题度,个性奇特的选手才会得到节目组的力捧,镜头也会更多一些。 她并不打算只顶着最好演技,或者说最漂亮的脸蛋出道。 方棹荷身上有更多的故事,也有更大的炒作空间,只要好好利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她就能做到和黄景康平起平坐。 娱乐圈很冷漠,但也很热情,只要是天之骄子,就一定会脱颖而出,超越哪怕已经努力了一辈子的所谓前辈,荣临巅峰。 属于方棹荷的时代才刚刚开始,一个没有后顾之忧,没有渣男哄骗,没有生父打压的天生戏骨,本就该引领风潮,所向披靡。 温曜褪去了方棹荷的粗制衣裳,换上了精美的百褶裙,低v白色短衫,她理了头发,在发根处微微烫出弧度,做了个本该在下个时代流行的空气刘海。 她拎着晋锋行前段时间给她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手提包,用唇笔细致的描摹了唇线,看着镜子里光彩照人的惊艳美人,温曜轻轻的点了点镜中的那张脸。 “方棹荷,来笑一个。” 说罢,她冲着光洁的镜面露出一抹暖如朝阳的微笑。 《演员》的海选现场挤满了选手,有人是来凑个热闹,有人是被同学拉来壮胆,大家挤在不大的广场里,忐忑的看着面前神秘的黑色大厅。 由于海选比赛水平参差不齐,所以媒体到场的也不是很多,大致报道了一下参赛的盛况,就打道回府了。 里面的导师过号也很快,会不会表演,能不能有明星的样子,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了,才一个小时不到,广场上的人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等排到温曜的时候,就只有一百人还在等着。 温曜不和人说话,也不和人攀谈,但那张让人难以忽视的脸却仍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大家一边惊叹着,一边隐隐觉得她奇怪。 温曜满不在乎,走进考试大厅之后,她被工作人员领着去第一个房间等候。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不由得多看了温曜好几眼:“你长得真好看,这一下午了,就没见过比你好看的。” 温曜翘唇一笑:“再过十年也不会有比我好看的。” 工作人员被堵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鲜少有选手这么不知道谦虚了。 正在这时,里面的导师叫人了,温曜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里面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个表演台,台下是一条长方桌,方桌后面,坐着两个导师,每个房间都会配备一男一女两名导师,但是现实是,导师的水准也是参差不齐,这种海选比赛,真正的大腕和艺术家是请不来的,真正在担当导师的,反而是演技不佳的十八线小艺人。 比如,面前的这位女士。 “棹荷,好久不见了。”苏湘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紧紧攥着打分笔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温曜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幽幽道:“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当年方棹荷去北漂做群演的时候,认识了同为群演的苏湘芝,方棹荷由于外貌过分出众,所以得到的机会也更多些,但她一直将苏湘芝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什么机会,也尽可能的把苏湘芝带着。 可不知不觉的,她的好意在苏湘芝眼中到成了炫耀,苏湘芝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方棹荷的照顾,一边处心积虑的想把方棹荷打压下去。 方棹荷唯一一次和幸运女神握手的机会,是偶像剧金牌导演贺清明在选女三号的时候,片里的女三号是个舞蹈演员,在剧中会有很多简单的舞蹈动作,贺清明原本的女三号罢演了,他随便在片场逛了一逛,就发现有几个群演长得不错,便拉过来一一试镜。 贺清明很欣赏方棹荷,毕竟她清纯甜美的样子,和女三号最为契合,苏湘芝也从贺清明眼中看出了那个意味。 在第二轮试镜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三个人,方棹荷,苏湘芝,赵晨晨。 休息时,苏湘芝背着方棹荷跑到了贺清明的休息室,将一张包裹着方棹荷洗澡照片的信封递了过去,小心胆怯道:“导......导演,我朋友让我把这封信递给您。” 贺清明拆开信封看了之后,立刻愤怒的撕碎了照片,再看方棹荷的表演,却觉得她心机深厚,还妄想靠潜规则上位,没有半点清纯。 方棹荷就那么被淘汰了,最后贺清明选择了苏湘芝,方棹荷还很为她高兴。 直到回了群演的驻扎地,赵晨晨看她一个劲儿的跟人夸苏湘芝厉害,终于忍不住和盘托出:“你是不是傻啊,就是苏湘芝害得你被淘汰了,你还一个劲儿的为她说好话,她把你的裸照送去给导演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还是她跟我说,搞掉了你我们俩再公平竞争,我才没说,现在看你这么蠢,我真是受不了了!” 这个消息对方棹荷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苏湘芝凭借那部偶像剧,成了个十八线的小明星,也算有正式的剧本拍了,而方棹荷则回到家乡,开始一辈子凄惨的命运。 苏湘芝毕竟做了亏心事,她没想到有朝一日方棹荷竟然回到了帝都,而阴差阳错的,自己成为了方棹荷的主考官。 苏湘芝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一旁的男演员有些狐疑的看着她的失态,轻轻捅了她一下,然后朝方棹荷笑道:“你和湘芝虽然认识,但我们也不会放松要求哦。” 温曜紧紧盯着苏湘芝苍白的脸,意味深长的一笑:“是啊,毕竟邪门歪道得到的东西,也不踏实。” 第21章 偷换人生⑥ 方棹荷的重新出现, 让苏湘芝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方棹荷好看,是那种放在人群中一定会被注意的好看,苏湘芝已经能想象到方棹荷由于得天独厚的样貌被追捧的样子, 这让她心有不甘, 凭什么?自己也很努力了,在这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可事业就像遇到了瓶颈一样, 再也升不上去了。 她知道, 因为她长得不够好看, 所以永远成不了女主角。 她已经远远甩开方棹荷了, 怎么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呢? 想罢,苏湘芝冷冷一笑,将手里的卡片一拍:“方棹荷,你现在表演一个任性的富家大小姐,没有其他要求,一定要演出贵族的气质来。” 就凭方棹荷的家境,她恐怕见都没见过一个富家大小姐,又怎么可能演的出来呢? 只要她演的有一点不好, 苏湘芝就有理由把她淘汰, 然后将她的环节从母带里剪出去, 这样谁都不会知道, 世界上还有方棹荷这个人。 一旁的男演员一皱眉,他看了看手里的卡片,上面明明写着——表演买东西时忘记带钱。 他心中差不多知道, 苏湘芝可能和这个选手的关系不好,毕竟苏湘芝是同事,他没理由替一个毫不相干的选手出头。 于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苏湘芝朝方棹荷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将笑容收敛起来。 温曜眼中闪过微不可见的寒光,她此刻正在阅读有关苏湘芝的资料。 从系统得到的上一世资料里,方棹荷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曾经去找过苏湘芝,那时苏湘芝已经是一个小明星了,出门都带着助理。 方棹荷在她家小区的门口等了整整一夜,冻得哆哆嗦嗦,嘴唇都发紫了,终于在清晨看见了从外面归来的苏湘芝。 她以为苏湘芝多少会念着以前的情分,或者是对她的愧疚,她不求苏湘芝能借给她钱,反正母亲已经死了,她的脸也被亲生父亲毁了,她只求能找到一个赖以生存的工作,可惜因为吓人的脸和不高的学历,没有地方可以收留她。 苏湘芝真的认出她来了,可方棹荷从她看中看到的,却是刺眼的开心。 然后她听到苏湘芝对一旁的助理说:“看到这个人了么,她以前可是长得很漂亮呢。” 助理被方棹荷脸上狰狞的疤痕吓得直往后面躲,苏湘芝却一点也不怕,她凑过去问:“方棹荷,你这是怎么了?” 方棹荷一边忍着心灰意冷,一边将黄景康说了出来,可苏湘芝却冷冷一笑:“方棹荷你怎么想的,我会因为你得罪黄天王么?” 说罢,她带着助理就走,对小区的保安道:“那是个精神不好的粉丝,别让她知道我的住处。” 方棹荷听到精神不好这四个字,眼泪才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天气太冷,泪水几乎在脸上结了冰,拉扯着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温曜读完了资料,长出了一口气,她都替方棹荷觉得窝囊,人生路上就没碰到过什么善良的人,不是怨恨她,就是哄骗她,还有苏湘芝这种心里阴暗的旧识。 “方棹荷你演不演?”苏湘芝有些不耐烦了,她着急把方棹荷淘汰,这样她心里的疙瘩也就算解开了。 温曜挑起眼眸看了她一下,手指在手机上动了动,这才缓缓道:“着什么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从来没见过富家小姐。” 苏湘芝不自觉的舔了舔唇,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好,方棹荷既然知道自己根本演不来这个角色,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呢? 温曜这才把手机放下,勾起唇角,微微弯了弯眼睛:“那我开始了。” 方棹荷没见过富家小姐,可温曜演过的富家小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她获得影后的那部戏,正巧演的就是一位民国富家小姐,为此她还接受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学习所谓大家闺秀的礼仪和举手投足。 她随意照着当初剧本里的一段演了出来,这一段也是一遍过的精品,在各个电影推介论坛里被大夸特夸,堪称当年无人可超越的经典。 不过两分钟的戏份,温曜演完了,成功看到了苏湘芝一脸惨白的恐惧,还有一旁男演员难以置信的惊讶。 苏湘芝根本不相信,一个穷的连热菜都不舍得吃的方棹荷,凭什么能把富家小姐演的这么好? 甚至......甚至她一点也不想承认,当今娱乐圈鲜少能找出演成方棹荷这个水准的,她做不到,哪怕是天王黄景康,也就能跟方棹荷打个平手。 震惊过后,就是巨大的危机感,这样的方棹荷,根本没有道理不大红大紫,或许在短短的几个月后,方棹荷就会成功把自己踩在脚下,无情的报复自己。 苏湘芝的指甲狠狠的抠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绝对不甘心,她是考官,方棹荷是选手,她要一直站在能决定方棹荷命运的高度。 于是苏湘芝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的话筒道:“人物...理解还可以,但是动作有些浮夸了,就是那个...一分钟左右那里,还不够深度,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恩...如果这段是对戏的话,就没有给对手留足发挥的空间,有戏霸之嫌,还是...理解不到位。” 苏湘芝的脸涨的有点红,她也知道自己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她根本就不敢看方棹荷的眼神,也觉得一旁男演员投来的质疑的目光让她无处遁形。 苏湘芝硬着头皮对方棹荷道:“抱歉了,请继续努力。” 她按了红灯,红灯代表着不通过,在海选阶段,只有两位导师都选择绿灯选手才算晋级,这下,一旁的男演员也没有选的必要了。 温曜倒是丝毫没有着急,她盯着苏湘芝肌肉不自觉跳动的脸,幽幽道:“还是再仔细想想导师。” 苏湘芝咬了咬牙,反而冲着方棹荷怒道:“你这个选手不要再纠缠了,不通过的原因已经告诉你了,回去好好思考,努力改善自己,兴许明年就能过了。” 温曜挑了挑眉,嗤笑道:“凭你的演技,也值得让我思考?” 苏湘芝被方棹荷激起了好胜欲,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她不耐烦的将打分表朝方棹荷扔了下去:“自己看看哪里得了低分!你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这也是为什么我是导师而你是选手的原因!” 温曜低头扫了一眼打分表,无一不是压着及格线,只有最后一点灵性,苏湘芝给她打了零分。 一旁的男演员实在受不了两个女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轻咳一声道:“既然已经有一位导师不通过了,我即便欣赏你也没有用了,只是说一句,在社会上还是要谦虚,导师说的话一定有她的道理。”男演员已经尽力维护苏湘芝了,维护的他自己都想吐了。 这位选手的水准,几乎是总决赛评委的水平了,他却要在这儿一本正经的劝人家回去多思考苏湘芝的话。 温曜的眼睛弯了弯,泪痣妩媚生姿,她慢悠悠道:“以我的水平,完全没有谦虚的必要,恕我直言,你要么选择性眼瞎,要么是真瞎。” 男演员立刻挂不住了,他虽然是在做搅屎棍,但他觉得自己做的也是好事啊,怎么战火撩到自己这里来了? 苏湘芝怒道:“辱骂考官,就凭这点我就能把你赶出去!” 温曜瞥了她一眼:“苏湘芝,你是真不知道我在拖延时间?” 苏湘芝和男演员均是一愣,他们没想到方棹荷怎么会突然转移了话题,关键是有什么可拖延时间的,难不成还有什么反转? 正想着,就听外面有人喊道:“苏湘芝在哪个教室?” 紧接着脚步声逼近,门被毫不客气的推开了。 “苏湘芝你在干什么呢!” “导...导演?”苏湘芝立刻站起身来,有些拘谨和迷茫的看着海选总导演陈天年。 这位导演是榴莲台派过来的,代表着的是卫视爸爸,海选比赛的一切事宜都是由他说了算,只是这位导演平时都是坐在总控室里面,随意的看看几个房间,怎么就那么巧,看到她了呢? 陈天年怒不可遏:“要不是总控室出故障了,所有的屏幕都成了你这个房间,我还看不到你是怎么当评审的呢!你拿镜子照照你自己,你有这位选手演的一半好没!” 苏湘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尴尬的站在本该属于考官的位置,却像一个小学生一样挨训,而这一幕偏偏发生在方棹荷的面前。 她偷眼一看方棹荷,方棹荷脸上还带着笑,也丝毫不惊讶,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跟方棹荷有什么关系,只是方棹荷究竟是怎么让总控室的屏幕出错的,她却无论如何想不通了。 陈天年又指了指男演员:“你说你是干什么吃的?当和事老搅屎棍呢?没能力就别干,也不知道从哪儿招来的你们两个货色!” 苏湘芝和这个男演员都没什么粉丝,充其量能在选角导演面前混个脸熟,所以陈天年骂起他们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也更不顾及女演员的脸面。 男演员懊悔不已,他跟苏湘芝一个考场真是倒霉透了,要不是为她圆谎,自己也不至于在总导演面前留下这么个坏印象。 他赶紧解释道:“导演,我心里一直觉得这位选手演的非常好,但是因为苏湘芝已经按红灯了,我说什么也没用了。” 苏湘芝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她从没见过这么猥琐又没担当的男人,出了事竟然全部赖在她的头上。 陈天年转回头对一旁看戏的温曜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曜冲陈天年甜甜一笑,樱桃口轻张,声音软软细细:“方棹荷。” 她的外表太具迷惑性,加上年纪也确实小,就像一个初入社会天真可爱的学生,让陈天年情不自禁的怜惜和心疼。 这么一个无辜的女孩,还没踏入娱乐圈就碰到了苏湘芝这样满肚子坏水的善嫉女人,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他缓和了表情,尽量冲她温柔道:“我记住你了,你已经通过海选,接下来好好准备全国百强争夺赛。” 温曜兴奋的点了点头,白如细贝的牙齿微微咬了咬嘴唇,眼中像是盛了璀璨的星星:“真的么?我还以为自己演得不好,真是太谢谢您了!” 陈天年又是一阵心软,摸了摸她的脑袋:“演的很好,我看了,大有前途,继续加油,冠军也不是不可能的。” 能让陈天年这个冷血导演说出这种鼓励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苏湘芝明知道方棹荷是装出来的天真,她方才对他们俩说话时嚣张的样子,跟现在可一点儿也不像,可惜那时候陈天年想必已经走出总控室了,根本没有发现方棹荷的真实嘴脸。 苏湘芝气的牙痒痒,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曜临走前,背着陈天年,朝苏湘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陈天年见选手已经走了,这才冷着脸对苏湘芝道:“你们两个不用当评委了,现在就回家。” 第22章 偷换人生⑦ “晋总, 太奇怪了,本来方棹荷都要被淘汰了,结果总导演看到了她的表演, 不仅把她留下了, 还把评委给赶走了。” 晋锋行靠着老板椅,手指轻轻在把手上点了点, 不由自主的轻笑道:“我知道了, 你出去。” 他自然时刻关注着方棹荷的动态, 只不过躲在暗处, 没有让她知道, 其实今天的事情要不是有这个转机,晋锋行也会出手的,但果然跟他预料的一样,方棹荷不会允许这样的突发事件发生。 他伸手从一旁的烟盒里抽出根烟,叼在嘴里,从兜里摸打火机,香烟有种涩涩的清淡的香味儿,他刚要把火苗凑近烟丝, 蓦然想起了方棹荷的那句话——把烟戒了, 我考虑一下临幸你。 他顿了顿, 把打火机合上, 将香烟吐出来,扔在了一旁。 鼎盛投资公司的IT主管给他发来了邮件,他打开一看, 主管详细的给他解释了如何通过手机入侵其他电子设备的原理,虽然能够做到,但少不了要花费一番功夫,像海选现场这种简单的没有加密的设备,也要半个小时以上。 但晋锋行知道,方棹荷完成这一切,不到一分钟,这说明方棹荷掌握着远超过他们这个时代的信息技术。 他眯了眯眼,将那封邮件关掉,叫来公司的几位投资经理:“给我找个新兴的娱乐公司,我要投资。” 几位经理都愣了,从来没听说狩猎者什么时候对娱乐行业感兴趣了,对于这块蛋糕,公司的人脉其实还不够,他们做的最游刃有余的,反倒是电子行业和互联网行业。 “您确定要投资娱乐公司?”赶来听个热闹的招商总监问道,他心里对狩猎者是一万个信服,心想着,难道娱乐行业就要崛起了? 晋锋行倒是模棱两可道:“捧人就要有个捧人的样子,不然我这个金主当的也太名不副实了。” 温曜听说狩猎者开始投资娱乐公司后,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她不是没遇到过为她任性为她疯狂的男人,但都没有晋锋行这么让她开心。 【系统:对方只是一个世界里的人物,您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 温曜略有些遗憾,想象着晋锋行那双深情的凤眼,不由得自言自语道:“要是有可能,真想把他捉到我的家里,关起来,陪我一辈子。” 【系统:您喜欢人的方式有些粗暴。】 温曜耸了耸肩道:“无所谓了,反正他又不能跟着我走。” 【系统:嗯......】 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勾了勾手指:“把二十强的资料拿给我看。” 经过了激烈又冗长的角逐,《演员从这里开始》的全国二十强选手已经诞生了,由于曝光度的增加,每位选手也都有了自己的小粉丝群,其中方棹荷的人气,一直高居二十强的榜首。 系统把全国二十强的资料尽数输入到温曜的脑海中,速度不过几秒。 读完之后,温曜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幽幽道:“这里的牛鬼蛇神还不少啊。” 《演员从这里开始》虽然是榴莲台的重磅选秀节目,但事实上,只有二十强之后的比赛才会在黄金时间段整场播出,那时候每位选手也都会有自己的应援区,人气的起飞,从这里才算是真正开始。 而之前的比赛,没有观众,没有豪华的场地,没有精致的妆容和完美的舞台灯光,只有一个个清晰度不够的比赛片段在榴莲台的广告时段夹杂着播出。 温曜目前也并没有比其他选手拥有更长的播出时间,节目的观众基数还不够大。 正式比赛前五天,温曜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联系她的人是节目编导,这位编导含蓄的向她表达了一个意思,星光娱乐的副总裁,想要跟她见一面。 温曜一边举着电话一边笑了笑:“好啊。” 晚餐订在红香坊,一家很有名的料理店。 星光娱乐的副总裁名叫姜磊,一看到穿着白纱裙前来的方棹荷,他不由得翘起了唇。 没有起身,更没有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姜磊冲方棹荷一点头:“坐。” 温曜眼中带着寒意,脸上却仍然挂着笑,她在姜磊的对面坐下来,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人。 单眼皮,眼睛很小,眉毛粗且淡,眉间距很窄,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脸上带着凶相,他喷着油亮的发胶,还给自己画了很深的发际线。名表,名包,手指头上还晃着跑车的车钥匙,浑身一股浓浓的暴发户气质。 温曜看过之后,就垂下了眼睛,轻轻抿了一口柠檬水:“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很冷淡,甚至还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仿佛是在计算时间,勉强应付着这场交际。 姜磊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色气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方棹荷,他不是很瞧得起这些来参加选秀比赛的美女们,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上流社会的筹码和玩物,动动手指,就可以决定这些戏子的前途,所以,只要他想,这些所谓高傲的美女,都巴不得往他怀里扑,尽可能的讨好他。 面前这个小姑娘长得格外的漂亮,但看起来似乎太没有社会经验了些,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星光娱乐的副总裁意味着什么。 而他不介意让她知道知道。 姜磊打了个响指,服务员捧着菜单上来,面带笑容道:“先生,您要点点儿什么?” 姜磊根本就没看菜单,他拿捏着腔调道:“一份海鲜盛宴,生蚝要今天新运过来的,不新鲜我可要找你,三文鱼稍稍煎一下,三分熟,给这位女士,还有隐藏菜单里的冰雪天空,给我上两份。” 服务员继续笑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没有冰雪天空了。” 姜磊扭过头,冲服务员冷冷一笑:“别逗,我知道你们一天会做一百份的,轻易不给别人上,告诉你们老板,是星光娱乐的副总要,赶紧上,别藏着了。” 服务员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记好了菜单。 温曜全程听着他刻意强调副总的身份,加之表示这份隐藏菜单多么难得,就已经默默的翻了好几个白眼。 姜磊敲敲桌子,冲温曜道:“知道什么叫做隐藏菜单么?” 温曜一扯嘴角,慢悠悠道:“知道。” 姜磊被堵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钱的高中毕业生还知道隐藏菜单。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弹着桌子得意道:“听说过冰雪天空么?” 温曜微微歪了歪脑袋,无辜道:“听说过。” 不仅听说过,她还亲眼见过,方如梦在她的严格要求下,从各个方面努力提升着自己,其中饮食文化是相当重要的一环,方如梦拿着黄珊珊甩下的钱,对照着网上发布的美食指南,一家家去品尝帝都美食,其中这家红香坊她昨天才刚刚吃过。 那天去的晚,冰雪天空正好只剩下一份,方如梦咬咬牙用不菲的价格给买了下来,不舍得吃,拿回家给女儿看,最后还是温曜跟她一起分食了那份被传的格外神奇的甜点。 姜磊显然没想到对方还听说过,他本能的觉得方棹荷在撒谎,不想丢了面子,于是带着属于前辈的无奈的笑:“行了,等会儿上来了给你尝尝,现在没吃过,不代表以后也吃不到,只要红了,该有的都会有的。” 温曜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故意道:“不必了,我芒果过敏。” 姜磊的脸色立刻有些不好,冰雪天空是红香坊的甜品,用的是速冻的小番茄和鲜芒果做成的极其精致的冰激凌,冰激凌下面放着干冰,时时刻刻飘起一丝寒冷的烟雾,所以叫做冰雪天空。 方棹荷说她对芒果过敏,也就说明她知道是怎么做成的。 姜磊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子,于是立刻不留痕迹的转移了话题,他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表,把折射着璀璨亮光的钻石表盘对着方棹荷,这才道:“进了二十强,很兴奋,还有了自己的粉丝。” 作为早就当过影后并且粉丝无数的流量女王,她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莫名道:“二十强就兴奋,等我得了冠军不得跟范进中举似的疯了。” 姜磊觉得自己跟这个新人说话实在是太憋屈了,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他越觉得值得炫耀的东西,在这个新人眼里反倒什么都不是,到底该说她是太天真呢还是太狂妄呢。 姜磊不想跟她兜圈子了,他准备直接用权势镇压她,他想从她脸上看到震惊,难以相信,屈辱,无处发泄的表情,然后他再无情的告诉她,这就是行业的规则,这就是社会的现实,不遵守,就要滚蛋。 “跟我公司签约,我会好好捧你的。”姜磊从皮包里翻出钢笔和合同,拍在方棹荷面前。 温曜扫了一眼,只看到星光传媒四个大字,加粗加黑,生怕别人看不到。 她没接,更没如姜磊所预料的那样,诚惶诚恐和欣喜若狂。 一个普通的素人,被一家影视公司的副总裁看上了,难道不应该谢天谢地,祈求公司多捧自己成明星么? 可温曜没有,仿佛摆在她眼前的只是几章废纸,不是书写着万千诱惑的娱乐圈敲门砖。 “抱歉,我没有加入公司的打算。”她直言道。 姜磊夸张的张大了嘴,想笑又笑不出口,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方棹荷:“不是,你想单干啊?” 温曜无辜的眨了眨眼:“不行么?” 姜磊冷哼:“你是真傻啊,你以为你现在不签公司,还能进去全国十强么?我明白的告诉你,所有选手都被影视公司瞄上了,谁要是不签,没有公司在背后撑着,公关团队在背后运作着,晋级的名额凭什么给你啊,你谁啊?” 温曜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指甲,重复他的话:“你是说,我要是不签公司,就会被暗箱操作淘汰了?” 姜磊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姑娘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听到了那么让人气愤的内幕,她不但不生气,也不着急,更没有慌张,她还有心情看新做的指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我偏不签。”温曜扬起下巴,冲姜磊道。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被淘汰了,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姜磊有些生气,方棹荷不仅思维跟他不在一条线上,还过度的狂妄。 以为自己长得好看,演的好,现在人气高? 真是太没有眼界了,现在势头再好,要是没有后续的曝光,最后也是玩完! 温曜揉了揉太阳穴,嘲讽道:“你是不是蠢啊,我现在是人气排行榜第一,有的是公司想签我,我凭什么签你?” 姜磊又被堵了一下,他只当用晋级做筹码就能震慑到一个区区新人,没想到这个方棹荷已经盘算到行业竞争上去了。 不错,和榴莲台有合作的影视公司有那么几家,也都被默许可以约谈选手签约,姜磊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危机感,要是这个人气第一没有签自己的公司,反而签了对手...... 他的表情早就没有方才那么狂妄了,反而像被浇了一头冷水,瞬间清醒下来,现在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还不是他耀武扬威的时候,就算要行使特权,要动花花肠子,也得先把这人弄进公司来,到时候以封杀威胁,才更好控制。 到底是经年的老狐狸,姜磊立刻转换了方式,开始苦口婆心的规劝了起来:“星光娱乐你应该知道,是目前最大的娱乐公司了,你看我们公司的黄青青,绿豆豆,蓝星星,现在可都风生水起,把同期的艺人都压下去了,你要是签了,我在这里跟你保证,绝对不亚于她们的资源。” 温曜仿佛突然感兴趣了一样,凑上前去,俏皮的一眨眼:“现在是最大的公司,但很快就不是了。” 姜磊一愣:“什么?” 温曜翘唇:“不知道你听没听说,狩猎者要投资娱乐公司了,选的可是立恒传媒。” 姜磊是真没听说过,狩猎者那种商业大佬做什么决定,他哪里会知道,不过这个立恒传媒他倒是知道,才成立了一年,手里头全是新人,还处在刚起步的阶段,但是发展势头不错,听说公司的经营理念是从国外传过来的。 如果有了狩猎者的支持......姜磊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不对! 他怎么能听这个小丫头的一面之词呢,狩猎者做什么决定,她个普通人怎么能知道,说不定是从哪个选手口里听来的谣言,自己就当圣旨了。 “你可别框我,狩猎者对娱乐产业从来就没有兴趣!”姜磊不自觉的推了推碗筷,自己也不由得心虚起来。 那个投资巨擘,风格一直飘忽不定,谁也说不准他下一步想干什么,这些年他投资的版图也在不断的扩大,但是从来没有失手过,只要是他投资的公司,无一不在两年之内股价疯长,利益翻翻,狩猎者也因此赚了个沟满壕平,一跃成为超越赌王的首富。 “可他最近有兴趣了呢。” 温曜低头一看手表,指针正好指到七点,从红香坊门外走进一个男人,个子很高,带着金丝眼镜,为原本有些柔媚的凤眼平添了几丝斯文。 他先是扫视了一番,看到穿着白裙的方棹荷,这才迈步走了过来。 温曜抿起唇一笑,听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她浑身松弛的往椅子上一靠:“真准时。” 晋锋行走过来,在她披散的长发上落下一吻,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儿飘散过来,他声音愉悦道:“不负女皇所托。” 姜磊皱了皱眉,他不认识,但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只能是比自己更成功的青年才俊,再看他和方棹荷的亲密动作,也不难猜出,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原来方棹荷这么淡定,是早已经找好金主了啊! 都怪手下人调查的太不全面,这么大的信息居然没挖出来,要不是今天见个正着,谁能想到这个人气第一也是由幕后推手推出来的! 姜磊表情不悦,意有所指道:“方小姐,我劝你好好考虑这个合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新人还是要有个公司捧着,总比什么富二代可靠的多。” 晋锋行佯装做什么都不懂,指了指桌上的合同,问方棹荷:“这是什么东西?” 温曜一笑,轻轻揽住了他的脖子,故意说道:“这位星光娱乐的姜总说,我要是不签合同,就会被淘汰了。” 晋锋行一挑眉:“哦?还有这种事?” 温曜颇以为意道:“是啊,而且他还不知道你要投资立恒传媒。” 晋锋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撩起她的发丝,将它们别在她耳后:“明天我就让人宣布,你先加着立恒,别让人给你淘汰了。” 温曜一推他,脸上略有些愠怒:“我演技这么好,谁要是淘汰我,谁就是眼瞎。” 晋锋行揽住她的腰,抚慰道:“是是是,女皇言之有理,微臣送女皇回家。” 温曜拎起自己的包,冲姜磊冷道:“忘了介绍了,这位是狩猎者。” 晋锋行冲姜磊淡淡的一点头,揽着方棹荷出了门,门外蓝色跑车滴滴一响,两人坐上了车,很快疾驰而去。 姜磊已经在座位上石化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狩猎者是个这么年轻帅气的男人,更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学生,背后的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资产大鳄。 他手指僵硬的将合同抽回来放进皮包里,表情阴晴不定。 正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两份冰雪天空上来了:“先生,您的冰雪天空。” 姜磊看着晶莹剔透的碎冰还有娇嫩可爱的小番茄,突然觉得无形的讽刺。 温曜没跟着晋锋行去他的公寓,今天晚上也是她特意要求晋锋行来接她的,为的就是先给星光娱乐一个震慑,省的他们说通了别的选手签约,将来在夺冠之路上偷偷使绊子。 温曜懒得应对这些玩了几千年都不腻的手段。 让姜磊有个心理准备后,他起码不会再对方棹荷起什么歪脑筋。 拿出钥匙开门,房间里面还开着灯,方如梦正坐在餐桌上,带着眼镜学习英文,一见是女儿回来了,她立刻笑容满面的站起身,朝方棹荷说了一句:“good evening!” 温曜噗嗤一笑,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着方如梦。 自从身体好了之后,方如梦一天比一天精神,她听女儿的,开始学习做保养,用乳液擦脸,穿更好看更合适的衣服,她的头发慢慢变得油亮有光泽,白发也逐渐变少,原本俏丽的面容也渐渐恢复圆润,看起来倒是和方棹荷很是相似。 原本方如梦就是一个美人,只不过被岁月折磨的不成样子,现在有了温曜的照顾,她开始慢慢改变自己的习惯,学会善待自己,她有时候甚至会看电视节目里黄景康的样子,然后对照着他身边女伴的穿搭,收拾自己。 才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方如梦已经好像变了个人,她更爱笑了,也更和善了,不会听到黄景康的名字就立刻崩溃,她开始制定改变自己的小计划,并且认真努力的完成着。 自从看到方棹荷在网上的人气不断变高,方如梦心里也变得踏实很多,原先她对女儿给她的五十万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看到女儿银行卡里越来越多的收入,方如梦欣慰极了。 “妈,说的很标准。”温曜心里有些激动,看着方如梦不断变强的感觉,和她代替原主复仇的感觉很不一样。 方如梦很开心,像个小孩子受到了老师表扬一样开心,她拿起英语书,跑到女儿面前:“是,我看电视里就是这么说的,还有这个nice to meet you,what can i do for you......” 她认真的对照着英语书,一句句话给女儿念着,稍有念错的地方,她还会多重复几遍。 温曜默默抓住她粗糙带着老茧的手,幽幽道:“那一天,很快了。” 第23章 偷换人生⑧ 晋弘基回到家里, 被赌王禁足了两个月,和黄珊珊当面虚伪的道歉之后,他总算被放了出来。 出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回A城找那个让他两个月都放不下的方棹荷。 可惜一赶到方棹荷原来的家里, 这才知道,人家早就已经搬走了。 晋弘基有点儿失望, 但尚且徘徊在该不该动用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满世界搜人的程度上, 毕竟就是一个美貌的舞女罢了, 万一走到其他地方, 也能有这种艳遇呢? 想到此, 他也准备放弃找方棹荷了,刚往楼下走,就见黄珊珊冷着脸抱着胸站在楼道口,晋弘基竟然被她吓得一抖,他倒是不怕黄珊珊,他是怕黄珊珊又去找黄景康告状。 黄珊珊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没想到真被我给逮到了!” 晋弘基的脸色很差,他避开黄珊珊往外走去, 却被黄珊珊一把拽住了胳膊:“你就不想解释什么!” 晋弘基烦躁的甩开黄珊珊:“解释什么?她都已经搬家了, 我解释什么?我以后又找不着她了!” 黄珊珊咬牙切齿, 得知晋弘基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舞女, 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一个低贱的舞女,在晋弘基的心里却远比她要重要, 昨天还义正言辞的道歉,说能跟自己好好交往,以后收收性子,转眼之间就去招惹桃花! “你还想找她是?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我黄珊珊要是弄不死她算我白活!”黄珊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气的脸色涨红。 晋弘基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有病啊,我都说了不去找她了。” 黄珊珊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冷笑道:“你还在维护她是,你以为我想知道她的名字很费力么?我告诉你,就凭我爸爸的知名度,只要我把她的信息发到网上,都不用我亲自动手,粉丝们就能把她弄死!” 晋弘基冷哼一声:“那你去找,我回家了。” 说罢,他面色低沉的上了车,车轱辘一滚,卷起地上的污水,喷了黄珊珊一腿,黄珊珊看着已经辨不出面貌的名牌高跟鞋,差点恶心的呕出来。 晋弘基一边开车,一边想的是,这个方棹荷会不会已经被那个私生子晋锋行带走了? 虽然这个私生子这么多年也没有桃色新闻,更没听说他喜欢过哪个女人,但是那次在夜总会,他看方棹荷的眼神,明显是感兴趣的,还有在酒店里,他竟然敢为那个女人冲撞自己,这是豁出前途都不要了。 晋弘基被关了两个月,实在没有时间对付晋锋行,现在出来了,他首先要打压打压这个便宜弟弟,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最看重的儿子! 晋弘基走后,黄珊珊也回到了家,她想要找出那个女人,然后报复她,这不是对晋弘基说说而已,在黄珊珊的心里已经想出了一百种折磨人的法子,她就是要让那个女人不好过,就是要让她走投无路,让她崩溃,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谁让她们俩天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她是尊贵的大小姐,而那个人只是个风尘舞女,她对付那个舞女,一点儿都没有愧疚感,因为差距就是天生的,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我爸爸呢?”黄珊珊瞪着眼睛,不客气的问道。 菲佣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指了指楼上的书房。 黄家住在S城的一栋沿海别墅里,足有一个小庄园那么大,别墅外有游泳池,健身房和网球场,黄珊珊从小在这里长大,连吃饭都有佣人伺候着,只是她很少见到自己的爸爸,因为黄景康那时候忙着事业,经常不在家。 她妈喜欢游走于上流社会的各种宴会舞会,也忙的见不着人,所以黄珊珊的性格极其古怪,稍有不慎就会大发脾气,别墅里的佣人都有点儿害怕她。 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黄珊珊也没心情刁难菲佣,她紧走进步上了楼,敲了敲黄景康的房门。 “进来。”房间里传出一个威严又沉稳的声音。 黄珊珊这才推门进去,一看见黄景康的脸,突然嘴角一瞥,娇滴滴道:“爸,我又被欺负了!” 黄景康一皱眉,看到女儿委屈的样子,他有点儿心疼,但一听黄珊珊的话,他就知道欺负黄珊珊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晋弘基了。 说实话,黄景康知道女儿被惯坏了,有些任性刁蛮,脾气也不好,像晋弘基那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肯定不会喜欢,他一次为女儿出头可以,赌王也给足了他面子,把晋弘基软禁了两个月,但是哪有爹妈不向着自己的孩子的,他要是再三告状,赌王也该挑起黄珊珊的不是了,他可没有自信认为女儿是完美无缺的。 黄景康叹了口气,将黄珊珊拉到怀里,严肃道:“珊珊,你也应该懂事点儿了,万事不要总跟弘基闹,也要试着理解他,有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 黄珊珊愤怒的一噘嘴:“爸爸!你怎么能向着他说话呢!他喜欢别的女人了!” 黄景康垂下了眼睛,拍了拍黄珊珊的肩膀:“珊珊,即便他有喜欢的女人了,他也只能跟你在一起,因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爱情永远不是第一位,有时候,人生的捷径比你侬我侬的感情更踏实重要。” 黄珊珊一蹙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她从黄景康眼中看出来了,他说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甚至是意有所指的,黄珊珊心里一颤。 爸爸跟妈妈结婚的时候,还只是一个稍有些名气的演员,听外公说,爸爸对妈妈异常痴情,雨夜里跪在妈妈的窗外跟她告白,要是娶不到妈妈,他恨不得去死。 而妈妈也因为意外的怀孕急需一个接盘侠,这才同意嫁给了家境远不如自己的黄景康。 爸爸借了外公家的权势,很快在圈子里闯出了名堂,甚至跟很多国际大导演都成了酒友...... 难道爸爸当初是因为妈妈的家世,这才选择跟妈妈结婚,而之前,他也有爱的人了? 黄珊珊狠命的将这些念头摇出脑袋里,怎么可能,她从小到大亲眼看到过爸爸对妈妈有多么好,还有外公说的,在雨夜里表白这么浪漫的事。 爸爸不会是那么城府深的人。 黄珊珊勉强的笑了笑,但怀疑的种子却不可避免的在心里埋下了。 黄景康毫无觉察,他理了理桌上的参赛选手资料,仰着头对呆住的黄珊珊道:“怎么发愣起来了,爸爸只是跟你说最不好的情况,其实我觉得弘基还是很在乎你的,你和他好好相处,将来有了孩子,他性子也就收了。”说罢,黄景康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弘基是赌王最重视的儿子,将来赌王的产业都会是弘基的,瞄上弘基的富家千金,可一点儿也不少。” 黄珊珊声音颤抖道:“我...我知道了,但是爸爸,要是发现那个女人,你要帮我出气。” 黄景康笑道:“那是当然,一个小小的舞女,竟然敢欺负到我女儿的头上,要是揪出了她,我一定要她好看!” 黄珊珊得到了这个保证,这才犹犹豫豫的出了黄景康的书房,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一直剧烈的跳动着,相处这么多年,她才恍惚觉得,爸爸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只有那几种表情,仿佛他从来不会发怒,从来不会崩溃,也从来不会伤心。 黄珊珊在自己爸妈面前,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自己的情绪,可是她似乎从来没有看到黄景康发泄自己的情绪,他真的没有什么可发泄的,还是他的演技太好,一直在扮演一个好爸爸,好丈夫? 黄景康等黄珊珊走出去了,这才重新拿起资料看,他作为《演员从这里开始》的总决赛评委,自然要对所有进入二十强的选手有所了解。 他举起打头的第一张照片,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这个叫方棹荷的选手,他莫名的有好感,甚至觉得有几分亲切。 第24章 偷换人生⑨ “雅香, 你这件衣服真好看,是你爸从国外订做的?” “你的舞蹈我看了,真的不一般, 不愧是彩排时候最出彩的。” “雅香不要紧张啊, 你爸让我给你泡杯热水。” 原本应该服务着所有选手的工作人员,此刻纷纷聚集在秦雅香身边, 笑容满面的恭维着。 秦雅香得意的一笑, 瞥了瞥身边传说中的人气第一方棹荷。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方棹荷巨丑, 也不知道现在的观众审美怎么了, 这样的长相也值得被吹成天仙下凡? 她扬了扬脖子, 摸了摸身上的高订小舞裙,又瞥了瞥方棹荷身上还要别着别针的蓝色俗气大裙子,愉快道:“哎,方棹荷,你穿这身......”她说一半留一半,朝周围其他几个选手眨了眨眼睛,几人相视一笑。 温曜没有搭理秦雅香,她拿着睫毛膏, 轻轻刷着细长的睫毛, 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方棹荷的容貌, 让她十分满意,未上妆时,绝对小巧精致, 一颦一笑中,还带着俏皮和机灵,但上妆之后,眉峰上挑,眼窝深邃,嘴唇小而薄,反倒有几分男子的英气。 现今的娱乐圈,最多的就是各种温婉玉女人设,经纪人的套路也单一,不是清纯佳人,就是邻家小妹,要么就是贤淑□□,仿佛女性只有具备了这些品质才值得被人喜欢。 所以哪怕艺人不是这个个性,也要在镜头前伪装,所有问题都有提前准备好的答案,比如邻家小妹喜欢的动物不能是老虎,一定是小兔子,贤淑□□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做饭整理房间,清纯佳人没谈过恋爱不会化浓妆...... 相比于一零年,可算是单调很多了。 温曜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年代曾经一夜爆红的几个例子,终于总结出了她们的共性,然后她微微一笑,拿起一旁的棒球帽,扣在了脑袋上。 零零年,观众的意识已经变得前卫,开始逐渐接触起国外的文化,尤其是女性的独立意识增强,呼吁性别平等的声音觉醒,甚至席卷起一股代表着叛逆和个性的非主流风气。 不管对或不对,这都是被压抑许久的爆发,观众已经不满足于看到单一的女性形象,他们等待的是一个充满个性,能够表达出他们内心想法,作为他们标杆和榜样的人物,一个不亚于男人的帅气,独立自主,雷厉风行,告诉他们女人也一样可以主宰世界的人物。 温曜轻轻的抬起眼,摘下了两个耳朵上坠着的粉色星空小耳环,把一个黑色的耳钉嵌在了左耳,然后她脱下了节目组准备好的蓝色纱裙,穿上了还没有在国内市场引起时尚狂潮的哈伦裤和黑色铆钉短靴。 再次站在全身镜前,她一扬下巴,手微微插进兜里,身上的气质已经截然不同,女性的柔美被男性的装扮包裹,带着浓郁的神秘气息。 因为足够精致,她的中性装扮也比男性更为细腻好看,洁白无瑕的脸蛋,锐利的眼神,还有轻轻垂下的几根柔软的发丝,已经足够与她之前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形成剧烈的爆炸反应。 “16号方棹荷?该你的才艺表演了!”编导小跑着冲进后台,火急火燎的寻找着本该表演蓝色多瑙河音乐剧的方棹荷。 可这偌大的后台,她竟然没有找到一个穿蓝裙子的女人。 编导的冷汗直接就流下来了,这可是全国直播,容不得一点错误的直播! 在选秀比赛上,榴莲台首先尝试了直播比赛,让观众们第一时间看到比赛场上所有的动态,所以每一个节目,每一个流程都彩排了无数次,反复确认无误。 “方棹荷!”编导的嗓子都被吓劈了。 “知道了。”温曜冷冷的从她身边走过去,把手心里的两个星空耳坠随手扔在了化妆台前。 编导看见温曜的装扮惊的几乎要石化了,这是蓝色多瑙河?开什么玩笑!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整改了,她只能一脸惨白的目送温曜出门,与她同样一脸惨白的,是温曜之后的十七号选手,秦雅香。 走出后台,温曜轻轻的活动了活动手腕,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谁说选秀比赛的内幕是从评委开始的? 不是,潜规则已经从方方面面酝酿开了,如果不及早做准备,恐怕真的连怎么被淘汰的都不知道。 秦雅香身为台长的女儿,拥有无数专业的编舞老师,精心教导,绞尽脑汁推出一场众星捧月的年度大戏。 何胜江家里是做煤矿生意的,早就已经买通了一百位大众评审,在投票上做了垄断。 张兴芳的后台是某个年近半百的娱乐公司老总,她的通稿和新闻永远是最多的,甚至后台采访的镜头,也总是有意无意的照到她。 ...... 而她,由于从未跟高层打过招呼,也没有得到任何额外的帮助,所以只分到了一个舞步简单普通,台词夸张无聊的群像音乐剧,根本没有丝毫突出选手,反倒像一场大型晚会的开场舞。 索性,这是一场直播比赛,一场毫无可能复盘,永远无法逆转的直播。 所以她不动声色,坚持跟着彩排了几天枯燥又无聊的蓝色多瑙河群舞短剧,心里却早已经根据舞步和台词,编排出一套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个人秀。 温曜登上舞台,灯光朝她打了过来,巨大的屏幕上,清晰的映出了她的脸。 她扬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轻快的走到舞台中央,棒球帽微微遮住了她的额头,所以一双清澈深邃的桃花眼显得格外突出,或许是无意的,她的嘴角噙着一绺长发,魅惑又撩人。 台下的观众惊呆了,同样惊呆的还有电视机前的观众,这还是那个美人方棹荷么? 蓝色多瑙河的音乐响起,一群穿着蓝裙的舞者上台,翩翩起舞,可无论她们跳的如何整齐,观众的眼中始终落在舞台中央那个帅气的女人身上。 温曜也没有闲着,她随着节奏转换着位置,一把拉过身边还在跳群舞的姑娘,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硬是拉着那姑娘跳起了交谊舞,而她跳的当然是男步。 姑娘的反应很快,立刻随着温曜的节奏翩翩起舞,温曜当然不忘说音乐剧里的台词,只是对于观众来说,在强大的反差冲击里,台词已经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跳了几步之后,她又拽过了另一个姑娘,随着节奏完美的更换了跳舞对象,就这样,在短短的音乐中,她和每一位舞者都单独跳了舞,而原本没有丝毫露脸机会的伴舞演员,也因为温曜的关系,得以出现在大荧幕上,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出属于自己的台词。 一曲终了,温曜轻轻的鞠了一躬,将棒球帽一摘,扔到了台下,原本被束缚着的长发顷刻披散下来,仿佛柔顺的瀑布,遮盖着她的耳根,黑色的耳钉蓦然消失在发丝里,她身上的英气顷刻间消退的无影无踪,还是那个妩媚生姿的方棹荷,眉目灵动,惊为天人。 场下爆发起疯狂的喊声,强烈到已经丝毫听不见主持人话筒的声音,场面一度混乱,保安不得不倾巢出动,压制想要冲上台来的观众。 漂亮的方棹荷是年轻小伙子们的梦中情人,而舞台上跳着男步大放异彩的方棹荷,已经成为了万千少女的白月光。 她出现在镜头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一不让女粉丝们怦然心动,就好像是挖掘出了她们隐藏了多年的冲动,给了她们一个期望的寄托。 ——我爱的人就该是那种帅气的样子。 ——她就是我想成为的女人。 ——她比男人更勾人,更让人心动。 方棹荷的名字,在现场响彻,声势早已经盖过了其他选手的应援区,而秦雅香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上台的。 这跟她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爸爸已经告诉她了,只有她的节目是最出彩的,只要她完美完成表演,一定会一炮而红,成为观众的宠儿。 可现在......秦雅香的手指冰凉,什么舞蹈动作,什么台词,几乎都要忘干净了,她在后台仍然能听见前面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们呼唤的是另一个名字,方棹荷。 秦雅香浑身发抖的站上舞台,她望着台下的观众,莫名的恐惧,她看不见自己的应援灯,也听不见自己的名字,巨大的白光骤然打在她脸上,秦雅香紧张的一闭眼。 舞者纷纷上台,可他们只是秦雅香的配角,应台长的要求,他们甚至要带着面具,不许露脸,因为台长生怕有哪个舞者跳的太过出色而抢了秦雅香的风头,相比于和方棹荷合作的舞者,这些更有才华更有功力的舞蹈演员,却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秦雅香开始不断忘动作,不断走错台步,台词也说的磕磕绊绊,因为她耳朵里已经听不进音乐的声音,完完全全的,都是方棹荷的名字。 舞蹈进行到一半,她开始抢拍,挡伴舞的路,对着镜头不断的搔首弄姿,企图用青春萌动的大眼睛和俏皮的容颜缓解尴尬。 可惜珠玉在前,观众对她的表演已经异常失望,渐渐地,举着她应援牌的粉丝也默默的将手放下,沉默不语,直播是最能提现一个艺人水平的时候,平时有后期有包装,所以大家都那么完美,现在只有自己了,如果还表现成这样...... 粉丝们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眼拙了? 台长站在总控室里,沉着脸,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几瓣。 第25章 偷换人生⑩ 明明一场已经安排好的比赛, 偏偏被一个不遵守规则的方棹荷给搅黄了,台长面色铁青,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紧紧盯着沸腾的观众席, 一言不发。 秦雅香是他的宝贝女儿,从小要什么他都能尽力满足, 现在秦雅香想当明星了, 他就亲手策划了这个大型的选秀节目给自己的女儿铺路, 现在他女儿秦雅香还在台上, 但是观众铺天盖地呼喊的都是方棹荷, 这让他女儿的面子往哪儿放? 这个方棹荷到底是哪里来的,竟然有喧宾夺主的本事。 导演在一旁小声解释道:“秦台,这个方棹荷彩排的时候绝对不是这个节目,她的心计太深了,这就是故意的。” 总策划也在一旁建议道:“对对对,要不我们以她不遵守规则,擅自改动节目取消她的资格?” 台长一瞪他们:“都给我闭嘴!你们说这些,现在观众还能听么!” 秦雅香刚跳完舞就哭了出来, 眼睛红红的, 泪水把眼线打湿了, 乌黑的眼泪顺着脸蛋往下滑, 异常滑稽。 主持人在一边急的火急火燎,也只得等所有舞蹈演员都退场了,这才尴尬的用身子遮着秦雅香, 将她带下了台。 后续的几个参赛选手受到的影响虽然没有秦雅香大,但是也基本发挥失常,谁也没有想到,方棹荷能临时改变节目,她们都是没登过大舞台的素人,心理素质并不好,也只能庆幸秦雅香表演了一个翻车现场,显得她们的失误也没有那么吓人。 “雅香,你刚才表现的还是很好的,那点失误不用在意,毕竟你的舞蹈是全场最出彩的。” “对了,还有你哭的也很有爆点,说不定另辟蹊径,就火了呢?” “刚才我们舞蹈总监说了,你的动作很到位,评委打分的时候,会考虑综合情况,并不是观众叫的欢就是好。” 秦雅香坐在后台,台里的工作人员一边安慰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擦,秦雅香脸上的妆就更花了,她本来长得有点儿黑,涂了很厚的粉底,现在泪水一浸,粉底也糊了,脸上一道黑一道白。 温曜靠着椅子,随意披上了一件外搭,她一边盯着秦雅香一边意有所指的笑。 秦雅香现在本就敏感,注意到方棹荷投来的目光,她本能的一瞪眼,怒道:“你笑什么笑!我告诉你,你违反规则就等着被判出局!” 温曜毫不在意的举起水杯,吹了吹冒着热气的开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漫不经心道:“我违反什么规则了?” 秦雅香扬着脖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你表演的节目根本就不是彩排的节目!” 温曜把水杯放下,挑了挑眉:“那又怎么样?难道你要跟观众说,所谓的即兴表演,自主创作,其实都是台里面安排好的,选手必须遵守的?” 秦雅香眼神一闪,顿时支吾了起来:“谁说的!不...不是!” 温曜冷笑一声:“那刚才就是我的即兴表演,有问题么?” 秦雅香咬着嘴唇,眼神憎恨的盯着得意的方棹荷,工作人员立刻和她一起同仇敌忾起来:“你那么多话干什么,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雅香正在伤心,你不知道安慰,反而冷嘲热讽,真不知道你这样坏心的艺人给观众带来的是什么影响。” 温曜懒得理她巴结上司女儿的急切心情,反而愉悦的提醒:“我劝你别擦了,还来得及化妆么?” 工作人员手中的动作一顿,脸色一变。 秦雅香蓦然想起来,最后一位选手都要表演完了,马上就是所有人上台接受点评了,而她现在竟然把妆给卸了,一会儿在镜头下,跟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妖精比,岂不是要出丑? “啊!!!”秦雅香急匆匆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拿出粉底开始补妆,她的皮肤黑,绝对不可以就这么上台的! 工作人员看着秦雅香的脸,恨不得捂住自己的眼睛,秦雅香自己的化妆技术不怎么样,现在化妆师又都去休息了,她把自己的脸图得过分白了,显得她的脸和胳膊完全都不是一个人,而且粉也没有涂匀,一深一浅,全是道道,可她还得昧着良心夸:“稍稍补补就很完美了雅香。” 温曜听着噗嗤一笑,率先扔下外套去大幕后等着。 很快,主持人在台前宣布:“下面请所有选手上台,接受评委点评以及一百位大众评审的打分。” 温曜打头,所有的选手陆陆续续的重新登上了舞台,台下又响起了此起彼伏呼唤方棹荷的声音,观众的热情程度丝毫未减,温曜脸上带着笑,跟她们招了招手,尖叫声立刻更疯狂了。 秦雅香在最后一个出来,但台里的摄影师和灯光师为了照顾台长的女儿,齐齐把焦点对准了她,一时间,秦雅香补的惨白惨白的脸登上了大荧幕,脸和脖子间还有一道明显的分割线,再加上她方才哭过,眼睛和鼻尖红着,丝毫没有一点美感。 观众群中一阵唏嘘,吓得摄影师赶紧把镜头又对准其他选手。 主持人勉强保持着微笑,冲台下的一百位大众评审道:“各位评审员,现在请你们给出每一位选手的分数......” 陆陆续续的,二十位选手的分数全部给了出来,第一名是男演员何胜江,第二名是引爆了全场轰动的方棹荷,而第三名竟然是车祸现场的秦雅香。 观众席嘘声不断。 主持人已经彻底忽视了越来越尴尬的气氛,冲台下四位用泡沫板遮着脸的评委老师道:“那么请我们神秘的评委老师给出点评。” 《演员从这里开始》有个特殊的设置,那就是台上的四位评委老师均遮着脸,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是何方神圣,这也是节目组设置的一个惊喜,等到揭开老师面纱的时候,又是一次直播的爆点。 大众评审的前十名可以晋级全国十强,在这个阶段,评委老师还没有给分的权利,只有评价的权利,现在前十名的分数已经排出来了,所有选手已经知道谁会晋级,谁会淘汰,这时候让评委老师鼓励指导一番,最好产生激烈的意见冲突,炒出点儿话题来,下一场的十强赛才会更有收视率。 于是评委A清了清嗓子:“我个人,不太喜欢第二名的表演,太过另类,也没有表现出蓝色多瑙河的柔美,所以我觉得你在编排方面,还是要多下点功夫,不光是台词,主要是编排方面,要更精进一点。”说完之后他反倒自己脸红了,赶紧将话筒递给了下一个人。 评委B深吸了一口气:“我呢,要着重表扬一下排名第三的秦雅香啊,秦雅香选手的舞蹈很大气,看得出来自己编排的很用心,在这方面也颇有造诣,直播比赛呢,多少都会有一点小瑕疵,不过我们还是看到了你的实力。” 评委C赶紧接话:“我觉得各位选手的表演都很好,真的都很好,各有各的特点,多才多艺,但是最主要的我觉得秦雅香,真性情,有态度,做自己,一定要做自己,不要受外界影响,不要管其他人的目光,我很喜欢你。” 评委D沉着脸,半晌没说话,主持人赶紧试了试眼色,身边的评委C也偷偷捅了捅他,评委D这才缓缓拿过话筒,语气严厉道:“我认为,方棹荷选手跟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准,实在是优秀太多了。” 说罢,他猛地把遮着脸的泡沫板往桌上一拍,脆弱的泡沫轻易折成几截,分崩离析,里面露出的,是天王黄景康英俊沉闷的脸。 现场雅雀无声,所有观众屏息凝神的向前望着,哪怕离得远的根本就看不到黄景康的后脑勺,但他们还是情不自禁的伸着脖子,企图更加贴近即将爆发的冲突。 主持人僵在了当场,嘴唇动了动,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黄景康往身后的椅子一靠,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何胜江怎么得的第一?秦雅香凭什么得第三?” 他这句话,问的是身后的一百位大众评审,这些大众评审全部来自媒体行业和娱乐行业,平时口齿伶俐,能颠倒黑白,此刻被天王一质疑,竟然没有人敢起身反驳一句。 黄景康又看向身边的三个评委,沉声道:“这些大众评审是外行,你们也瞎了么!” 观众席倒吸了一口冷气,黄景康竟然能这么严厉的指责同为评委的其他老师,这是多么强大的气场啊! 其他三个评委一语未发,脸上的泡沫板也没有拿下来。 黄景康又冲着台上的主持人道:“你们这个节目要是这样办,对不起,我评不起,方棹荷,我很喜欢你的表演。”黄景康说罢,还冲方棹荷比了一个大拇指。 观众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方棹荷的粉丝们纷纷大声呼喊着:“黄天王!公平!黄天王!公平......” 黄景康冲台下的观众一抱拳,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我黄景康是观众捧起来的,观众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唯一能做到,就是不辜负观众的期待,不辜负自己的良心,或许这件事之后,有人会责难我,会骂我等等,我都接受,因为我觉得,我们这些做前辈的,给年轻人一个公平,是底线,我自己也有女儿,我是看不得女孩子受委屈的。” 黄景康说罢,掌声就更热烈了,更有观众直接表示,从来没有爱错黄景康,会永远支持他。 方棹荷的粉丝更是将自己的偶像和黄天王捆绑在了一起,黄天王向着他们的偶像,那就是自己人,以后谁要是敢说黄天王的不是,他们荷粉第一个不能放过! 黄景康理了理西装,端坐在座位上,嘴角带着了然的笑,这些背后的大人物,对他来说,都不够硬,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出头的原因,这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更何况,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莫名的看不得她受什么委屈。 黄景康将目光投向台下的方棹荷,她现在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仿佛是被现场的情况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女孩有些瘦弱,骨骼纤细,但眉清目秀,惹人喜爱,莫名的,有点像那个人...... 温曜全程安静的听完了黄景康的表演,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一个演员最可悲的,就是把生活当做了舞台,时时刻刻带着人物的面具,对着镜头露出毫不快乐的微笑。 黄景康真是演硬汉演的太多了,还自以为是个宁折不弯的英雄,当众发表着光明磊落的演讲,可在场的观众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可以抛弃妻子,用毁容这种卑劣的手段摧毁一个少女一生的凶手。 或许等他从黄珊珊口中得知,方棹荷就是那个舞女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本来的面目。 上一世便是这样,黄景康只当方棹荷破坏了他女儿的家庭,连查都不曾查过,就买凶对方棹荷下了毒手。 方棹荷败就败在,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连见到黄景康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温曜亲自把自己送到了黄景康面前,很快,她就会让黄景康知道,方棹荷究竟是谁。 只不过,她要等,等一个黄景康没来得及反击,却又将愤怒情绪积累到极点的机会。 相信这次比赛之后,多如雪片的采访邀约就会来了,而榴莲台颇有名的访谈类节目《走进你的人生》,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26章 偷换人生①① 观看了直播之后, 方如梦给女儿打来了电话,她在电话对面激动又兴奋的一遍遍叫她的名字:“棹荷啊,你真的好棒, 妈妈为你骄傲!” 温曜的目光柔软下来, 冲电话里轻声细语道:“妈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方如梦去抓自己的日程计划表,然后对照着上面给女儿念起来:“我最近又尝了几家出名的餐厅, 你都不知道, 那么大一个盘子, 就放两三块肉, 还卖五十块钱, 我都心疼死了,哦,还有那个电视上的时尚秀我也看了,那些小姑娘们穿的真少啊,让我穿成那样我真不好意思。还有,今天出去健身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老外,他问我WC在哪儿,我听懂了呢, 还给他指了路......” 温曜静静的听着, 心里十分满意, 方如梦进步的比她想象的快, 尤其是接受飞速发展的新鲜事物,方如梦没有一般中年人的排斥心理,她很乐意去了解年轻人的世界, 也很乐于去接纳新的文化,她没有惧怕自己和时代的断层,反而努力的去跟上时代进步的速度。 或许是女儿的鼓励和对渣男的仇恨支撑着她,让她孜孜不倦的努力,但温曜相信,等方如梦站到一定的高度,她就不再需要外力,反而自己就能过的很好。 她对方如梦最终极的改造,就是抹杀掉黄景康在方如梦心里无可替代的影子。 方如梦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女儿,累不累?” 温曜淡淡道:“不累。” 方如梦舒心的叹了一声:“我都忍不住跟邻里街坊说,电视上那个方棹荷就是我闺女。” 温曜一笑:“那您就说,肆无忌惮的说,总归,我是要得冠军的。” 她刚一说罢,身边立刻传来一声嗤笑,在不大的宾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十强顺利晋级之后,所有参赛选手有了为期三天的假期,只不过不给回家,只能住在节目组安排的宾馆。 温曜被安排和最后一名晋级的张兴芳一个房间,方才那声嗤笑就是张兴芳发出来的。 张兴芳的资料她看过,和方棹荷没差,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甚至家境比方棹荷还要好一点,只不过混了几年帝都之后,张兴芳渐渐的摸清了这个社会残忍的真相,想要走捷径么,那就要豁出脸面来。 她各方面的才能都普普通通,唱歌是KTV水平,跳舞更是临阵磨枪,至于表演,也仅限于看着不那么尴尬,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哪儿,既然不能拼实力,那就只能拼手段了。 景晨娱乐是个小公司,但也能在娱乐圈叫上名字来,她直接咬咬牙,勾搭了景晨娱乐的老总陈山海,陈山海已经年过半百了,说当她爸爸都说年轻了,更何况人家已经有了家室,儿子都比张兴芳大了。 但张兴芳不在乎,跟那么一个糟老头子,她不奢望爱情,更不奢望能挤走正室,她只想搭上陈山海的东风,做一个风光无限的明星,到时候她就能找个理由跟陈山海分开,再追逐自己的爱情。 温曜原本对她没那么在意,毕竟张兴芳的实力比某些淘汰的都弱,景晨娱乐也就只能把她推到勉强晋级了。 可是张兴芳却把她当做了眼中钉。 在张兴芳的畸形观念里,她能认可秦雅香得冠军,毕竟秦雅香的背景比她要雄厚的多,但是她无法认同一个无依无靠的仅凭自己实力就能拿冠军的人,这让她走的所谓的捷径变得异常尴尬。 如果拼实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她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去找潜规则呢? 明明这个社会的各个方面,都在证明关系压倒实力这句话,她已经被这样的大环境同化了,反而不能接受任何勇于挑战规则的人。 “方棹荷,你一定能得冠军么,秦雅香可也晋级了。”张兴芳阴阳怪气道,她粗浅的学识让她觉得,和秦雅香站在一起就是站在了背景深厚派,她们要同心协力打压实力派。 温曜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秦雅香晋级和我得冠军不冲突,秦雅香又得不了冠军。” 张兴芳一咬牙:“你也太自信了,比赛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能拿冠军?” 温曜放下口红,微微低下头,冲她露出一丝敷衍的笑:“凭我有实力啊。” 张兴芳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其实夸完了秦雅香,她还想顺带夸一下自己也背景不凡来着,但是方棹荷的话一下把她堵了回去,无论她说什么,方棹荷都能用一句我有实力啊,把她怼回去。 于是张兴芳改变了策略,轻笑道:“这三天假期你要做什么?找搭档磨合下演技?” 《演员从这里开始》晋级十强的正巧是五男五女,所以赛制改成了分组式,靠抽签将一男一女组成搭档,每对合作演绎一个经典片段,通过这个经典片段来考验演员的演技。 用总导演的话说,毕竟演戏需要的是对手,如果对手表现不好,就会影响整体的表演质量,所以这一赛制,考验的是合作。 温曜放下口红,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奚落道:“我化的这么好看,难道是为了去见搭档么?” 张兴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温曜的搭档何胜江,那可是煤老板的儿子,家里有的是钱,她本以为温曜精心化妆,是为了引诱何胜江,结果正好相反。 温曜拎起自己的包,将门卡放在里面,然后冲张兴芳一笑:“我倒是劝你去找搭档磨合一下演技,毕竟......” 她没有说完,嫣然一笑出了门。 张兴芳气的将枕头狠狠的摔到地上,方棹荷居然嘲讽她演技不好,演技好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要被有背景的人挤下来! 她就不信了,她傍上的大老板没办法将她的名字弄到方棹荷前面! 张兴芳气的哆哆嗦嗦,她掏出手机给陈山海打电话,半晌,对面总算接起来了,显然是刻意到了一个没人能听到的地方。 “山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要超过方棹荷,我不拿冠军也行,但是最后的排名一定要超过那个方棹荷!” 她正撒娇发嗲,突然门一开,方棹荷竟然推门进来了,张兴芳吓得险些把手机给扔出去。 温曜意味深长的一笑,深深的看了涨红脸的张兴芳一眼,幽幽道:“忘带墨镜了。” 张兴芳咽了口口水,她觉得方棹荷肯定是听到她的话了,背后使坏和当面承认还是不一样的,她还没脸皮厚到在大街上喊,自己被有钱人包养了。 温曜拿了墨镜之后,就彻底走了,张兴芳的话她自然是听到了,那个星辰娱乐也是够倒霉,本来悄无声息的就相安无事,现在偏偏要往她面前撞,她就不得不提醒一下晋锋行了。 出了宾馆之后,温曜带上了大帽子和墨镜,尽量遮住自己的脸,毕竟她现在已经相当有名气了,要是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倒是个不小的麻烦。 黑色轿车停在宾馆附近的路边上,温曜快速闪进了后座,一进车里,这才轻松的摘掉了帽子,发丝被轻轻撩起,有些许凌乱,身边人单手捏住了她的墨镜,将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解放出来。 温曜勾起唇,用手轻轻摸着晋锋行英俊的脸,指尖滑过他高挺的鼻梁,然后用圆润的指肚,在他柔美的凤眼周围描摹。 晋锋行长得真是好看,好看到温曜一见到他就心情愉悦,已经鲜少有这样让她上心的男人了,她不禁有些遗憾,要是刚一到人界就能遇到晋锋行,早就没后来这些破事儿了,她可能连飞升都不在乎了,直接将晋锋行捉回洞府去,关一辈子。 “想我没?”温曜捏起他的下巴,将自己的嘴唇凑上去,亲了一口。 她涂着的口红多少蹭到了晋锋行的唇上,让他的唇也更红了起来。 晋锋行低笑着搂住她的腰:“你说呢?” 温曜睫毛轻颤,一动身竟然坐在了晋锋行的tui上,晋锋行立刻浑身僵硬了起来。 “你得亲口告诉我,要是答案我不满意,我就惩罚你。”温曜邪邪一笑,冲晋锋行眨了眨眼。 晋锋行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撩起面前人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看着她淡淡的妩媚的泪痣,喃喃道:“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温曜看着他嘴唇微动,磁性又低沉的声音念着这句话,竟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这么想着,也没约束了自己的冲动,于是又凑上前去,轻轻的咬住了晋锋行的嘴唇,然后探出舌尖轻轻一舔,继而细细摩擦。 晋锋行随着她的节奏和她拥吻,他的手揽住她的脖颈,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不与自己分离,尽可能吻个痛快。 待到两人都唇色红润,气息不稳,温曜这才愉悦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个万年单身倒是蛮会说情话。” 晋锋行温热干燥的手轻轻划过温曜精致的脸:“我单身,是为了等一个势均力敌的爱人。” 司机尴尬的在前面咳嗽饿了一声,后面的场面实在是香艳,尤其对象是他帅的惨绝人寰的老板和那个一夜爆红的方棹荷,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往后视镜看,险些跟前面的车追了尾。 司机不禁感叹,这要是广大人民群众知道,方棹荷和狩猎者是一对,不得炸开锅了啊。 亲昵过后,温曜总算开始跟晋锋行说正经事。 她扶着晋锋行的肩膀,让他看面前摊着的几张牌,然后她随手翻开了第一张,牌下是晋弘基得意的脸。 “晋弘基就算再后知后觉,二十强晋级赛之后,也该知道我了。” 晋锋行点点头:“不错,他前段时间想方设法的找我麻烦,应该是突然发现你了,所以也没时间折腾我了。” 温曜又翻开了第二张,上面印着赌王带着皱纹的脸:“你这个爹一直偏心眼儿,就没想要收拾他?” 晋锋行拿起赌王的卡片看了看,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还不到时候,现在动他,不能伤筋动骨。” 温曜点了点头,又掀起了第三张,上面是黄景康的照片:“既然你先不动赌王,那我也先不动黄景康,他们俩之间勾搭连环,又搭上了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到时候双管齐下。” 晋锋行替她掀开了第四张,黄珊珊这张照片格外的丑,可以想象到,她是故意的,晋锋行不禁有些想笑,他喜欢她的小脾气。 “也不必不动,你现在本来就暴露在镜头面前,箭已上弦,就从黄珊珊下手。” 温曜一勾唇,摸了摸晋锋行的脸:“你果然了解我的心思。” 晋锋行看着最后一张卡片皱了皱眉:“怎么还有人?” 最后一张是温曜刚刚加的,还没来得及印照片,她一翻过来,上面只用中性笔潦草的写了四个字——星辰娱乐。 温曜脸色一沉,淡淡道:“天凉了,让星辰娱乐破产。” 晋锋行点点头,毫无底线的纵容道:“好。” 第27章 偷换人生①② 温曜回到宾馆里, 突然觉得气氛不太对,她谨慎的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到自己的床边, 定睛看了看。 她的被子上留着好几个黑脚印, 掀开枕头一看,枕头底下被塞满了杂草和石块, 她转过头看了看电脑, 电脑线被人剪断了, 刺眼的倒在地上。 温曜挑了挑眉, 冷笑一声。 【系统:您是否需要我进行数据分析找出罪魁祸首?】 温曜轻轻眨了眨眼:“不用, 不是有警察么。” 说罢,她将自己的笔记本随手扔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却把背包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张兴芳探进头来,惊讶道:“咦,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拎着一包零食边吃边走进屋里,‘一不小心’的瞥了一下温曜的床, 吓得叫出了声:“呀!你这是怎么了?谁干的啊?” 温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淡笑道:“谁干的就不用你费心了, 只要不是你干的就行了。” 张兴芳不乐意了, 嘟着嘴道:“你怎么说话呢,你走之后我立刻就出去找搭档去了,有的是人给我作证。” “我没说是你, 你着什么急?”温曜收回眼神,单手掏出手机,当着张兴芳的面拨了报警电话。 张兴芳愣了,她赶紧凑过来:“喂!就是弄脏了你的床,剪了充电线而已,你犯得着报警么?” 温曜没搭理她,转而对着电话柔声道:“警察同志,我的笔记本电脑丢了,就在信芳酒店1602,我叫方棹荷。” 张兴芳嘴里的零食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她扭过头一看温曜的桌面,果然空空如也,笔记本电脑已经不在了。 “怎...怎么可能,你的电脑丢了?”她紧张的嘴唇有些发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温曜。 温曜幽幽一笑:“怎么,替我心疼?” 张兴芳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儿,出去一趟,你再好好找找,说不定没丢呢。” 张兴芳急匆匆的出了门,连地上的零食都忘记打扫了。 温曜靠在椅子上坐着,一边等着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带着一个银白色的小戒指,是方才走之前,晋锋行亲手给她戴上的,其实一枚戒指对温曜来说不算什么,尤其以她现代的眼光来看,戒指的款式早就依旧过时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是晋锋行送的,她觉得有些格外珍贵。 正想着,节目的编导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台长要找她说点儿事。 温曜一眯眼,顿时有了精神,原本她都觉得这个世界简单的有些无聊了,现在总算有背后的大人物出手了,堂堂一个台长,真的会为了自己女儿的一个明星梦,把自己给陪进去么? 想一想,她还觉得有些激动,于是也不在屋里等警察了,反而乐颠颠的去了台长办公室。 信芳宾馆离榴莲台的大楼不远,走路几步就到,只是这一次温曜没再带着墨镜和帽子伪装自己,而是光明磊落的顶着一张笑脸,接受路人的围观。 “是方棹荷?” “啊啊啊本人更美啊!” “方棹荷!我爱你!” 温曜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还佯装乖巧道:“我们台长找我有点事情,等说完了就下来跟你们合影哦。” 路人听说方棹荷从宾馆下来了,顿时越聚越多,榴莲台的大楼前俨然变成了大型追星现场,只不过粉丝都很乖巧,他们得到了方棹荷的许诺,等一会儿出来就可以合影了,所以他们没有扑上前去,只是一边喊着方棹荷的名字,一边目送她进了大楼。 编导有些担忧的看了身后的粉丝一眼,这才急匆匆带着温曜去台长办公室。 推开木制大门,台长穿着一身西装,坐在办公椅的后面,一见她来了,朝身后的编导使了使眼色,于是编导拍了拍温曜的肩:“方小姐,请把您的手机给我,我给您保管。” 温曜目光一寒,盯着她看了半晌,这才慢悠悠的将手机递了过去,谁知编导拿了手机之后,还在她衣兜摸了一把,确定里面没有什么东西,这才转身离开。 温曜心中冷笑,果然是文化人,和季青青那俩叔婶不一样,知道可能会留把柄,所以把能录音的设备先收缴了。 “你就是方棹荷,果然长得很漂亮。”台长一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她快坐。 温曜慢步坐过去,往椅子上一坐,将右腿搭在左腿上,微微向后靠,一副女大佬的样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台长沉下脸来,严肃道:“我找你是要说说你擅自更改节目内容,只顾自己,不兼顾大局的问题。” 温曜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我怎么不顾大局了?” 台长瞳孔一缩,继续用这件事恐吓她:“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节目一旦崩盘,给我们台带来的是多大的影响,可能收视率就一蹶不振了,你付得起这个责任么!” 温曜挑眉:“我崩盘了么?” 台长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所以早就想好了完全之策,他面带遗憾的叹息道:“你虽然没崩盘,但是你这样的选手带给我们节目太大的不确定性了,而且这次你的确和彩排时候申请的节目不一样,要是都像你这样,随便临场发挥,不就乱了套了?别人都学你怎么办,我们管不管了?” 温曜带着一丝冷笑:“那别人就惨了,我是无可替代的。” 台长被她的狂妄给震惊了,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恐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张狂的选手,他毕竟是台长,谁不对他毕恭毕敬的? “方棹荷!我不是来给你耍贫嘴的,你这件事我们台里商量了,无规矩不成方圆,一定要严肃处理。”台长轻咳一声,继续打着官家的名义打压她。 温曜点了点头,仿佛丝毫不着急似的:“所以你这是想让我退出比赛?” 台长一听她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很多,他往身后的老板椅上一靠:“你如果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主动退出比赛,那台里可以补偿你,给你牵线几个广告代言。”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台长相信,方棹荷心里一定清楚,是被人赶走,还是拿了好处走,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 温曜眨了眨眼,似有似无的一笑:“这样啊,看在你尚未弄清楚事态的情况下,我给你一段时间,或许你就改变想法了呢。” 台长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他恍惚觉得这个方棹荷漂亮的模子里透着一股诡异,这种诡异他说不上来,总归是让人不安生,让人心悸。 “不必了,我看你还是在这里想好再出门。”台长勉强的冷笑了一声,绷直了身子,他豁出去要把方棹荷困在这儿做决定了,他担心方棹荷出去,再跟谁联系联系,回过味儿来,就不好办了。 可就在这时,编导突然又回来敲门了。 台长皱了皱眉,冲门外喊:“别进来,就在外面说怎么回事儿。” 编导苦兮兮道:“台长,电视台门口被粉丝堵得水泄不通,我们自己人都进不来,他们一直叫方棹荷的名字,说等她下去照相呢,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马路就要占了,交警肯定来了。” 她没说完,交警来了也不顶用,这么多人呢,最后肯定要把方棹荷找下去疏通粉丝。 温曜靠着椅子幸灾乐祸道:“看来你的脑子还是不够用啊,录音这种低级的手段,我怎么能用来对付你呢。” 台长脸色铁青,他盯着方棹荷的脸,恨不得能从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可惜方棹荷还是好好的坐在他面前,现在粉丝在外面守着,他关不得动不得,只是这次已经算撕破脸了,放走她后,再想逼她退赛,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你别以为现在粉丝多,就可以免于处罚,无规矩不成方圆,哪怕是被你的粉丝指责,我还是要把你赶出比赛!”台长气的有些哆嗦,吐沫星子乱飞,圆润的大肚子一鼓一鼓,撑的皮带吱吱响。 温曜从椅子上站起来,蔑视的扫了他一眼:“再见。” 她堂而皇之的从台长办公室走出去,从编导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高傲的走出了门。 第28章 偷换人生①③ 粉丝一看见她, 更加热烈的扑了上来,热烈程度不亚于她在现代做影后的时候,她现在只是十强选手, 等到她夺冠的时候, 方棹荷的影响力会更大,这是最好的时候, 粉丝效应刚刚撅起, 只要好好利用, 带来的就是摧枯拉朽的声势。 她安心的当了一会儿背景板, 一个接着一个合影签字, 一直等到警察找不到她的人,给她打来电话,她这才感谢了粉丝的支持,匆匆赶回信芳宾馆。 1602房间门口,两个警察拿着工具,身边站着一脸惨白的张兴芳,张兴芳正支吾着应对警察的对话,显然前言不搭后语, 仿佛心里有鬼一样。 见温曜来了, 一个女警察兴奋的跑了过去, 激动的拉住她的手:“真的是你, 我好喜欢你!” 温曜朝她笑了笑,眼睛一弯,拍了拍她的手:“辛苦你了。” 女警察赶紧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我们刚刚调查了走廊的监控摄像,在您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中,一共只有三个人进入您的房间。” 温曜佯装惊讶:“哦?三个人?” 她瞥了一眼张兴芳,张兴芳仍然一脸慌张的抿着唇,她的嘴唇有些干,手指狠狠的抠着墙壁。 女警察点了点头:“一个是你同住的张兴芳,她在你走了之后不久也出去了,但直到你回来,她才进门,所以应该没有作案动机,一个是何胜江,他在张兴芳出门之前曾经来找过你,只是看你不在,不久也走了,我们刚才问了张兴芳,她否认了是何胜江作案,还有一个显然是宾馆之外的人,他有意蒙着脸,但是却用房卡开了门,我们询问张兴芳之后,她并不承认。” 张兴芳摇了摇头,脸上极其挣扎,现在这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选手都跑下楼来看热闹,生怕事情不大,更是有些人直接用怀疑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她就是那个偷了方棹荷电脑的小偷。 温曜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张兴芳的手,她颇有深意的一笑:“既然不是你,你紧张什么,走,进去看看。” 张兴芳的手冰凉,她眼睁睁的看着方棹荷用房卡刷开了门,引着警察去参观现场。 男警察一边进屋,一边略有些羞涩道:“方小姐,我们已经拜托交警队的人查了外面的监控,一定会找出那个男人,现在我们只需要采集一下指纹,确定是他作案就可以了。” 温曜点点头:“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先看看。” 警察带着白手套对屋内拍了照,挤在门口争相恐后看热闹的选手们均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简直是**裸的报复啊! 被子上都是乌漆嘛黑的脚印,还带着泥,枕头底下也堆满了石头和杂草,一旁的桌子上,剪断的电脑线孤零零的趴着,一片狼藉。 女警察回头对明显慌张的张兴芳道:“您好,请您一会儿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说一下你房卡的问题。” 张兴芳到底没见过世面,一听到采集指纹,调监控,现在又要去公安局,她实在吓怕了,她冲着女警察摇头:“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都是秦雅香干的!” 跟在外面凑热闹的秦雅香脸色一下变了,她立刻冲进来冲张兴芳吼道:“你胡说什么!警察同志不是说了,是那个男人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兴芳显然懵了,她涨的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温曜噗嗤一笑,她环抱着胸,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走过来,低头盯着张兴芳:“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圆回去么?” 张兴芳后悔莫及的哭出了声:“是秦雅香想要报复方棹荷的,她就是管我借了下卡,说是找外面的人给方棹荷一个教训,但是......”张兴芳猛地抬起头,怒视秦雅香道,“你没跟我说要偷东西!你怎么那么坏,你明知道偷东西她要报警的,你是不是想把我一起搭进去!” 秦雅香原本一张有些黑的脸现在也白了,她听得见后面选手窸窸窣窣指责她的声音,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胡说!你有证据么!”她到底比张兴芳能沉得住气一点,现在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张兴芳听她这么说,立刻就觉得秦雅香果然是想把自己也给害了,亏她之前还那么相信秦雅香,真是眼瞎了,现在她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一股脑把秦雅香给端了出去:“你跟我说,我帮了你你就保证我进全国前五!我就是在你房间把房卡给你的,你还说,你爸爸想要换了黄天王,因为担心他向着方棹荷!” 秦雅香没想到,张兴芳在刺激下,将她吹的牛都和盘托出了。 她怎么可能保证张兴芳一定进全国前五,更没有换掉黄景康的能力,这都是随口说出来骗张兴芳的,现在可好,被张兴芳这么情急爆料,假的反倒成了真的,她就是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涉及到排名和评委的问题,就不是方棹荷一个人的私事了,后面的选手们立刻炸锅了,家境比得上秦雅香的,恨秦雅香将这些暗箱操作和盘托出,他们再想运作,就很难了,家境不如秦雅香的,则变得嫉恶如仇,恨不得将这些黑暗勾当曝光,将秦雅香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选手们在后面闹开了,他们对张兴芳说的话深信不疑,发了疯一样说要去找媒体爆料。 秦雅香终于慌了,她赶紧拉着那些选手们解释:“我只是在骗张兴芳,根本就不是真的,而且我也没让人偷方棹荷的笔记本电脑,我只是给了他点钱,让他替我出出气......” 她的声音被选手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质疑盖过去了,秦雅香的脑子里面嗡嗡响,她实在不明白,一个小事情,怎么就突然闹大了,现在以她的能力,恐怕已经没有办法善后了。 这时,女警察采集好了指纹,也接到了同事的电话,她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对温曜道:“方小姐,在外面一家超市的摄像头拍到了秦雅香和那个男子的交易,您看这件事......” 女警察说罢,也有些憎恶的看了秦雅香一眼,虽然从个人喜好上来说,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替偶像下场,揍秦雅香一顿,但是从公务上来说,考虑到方棹荷和秦雅香之间的联系,她还是要给出私了的建议。 其他选手被推出门外,关上了门,现在房间里就剩下两位警察,紧张的喘着粗气的张兴芳,沮丧失神的秦雅香,还有气定神闲的温曜了。 听了警察的建议,温曜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对秦雅香道:“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把这件事详细的说说,我们再谈。” 秦雅香咬着唇,怨愤的看了方棹荷一眼,不情不愿的拿起了电话。 秦雅香跟自己的台长爸爸磕磕绊绊的交代情况时,温曜却正在跟系统交流。 【系统:您怎么知道是秦雅香的?】 温曜冷笑:“张兴芳的胆量还干不出这样的事,何况要真是她,也太傻了,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扣帽子么,倒是秦雅香,足够恨我,也被娇惯的过于不知天高地厚了。” 秦雅香正在反复跟爸爸解释:“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竟然拿走了方棹荷的电脑,我一点儿也没想闹到警察那里去!” 温曜倒是一把从秦雅香手里把电话夺了过来,她似笑非笑,眼中带着寒光:“秦台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私了呢,还是去公安局拘几天?几天的话,可能会耽误比赛哦。” 秦台长早就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他站在窗边,直直盯着不远处的信芳宾馆,一听到方棹荷的声音,他气的一把把窗台上的芦荟给掰断了。 “你想怎么办?”他低声问。 温曜轻笑:“我觉得还是私了,我相信秦雅香只是一时头疼脑热,不是故意的,大家都继续比赛。”最后几个字,她咬的格外的重,她相信秦台长听得懂她的暗示。 秦台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善道:“私了。” 他真是不甘心,本来就快要把方棹荷逼的主动退赛了,谁想到女儿在这个时候拖他的后腿,被方棹荷抓了把柄,如今方棹荷随时可以从警察局调取记录,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到时候,对自己的影响可就大了。 温曜默默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刚刚去您办公室,您提到的几个代言产品,都有什么呀?” 秦台长猛地瞪圆了双眼,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想要代言!” 温曜一勾嘴角,看了看神色紧张的秦雅香,微笑道:“要的,多多益善,越多,可能我的嘴越紧。” 秦台长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知道了。” 既然决定私了,这里就没警察什么事了,批评教育了张兴芳和秦雅香之后,温曜给他们签了名合了影,对他们表示了感谢,还送了两个苹果。 女警察视若珍宝,现在没有了公务,她完全恢复成了粉丝心态,哆哆嗦嗦的捧着苹果,激动的表忠心:“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我们全家都喜欢你,你一定要继续加油!” 送走警察之后,温曜看了看仍然围在外面生闷气的选手们,慵懒道:“你们都散了,别想什么黑幕了,只要我能得冠军,就没有什么黑幕。” 选手们本来还准备站在方棹荷的阵营痛斥秦雅香,结果方棹荷一副我不需要战友,我自己就要称王称霸的样子他们实在是看不惯,只能愤愤的走了,然后回到房间,三一群两一伙的继续讨论原本跟他们无关的事情。 秦雅香也走了,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呆,这是她最丢脸的一天了,她现在还处在深深的紧张和焦虑中,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私了了,不然进去真是太可怕了。 她是可以逃了,可张兴芳还得留在房间里,虽然方棹荷的床已经被宾馆的服务人员收拾了,但是她盯着那个地方,还是能回想起充满泥污的脚印,短短的一天,几乎快要成为她的魔障了。 温曜靠着桌子,长腿交叠着,语气冰冷道:“后悔么?” 张兴芳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还不忘摘出自己:“我是被利用的,秦雅香她也想害我,我们都是受害者!” 温曜表情没变,她背过手去,将那个一直摆放在最明显位置的书包拎了过来,一拉开拉链,将自己的电脑从里面拿了出来,然后蔑笑道:“秦雅香说的是真的,她没有偷我的电脑。” 张兴芳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电脑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她颤抖的伸出手指了指温曜:“你你......” 温曜把电脑随意一放,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的平和愉悦的语气道:“现在知道,谁才是你惹不起的人了么?” 她的眼中带着凛冽的寒光,看的张兴芳脊背发凉。 不由自主的,张兴芳缩回了手指,默默点了点头。 温曜一弯眼,泪痣微颤:“晚了。” 第29章 偷换人生①④ 短短三天的休息时间, 温曜有事没事就带着口罩和墨镜偷偷溜出去,看看晋锋行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她突然之间发现了,女人一旦有了心上人, 总是能挤出时间来陪他的, 哪怕挤出的是做正事的时间。 晋锋行话不多,但是小动作不少, 喜欢捏捏她的腰, 但是她的小动作比晋锋行要多多了, 她哪里都喜欢捏, 晋锋行浑身上下都被她轻薄遍了。 第三天的时候, 她要继续比赛,晋锋行也要回去处理星辰娱乐的事情,临走,温曜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道:“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早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介绍我的男朋友。” 晋锋行凤眼含笑,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臣受宠若惊。” 温曜满意的回了宾馆。 被恋爱滋润着的温曜脾气小了很多,也没当初那么锱铢必较,对于张兴芳她也懒得管了, 当初想要切断张兴芳的后台只是一时有些任性, 没想到晋锋行已经帮她办了, 她乐得晋锋行向自己献殷勤, 所以也没有叫停。 现在的张兴芳总是诚惶诚恐的看着她,还时不时的想要跟她套近乎,这点比较烦。 她刚一推开房间门, 张兴芳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道:“刚刚你没在,节目组送来了果盘,我还没吃,都给你留着呢。” 温曜点点头:“你吃,我在外面吃过了。” 张兴芳有些欲言又止,温曜瞥了她一眼,她这才道:“哦!刚刚何胜江来了,说找你商量商量明天剧本的事儿,让你去他房间一趟。” 温曜看着张兴芳那差劲的心理素质就想冷笑,如果只是普通的邀约,她又紧张什么? 不过温曜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对张兴芳淡淡道:“知道了。” 放下了包,摘下了耳钉,温曜仔仔细细在洗手台卸了妆,然后在白嫩的皮肤上抹上一层晶莹剔透的乳液。 卸了妆的她显得更平易近人了些,她冲着镜子眨了眨眼睛,随意将披散的头发用皮筋一绑,怎么舒服怎么来。 张兴芳在门口喏喏道:“你不是还要见何胜江,怎么卸妆了啊?” 温曜放下乳液,随意道:“值得我化妆的人已经见过了。” 张兴芳又被她堵得没话说,这意思就是何胜江不值得她化妆呗,亏何胜江还那么喜欢......她不敢想了。 温曜拿起自己的手机,去何胜江的房间见他。 从道理上来说,两人是明天二十四小时彩排的搭档,理应尽早彼此了解,这样才能配合的更好,但是温曜这三天,都腻在晋锋行那里,压根儿没有见何胜江的心情。 何胜江自己单独住着一个房间,因为五个男生,总有一个余下的,而他就是那个余下的。 何胜江家里有钱,所以宾馆里的服务也都是要最好的,他的服装不是节目组提供的,都是家里给他买来的最新款。 或许是因为家境太优越了,何胜江的梦想是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明星,享受万人瞩目的感觉,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吃苦,更不想尝试那些看起来很穷酸很落魄的角色,他觉得《流星花园》里的那个男主最合适他,他天生就该演那样的角色。 温曜站在他的门口,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才轻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何胜江就将门拉开了。 他一见是方棹荷,立刻眼睛一亮,赶紧让开进门的位置,脸上带着纯良无害的笑:“小荷,你来了,快快快进来。” 温曜听他喊自己小荷,不由得觉得有些恶心,她定了定神,收敛起嫌弃的目光,在他房间里找了个椅子坐,脸上依旧带着疏离的笑:“听说你今天来找我了?” “看来张兴芳都跟你说了,来来来喝口水。”何胜江热情的递给温曜一杯茶,茶水还飘着热气,显然是刚煮出来不久,倒是弥漫着一股清新的香味。 温曜接过来,向茶里望了一眼,然后轻轻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找我什么事?” 何胜江看着她把茶喝了进去,脸上绷起的一丝皱纹舒展开了,他乐道:“别着急嘛,这茶怎么样?可是我从家里带回来的大红袍,珍贵着呢。” 温曜却没再看那茶一眼,反而盯着何胜江幽幽道:“是么。” 何胜江一笑,在温曜身边一坐,轻轻一抖手腕,刻意露出手腕上带着的金链名表,然后不动声色的向温曜的方向凑了凑:“小荷,明天就要抽选题了,你知道么,这三天其他组的可把五个选题都排练了。” 温曜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眼睛从他的表上移开:“他们怎么排练也不会比我们演的好。”说罢,她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我。” 何胜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方棹荷这么说,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就好像他是一根木桩子,有与没有都是一样的。 他尴尬道:“是啊是啊,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应该轻敌,起码也要试着配合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将手伸向温曜,手指将将停在温曜的胳膊边,没进没退,他在试探温曜的反应。 温曜瞥了一眼他的手指,会心一笑道:“那你想试哪段戏呢?” 何胜江咽了口口水,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迷恋,他第一次见到方棹荷就看上了,这个女孩长得真美,简直就是照着他的梦中情人长得,现在离近了一看,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即便是卸了妆,她的皮肤还是那么嫩,就像是甜甜软软的奶豆腐,让人禁不住想仔细亲吻,她的每个眼神都像是抛媚眼一般,带着勾人的妖艳魅力,但偏偏她又长得那么清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折射出他的影子,睫毛一眨一眨,衬的那颗泪痣也更有风情了。 何胜江笑道:“我们都是演员,要是你不介意,我们就试试《苹果》?” 《苹果》算是给出的五个剧本里面最香艳的了,大概是讲一个富家子弟和风尘舞女的故事,偏偏节选的片段是全书的最高-潮,舞女为了还债与少爷逢场作戏,而少爷则为了挑起心上人嫉妒的心理,对舞女极尽痴迷。 两人少不了有许多亲吻和肢体接触的戏,连台词都时时刻刻游离在暗示的边缘。 何胜江在大晚上想试这段戏,其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温曜轻轻翘起了腿,似笑非笑道:“现在试《苹果》不太合适?” “我倒是觉得,相当合适呢。”何胜江邪邪一笑,话音刚落,他突然起身,快走几步到门口,将门锁了起来。 听着门锁扣死的一瞬间,何胜江安心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温曜静静的看着他一系列敏捷的仿佛彩排过好几次的动作。 “锁门干嘛?” 何胜江一边往回走,一边脱了自己的外衣,露出有些精壮的胸膛,他毫不掩饰的得意道:“只是为了防止别人来打扰我们,方棹荷,你别害怕,将来你会发现,今天是你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了。” 温曜拧着眉,轻笑道:“你看见我害怕了么?” 何胜江动作一顿,不由得有些尴尬,原本想着方棹荷会被他的举动吓的剧烈反抗,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绳子,要是方棹荷宁死不从,他就是绑也把她绑在床上,反正今天结束之后,他笃定方棹荷不会向外说,毕竟她还是一个女孩子了,以后难道不要脸面了? 谁知方棹荷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悠闲的在椅子上坐着,动都没动。 他暗自猜测,或许是方棹荷对他也有意思,这才丝毫不躲,也或许是方棹荷早就看上他的家世,有和他相好的意思。 何胜江一阵窃喜,他其实没有和方棹荷相好的意思,毕竟将来出道了,对男演员来说,单身是重中之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跟方棹荷暧昧,最好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互相解决生理需求。 “那这么说,你这是同意了?”何胜江一颗一颗的解开身上所有的口子,慢慢的将皮带抽了出去。 温曜轻轻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全无,原本随意搭着的手指也不由得弯了起来,运上力道。 “何胜江,惹我之前,就没好好准备准备么?” 何胜江微微一笑,他将目光投向方才那杯茶,愉悦道:“你现在就没觉得身上有些热么?” 温曜轻巧的举起那杯茶,慢慢的晃了晃,然后竟然把茶杯举到嘴边,一口将所有的茶水都喝了进去:“原来是下药了啊。” 她丝毫没有紧张和气恼,仿佛喝下去的不是胁迫人妥协的春药,而是一杯真正浓香的大红袍。 何胜江被她的动作弄愣了,自己不是告诉她茶里下药了?难不成她没听明白? 【系统:已清除您身上的药效,顺便说一句,能不能别喝了,系统也是要休息的。】 温曜无视了系统,身上些许的热度也已经消失殆尽,她缓缓站起身,慢慢的朝何胜江走过去:“不是想要我么,过来试试啊。” 何胜江顿了顿,仔细看了看方棹荷的脸色,不应该啊,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一丝迷离的迹象,动作平稳,眼神锐利,就好像药失效了一样。 “方棹荷,你想想,我们在娱乐圈里就不能谈恋爱了,到时候彼此解决个生理需求也是好的。”何胜江心里没底,反而开始耐心劝说着。 “来不来啊?”温曜反倒不耐烦了。 何胜江一咽口水,精虫上脑,再也不管方棹荷身上的诡异,他急匆匆的想摸她白嫩的手臂,还有隐藏在衣服里面的其他部位。 温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何胜江原本已经算是迅捷的动作,在她眼中无异于迟钝老儿,等到手探过来,她一把抓住了何胜江的手腕,淡笑道:“何胜江,你既然敢做,就别怪我心狠。” 她说罢,手指微微用力,猛地一扭,从话音落地到手腕上传来的咔一声,不过一秒的时间。 何胜江突然鬼哭狼嚎的就地打滚,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像被钢筋铁骨抓住了一般,对方轻轻一扭,就将他的手腕卸了下来。 这样还不算完,在何胜江惊恐的眼神下,温曜慢条斯理的卸了他的两只手腕和两个胳膊,何胜江疼的好悬背过气去,两臂彻底没了知觉,脑子里一阵阵发胀发麻,浑身都是冷汗。 温曜拍了拍手,悠闲的蹲在他身边,面带着微笑,欣赏他惊恐的表情,仿佛卸掉他手腕的不是她,而她在欣赏的,也是自然的美景。 何胜江犹如见到了罗刹鬼一般,不住的用尚且可以活动的两条腿往后退着,现在他万分后悔自己把门给锁上了,他巴不得赶紧逃离自己的房间,逃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啊...啊!”何胜江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牙齿不住的打颤,他努力的动着两个胳膊,却发现它们就像从自己身上脱离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温曜用手拄着下巴,还是一副清纯动人的模样,她遗憾道:“在人界总是不能杀生,好可惜。” 杀......杀生? 何胜江一听这句话,吓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临失去意识前,他恍惚看到方棹荷的脚踝处,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温曜踢了踢一动不动的何胜江,见他已经没了意识,不免觉得有些扫兴,于是拿出手机给晋锋行拨了个电话。 “晋锋行,刚刚有个人妄想下药轻薄我呢。” 电话对面沉默了半晌,然后传来晋锋行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手下留情。” 温曜愉悦的笑道:“你还真是了解我。” 晋锋行听她这轻松的语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其实方棹荷刚刚跟他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担心,之后才渐渐平复下来,不过他想,这些没必要一一告诉方棹荷,于是缓和气氛道:“想想胡同里的那几个流氓,我就能想到那个人什么样了。” 温曜结束之前还不忘撩一下这个正人君子:“如果是你的话......” 晋锋行屏息凝神,呼吸变重:“我什么?” 温曜暧昧的拉长声线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第30章 偷换人生①⑤ 黄景康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回了趟家, 其实作为二十强晋级赛的评委,实属他的冲动,他想早点看到那个自己欣赏的选手, 想看看她的水平如何。 回到家后, 自然是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带回了不少当地的特产,最近一段时间, 黄珊珊的情绪很不稳定, 她其实也没有多爱晋弘基, 只是觉得晋弘基喜欢一个低贱的舞女, 不喜欢自己不行。 黄景康好不容易给她找个一个好亲事, 自然希望促成此事,他也知道女儿受了委屈,那个晋弘基一看就不是什么专一的人。 倒是他无意中在晋家看到的小儿子晋锋行,品行端正,一身正气,让他颇为欣赏,只可惜晋锋行不受重视,始终没有什么权势, 黄景康比较遗憾, 又不能介入赌王的家事, 所以才把重心都放到晋弘基的身上来。 晚上黄景康揽着太太和女儿一起看电视, 看的就是《演员从这里开始》的转播,前几天他太太带着女儿出去散心了,一直没有机会看, 现在正好,全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 黄珊珊虽然之前没看节目,但在街上走着,总能听到一个叫方棹荷的名字,仿佛一瞬间这个名字已经红遍了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一些女粉丝还一脸兴奋的声称要嫁给方棹荷,这让黄珊珊有点鄙夷,这些选秀出来的明星,终归不能是正统。 黄景康面带微笑,等着十六号方棹荷出场,方棹荷是他最看重的选手,也莫名的喜欢,他甚至不惜日后好好栽培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徒弟。 方棹荷的脸一在电视上出现,黄景康就不由自主的指了指∶"这就是……" 黄珊珊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电视上光彩夺目的女人,声嘶力竭的喊道:“就是她!爸爸就是她!” 黄景康一皱眉∶"什么?" 黄珊珊咬了咬牙,看着方棹荷越发娇俏可人的脸,气恼道∶"就是她勾引晋弘基的,她这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她还从我手里骗走一百万呢!" 黄景康大惊,顿时沉默了下来,半晌没有说话,他不相信事情竟然会那么巧,他欣赏的选手居然是欺负女儿的那个人。 可即便是这样,黄景康竟然有些想要维护那个方棹荷,因为怎么看,他都觉得方棹荷纯洁又美好,一点也不像黄珊珊口中那个风尘舞女。 他再次问了一遍∶"珊珊,你确定么?" 黄珊珊有些失望道∶"爸爸,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你也被她蛊惑了!" 黄景康脸一沉∶"胡说什么,我都多大岁数了,你可别冤枉了好人。" 黄珊珊冷笑道∶"好啊,我都不用自己向你证明。"她说罢,给自己派去监视晋弘基的人打了个电话,不久对面就接通了。 黄珊珊咽了口口水,开了公放∶"告诉我,晋弘基现在在哪儿?"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黄小姐,晋先生现在在D城榴莲广播大厦附近,他租了个总统套房,应该是有什么公务。" 黄珊珊看着面色变得严肃的黄景康,冷声道∶"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他,看看他能为那个方棹荷做出什么事情来!" 黄珊珊挂了电话,气的笑了出来∶"看来她果然长了一张魅惑人的脸,爸爸见了她,也觉得她比我更像好人呢。" 黄景康长叹一声,虽然他真的很欣赏方棹荷,也真的对她莫名有好感,但是毕竟自己的女儿比较重要,更何况他已经答应了珊珊,会为她出气的。 而且,也该给晋弘基一点教训了,他的女儿不能被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 要是没见过方棹荷就好了,这样他做什么都不会不忍心的。 黄景康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让方棹荷就此无法出头,毁了她的脸,让晋弘基再也无法对她动心? 他赶紧摇了摇头,想起那张可爱的认真的脸,他根本下不去手,这个邪恶的念头就此被他扼杀在了脑海里。 让她得不了冠军就好了,也不要再捧着她,多让她在圈子里碰碰钉子。 想罢,黄景康已经想好了下场比赛该怎么做。 十强晋级赛如约而至,其余四组的演员全都用力过猛,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所有的表情都用在舞台上,不明所以的粉丝会觉得自己的偶像已经很用力了,很棒了。 可在专业演员的眼中,这些表演都太浮夸,太初级,太上不了台面了,不仅一点代入感都没有,甚至让人尴尬的想捂脸。 只有方棹荷那一组,出了点状况。 不知道为什么,何胜江明显很惧怕方棹荷,他躲闪着她的眼神,躲闪着她的动作,全程拒绝跟方棹荷互动,甚至有一次差点从台上掉下去。 倒是方棹荷,在队友如此失态的情况下,依旧完美的完成了表演,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和原作里面的人物贴合在了一起。 观众情不自禁的入了戏,随着她的节奏心跳。 表演结束之后,这一组反倒获得了最多的掌声,呼喊方棹荷名字的人更多了,也更热烈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演员》早已经成了方棹荷的主场。 何胜江瑟缩在一边,他也知道这些掌声不是给他的,但是他实在无法和方棹荷演下去,他只要一看到方棹荷,就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评委们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受到了更多观众的压力,这次有投票权的时候,两个评委投给了秦雅香,一个一直想讨好黄景康的,投给了方棹荷。 终于到黄景康说话了,他沉着脸,紧紧盯着方棹荷,心中还不断抱怨,为什么是她,怎么就是她? 出口的话,却不再偏袒方棹荷∶"我投给秦雅香。" 场下一片哗然,方棹荷的粉丝都愣了,我们不是一伙的么? 黄景康解释道∶"我承认方棹荷演的好,但这次我们比的是搭档,是配合,你的对手全程没有入戏,那就是你的问题!你根本没有给他发挥的余地,你占了所有的风头,这是戏霸,最不可取的!这件事让我很生气,方棹荷,我对你很失望。" 粉丝们炸了! 去他妈的天王,这是眼瞎么? 对手糊关我们荷什么事,竟然还说我们戏霸,我们实力太强也是错了? 再也不爱黄天王,黄景康跟我们荷粉势不两立! 温曜微微垂下头,再一抬眼,眼中竟然闪烁着泪光,可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冲粉丝笑,她有些哽咽,却很乐观坚强,她朝自己的应援区挥了挥手∶"谢谢你们,但我接受。" 粉丝声嘶力竭的呼喊她的名字,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 因为黄景康的票数,这次是秦雅香得了第一,方棹荷屈居第五。 方棹荷看着大屏幕上闪烁的排名,微不可见的擦了一把眼泪。 黄景康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这时候,竟然突然闪过了一丝心疼。 温曜把失落表演的淋漓尽致,心里却相当愉悦,想必黄珊珊已经跟黄景康告状了,黄景康的报复也开始了,他现在报复的越狠越畅快,将来知道真相后的反噬就会越大。 她等的临界点终于到了,接下来,就会很有趣了。 第31章 偷换人生①⑥ 十强晋级赛结束之后, 张兴芳和何胜江不出意外的被淘汰了,张兴芳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温曜一眼, 喏喏道∶"方棹荷, 下次再见你,是不是就只能在电视上了?" 温曜一愣, 勾唇笑道∶"你还想见到我?" 张兴芳拉着行李的手紧了紧, 她有些羞涩的撩了撩头发, 轻声道∶"真正被淘汰之后, 我到觉得轻松了很多, 站在观众的角度上,我发现你是挺出色的。" 温曜举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她狐疑的看了张兴芳一眼,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张兴芳紧张摇摇头∶"没,你加油,我会在电视机前关注你的。" 张兴芳的名次止步在了全国第七,已经算是不错了,也有一些有发展的项目向她投来了橄榄枝, 虽然没有大红大紫, 也总比默默无闻好得多。 张兴芳拎着包从宾馆离开后, 温曜若有所思的拧了拧眉, 自言自语道∶"莫名其妙的。" 【系统∶刚才检测张兴芳的心跳,经过数据分析,我认为她对你动心了。】 温曜∶"……" 【系统∶从科学上来说, 这样的事例的确存在,源自个体对比自己更强大的力量的屈服,和寻求庇护……】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温曜立刻打断系统∶"行了行了,我还有正事儿呢。" 她的正事,当然是酝酿已久的反扑。 方棹荷爆冷勉强入线,在粉丝圈形成了轩然大波,以她现在的人气,只要稍稍说声委屈,就有成批的粉丝帮她把节目组和黄景康骂的狗血淋头。 但是让粉丝们感动和心疼的是,方棹荷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反而转过头来劝他们不要太过激动,要相信节目组和评委。 怎么就爱上一个如此心胸宽广又不会为自己着想的偶像呢! 粉丝们好气。 由于方棹荷最近的话题度实在太大,又顺利接拍了两个国产品牌的代言,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了解她这个人,榴莲台的《走进你的生活》终于向她投来了邀请函。 温曜半椅着沙发,看着邮箱里的信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邀约信息是直接发到她的私人邮箱的,她一向不太习惯身边有经纪人或助理,毕竟她的背景不适合和某个世界的人太过亲近。 当然,晋锋行是个例外,她还是很愿意和晋锋行多亲近亲近的,只是这段时间两人都太忙,见面的时间很紧张。 采访约在总决赛之前的周末,主持人主持谈话类节目已经很多年了,尤其善于挖掘嘉宾人性深处的秘密,每次访谈结束之后,无一不让嘉宾哭的痛哭流涕。 温曜在采访之前仔细的打扮了一番,她没有穿在节目中大爆的中性服饰,也没有穿精美绝伦的小礼裙,她打扮的像个简单的邻家女孩,梳着马尾辫,单纯,认真,初出茅庐,带着无限的朝气和乐观阳光的气息。 她变得一点也没有攻击性。 走上台后,温曜佯装紧张激动的跟主持人握了握手,然后冲台下的粉丝甜甜一笑。 台下立刻一片欢呼,写着她名字的灯牌拼命的摇晃着,生怕她看不见。 这是方棹荷自出道以来的第一个采访,粉丝们也极其重视,不仅有场内的粉丝支持,场外更是有不少热心的网友守着,担心场内人数不够,她们好能及时补上去。 粉丝这个群体的力量,在方棹荷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也让千千万万个经纪人开始有了粉丝经济的意识。 台上的温曜丝毫不会紧张,这个小小的采访,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了。 落座之后,主持人简短的夸奖了一下她,然后恭喜她顺利进入全国五强。 温曜双手合十的一欠身,表示感谢。 开场白的恭维之后,主持人很快插入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参加比赛? 温曜知道,该她表演的时候了。 她先是拘谨的对粉丝们一笑,然后抿了抿唇,微微垂下了眼睛∶"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想赚钱。" 现场鸦雀无声的,似乎都在等着她继续说些什么,可是温曜不说了,她只给出了这个理由。 虽然说赚钱很重要,但是他们偶像杀出重围努力到现在必须不是为了这个肤浅的理由啊! 主持人倒是察觉出了什么,她小心的看了温曜一眼,然后温柔一笑∶"我看得出来,你一直都是个特别坚强的人,这种我能感觉的到,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她用坚强来引导温曜,企图让她说出什么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温曜顺势借坡下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是这苦涩一闪而过,只被一直记录着的镜头捕捉到了。 她说∶"挺俗套的,为了给我妈妈治病。" 台下的粉丝们倒吸一口冷气。 就说不会是这么简单,替妈妈治病什么的,实在是太感人了! 主持人有些讶异∶"妈妈得什么病了么?" 温曜闻言一怔,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唇,她微微垂下眸,眼中有些发红∶"很难治得病,我就先不说了。" 她越不说粉丝们越急切,他们心中已经脑内出了一万种可能,巴不得主持人能代替他们问出个究竟。 主持人大风大浪见过不少,还是第一次被嘉宾的节奏带着跑,关键是这个方棹荷留白的太勾人了,她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真相,不过人家既然不想说,她作为主持人也不能强迫。 "妈妈生病了,那爸爸呢?"主持人轻声问道。 "爸爸?"温曜嗫嚅片刻,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继而摇摇头,"我没有爸爸,从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他。" 她说罢,还拘谨的笑了笑,担心自己的话对粉丝造成太大的影响,立刻补充道∶"你们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过的可好了。" 可依旧有粉丝偷偷抹起了眼泪。 主持人皱了皱眉,颇有些痛心道∶"那你的爸爸抛下了你和你的妈妈?" 温曜摇摇头∶"我不知道,其实我从未听过他的事,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当年为什么离开我妈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从未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所以我其实并不在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又冷静的过分,似乎二十强晋级赛上,那个遥远又帅气的王者又回来了。 主持人给温曜倒了一杯水,不由自主的,她就想给那个姑娘更多的照顾,起码在这个节目里,让她尽可能的感觉到温暖。 "你的名字很好听,是妈妈给取的么?" 一提起她的母亲,温曜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当然,不过你可别问我是什么意思,这个我不知道,得问我妈。" "妈妈姓方?" 聊起她熟悉的话题,温曜立刻从善如流∶"对,我妈妈叫方如梦,她长的很美,比我还美,当年要不是……或许我妈妈也去当演员了。" "看得出来,你母亲一定是位知书达礼的女性,才能教导出你来。" 温曜却摇了摇头∶"不,我妈妈其实文化水平不高,当年为了抚养我,还差点去卖血,我能走到现在的地步,是因为我们其实无路可走。" 主持人嘴唇动了动,眼圈不禁有些发红∶"就没想过,让那个男人负起责任来?" 温曜苦涩的摇了摇头∶"我都这么大了,他要是真有心,也该来看看我。" 整个采访的过程中,温曜一直被迫的回答所谓隐藏在心中的秘密,可在观众眼中,她就是亲手撕开了自己的伤口,将它展示在万千粉丝面前。 在她坚韧的身影下,那句无路可走彻底把观众震撼了,可偏偏全场下来,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深深的鞠躬,感谢所有人给了她关注,感谢这个比赛给了她和母亲生的机会,也感谢,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成就了现在的她。 主持人做了这么多年的采访,第一次当着嘉宾的面,哽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方棹荷表现的越是平静,她越是心碎,越是心疼。 她甚至在心里想着,节目播出之后,那个男人看到了电视机前的亲生女儿,究竟会是什么滋味。 那个男人,他坐在电视机面前,怔怔的看着屏幕里的方棹荷。 从听到方如梦名字的那一刻,他已经爬上皱纹的眼角就情不自禁的蓄满了泪,就好像是尘封多年的心事被人开启,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被人触动。 他原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点开了方棹荷的采访,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方棹荷十分亲切。 但现在他明白了,方棹荷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在方棹荷说自己没有父亲的那一刻,黄景康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他从来不知道那时的方如梦已经怀孕了,如果早知道…… 他猛地一捂脸。 自己都做了什么? 在今天之前,他还企图把方棹荷赶出娱乐圈,他还企图报复自己的亲生女儿,让方如梦治病的唯一希望消失。 眼泪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来,许是年纪大了,他实在是有些多愁善感,更是受不了方棹荷的那些话。 自己从未去见过她,是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啊! 节目已经结束了,黄景康却无法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他冲回自己房间里,打开电脑,一遍遍的循环播放这个视频,方棹荷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有魔力一般,让他心碎欲裂。 他隔着屏幕,颤抖的摸着方棹荷精致的脸蛋,真是太像了,像年轻时候的方如梦,那个爱他爱到死心塌地的方如梦。 可他在她最好的年华抛弃了她,从此再未见她,不敢打听她过的怎么样,更不想知道她嫁了什么人。 黄珊珊晚上才回来,她还沉浸在黄景康为她出气的喜悦当中,而且相信很快,方棹荷就要被淘汰了,变成原来一无所有的样子,她甚至还出去跟自己的朋友庆祝,比自己过生日都开心。 可谁知一回到家里,却发现爸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都没有出来。 黄珊珊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知道黄景康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之后,她总是对黄景康的反常异常敏感,生怕有朝一日黄景康发现这个秘密。 她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轻声叫了句∶"爸爸?" 半晌,黄景康才从里面把门打开,他的眼底还埋着红血丝,显然情绪不高。 黄珊珊虽然不知道黄景康到底怎么了,但看这个反应还算平静的反应,应该不是她担心的那回事。 她勉强的笑了笑∶"爸爸,我看了你评价方棹荷了,说的真好,我很开心……" 她话音未落,却见黄景康剧烈的咳嗽起来,那样子,好似要把肺给咳出来。 他半晌才扶着墙站起身来,一摸嘴,这才发现,竟然咳出了星点血丝。 黄珊珊被吓到了,喏喏问道∶"爸爸你怎么了?" 黄景康一摆手,竟然也没有向她解释,反而又是独自进了屋,一天都不肯出来。 三天之后,《演员从这里开始》的总决赛,黄景康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后台,想再看看自己多年未见的亲生女儿。 他摸索着走在七拐八弯的后台,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出现在方棹荷身边,然后……然后他能做什么呢?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秦雅香尖细的嗓音清晰的传过来。 "方棹荷,你可真行,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抛妻弃子的父亲,你是编出来引得粉丝同情的。" 方棹荷清冷的声音紧跟着秦雅香。 "与你无关。" 黄景康的心狠狠一揪。 "方棹荷,你妈得什么病了啊,严重么?那你这么不守在她床前,反而有心情参加比赛?" "与你无关。" 黄景康深吸一口气,紧走几步。 "方棹荷,我劝你还是退赛,看到黄天王上次的态度了么?我们已经跟黄天王达成一致了,我们都觉得你不够好。" 秦雅香自顾自的泄着愤,她被方棹荷摆了一道,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想找补回来。 "你闭嘴!" 黄景康大跨步的走到秦雅香面前,面色阴沉,双眼猩红的看着她,那股恨意,好像要把秦雅香吃了。 第32章 偷换人生①⑦ 温曜在一旁的化妆台前坐着, 轻轻的一勾唇。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看黄景康这副紧张的样子,温曜就知道, 他看了自己的采访, 也猜出了方棹荷的身份。 她眼睛微眯,收敛起笑容, 然后转过头来, 一脸错愕的看着黄景康∶"您怎么到后台来了?" 秦雅香的脸煞白煞白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黄天王了, 他怎么能带着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 黄景康把目光转向方棹荷, 不由得温柔了许多∶"小荷,我有点事儿想和你说,你出来一下。" 他使了个眼色,是那种温和的,亲近的,略带些宠溺的眼色。 在场的其他四位选手的心就揪了起来,黄天王的举动,和小学班主任拉学霸吃小灶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都认定, 黄天王对方棹荷的重视了。 秦雅香就更是慌张, 上次比赛黄景康把票投给了她, 她还以为爸爸终于说通了黄天王,她当冠军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谁想到黄天王还是最偏向方棹荷, 此刻竟然拉她出去单独谈话。 温曜表现出不明所以的茫然,紧跟着黄景康的脚步,走到了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里。 温曜盯着黄景康的眼睛,柔声道∶"前辈找我有什么事么?" 黄景康望着她满眼的纯粹,心情复杂,他不敢想象,方如梦知道自己就是她父亲会是什么想法。 他害怕了,他不敢承认,他怕方棹荷或愤怒或失望的表情。 于是黄景康轻咳一声∶"小荷,上次比赛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去反复看了视频,是我错怪你了,你能……能原谅我么?" 黄景康说的小心翼翼且深情,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为了一场误判而愧疚,但温曜却知道的清楚,黄景康真正想要被原谅的,并不是比赛。 她莞尔一笑∶"前辈说什么呢,这点小事不用道歉的。" 黄景康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伸出手掌拍了拍她的肩∶"小荷,你真是太善良了,你妈妈……把你教的很好。" 黄景康说到这里,竟然有些哽咽。 温曜疑惑的仰起头∶"前辈?" 黄景康尴尬的别过了脸,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不能相认,如果和方棹荷相认,几乎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他可能给方棹荷带来巨大的伤害,更可能毁了自己的事业。 他为之付出一切,甚至不惜辜负爱人的事业啊! 正在这时,突然有工作人员探过头来,脸上带着看好戏似的笑容,对方棹荷道∶"小荷,有位晋先生给你送来了一大束玫瑰花,正在门口堆着呢。" 黄景康脸色一变,这才想起了两个女儿之间最尴尬的事,晋弘基,果不其然,晋弘基是为了方棹荷来的,黄珊珊的怀疑也没有错,晋弘基就是喜欢方棹荷了。 可他该怎么办? 现在两个都是女儿,而他明显亏欠方棹荷更多。 谁知温曜却很奇怪的问了一句∶"哪个晋先生?"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黄景康,眉飞色舞道∶"当然是晋弘基晋大公子了,还能有哪个晋先生。" 黄景康心里咯噔一下。 黄珊珊和晋弘基之间的婚约已经是圈内尽人皆知的事情了,现在晋弘基的玫瑰却送到了方棹荷面前,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八卦啊! 温曜却严肃的皱了皱眉,暗自嘟囔道∶"怎么纠缠不清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说罢,她有些羞愤的快步走了出去。 黄景康却从她嘴里听出了些猫腻,是晋弘基纠缠不清? 他偷偷的跟了出去。 后台门口,晋弘基带着墨镜,穿着一身骚气的皮衣,一看见方棹荷,露出会心一笑。 原本他都放弃方棹荷了,茫茫人海,根本不知道上哪儿找去,谁知道方棹荷竟然上了电视,还变得那么魅力逼人,活色生香。 舞台效果加上粉丝效应,让方棹荷不再是一个势单力薄的舞女了,她变得更有魅力,更时尚自信,甚至从她现在的价值来说,也丝毫不输黄珊珊。 晋弘基彻底沦陷了,这种沦陷不止于想跟方棹荷玩玩。 他想把方棹荷娶回家,代替黄珊珊,成为自己光明正大的妻子,去他的婚约,去他的天王黄景康,谁说方棹荷不能成为下一个天后呢? 温曜一见晋弘基,脸上瞬间带了寒意∶"晋弘基,你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喜欢的人是你弟弟晋锋行,不是你!" 晋弘基一脸痴迷道∶"我知道你嫌弃我在婚姻上身不由己,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甩了晋锋行那个小子,跟我在一起,我立刻回家跟父亲说,明媒正娶把你请进门,今后你就是我晋家的女主人,怎么样?" 晋弘基抓紧一切时间表忠心,根本没有注意到黄景康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静静的听着他说的所有话。 "晋弘基,不用找你父亲说了,婚约可以取消。"黄景康面沉似水的插话道。 晋弘基吓得舌头都不利索了∶"黄黄……黄天王?" 温曜却冷冷道∶"不好意思,我对晋锋行是认真的,我永远不会因为你的金钱和权势放弃我的爱情,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对锋行的承诺。" 黄景康听闻却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面色有些惨白,这样的话,他曾经对方如梦也说过。 第33章 偷换人生①⑧ 晋弘基都懵了, 按说他当众跟别的女人表白,黄景康怎么也得大骂他一顿,可惜没有, 黄景康反倒有些落寞的走了, 半句话也没有多说。 他一时还在震惊中没有走出来,所以连方棹荷离开都没发现, 等他再想找方棹荷, 对方已经避而不见了。 晋弘基想起方棹荷的话, 嫉妒的发酸, 晋锋行何德何能, 竟然能让方棹荷死心塌地,看来还是跌得不够惨,要是晋锋行什么都不是,跟赌王一点瓜葛都没有,一定就没有吸引方棹荷的资本了。 他要把晋锋行赶出晋家才行! 温曜回了自己的房间,首先给方如梦打了电话,既然黄景康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早晚, 方如梦和黄景康都是要见面的, 上一世, 方家母女始终处在被动, 而这一世,温曜要彻底拿回主动权,她要把一切真相拱手送到黄景康面前,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方如梦最近喜欢上了调香,自从在美容院尝试了各种美容产品之后,她总觉得找不到最合适的一款,现在给小姑娘用的东西都太香了,像她这个年纪闻起来总是有些刺鼻,她在想,要是专门有一种适合中年女人用的美容产品就好了,温和,不强势,反而余韵绵长,滋味十足。 在美容院老板的帮助下,方如梦尝试着参与到了产品研发当中,当然,她接触的也只是最初级的,自己感兴趣随意搭配着来。 听到方棹荷的电话,方如梦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指,笑着接了起来:“小荷,妈在呢。” 她最近的生活实在是太充实,所以对女儿的依赖也不再那么强烈,方棹荷在外比赛,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时间安排的很好,不是一味枯燥的等待。 温曜情不自禁的一笑,方如梦其实才是她报复黄景康的最后一张王牌,只要方如梦成功,她才算真正给了黄景康致命的打击。 “妈,你知道现在全民都在帮我找不负责任的父亲么?”温曜直入主题,她想看看方如梦的反应。 方如梦叹了口气,语气温和道:“当然,你在采访里面那么说,大家肯定都想着为你出气,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男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罢了。” 温曜静静的听着,方如梦虽然有些感叹,但对黄景康的态度却早已平和了下来,甚至连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情,也没有压抑着的愤怒和痛苦。 “妈,你现在还恨他么?”温曜问。 方如梦在电话旁安静了半晌,终于缓缓道:“小荷,我没有那么恨他了,原先病入膏肓时,我对他执念最深,认为是他将我和你一辈子都毁了,要是不报复他,死都不瞑目。可是现在,或许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妈觉得活着就是最幸福的了,我甚至不想再奢求更多的。” 温曜轻轻翘起嘴角,方如梦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只有不恨,不怨,才能做到彻底的不在乎,不回应,方如梦放下了黄景康,甚至不愿意再报复他,说明也已经放下了过去那段伤痕累累的感情,开始有了新的生活,黄景康在她心中,早已经被挤到了不重要的小角落。 可黄景康却恰恰相反,他过了十九年没有方如梦的生活,早已经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淡了,他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世界,忙碌不断,他根本无暇想念方如梦,但现在,方棹荷的出现重新把方如梦带到了他的生活中,也强迫他回忆起方如梦和他之前的种种,现在方如梦在黄景康心里,恰恰存在于一个微妙的,无法忽视的地位。 温曜轻声道:“妈,现在该是你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了,总决赛我夺冠那天,我要你站在我身边,一起闪瞎他的眼。” 第34章 偷换人生①⑨ 《演员从这里开始》的总决赛定在当时全国最大的演播厅, 所有设备和配置几乎都是春晚级别的,这个节目已经成功炒作成全国唯一推星竞演秀,收视率几乎达到了近十年的巅峰。 方棹荷的人气空前, 尤其是在节目的收视率暴涨这个阶段, 她的粉丝量在短时间内达到了飞升,再加上凄惨身世坚强人设的加成, 她在国内的影响力, 尤其是对于年轻一代, 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黄景康。 黄景康毕竟老了, 他可以被称为老艺术家, 老前辈,可以在圈子里摆资历,论排场,但是在娱乐圈这个更新换代异常迅速的行业,年轻人,尤其是还在学龄的孩子,早就不知道他的厉害。 他们唯一听到的黄景康,便是从自己父母嘴里, 也只是淡淡的一句:“黄景康当年好帅呢, 那时候电视机少, 黄景康的电视剧播的时候, 简直是万人空巷,妈妈当年也很喜欢他。” 可惜等孩子们想从网上翻出来看黄景康的电视剧时,直接被渣画质和简单尴尬的武打动作逼退了, 哪有现在的电视剧好看,色彩鲜明,青春靓丽,哪有现在的明星好追,男女通吃,盛世美颜。 黄景康怎么比得上他们的方棹荷呢! 粉丝市场始终是年轻人的市场,由于黄景康在十强晋级赛上的偏颇判断,方棹荷的粉丝已经彻底将他当做了对立面,对黄景康的嘲讽溢于言表,哪怕家长们令行禁止,他们也觉得那是粉丝阵营的对抗,反而对方棹荷更加死心塌地起来。 其实对黄景康来说,有喜有忧。 自从知道了方棹荷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打心眼儿里希望方棹荷夺冠,更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方棹荷。 忧的是方棹荷现在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几乎超出了他的控制,现在哪怕方棹荷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不敢轻易跟方棹荷交恶,不然就是观众缘的暴跌,这个圈子里很惨淡的现实就是,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从来都是胜者为王。 方棹荷粉丝的喜恶,短期内极有可能影响他参演的作品,他投资的影片,任何跟他有利益纠纷的事情,他的权益可能会因为那个冲动的十强晋级赛受到极大的冲击,最初,黄景康是没想过这个后果的。 毕竟,一个新人在娱乐圈翻云覆雨,这种事情快十年没有发生了。 选秀比赛改变了传统的竞争上岗,比拼资历的模式,造就了现在人气说话的唯一途径。 黄景康在节目开始之前,狠狠用凉水拍了拍脸,他拄着卫生间冰凉的石台洗手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笑了笑。 他已经有皱纹了,不动还好,只要一眯眼睛笑,鱼尾纹却再也藏不住了,他脸上的毛孔也大了,轮廓也变得更加分明了,多年的酒桌文化导致他的白眼球有些发黄,嘴唇发紫。 他再也找不到当年电视剧里那个玉树临风的黄景康了。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走过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那人急急的冲进了厕所,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就是大名鼎鼎的黄天王。 黄景康皱了皱眉,这是谁,怎么还有医生,难道也是节目组的演员么? 他虽然想了一下,却没有在意,理了理西装,走出了卫生间。 登台之后,各部门调整好了设备,所有参演人员就位,就等着全国直播总决赛了。 这样一个大型盛事,受关注的程度不亚于春晚,为了高昂的广告赞助,当然要直播了。 温曜在后台补着妆,淡定的看着乱成一团的工作人员,她已经把方如梦接到了现场,现在方如梦就在嘉宾席坐着,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其他四位选手,尤其是秦雅香,已经紧张的坐立不安,一会儿去一趟卫生间了。 秦雅香现在一点儿也没心思来触方棹荷的霉头,虽然她一遍遍的暗示自己,不要紧张,要超常发挥,可是潜意识里却认定了,冠军是方棹荷的,毕竟现在方棹荷有人气,还有黄天王的庇护,肯定已经把冠军收入囊中了。 越想她就越是紧张,越紧张越慌乱,她本该背背台词,可惜脑子里满是方棹荷就要夺冠这个意识,这两种想法交织在一起,秦雅香快要崩溃了。 总决赛的设置很简单,首先是实力大秀,选出一个经典片段,让选手模仿片中的表演,然后让当年该片的导演和主演给选手打分,记为基础分数。 然后是一场合体秀,由主持人布置任务和分配角色,将五个人处在同一场景中,随着任务的改变表演,谁最后演不下去了,谁就下场,分数从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开始,逐级递减。 最后一项,也被称为粉丝福利,由选手和台下的观众双向选择,选出一人来和自己搭配完成表演,所选片段是随即抽的,考验选手在面对陌生的对手时的应变能力,最后这一项是评委打分,以黄景康为首的四个重量级评委会给出意见。 最后,大众人气支持榜也会算为一部分的分数,只不过比值现在还没有调出来,因为不知道直播过程中,每位选手的人气值相差有多么大。 前两场顺顺利利的比完了,温曜轻松占据了绝对的第一,她的发挥状态一直保持着极度的稳定,令现场粉丝极其自豪。 而再次面对直播比赛的秦雅香又是失误重重,甚至有一次直接忘记了台词,还是看台下的提示板想起来的,这两次比赛之后,她的分数屈居最后,如果最后一场再不发力,就要止步在第五了。 第三项所谓的观众福利,其实也早已经内定了,哪有选手真的会跟素人表演,他们都请来了圈里的演员朋友给自己捧场,反正节目组也没要求,请上来的观众不能是演员啊。 温曜却不在乎请上的是什么人,反正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控场,所以等到她的时候,她想随意的叫出一个号码,可就在这时,评委席上的黄景康却站起来了。 他的出头让现场一阵慌乱,谁也不知道他就究竟要干什么,对于方棹荷的粉丝来说,这更不是一个好兆头。 可黄景康没在意所有人的目光,他直直的看着台上的方棹荷,沉声对她说:“方棹荷,我可以做你的搭档么?” 现场安静了半晌,继而爆发出了响彻会场的欢呼声,黄天王主动要助阵方棹荷,这意味着什么啊,意味着冠军已经早早的出来了! 温曜扭过脸来,朝黄景康意味深长的一笑,从她面前的话筒传出来两个字:“好呀。” 其他的选手也都懵了,什么?连评委都可以上台的么! 导演组也是一片杂乱,纷纷给自己的领导打电话请示,而身为领导的台长此刻正揉着眉头,失望之极,自己的女儿反正也得不到冠军了,那黄景康给谁助阵又有什么区别呢,倒是方棹荷本身分数就高,这次再拿第一,也不影响什么,他女儿反而有可能超过第四名,起码不当倒数第一。 台长同意了,导演组自然不好说什么,黄景康已经从评委席上下来了。 走到方棹荷身边,黄景康语重心长的拍拍方棹荷的肩:“你很棒,加油。” 温曜回:“我是很棒。” 黄景康不由自主的一笑,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宠溺的情愫。 粉丝又是一阵沸反盈天的吹捧,我们偶像就是这么自信,这么有个性! 两人的随机片段由温曜抽取,等她缓缓的展开纸条,看清里面的两个字,不由得笑意更深了,她将纸条展示给台下的观众,场上顿时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因为纸条里写的是《父亲》。 这是一部很老的片子,讲的是上山下乡的知青,在乡下遇到了美丽的姑娘,很快他和姑娘产生了爱情,并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惜这时候,男人有了回到城里的机会,城里有丰富的资源,有他的家人,有他熟悉想念的一切。 经历了痛苦的挣扎之后,男人安抚好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选择独自一人回到城里。 临走的那天,女儿小跑着追出了很远,她手里拿着男人给做的小笛子,边吹边哭喊着求男人别走,男人就是听着清晰的笛声,一步也没有回头,泪流满面的上了回城的车,女儿的身影被汽车甩远了,越来越远,远到看不见。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男人再也没有回来,他在城市里面重新有了家庭,有了一个儿子,偏巧在大学的儿子去参加支教活动,爱上了当地的一个女孩,儿子坚定了要留在乡村的心,他要和那个女孩过一辈子。 可男人知道,乡下有多苦,有多么单调,爱情是不足以支撑漫长的岁月的,早晚男孩要后悔,他决定亲自动手把男孩给带回来,甚至决定残忍的,用家庭差距把女孩给吓退。 他到了女孩的家,一个干净整洁的,小巧精致的家,女孩长得很漂亮,独自一个人生活,是村里的年轻教师,她曾经去外面念过大学,然后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家乡,为教育下一代奉献一生。 男人没想到,这还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女孩,可惜他不能接受,女孩准备奉献一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他培养多年的本应该成为科学家的儿子拉下水。 他言辞犀利毫不留情的摆清了现实,拒绝女孩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女孩沉默不语。 可就在这时,他无意中瞥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只小小的竹笛,竹笛很老旧了,泛着青黄色,被擦抹的很干净,上面用小刀歪歪扭扭的刻着字——赠亲爱的女儿。 方棹荷和黄景康要表演的,正是这之后的片段。 温曜将纸条递给黄景康,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手指,温曜笑:“前辈,请多指教了。” 世界往往就是这么奇妙,好像有默契似的,在你想要隐瞒,想要掩盖一段真相的时候,它却会以各种形式,不断的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不断的提醒你,你越恐惧的事情,你越想拒绝的事情,即将发生。 墨菲定律。 黄景康心中不断念叨着,心越来越沉。 背景乐开始了,两大戏骨飙戏的场面,让观众不由自主的屏息凝神,纷纷向舞台上看去。 表演片段足有十分钟,最后的一幕,是男人泣不成声的跪在地上,而女儿,双眼通红的将那个保存了多年的竹笛,狠狠的砸断,竹笛裂成了两瓣,裂纹恰巧贯穿了那六个字——赠亲爱的女儿。 背景音乐已经停了,可观众们发现,场上两个人的表演并没有结束。 黄景康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抓着方棹荷的裤腿,手指颤抖,牙齿打颤,他一遍遍用含糊不清,混合着口水与泪水的嗓音道:“对不起......对不起......” 方棹荷静静的站着,就仿佛失去了灵魂,竹笛不小心划破了她的手指,一滴鲜血,顺着指尖落在地上,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内心的悲哀早就漫过了**的疼痛,她的眼神注视着,不远处摆放着的,母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带着笑,温柔的看着她和下跪的父亲,时隔二十多年,她们一家终于以这种方式,再见了。 观众已经分不清这叫真正的演员,还是影片里的人物从故事里走出来了,他们演的是那么逼真,那么刺骨真实,真的是在演么? 半晌,导演组才回过神来,赶紧把主持人催上台,大幕一合,工作人员冲上去处理方棹荷意外出现的伤口。 再次出现在观众面前,温曜的手指已经绑上了显眼的白纱布,而本该一起出现的黄景康,据说情绪久久没有缓和过来,一直没有现身。 观众极尽所能的表达自己的喜爱,他们的偶像又一次把他们弄哭了,因为什么,因为这剧情跟他们偶像的身世太相似了,简直是硬生生往方棹荷伤口上撒盐。 所以他们相信,偶像那不是演的,是对自己从未见面的父亲的控诉,是最真挚的情感表达。 方棹荷的人气分数飙升到了一个让其他选手望尘莫及的地步,节目组果断,将人气值要乘以的系数前填了好几个零。 黄景康总算回到了台上,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主持人请黄景康说几句话,黄景康只摆了摆手,哑声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陆陆续续的表演完成,方棹荷得到了其他三个评委的一致好评,甚至在分数上拿到了三个满分。 最后一个是黄景康,他看着大屏上高高在上的方棹荷的头像,不由得又有些热泪盈眶,他缓缓的举起了分数牌,上面自然写着满分。 此刻,方棹荷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全国第一,烟火和彩蛋顿时充满了现场,主持人一边说着满是祝福的话语一边将温曜领到了舞台中央。 他热情又激动的对所有观众道:“现在我宣布,《演员从这里开始》的全国总冠军,是来自A城的方棹荷!” 长达十分钟的欢腾愉悦之后,现场才稍稍安静下来,主持人将话筒递给温曜:“有什么对支持你的粉丝,和全国观众说的么?” 温曜长出了一口气,显然方才的表演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消耗情绪的事情,更何况这是方棹荷的亲身经历,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方棹荷激动的身体,表演过后,温曜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她握着话筒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她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对现场的观众道:“我想过我会得冠军,因为我有这个实力,但我没想过会有你们这么多的支持,你们是意外,是惊喜,谢谢你们。” 说罢,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粉丝又要喧腾起来,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请听我说完,或许看过我采访的人都知道,这个片段和我的经历,莫名的相似,所以对我来说,完成这个表演,真的很耗费心神,也很痛苦。” “相信痛苦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来到了现场的母亲,我想把她请上台来,她比我更值得接受你们的赞礼,我经历的十分钟痛苦,对她来说,就是一辈子。” 柔和的灯光照在台下的方如梦身上,方如梦早已经泣不成声,但见镜头照到自己,她勉强笑着挥了挥手。 工作人员把她领到台上,站在女儿的身边。 方如梦还有些拘谨,温曜却一把握紧了她的手。 摄影机对准了台上的母女,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惊呆了,这哪里是母女啊,怎么会有这么年轻好看的妈妈! 方如梦经过了温曜的改造,皮肤和身体已经渐渐恢复,她原本底子就好,不然也生不出美艳异常的方棹荷。 此刻的方如梦,穿着当时潮流又得体的衣服,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她的脸上很难看出岁月的痕迹,长长的头发盘成了一个髻,她的眼睛比方棹荷更纤长,更柔软,她的气质没有方棹荷那么锐利逼人,反而更温和,更细腻,如果说方棹荷像一场燃遍了全国的烈火,那方如梦就是水,与世无争的水,让人看着就莫名的舒服。 黄景康攥紧了拳头,嘴唇一抖,眼泪掉了下来。 二十年未见了,方如梦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那么美,那么贤淑,那么动人,仿佛天大的灾难都无法掩盖她的笑容,她用那么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所有人,黄景康脑海里一遍遍的闪过当年的画面。 他不得志时,方如梦细心的安慰他,他拍夜戏,赴酒局,很晚回来,家里也一定有一盏明亮的灯,方如梦一定等着他,给他一杯热水,驱散浑身的寒意。 那时他很穷,家里也很小,郁郁不得志,可那时,他是真的爱方如梦,爱到他宁可用自己的一切换取方如梦的幸福。 可让人贻笑大方的是,他最终却用方如梦的幸福,换来了自己的一切。 他满心的歉意压在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现在没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一定会像方才影片里一样,跪在方如梦面前,祈求她的原谅。 只是......黄景康沉默了。 舞台上,温曜继续道:“我母亲为了将我养大,吃了不少的苦,但我请热心的观众不要再帮我找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了,我和我母亲都不需要,我会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保护我的母亲,让她从此再也不受到伤害,我发誓。” 温曜说罢,紧紧的抱住了方如梦,眼泪滴在方如梦的脖颈。 那是方棹荷在哭。 方棹荷疼的心都要碎了。 方如梦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哄着当年在襁褓中的方棹荷,无论现在方棹荷多么成功,多么辉煌,对她来说,依旧是让她心疼的孩子。 台下的啜泣声逐渐大了,有不少观众已经哭红了眼睛,但也有观众心内疑惑,不是说方棹荷的母亲生病了么,可现在看起来,明明又健康又美貌,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这时,灯光却悄然照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男人。 温曜缓和了情绪,接着说:“我还要感谢,当初我妈妈的主治医生,如果不是他的治疗,他的善良,或许我妈妈坚持不到现在。” 台下的医生脸一红,他知道这不是真的,方如梦根本就不是自己治好的,方如梦如何痊愈的他都琢磨不透,可惜那个神秘的男人让自己来,却不是说这些的。 总决赛之前,温曜给晋锋行打了电话,让晋锋行把当初A城负责她妈治疗的那个医生请到现场,说要当场感谢他对母亲的救治。 感谢是真,让黄景康当场听听方如梦的遭遇,却才是更真实的目的。 医生上了台,显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有些紧张,倒是方如梦含笑的看着他,让他多少镇定了下来。 他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惭愧道:“其实我没有那个本事,也对不起今天的感谢,方妈妈得的是帕金森综合征,这个病,在我们国内,几乎没有治愈的例子,帝都的大医院不行,我们这家小医院更是不行。” “可我们院里的医生,已经竭尽所能延长方妈妈的寿命,只是延长。” “我们心里其实都有数,这个病,治不好,还需要天价的治疗费,方家很穷,方妈妈为了抚养方棹荷已经操劳了二十多年,到头来自己得了病,却只能束手无策,我们医生心里也不好受。” “其实,我听说,当年那个男人过的很好,我曾经暗示过方妈妈,要不要通过法律程序让那个男人负起责任来,可方妈妈宁可死也不愿意,最后我们只能建议她出院,好好过剩下不多的日子。” “方妈妈离开之后,说实话我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我在大学的第一堂课,老师带着所有的学生宣誓,我们要为了世间饱受疾病折磨的普通百姓而努力学习,我们的职责,是给他们带来希望。” 医生说到这里,拿下眼镜擦了擦眼泪,继续哽咽着。 “可是对于我极力想要帮助的一家,我却无可奈何,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投无路,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医院离开的背影,我又一次觉得上苍不公,它让我失望,让我无力。” “可今天的现场告诉我,上天它是公平的,我才要感谢方棹荷,把我心里的疙瘩,给解开了,你们值得过更好的生活,你们实在是太苦了。” 黄景康手中的打分板“啪”的掉落在地上。 他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的方如梦,那张一直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美好的脸。 帕金森综合征么? 黄景康浑身颤抖。 如果不是这场比赛,如果不是方棹荷的脱颖而出,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一个人,会不会就在他永远也不知道的角落,香消玉殒了? 那时候方棹荷该怎么办? 他的亲生女儿该怎么办! 黄景康想要冲上去,紧紧的抱住方如梦,想跟她相认,想跟她忏悔,他知道方如梦一定认出了自己,可她一眼都没有向这里看过,就好像黄景康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 黄景康心里一遍遍歇斯底里的喊着方如梦的名字,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动不动,他害怕,害怕承受自己就是不负责任的男人的后果,害怕破坏现在的家庭。 所以他心里不断的拉锯着,动弹不得。 温曜轻轻扫了一眼挣扎的黄景康,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系统:您是不是还想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温曜闭上眼,重新睁开,方棹荷的身体逐渐没有了丝毫的激动,仿佛已经彻底心死,对黄景康也彻底失望了。 她冷漠又残忍的缓缓道:“已经没有了。” 第35章 偷换人生20 方棹荷夺冠大爆之后, 又一消息成了大众吃瓜的热点。 赌王的大儿子晋弘基公开宣布和黄珊珊解除婚约,并示爱方棹荷,表示一定会等到方棹荷回心转意为止。 回心转意? 因为有榴莲台的工作人员爆料, 方棹荷现在的男朋友是赌王不受宠那个小儿子晋锋行, 而且方棹荷对晋锋行死心塌地,已经拒绝晋弘基好几次了。 联想到晋弘基和黄景康的关系, 粉丝们表示, 我们偶像做得对, 才不淌天王家这趟浑水, 更何况晋弘基的花心早有闻名, 嫁给他实在是倒了霉了。 听到晋弘基单方面解除婚约消息的黄珊珊,疯魔了。 她先是打电话给晋弘基,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可惜晋弘基压根儿就没接,甚至把她的手机号给拉黑了,黄珊珊原本还充满着怒气,可现在,突然一下子心凉了。 这意味着晋弘基已经无所畏惧, 或者说铁定不想再跟她挽回了,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晋弘基这个靠山。 黄珊珊扑到她妈的屋里, 一边哭一边控诉晋弘基的三心二意, 甚至还有黄景康的食言。 黄母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就这么慌,就算没有晋弘基又怎么了,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娘家的势力还不够你挥霍么?” 黄珊珊有些失望的看了她妈一眼,她妈这些年只知道吃喝玩乐,或者说,一辈子都只知道吃喝玩乐,不仅没什么脑子,还特别容易收人蛊惑,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黄景康这个穷小子,能搭上这条大船的原因。 “妈,外公已经去世了,现在你娘家是舅舅当家啊!”黄珊珊急道。 黄母漫不经心道:“那有怎么样,那是我亲弟弟。” 黄珊珊惨淡一笑:“是啊,但是接下来呢,是我表弟接班,就只是我的表亲了。” 黄母一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珊珊咬牙道:“妈,你当年不学习经商和管理,现在外公的产业全部由舅舅接管,你再想夺回来已经不可能了,我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爸爸了,可是我根本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如果爸爸发现了怎么办,我们还能依靠谁!” 黄母怒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再提这件事!更何况都已经隐瞒了快二十年了,你爸爸怎么可能知道!” 黄珊珊闭上了嘴,她想想也是,黄景康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怀疑她的身份呢,她一定是被晋弘基刺激到了,这才有些慌不择路。 不过,黄珊珊准备好好跟黄景康谈一谈,为什么最后关头要助阵方棹荷,为什么不给方棹荷使绊子,还有方棹荷的身世,她也觉得很古怪,隐隐之中,仿佛有什么窗户纸就要被捅开了。 黄景康一直在A城呆到了方棹荷母女离开,在这期间,他没有一次敢鼓足勇气去见方如梦,他想,方如梦一定是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方棹荷,所以方棹荷才一直把自己当做好前辈。 可他真的想再见见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不是像粉丝一样,从网上搜她的偷拍照片。 黄景康有些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方棹荷母女就像钉在他心里的一颗钉子,也像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深感疲惫的黄景康回家就倒在了床上,他忘记给黄珊珊带特产小吃,也忘记跟妻子打声招呼,一睡就睡了一天。 次日傍晚,他终于觉得饿了,起身想要吃点东西,却见黄珊珊安静的守在他床边,眼中带着质询的看着他。 黄景康立刻有些头痛,他觉得愧对黄珊珊,方棹荷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无论如何不能帮着黄珊珊对付方棹荷了。 黄珊珊委屈的问道:“爸爸,晋弘基他取消婚约了。” 黄景康叹了一口气,温柔的摸了摸黄珊珊的头发:“爸知道了,赌王已经跟我倒过歉了,也给了很多赔偿,既然他不爱你,就算了。” 黄珊珊甩掉黄景康的手,眼眶通红:“爸爸你为什么要帮方棹荷,你为什么不让她被淘汰,你不是评委么?” 黄景康心中一酸,自己的两个女儿,竟然是这种对立状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珊珊,评委也不是什么都能决定的,方棹荷的确有夺冠的实力。” 黄珊珊失望的往后退了几步,她一捂自己的胸口,委屈道:“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总是向着方棹荷啊!” 黄景康一揉眉,已经半点饿的意思都没有了,他疲惫的笑了笑:“珊珊,爸爸累了,以后爸爸肯定给你找个比晋弘基更好的人。” 黄珊珊自嘲的笑了笑:“比晋弘基更好的人,现在比赌王家里还有钱的,就是那个狩猎者了,你是要我嫁给他么!” 第36章 偷换人生②① 晋弘基的举动气坏了赌王, 在赌王眼里,他不在乎儿子到底跟几个女人不清不楚,但是他不能容忍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冲动到得罪黄景康的地步。 那就说明这个女人的位置有些过于重要了。 而且, 好像和他那个好久不见的小儿子还有什么关系。 晋家破天荒的举办了一场家庭聚会, 说是家庭聚会,实则就是一场权利的洗牌, 赌王已经对大儿子有些失望了, 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晋弘基活了快三十年, 难得冲动一回, 还正在激动的兴头上, 就被赌王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赌王当着所有儿子的面宣布,将晋弘基名下产业的一半平均分给其他的儿子,除了小儿子晋锋行,别人都有份。 晋弘基立刻慌张了,对他来说,在晋家的势力是他的一切,是他的资本,是他骄傲的来源,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呼风唤雨的大鳄, 在外也毫不掩饰的招摇, 可今天他才恍然, 他所有的东西都是能被老头子收回的,而这个老头子翻起脸来,一点情面也不顾。 晋锋行倒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水,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对赌王的偏心丝毫没有气恼。 “父亲,为什么!”晋弘基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颇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赌王沉着脸,倒是看了正在喝水的晋锋行一眼,他幽幽道:“我晋家的两个儿子,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还是个那样出身的女人!” 晋弘基一看晋锋行,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他当即反驳道:“方棹荷她长得漂亮,又是选秀冠军,将来前途无限啊!” 赌王愤怒的一拍桌子:“那她也是个戏子!” 晋弘基一愣:“黄景康不也是演戏的么?” 赌王用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晋锋行:“如果我有女儿,我也不会把她嫁给当初的黄景康!” 晋锋行突然一笑,凤眼微眯,轻轻的放下水杯:“可以了。”他方才一直没有说话,大家都以为他根本不敢在这种场合插话,毕竟在晋家,晋锋行的地位也就比保姆好一点点。 赌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晋锋行,冷嘲热讽道:“怎么,还想为你这个女朋友出气?” 晋锋行微微歪着头,看着自己已经有些苍老的父亲,勾唇道:“是又怎么样?” 晋弘基惊呆了,他在想晋锋行是不是疯了,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父亲说话,真的为了方棹荷什么都不要了? 赌王也愣了,他阴沉的警告道:“我看你是准备被踢出家门了,要滚就滚,别想我能给你留一个子!” 晋锋行眼眸一挑,眼中寒光一闪,竟然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你真的以为我稀罕你这点儿财产?” 赌王一皱眉,冷道:“你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保镖,他神色慌张的冲赌王道:“您老快去富丽大赌场看看,那边来电话说出事儿了!” 赌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眉峰一立,严肃道:“究竟怎么回事!” 身边的几个儿子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身来,富丽大赌场是赌王最大的一块产业,每日的利润几乎顶上整个晋家在全国一半的收入,伤了富丽大赌场,算是伤了晋家的根。 保镖道:“说是来了个厉害的角色,拿着上千万的筹码,现在已经翻了好几番了!”保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失手,逢赌必赢。” 赌王沉默了下来,逢赌必赢这个称号,还是当年他闯荡江湖的时候,别人送给他的,他也是这么赚的自己的第一桶金,后来这才开赌场开夜总会,做的越来越大。 已经很多年没有碰到厉害的角色了,即便有运气好的,撑死也就翻一番,赌场也损失不了什么,但是几千万的筹码这么翻下去,赌王就真的坐不住了。 他急匆匆的披上衣服,跟着保镖就往外走,身后的一群儿子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让仆人拿衣服,赶奔富丽大赌场。 就只有晋锋行不慌不忙,反倒颇有些惊喜。 起初方棹荷跟他说,玩赌绝对不会输,还能把赌王赢得坐不住凳子,他是不太相信的,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拿出了上千万的资金给方棹荷试手,他心里也怀着期待,看看这个神奇的女人会不会继续给他惊喜。 果然,见保镖慌张的样子,就知道对面方棹荷赢得有多么顺利了。 晋锋行也慢慢披起外套,含笑向外走去,只是他过去,是为了迎接他的英雄。 温曜穿着一身亮闪闪的黑色小礼服,踩着高跟鞋,双腿交叠,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手里还擒着一杯白葡萄酒,正慢悠悠的喝着。 周遭很多人已经不赌了,专门来看这个据说全场手气最旺的女人,这个女人长得太美,要不是她手握上千万的筹码,任谁都会觉得,这个长相肯定是赌场里的荷官。 而真正的荷官此刻正六神无主的看着温曜,手指不住的发抖,他几乎不用祈祷,就知道这次的结果还是和那女人压得一样。 “20,黑,双。”荷官咽了口口水,将小球从轮-盘里取出来,歪过头看了一旁的经理一眼。 温曜挑着眉邪邪一笑:“看他干嘛,看我,我又赚了多少了?” 经理尴尬的凑上前来,笑道:“方小姐,您玩累了么,我们上面有更好的房间,您移步上去,我们慢慢玩。” 温曜朝他轻轻的晃了晃手指:“别闹,我等人呢,你们老板怎么还不来啊,真要我把富丽赢空了才过来?” 经理咬了咬牙,脑子里也是一阵嗡嗡,在他当班的期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离被开除也不远了。 手下人已经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方棹荷了,甚至每局都更换小球和转盘,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她作弊的线索,难不成真的是运气好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温曜赢得的筹码,已经不是富丽能一时间兑换出来的了,这将是一笔巨额的资金,一旦兑换,富丽的资金链就断了。 经理急的直冒汗,不敢催赌王,只能催赌王的几个公子,尤其是晋弘基,谁都知道,晋弘基对这个女人鬼迷心窍,现在可好,这女人都快要把晋家的家底抄了。 晋弘基接到电话听说是方棹荷,也愣了,他还从来不知道,方棹荷也精通赌术? 十分钟不到,赌场门口急停了七八辆跑车,为首的赌王阴涔涔的快步走进了赌场,有专人给他递上毛巾和茶水,他连碰都没有碰,其余的几个儿子也小跑跟着父亲进来,四处找那个逢赌必赢的能人。 按理说,能拿出上千万筹码来赌的人,他们起码都面熟,有好些跟赌王都是有交情的,总不会这么没有眼色,趁着运气好就一直翻倍。 赌王站到了温曜背后,温曜也感觉到他了,但是她没回头,反而将自己赢得的所有筹码又推了过去,懒洋洋道:“再来一局。” 荷官颤抖的将小球扔进转盘,刚想扭动转盘,却被赌王一把按住了手。 “这位小姐,有些话找你上去说说。”赌王沉着脸道,他一低头看见桌面上摆放的大额筹码,险些气晕过去,这么多钱,竟然还敢让她继续赌。 温曜微微抬眼,看了赌王一眼,勾唇轻轻嗤笑一下,没有理会他,反而回过头来,在人群中找什么人。 晋锋行沉稳的走到她身边,低头在她额间吻了一下,含笑道:“你总是让我意外。” 温曜顿时心情好了起来,她勾住晋锋行的脖子,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柠檬香气:“果然没有抽烟了,真听话。” 晋锋行扶着她的肩,在她耳边低沉道:“女皇下令,不敢不从。” 温曜被他恭维的浑身舒服,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赌王,她一边犀利的盯着赌王,一边柔柔的对晋锋行说:“让我猜猜,这位富可敌国的赌王一定说我是个戏子,配不上他的儿子。” 晋锋行怜爱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这么聪明。” 赌王一皱眉:“你就是那个参加选秀比赛的方棹荷!” 温曜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一披自己的小披肩,带着一副高傲的表情,轻蔑的扫了一眼赌王:“不,我是能把你赢到倾家荡产的方棹荷。” 说罢,她一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被赌王压住的轮-盘:“怎么,不敢让我堵了?” 赌场不让赌博,这不合规矩,更何况这些还有好些商场上的朋友在这里看着,说什么也不能违背规则,于是,赌王缓缓将手松开:“既然你想赌,我可以陪你玩玩,不过我们换个房间,21点,俄罗斯转盘,扑克都随你。” 温曜意味深长的一勾唇:“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再玩大一点。” 赌王脸上的肌肉挑了挑,他从嗓子眼儿发出低沉的笑:“你想玩多大的?” 温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伸手捏着一枚筹码,幽幽道:“别着急,我对你的命可没兴趣,不过你这富丽赌场,我倒是蛮想接手的,毕竟我一个戏子,总要找点额外的产业。” 赌王双手拄着桌子,浑浊的眼中带着些许杀意,他低声道:“你知道我这个场子,值多少钱么?” 温曜脸上依然挂着笑,她朝身后一伸手,晋锋行从西服上衣里取出一张黑色金边的卡,他把这张卡塞进了温曜的手掌心。 赌王的脸色一变,他认识那张卡,那是十家国际银行的联名黑卡,只有资产上百亿的顶级富豪才有办卡的资格,这张卡的信用额度是无限高,也就是说,无论今天在赌场里面刷了多少钱,十大国际银行都会瞬间把资金打过来,上不封顶。 可是晋锋行怎么可能有联名黑卡呢? 赌王重新看向自己这个小儿子,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小儿子。 此刻晋锋行也坐在了温曜身边,他叠着腿,揽着温曜的腰,仿佛对于自己的女人用无限额度的卡来赌博并不在意,这张卡刷的钱,如果在两年之内还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赌王心里有一万个疑问,现在却来不及问出口了,既然对方已经势在必得,他就更不可能临阵脱逃。 想罢,赌王冲经理一使眼色,经理赶紧去保险箱里,将富丽大赌场的契书拿了出来,赌王放在手上,莫名觉得有些烫手,这是他辛苦了一辈子的积蓄,他真的有点儿胆怯,一把就赌出去,还是在对方运气正好的时候,怎么可能呢。 他早就不是这么冲动的毛头小子了,万事要做好准备,一旦他输了,他要让方棹荷和那个逆子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懒得换地方,也懒得换玩法,就俄罗斯转盘赌,一局定胜负。”温曜环抱着胸,淡淡道。 赌王将自己的契书缓缓的拿到桌面上,一边盯着温曜的脸,一边压在了刚刚温曜压过的20黑上。 温曜倒是随意,她把那张黑卡,连同赢来的所有筹码,尽数压在了赌王的旁边,然后冲着新来的荷官微微一笑。 荷官已经换成了赌王最信赖的一个,也是赌场里的老手了,他的心理素质要比刚刚的年轻人强得多,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面色冷峻的扔了小球,扭动了转盘。 赌王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相信,一个人的手气可以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小球飞速的敲击着转盘,随着转盘旋转着,过了一会儿,速度渐渐的缓慢了下来,白色小球忽上忽下,终于被消磨掉了大半的动力,情不自禁的落入了夹槽里。 转盘依旧在快速旋转,只是小球所在的位置已经有了定论,正巧是赌王选择的二十点。 看到此,赌王微微一笑,他之所以换了荷官,是因为这个荷官手底下活儿干净,也懂得花样,那颗白色小球也早就不是方才的小球了,而是被装了磁铁的特制小球,荷官早就趁温曜不注意在轮盘下作了手脚,小球最终是一定会落到二十点的。 温曜却一点也不着急,她反倒看着赌王一笑,仿佛对他所有的心思都了如指掌,在她身边的晋锋行似乎也不紧张,就好像用的不是他的卡,不是他的钱一样。 轮盘缓缓的停了下来,仿佛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所有人的眼睛都盯死了转盘,大气都不敢出,人人心里都有一个意识,完了,这个漂亮女人要输了。 可就在这时,小球竟然跳动了一下,这一下不偏不倚,恰巧越过了夹槽,滚落到二十点旁边的二十一点上。 整个赌场的人都沉默了,同样沉默的,还有一脸惊恐的荷官和赌王。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小球明明都停稳了,怎么会又开始跳动了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无可逆转了。 温曜懒样样道:“荷官看傻了?” 荷官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道:“21,黑,双。” 话音一落,温曜起身将黑卡和契书拽了过来,往晋锋行怀里一塞,一边摸着他的脸一边笑道:“看看这样多好,比你想的法子简单多了。” 晋锋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他咬住温曜的嘴唇,喃喃道:“你真是我做过的最好的投资了。” “是。”温曜含糊不清道,旁若无人的跟他缠绵。 赌王的牙齿都要咬碎了,他带着恨意看着得意的温曜和小儿子,然后朝守在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只要这两个人一出门,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保镖会意出去了,可刚出去没一会儿,就一脸惨白的回来了,他哆哆嗦嗦的看着赌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赌王一皱眉,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曜懒洋洋的站起身,朝他一笑:“怎么,发现自己的埋伏都被人端了,不敢相信?” 赌王死死的攥着拳,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牙齿打颤,仿佛瞬间疲惫了很多,他紧紧盯着温曜:“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曜冷漠的轻启朱唇:“一个戏子。” 赌王觉得嗓子眼一股腥甜,险些呕出一口血。 他又用满是皱纹的手指了指晋锋行,哆哆嗦嗦道:“你,你又是什么人!” 晋锋行理了理西装,凤眼凉薄的一瞥,他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将这里所有的人踩在脚下。 他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似的平和语气道:“狩猎者。” 晋弘基听闻双腿一软,昏了过去。 第37章 偷换人生②② 温曜毫不留情的接手了富丽大赌场, 只是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赌王带走了,最后还是晋锋行重新派了人进来,维持正常的营业。 赌王原本一点产业都没准备给小儿子留, 到头来却让他挖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 富丽易主的事情晋锋行没有向外宣传, 赌王就更加要封锁消息,前者是为了不让客户流失, 后者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晋家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尤其是以晋弘基为首的一群儿子们,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 名不见经传的弟弟竟然是这么狠辣的角色, 却仍然在家里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难道只为一击即中,将父亲气进医院么? 他们不知道,更问不着晋锋行,因为晋锋行早就离开了晋家,一丝痕迹都没有留。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个让人忌惮的女人,那个女人好像有什么特殊能力似的, 运筹帷幄, 把什么都算到了, 想想她在比赛过程中的晋级之路, 也是踩着众人的背,一步步往上爬,让人不寒而栗。 《演员》比赛结束之后, 不仅方棹荷进入了大众的视线,连同方如梦都受关注起来,方如梦长相温柔,人又漂亮有气质,开始有开服装店的公司找方如梦拍摄宣传照。 最开始托邻居托朋友的,方如梦不好意思拒绝,后来还是温曜将方如梦签进了立恒传媒,成为专业的中年平面模特,有经纪人和助理打理琐碎的邀约。 方如梦渐渐对这个行业感兴趣起来,每天试穿不同的衣服,在镜头前展示它们,被人关注,被人称赞,最重要的,通过这个途径,她有了不菲的收入。 方如梦很快占领了中年市场,因为类似她这种让人看起来就舒服的中年女模特太少了,所以即便立恒传媒不断抬价,一些服装公司也愿意用方如梦来做广告。 方如梦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不仅仅是一切依附女儿了,现在她可以用自己的钱去吃所谓的大餐,买漂亮的衣服,看精美的时装秀。 但是方如梦还没有忘了,自己快要去世的那段时间,那种绝望的日子。 没人比她更了解治无可治的病人的绝望和痛苦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么好运,在女儿的帮助下重新找回自己的生活。 她想帮帮那些没钱治病的人。 方如梦把这个想法跟方棹荷说了,她尚且有些紧张,因为她根本没什么具体的措施,又担心给女儿带来麻烦。 温曜却赞同的一笑:“那就成立个基金,正巧现在影响力也有,资金也足。” 方如梦喏喏道:“什么叫基金啊?” 温曜一揽她的肩,细声细语道:“妈,你该了解点金融方面的知识了。” 方如梦点了点头,认真把女儿的话记下了,反正她一万个相信,女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在晋锋行的帮助下,温曜以方棹荷的名义成立了小狐狸爱心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出不起钱治病的穷人,让他们不必回家等死,第一个接受援助的,就是当初方如梦所在的中心医院。 基金会呼吁捐款之后,许多圈内的名人,甚至和温曜一点交情都谈不上的人,伸出了援手,黄景康更是捐款了一百万。 政府部门对温曜和晋锋行的善行表示了感谢,并派专人监督钱款的流向。 除此之外,温曜突然在圈内发起了献血倡导,由于零零年这个时候,大部分人还没有献血的意识,导致血库严重不足,这一个活动,可谓解决了燃眉之急。 不仅方棹荷的粉丝响应偶像的呼吁,纷纷主动去献血领取献血证,连娱乐圈里,也渐渐有人在自己的博客上晒起献血经历来,影响越来越大,愿意为社会贡献点儿什么的人,自己就主动去了,尚且没有这个意识的,也被大潮牵引着去了。 黄景康对方棹荷这个女儿,是一百个满意,一千个赞叹。 她不仅有才华,而且心地善良,自从出名之后,没想着怎么捞取钱财,反倒一直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做善事,和善嫉暴躁的黄珊珊一比,真是高下立判。 黄景康心中惭愧,他给了黄珊珊那么好的条件,却把黄珊珊教育成这样,但方如梦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带着方棹荷,却把方棹荷培养的那么好。 黄景康越来越不爱回自己的家了,也越来越喜欢将黄珊珊和方棹荷做比较了。 正巧方棹荷发起了这个献血活动,黄景康自然想积极响应,不仅如此,他也希望黄珊珊能变得有爱心一些。 于是黄景康把黄珊珊叫到房间里,语重心长道:“珊珊,明天跟我一起去献血。” 黄珊珊瞪大了眼睛,险些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献血这儿两个字离她实在是太遥远了,她怎么能跟献血扯上关系呢? “爸爸,你最近是怎么了?自己疯难道也要带着我疯么!”黄珊珊怒不可遏,她知道这件事一定跟方棹荷脱不了干系。 黄景康一拍桌子,站起身斥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做做好事帮助别人有什么不好?” 黄珊珊冷冷一笑:“爸爸,你已经给方棹荷捐了一百万了,该适可而止了!您要是这么有爱心,以前怎么没见您去做好事呢!” 黄景康没想到黄珊珊居然这么跟自己说话,越发对她失望,同样都是一个父亲,一个基因,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他严肃的瞪着黄珊珊:“这个献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的去!我圈内的朋友们的孩子都主动去了,你的血怎么就金贵了,还献不得了!” 黄珊珊抿着唇,脸色发白,她不是不想去献血,只是......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血型会不会引起黄景康的怀疑,这种概率虽然很低,但到底让她有些心里没底。 黄景康却没给她思考的机会,他一把拉着黄珊珊的手:“走,今天你跟爸爸去,让媒体也看看,不是对你没有好处。” 这个女儿既然没有什么爱心,那就只能让大众认为她有爱心了。 黄珊珊轻轻咬着腮肉,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又不是去做亲子鉴定,怎么可能那么巧,更何况黄景康是B型血,这么大众的血型,很难发现什么端倪的。 她又开始埋怨自己的母亲,怎么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查一下她的血型,也好让她现在有个心理准备。 黄景康自然没有想那么多,反而一直跟黄珊珊嘱咐道:“一会儿如果有媒体采访,知道该怎么说么?” “知道。”黄珊珊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黄景康还是为自己考虑的,不然也不能提前将消息放给媒体,他是有意将自己带入圈中的。 到了血站,黄景康自然引起了一阵骚动,谁也没想到,竟然能看到黄天王亲自献血。 可黄景康却异常低调,他一边笑着嘱咐大家不要吵,一边道:“都是我女儿,拉着我来的,还是他们年轻人考虑的全面,我这些年也没为大家做什么,实在是惭愧。” 黄珊珊冲着血站里的人甜甜一笑,乖巧的挽住了黄景康的手。 黄景康带着口罩,安抚了粉丝之后,随工作人员一起去填表体检,献血之前要先确定体重的血型,以及基本的身体健康,他倒是一身轻松,因为他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黄珊珊却紧张极了,在采血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面前的小姑娘还不住的安慰她。 黄景康先体检完了,他一边吃着饼干,一边守在黄珊珊的窗口外。 正喝了一口水,就听里面护士惊喜道:“小姐!你这个血很金贵啊,是熊猫血呢!” 第38章 偷换人生②③ 黄珊珊顿时变了脸色, 她死死的按住自己被刺破的指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景康快走几步来到窗口,神色严肃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护士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黄天王的脸色为什么变得这么难看, 她小心翼翼的将记录表推过来,喏喏道:“这位小姐...血很金贵, 我们想让她做个登记, 因为血库里Rh阴性血常年紧缺......” 黄珊珊猛地拽起自己的包, 转身就要往外走:“我不献了, 我不献了!” 小护士着急的朝她喊:“小姐, 做登记对您也有好处的,一旦您将来......” 她还没说完,就被黄景康打断了,黄景康双眼通红,整个人游离在失控的边缘,他咬牙切齿道:“她怎么可能是Rh阴性血呢,你是不是查错了!” 小护士紧张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没有啊, 这种血型的人我们都当宝似的, 怎么可能认错呢。” 黄景康只觉得晴天霹雳, 砸的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边摸着脑袋,一边撑着墙,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发黑,噗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来人啊!快来人啊!”血站乱成一团,几个男护士过来,赶紧把黄景康架起来,后面不明真相的群众,拿起手机把黄景康昏倒的画面拍了下来,上传到网上。 黄珊珊还没有跑出血站,就听说黄景康在后面晕倒了,她吓得蜷缩在角落里,不知所措。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刚好继承了那个野爹的血型,还是这么稀有的血型,这是天要亡她么? 黄珊珊很恨,恨自己的母亲,也恨那个男人,更恨方棹荷非要呼吁大家去献血,也恨黄景康闲的没事非逼着她一起去。 可事到如今已经于事无补,现在现实摆在眼前了,黄景康醒来后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该怎么办? 黄珊珊哆哆嗦嗦的给她妈打电话,她妈正在家里做美容,接到黄珊珊的电话还有些蛮不乐意。 黄珊珊崩溃道:“爸爸发现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黄母一下子从靠椅上坐起来,脸上的面膜都吓掉了,她大喊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 黄珊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他非要拉我来献血,你那个野男人竟然是Rh阴性血啊!” 黄母像疯了一样在家里踱着步,怒斥黄珊珊:“你有病么?你跟他去献什么血,你心里没数么!” 黄珊珊本来是想从母亲这里得到安慰的,哪怕是暂时的,可惜没有,她收获的全是指责,黄珊珊也不干了,她在血站门口大吼道:“我有什么办法!爸爸他非要拉我来,还说我没有爱心!倒是你,这么些年究竟做什么准备了,连我是什么血型都不知道!” 黄母也开始推卸责任:“小时候带你去医院的都是保姆,我怎么会知道!你这点防备心都没有么,竟然跟他一起去献血!” 黄珊珊也懒得跟她解释,即便去献血,被发现的几率也是小之又小,可偏偏事情发生了,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了,她不客气的警告道:“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想好怎么跟爸爸解释!” 黄景康在医院的病房里悠悠转醒,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要求做亲子鉴定,虽然是抱了一丝侥幸心理,但黄景康潜意识里也明白了,黄珊珊可能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儿。 仔细想想,黄珊珊哪里跟自己像啊,几乎一点都不像,如果是他的女儿,怎么也应该跟方棹荷一样,有一丝他的影子。 黄景康放下电话之后不住的冷笑,他这些年辛苦打拼,为了赚钱绞尽脑汁,就是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给家人更好的条件,结果现在他替别人养了女儿,反倒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苦多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黄景康一把拔掉了针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现在无比想见方棹荷,这个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才是他最珍贵的,最亲近的人啊! 原来他总是觉得黄珊珊不如方棹荷,不是没有原因的,真是血浓于水,冥冥之中,上天已经告诉他了,谁才是他的亲人,可惜他自己愚钝。 黄景康拄着脑袋,缩在床上,泪流满面。 近二十年的养育之情,他对黄珊珊也不是没感情的,只是这份欺骗实在是太伤人了,太重了,重到他几乎不想再见到黄珊珊。 助理已经带着两人的资料去做亲子鉴定了,等鉴定结果出来,他要和黄珊珊的母亲离婚,他要回到方如梦和方棹荷的身边,那才是他的归宿,才是他的家人。 黄景康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温曜正带着方如梦和晋锋行一起度假,方如梦第一次见到女儿的所谓的男朋友,甚至有些紧张,因为晋锋行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有钱了,也太好看了。 比当年的黄景康要更好看些。 方如梦替女儿开心,又担心女儿嫁给晋锋行这样的大富豪会受到欺负,可渐渐的,她发现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好像是女儿更占上风一点。 这让方如梦的一颗心踏实了,想想也是,女儿要比她厉害的多,肯定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方如梦安心的躺在海边的躺椅上,让阳光晒着自己的皮肤,也就是在这时看到了黄景康昏倒的消息。 她最近也学会了看新闻,时不时的用手机关注时事,黄景康在血站昏倒的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来,登上了新闻头条。 方如梦吓了一跳,她不是有意关心黄景康的,只是那毕竟是在她生命中留下重重一笔的人,方如梦没办法对他视而不见。 鬼使神差的,她点看了新闻,看到了里面的图片。 倒在地上的黄景康,姿势非常狼狈,他一点也不光鲜亮丽了,头发凌乱,夹杂着些许白发,他的脸上还带着浮肿,皱纹早就侵蚀了他原本帅气的脸,他看起来很疲惫,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痕迹,就连昏倒着,也不忘皱着眉。 他就一动不动的在地上任人摆布,像一个已经快要燃尽生命的蜡烛,努力的散发着余晖。 方如梦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异常的可怜。 正想着,突然感到有人挡住了她的阳光,方如梦一抬头,发现女儿站在她的身边,冷静而无情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温曜穿着性感的比基尼,长发披肩,乳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光,双腿细长笔直,光-裸的脚踝上有一只沾着沙粒的小狐狸。 她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来自上帝的杰作,可这件工艺品,却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方如梦到底是个柔软的人,她拉着女儿的手:“棹荷,不要再恨他了,不值得,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生活。” 温曜勾唇一笑,摸了摸方如梦粗糙的手背:“好,方棹荷不再恨他了。”方棹荷可以不恨他,但黄景康必须付出代价,她是媚骨,是克星,可不是大善人。 方如梦笑着点了点头,虽然隐隐的,她觉得女儿说的话有些奇怪。 黄景康昏倒不久后,有一个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说黄景康的助理带着黄景康和黄珊珊的资料去做亲子鉴定了,当然这条消息没有被证实,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小护士口中传出来的,但是媒体们已经蹲守在医院,查明事情的真相去了。 与此同时,突然又有一条新闻被各大媒体转疯了,是个匿名笔者写的娱乐新闻,名字叫做《八一八娱乐圈里长歪了的星二代》,这条新闻出现的时间相当微妙,因为文章第一个举的例子,就是黄景康和他的女儿黄珊珊。 文章从好几个方面分析,黄珊珊真是一点儿都没有继承黄景康的优点,不说长得倾国倾城,起码也要看起来清秀,这都没有,黄珊珊就是泯然众人的长相,实在想象不出来,她的父亲是红极一时的奶油小生。 结合着两个新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黄珊珊可能根本就不是黄天王的女儿,大家又扒出了当年黄天王妻子生子那段时间的消息,这才发现,那时候,黄珊珊是个早产儿,听说不足月就生下来了,但是奇怪的是,竟然还是顺产,没有做手术。 有网友在下面跟帖,大胆猜测,会不会黄珊珊根本就不是早产儿,她就是顺产,只是黄夫人在跟黄天王结婚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黄景康被这几天网上流传的新闻气的吐了一次血,受了内伤,连眼神都没有了神采。 黄珊珊和黄母至今都没有到医院去看过黄景康,因为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黄珊珊和黄景康一点关系都没有,而黄景康也已经委托自己的经纪人给黄夫人递去了离婚协议书。 离婚协议还没有签,网上就已经有好几个人承认自己是黄珊珊的亲生父亲,还说当初跟黄夫人就是一夜情,根本没想到会留下种。 黄珊珊都要气疯了,她拿着离婚协议把自己的母亲堵在了屋里,言辞狠戾的问道:“我亲爸到底是谁,你当初到底跟谁滚了床单!” 黄母也早就没有了昔日春风得意的资本,她已经哭了好几天了,可惜无济于事,黄景康根本不听她解释,也不再想见她。 黄母颤巍巍抬起红肿的眼睛,嗫嚅道:“你爸爸...是我一个表哥。” 黄珊珊好悬昏过去,感情她还是近亲结合的产物,怪不得这么多年黄母都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更不愿意说她亲生父亲是谁,要不是现在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她恐怕一辈子也发现不了母亲荒唐的往事。 她扑上去死死抓住黄母的肩膀,发泄似的吼道:“你为什么不打掉我!你当初怎么不打掉我!”黄珊珊浑身哆嗦,想到自己是母亲和表舅背德的产物,她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仿佛身上已经有了潜藏多年的疾病,随时可能将她置于死地。 黄母哭着摇头:“他当初说会带我私奔,我就......” 黄珊珊一把松开黄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她:“所以...你嫁给爸爸只是权宜之计,你随时做好了跟表舅私奔的准备!” 正在母女两个吵的天翻地覆的时候,黄珊珊的手机响了。 她总算冷静了些,哆嗦着从桌上摸过来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 那是曾经她派去监视晋弘基的人,可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因为也没有监视晋弘基的必要了。 黄珊珊冷着脸接听了电话:“你不用......” 对面却传来男人兴奋的声音:“黄小姐,我在晋弘基身边,挖到了方棹荷的大料!相当值钱了!” 黄珊珊一听方棹荷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既然能从晋弘基那里挖到料,不用想,晋弘基还没有放弃方棹荷。 黄珊珊不耐烦道:“够了,我现在没心情管别人的闲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慌张辩解道:“怎么能是别人的闲事呢,你还不知道,方棹荷是你的亲姐姐,是黄景康的亲生女儿!” 第39章 偷换人生②④ 这个消息对黄珊珊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对黄母来说更是一记重锤。? 原来黄景康偏向方棹荷不是没有原因的,黄景康早就知道方棹荷的身世了,所以才一改对方棹荷的态度, 处处维护她。 方棹荷的故事也不是假的, 黄景康就是故事中那个抛弃妻子的男人。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黄景康不是没有亲生女儿, 只是那个人不是黄珊珊罢了, 现如今黄珊珊已经没什么可跟方棹荷争的了, 连身份都没有了。 黄珊珊不禁懊悔不已, 如果能早一点注意到方棹荷, 早一点知道方棹荷的身世,她一定不会让方棹荷有机会出现在黄景康面前,她甚至会借黄景康的手,除掉方棹荷。 可惜有什么用呢,人生没有重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黄景康和母亲离婚之后, 就会投入方家的怀抱。 黄珊珊用双手擦了擦眼泪, 仔细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她红着眼睛对黄母说:“你先别着急, 我去找爸爸谈谈,他肯定不希望这件事曝光的。” 黄母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她也很清楚, 黄景康有多在意自己的名声,这件事传出去,一定对他大有影响。 黄珊珊当机立断,拿起收拾好的黄景康的换洗衣物就直奔医院,可到了医院之后,才听说黄景康已经走了,在经纪人的帮助下,躲开外面守着的媒体走的。 黄景康是去找方棹荷和方如梦了。 他此刻觉得自己像个失意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亲人身边,方棹荷和方如梦才是他的亲人。 方棹荷如今住在帝都一栋豪华公寓里,公寓自然是和晋锋行的爱巢,黄景康在来之前就知道这里的房子都是天价,可真正到了之后,才知道装修的有多豪华。 晋锋行就是狩猎者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现在的方棹荷已经拥有了顶级的人气和空前的财富,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避风港的女孩了。 黄景康竟然觉得有些遗憾,他现在不是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女儿面前,反倒像个定时炸-弹,随时能够刺激到春风得意的女儿。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仍然有些希望,毕竟这个住处,是方棹荷亲自告诉他的,这是不是说明,女儿对她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黄景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自觉的理了理发型,这才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他心里怀揣着忐忑和期待,因为此刻没有无数的镁光灯,也没有观众的一双双眼睛,他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可以尽情倾诉自己对方家母女的愧疚和想念。 门很快就开了,温曜从里面露出脸来,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束起,别着发卡,可即便这样,也有一种慵懒的美感和冷酷。 “前辈,好久不见。”温曜勾唇淡笑,眼中却没有丝毫惊喜和兴奋,反而带着难以忽视的疏离,她让开了一条路,让黄景康进来。 黄景康顿时湿了眼眶,他用自己的目光仔细描摹着方棹荷的长相,恨不得将她刻在自己的心尖上。 “你......妈妈在么?”黄景康只当方如梦还没有告诉女儿实情,所以温柔的打探道。 温曜反倒饶有兴致的审视着他,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客厅:“在插花呢。” 黄景康颇有些意外,方如梦现在也已经大不相同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挤在小地下室里,每天都为生计发愁,怎么还有心情培养艺术情操呢。 对于方如梦,他更是惊喜的,方如梦不是当初那幅标准的乡下妇女模样了,她改变了很多,也更有气质,或者说,变得和自己很般配了。 他远远的望去,方如梦坐在沙发上,脊背绷直,茶几上摆放着好几种新鲜的花草,还有一个漂亮的水晶花瓶,方如梦小心的把满天星插在粉百合旁边,耐心的剪去多余的枝叶。 她的神情很专注,慢条斯理,认真的完成一个小小的艺术品,然后把花瓶放在客厅的一角,不会喧宾夺主,却能提亮姿色,就像她自己。 黄景康动情的喊了一声:“如梦...”他嗓子里像是被棉花堵了,既憋闷又柔软,险些血压升高,眼前又有些发晕。 方如梦回过头来,看向这样的黄景康。 她自然是有气愤的,但更多的是痛快,自从她走到了一定的高度,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学习了更丰富的知识,她再也不觉得黄景康有那么耀眼了,或者说,黄景康从她以前的神,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现如今方如梦身边,不乏一些中年的富商追求者,他们看中方如梦温润的气质,也喜欢方如梦犹如贵族般的教养,这样的方如梦,是被追求者簇拥着的。 温曜走过去揽住方如梦的肩膀,她轻轻感受着掌心下的呼吸,很平稳,没有一丝激动和愤慨,她放心了。 方如梦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黄景康嘴唇一抖,眼泪流下来了,他叹了一口气,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如梦,你该告诉女儿真相了。” 他想,方棹荷或许能作为缓和他和方如梦关系的润-滑剂,毕竟血浓于水,这是他们俩爱的结晶。 方如梦却没有丝毫反应,倒是温曜笑盈盈的盯着他,嘴角一翘,意味深长道:“前辈,我什么时候不知道真相了?” 黄景康登时满脸错愕,仿佛一下子被重锤砸蒙了,他呆呆的望着方棹荷,莫名其妙的涌起一丝恐惧,他这才恍然,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儿,或者说,根本一丝一毫都不了解。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脱颖而出,踩着无数背景深厚的选手,一路爬到巅峰,她没有哪怕一次的吃亏,和她对上的人,永远都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黄景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方如梦却平静道:“我至始至终,都没有隐瞒过棹荷,从她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知道我们为什么被抛弃,她就在电视机前看着你,看着你风光无限,名利双全,看着你揽着别的女人,带着另一个女儿,也看着你,一点点编织着虚伪的人设。” 温曜抬起一双桃花眼,眼中满是无情的奚落与嘲讽:“或许你此时此刻想回头,想和妈妈重归于好,想重新做回我的父亲。”她情不自禁的嗤笑一声道,“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我们还对你有一丝的感情呢?” 黄景康的脑子里嗡嗡的响,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哆嗦,本来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好,现在受了更大的打击,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他回想起在比赛期间和方棹荷的相处,他为什么认定方棹荷丝毫不知道这件事呢,因为方棹荷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一个遥远的前辈。 他震惊于方棹荷强大的心理素质,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能丝毫反应都没有,平静的完成比赛,平静的看他挣扎,平静的看他出丑,甚至现在,平静的奚落他。 黄景康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他嗓子眼儿有些发痒,声音粗哑发颤,他还想解释:“如梦,当初我真的不知道你怀孕了,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方如梦缓缓一笑,她端庄的有些迷人,脸上更是一丝皱纹都找不到,她说:“那样你就不会抛弃我了么?不,你会让我把孩子打掉,省的妨碍了你和富家千金的婚事。” 黄景康语塞了,当初的他,或许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开始冒冷汗,他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解释什么,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都在方如梦面前无处遁形,因为方如梦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野心,也了解他的自私,更了解他的无情。 温曜漫不经心的捧过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到黄景康身边,冷冷道:“你不该来。” 黄景康意识到了,他不该来,他到这里来,是来领当年欠下的羞辱和报复的。 温曜却将笔记本一翻,把屏幕对准他,露出意料之中的一笑。 屏幕上闪烁着无数条刷新的消息,一个小麦克风状的东西,正一绿一绿的闪烁着,似乎将他们方才说的所有的话,都通过这个麦克风传递了出去。 黄景康皱着眉,像一个懵懂无知的老者,盯着屏幕道:“这...是什么?” 温曜缓缓道:“这是锋行投资的语音直播平台,叫知翼,黄景康前辈,跟观众们打个招呼。” 第40章 偷换人生②⑤ 【方棹荷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就是天王黄景康!】 【黄景康人设崩塌攀附权贵!】 【扒黄景康成名之路早期黑料!】 【黄景康天王名誉不在晚节不保!】 层出不穷的新闻被爆了出来, 甚至还有人贴出了黄景康和其他女星暧昧对饮的照片,以前碍着天王的名誉,再加上黄景康完美的包装, 谁也动不了他。 但现在抛弃妻子的丑闻被扒了出来, 黄景康的良善人设彻底站不住脚了,以往的那些黑料也都成了实锤, 狠狠的砸向这个所谓的天王。 娱乐圈中, 那些口口声声称呼黄景康为前辈大哥的明星开始缄默不言, 在方棹荷如日中天的情况下, 黄景康的所做作为显得更加让人憎恨, 而且,社会上本来就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谁也没有出头为黄景康说一句话。 但是观众在快意的同时却又不免唏嘘,如果方棹荷不那么争气,只是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掀起这么大的水花,把在娱乐圈里地位根深蒂固的天王扳倒呢? 黄景康多年累积的人脉和名声不是白费的, 饶是在这种情况下, 还是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认为是有人存心丑化黄景康, 毕竟黄景康这些年来, 一直是以硬汉,英雄这种极其正面的形象出现在观众面前,谁也不敢相信, 他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不敢相信,他因为有了名声而膨胀,跟女星暧昧不清,被人借着上位。 可在新晋顶级流量方棹荷的证实下,黄景康的人设崩塌倒是愈演愈烈了。 荷粉和黄景康的多年老粉几乎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尖锐的气氛一触即发,要不是因为选秀比赛,迅速提升了方棹荷的名声,她的人气根本无法跟黄景康对抗。 黄景康也没有想到,来自方棹荷的反击如此激烈和迅猛,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时至今日,他才恍然大悟,方棹荷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今天将他彻底踢下神坛,他的亲生女儿怀揣着满腔的报复,一步步走到和他同等的高度,然后撕下面具,毫不客气的与他争锋,将他打败。 黄景康心都要碎了,他已经是个不再年轻的男人了,他现在渴望平静,渴望家人,渴望安度一生,他所有的野心和抱负早已经实现了,现在却要面临失去一切的现实。 方棹荷是明日之星,拥有潜在的巨大的粉丝群体,而黄景康的支持者却已经力不从心了。 两日之后,网上掀起了来自方棹荷粉丝的抵制活动,抵制黄景康的所有节目,影视作品,广告品牌。 起初各家厂商和投资商制片人还是站在黄天王的阵营的,毕竟一个家喻户晓的天王级人物,哪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呢? 可他们忽略了这一代年轻人的力量,他们足够正义,也足够疯狂,再加上方棹荷的推波助澜,所有和黄景康有关的产品,全部惨烈的亏空,这让各家厂商和老总终于意识到,现在是谁的时代。 黄景康已经是过去式了,方棹荷才是如今能在娱乐圈翻云覆雨的新一代女皇,她用短短一年的时间,将黄景康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厂商们顶不住了,默默的换了代言人,制片人在投资商的压力下,谴责黄景康的所作所为,大量删减他的戏份。 黄景康在娱乐圈的地位微妙起来,他还是那个天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黄珊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的看着方棹荷把黄景康打的溃不成军,她这时候才明白,原来方棹荷浴火重生,不是为了夺走她的父亲,而是为了夺走他父亲的一切。 黄母当机立断的跟黄景康离了婚,她心里清楚,黄景康的气数已尽,自己也不愿再动用娘家的力量帮助黄景康,更何况,现在她当家的弟弟早已经说了,惹不起狩猎者,更爱莫能助。 黄珊珊到底对黄景康是有感情的,毕竟黄景康细心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她陪黄景康躲在公寓大宅里,外面挤满了想要看她们笑话的记者。 黄景康苍老了很多,他不敢打开电视,也不敢看新闻,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不明白,为什么做错一件事会有这么大的代价。 因为方棹荷,他的亲生女儿太出色了,她用一年的时间,达到了他二十年的成就,他早就败了。 黄珊珊摸着黄景康的脸,心痛道:“爸爸你为什么要帮她啊!我们就该在她无声无息的时候弄死她!” 黄景康震惊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黄珊珊的脸,就像看着一个魔鬼,他不相信,自己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随口就是要弄死一个人。 而那个人却是他的亲生女儿。 黄景康皱着眉,一把推开黄珊珊,他脸上的肌肉跳动着,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你走!我不想见你!你和你妈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们好啊!” 黄珊珊对黄景康的是非不分极度失望,她尖叫道:“爸爸你怎么还想不明白!你拥有的一切,是我外公帮你获得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和妈妈?倒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毁了你!” 黄景康一怔,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可他一点也恨不起来方棹荷,方棹荷越是对他无情,他就越是懊悔和心碎,因为他只有这一个骨肉,他能怎么办? 要是黄珊珊真是他的亲生孩子,或许他对方棹荷的执念不会那么深,可现在,他满心想的,还是怎么挽回方棹荷和方如梦。 “你走,我已经跟你妈妈离婚了,我黄景康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我不信这次我站不起来。”他闭上眼睛,不再看黄珊珊。 黄珊珊冷笑道:“你以为方棹荷还会让你站起来么?我现在好恨,如果我早知道方棹荷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一定神不知鬼不觉的办了她,这样我们就还是完美的一家人。” 黄珊珊摔门走了,黄景康却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起黄珊珊说的可能性,好像这件事真真正正的发生过一样,那么真实。 黄景康突然疲惫的睡了过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果然他还是拥有一切的天王,春风得意,名冠天下。 只是这时身边没有方棹荷,更没有方如梦,他只有一个女儿,叫做黄珊珊。 黄景康冲着梦中的自己苦笑:“你傻啊,这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黄珊珊一脸怨愤,撒娇道:“弘基他有了别的女人了,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我该怎么办!” 黄景康心中一涩,他知道黄珊珊说的另一个女人,就是方棹荷,而他们之间的纠葛,好像也是从这段三角恋开始的。 黄景康想说:“既然他不喜欢你,就算了。”他又不能拿方棹荷怎么样。 可谁知,梦中的自己脱口而出的竟是:“谁敢抢我女儿的男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黄珊珊嘤嘤的哭了起来,泣不成声,黄景康皱着眉头,想让她闭嘴,谁想说出的居然是:“长得漂亮是么,爸爸找个人,把她的脸划了,她就没我的女儿漂亮了。” 黄景康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嘴,不是的,他不想说这些的,他怎么可能要划了方棹荷的脸! 可他堵不住自己的嘴,那张嘴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继续冷漠道:“你放心,晋弘基一定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这次就算给他的一个教训。” 黄景康拼命的摆着手,狠狠的抽自己的脸,可惜没有用,黄珊珊甜甜的一笑,眼中颇有些诡异的深意。 黄景康顿时反应过来了,黄珊珊要害他的亲生女儿,他绝不能让黄珊珊害他的亲生女儿! 他疯狂的跑出门去,他想去那座豪华公寓警告方棹荷,一定要小心黄珊珊,可惜他跑着跑着,没有跑到公寓里面去,反而跑进了一个狭窄肮脏的廉价小区。 方棹荷穿着破旧发白的衣裳,垂着头,发丝凌乱的进了楼栋。 黄景康不知道方棹荷到这种地方来干嘛,又臭又脏,简直像贫民窟。 “小荷!”他喊了一声,方棹荷猛然回头,却看不见他,他发现方棹荷的目光柔柔的,没有半点戾气和强势,她过于消瘦了,眼神怯生生,像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她默默的进了房门,蜷缩在破烂不堪的二手沙发上。 黄景康随着她踏进了房间,这个房间太小太简陋了,所有东西都是旧的,地上落着灰,黏黏腻腻,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 黄景康抓着她的肩膀,疑惑的问道:“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你不是住在晋锋行那里么!” 方棹荷的眼神直直的望着前方,透过黄景康的身体,她清澈的大眼睛慢慢蓄起泪水,顺着长长的睫毛,嗒嗒的滴在手背上。 黄景康仿佛被什么刺了心脏,不由自主的刺痛了起来。 他顺着方棹荷的目光望过去,在不远处老式的圆形餐桌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带着苦涩的笑,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眼中却没有一丝神采,她也很瘦,瘦的形容枯槁,瘦的病态,黄景康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方如梦。 他不由得想起了方如梦得的那个病,帕金森综合征。 可是方如梦不是过的很好么,怎么会有一张祭奠死人的黑白照片呢。 方棹荷喃喃道:“妈,我想来陪你了。” 说罢,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一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生机。 黄景康不由自主的擦着她的眼泪,这才发现,方棹荷的脸上也很脏,仿佛蹭了土,他小心翼翼的问:“小荷,你跟爸爸说,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冠军么,你不是还等着看我的笑话么?”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破门而入,脆弱的防盗门根本不堪一踹,方棹荷吓得哆哆嗦嗦。 进来了三个陌生的彪形大汉,面色不善的看着方棹荷。 “你就是方棹荷。”为首的人粗鲁的问道。 黄景康赶紧拦在了方棹荷面前,斥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壮汉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邪笑道:“听说你敢抢黄小姐的男人,你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么?” 黄景康一下子僵住了,他愤怒的咆哮道:“你们滚!让黄珊珊来见我!我看谁敢动我的女儿!” 壮汉看着瑟缩的方棹荷冷笑:“别怪我们,我们跟你无仇无怨,是黄家气不过,找我们给你个教训,划花你这张脸。” 方棹荷明显吓到了,她剧烈的挣扎,声嘶力竭的呼救,可惜没有用,她还是被堵在了墙角。 黄景康从来没有听过方棹荷那么绝望的声音,他扑过去拼命锤着大汉的后背,他让方棹荷快跑。 可惜没有用,他的拳头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半点都没引起对方的注意,他眼睁睁的看着刀锋抵在自己女儿的脸上,他眼睁睁的看着方棹荷惊恐的快要死去的眼神。 黄景康歇斯底里的怒吼:“不要!不要!” 鲜血从方棹荷脸上流下来,遮掩了狰狞的伤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方棹荷秀丽的脸蛋到处都是血痕。 方棹荷一直在喊叫,可惜没人来救她,她祈求:“求求你们让我见见黄景康,我是她的女儿!我是她的亲生女儿!” 没人听她的话,他们把脆弱的方棹荷扔在角落里,拿着刀,甩上门走了。 方棹荷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鲜血染红了她发白的衣服,她的泪水流进脸上的伤口里,钻心的疼,她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动物,颤抖着缩进了沙发一旁充满灰尘的角落,她神志不清的瑟瑟发抖,指甲死死抠着自己的肩膀。 她双眼失神的望着地面,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而抽搐,她嘴里无意识的叨念着:“妈妈,带我走,妈妈,带我走......” 桌面上方如梦的黑白照片凝视着这一切,那双失神的眼,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黄景康。 黄景康快要崩溃了,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的寒意,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们一家人,最终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团聚了。 “小荷,小荷你别这样!”他紧紧搂住方棹荷,恨不得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抱住方棹荷,他牙齿打颤,喃喃道,“你报复我,我求你报复我!我不要你像现在这样,你起来,你让全天下的人骂死我啊!” 方棹荷没有回应,她看不到他。 黄景康虚虚的捧着方棹荷的脸,鲜血染在他的手指,像烈焰那么炙热,他眼中带着血丝,一遍遍重复着:“别怕,别怕...爸爸在,别怕...对不起小荷,对不起!” 方棹荷双眼呆滞,早已萌生死志。 空中出现一个冷冷的声音,比现实还要真实,她说:“黄景康,方棹荷没要你以死相还,我就不要你的命。” 黄景康颤抖着的回道:“你拿走我的命,你让小荷好起来,我求求你拿走我的命!” 温曜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我把方棹荷还给你,但你失去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白光照进梦境,一切化为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黄景康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大宅的地上,脸上有干涸的泪渍。 第41章 偷换人生(完) 黄景康醒过来之后, 却发现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他在公寓里不吃不喝,几乎快要再次昏过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 也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他挣扎着爬起来,喝了些水, 咬了几口面包, 可咬着咬着, 梦中那真实的一幕却不断从眼前闪现, 黄景康的眼睛又模糊了。 他不禁开始相信, 如果方棹荷没有参加选秀比赛,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黄景康倒在床上,疲惫极了,他庆幸方才那一切都是梦,也庆幸方棹荷开始报复他,这才让他们父女有机会相见,让自己不至于铸成大错。 他在大宅里躲了两天,总算从深深的绝望里恢复过来, 他让经纪人安排了记者招待会, 站在众人面前, 他把所有的事情, 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全天下的人,包括他是怎么痛下心舍弃方如梦,怎么昧着良心追求富商之女, 又是怎么阴差阳错的把黄珊珊当成了女儿。 黄景康深深的鞠了一躬,他让别人别学他,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幸运,还有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爱人和女儿的机会的,至于方家母女愿不愿意原谅他,他可以等,可以忏悔。 这之后,黄景康就淡出了演艺圈,他捐了一家寺庙,在里面带发修行,伴着青灯古佛,洗清自己的罪孽。 被正名之后的方棹荷,演艺之路更顺了,再加上她精湛的演技,很快就被推向了黄景康曾经的高度,转眼之间,她已经变成了导师级的人物。 温曜在帮《方亭古道》这个年度大制作选角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复试表里苏湘芝的名字。 两年过去了,方棹荷已经从籍籍无名变成了大红大紫,这个昔日想尽办法踩她下去的苏湘芝,竟然还在十八线鬼混,温曜也懒得管她为了上位,为了进这个复试表用了多少手段,但有趣的是,天道好轮回,苏湘芝碰到她了。 苏湘芝一进棚看见方棹荷,脸都白了,她一下子想起来《演员从这里开始》海选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刁难方棹荷的,现在两个人的身份却已经完全对调,方棹荷成了决定她命运的人。 苏湘芝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和愤恨。 温曜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幽幽道:“苏湘芝,好久不见了。”这正是海选时苏湘芝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苏湘芝皮笑肉不笑:“方棹荷,你行的,你要是报复我,我明天就开记者招待会说你打压新人!” 温曜夸张的挑了挑眉,鄙夷道:“新人,你也好意思。” 苏湘芝这才意识到这两个字的尴尬,简直算是对自己的嘲讽,她早已经不是新人了,可惜地位连新人都不如。 温曜收敛起表情,冷淡道:“为了防止对你有失偏颇,我把导演也请来了,你就尽情演,可别把送你进复试的人给坑了啊。” 苏湘芝一听,立刻紧张的词都忘了,她还真是央求着副导演开后门才进来的,本想着蒙混过关,谁想却正遇上死对头,死对头还把导演给拉过来了,却没有叫副导演,这不是让她原形毕露么? 导演真给温曜面子,看完了苏湘芝的表演,竟然也没有当场发飙,反而运着气,跟温曜摆了摆手,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苏湘芝面如死灰,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戏了。 温曜有些瞧不起她,冷言道:“苏湘芝,两年都过去了,你还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你只想着我报复你,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表现出众,导演或许当场就把你定了,你这种蠢货,当初是怎么把方棹荷踩下去的?” 温曜说罢,也没心情陪她纠缠,转身走了。 她要去见晋锋行,这个世界唯一不同的是,她谈了一段感情,一段自己蛮喜欢的感情,她渐渐在晋锋行面前变回了自己的容貌,因为她已经把真正的方棹荷,还给了她的母亲。 晋锋行虽然有些惊讶,却早已经把她当成神仙之类的存在,慢慢接受了。 和方棹荷青涩稚嫩的面貌相比,好似面前这个艳丽绝美的容貌,才配得上她干净利落的手段和杀伐果断的性格。 【系统:您已经在这个世界滞留很多年了,该离开了,不要忘了您的初衷,是飞升成神,不是被情感羁绊。】 温曜无视了系统的话,坚持和晋锋行把日子放缓,又过了几年。 临离开的时候,她轻轻的勾住晋锋行的脖子,圆润的指肚按着他颈后的火焰图腾,严肃道:“记住我的脸,也记住我这个人,我倒觉得,我们还会再见。” 晋锋行仿佛也预感到了什么,他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吻上她眼角的泪痣。 【系统:九零年代世界即将开启,进入关键人物——罗素素。】 第42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 【系统:这个世界的人物, 就是剧本《方亭古道》的原型,想必您已经清楚了。】 温曜当然清楚,《方亭古道》改变自现实题材, 里面的主人公便是她要代替的罗素素, 而现实中的罗素素,早在三年前自杀了, 当时这件事惊动了全国, 因为任谁也想不到, 这样一个惹人羡艳的女人会自杀。 罗素素父母都是国企大船上的稳定户, 在P城这个小地方, 可是呼风唤雨的处级干部,她家境优渥,长相秀美,嫁给了P城后来的财务处长,还是当地剧团的当红话剧演员。 对大多数普通百姓来说,罗素素死的莫名其妙,唯一有可能给这个女人造成创伤的,大概就是曾经意外流产这件事, 可惜她自杀的时候, 偏偏已经怀上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并且一切体征正常, 马上就要迎来新的生活。 罗素素的家人不愿接受采访,所以剧本加入了很多改编的元素,也改变了罗素素的人生轨迹。 别人不知道, 但温曜却可以从系统那里得到全部的资料,逼死罗素素的,正是她全家的每一个人。 罗素素积蓄了十年的怨力,尽数被温曜吸收了,她要回到罗素素的人生转折点,彻底改变罗素素的命运,她要让罗家所有人,为逼死罗素素付出代价。 耳边响起沙沙的声音,仿佛秒针在摩擦着表盘,沉重又单调,时光一步步倒退,天气变得有些凉寒。 陈民翰甩开刘香婷,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皮包,一边不耐烦道:“你别缠着我了,我老婆今天产检。” 刘香婷似是有些不高兴,纹的细眉一挑,搭在了陈民翰的肩膀上,两根像嫩葱似的细指力道得体的按捏着陈民翰的肩骨。 “队长...咱们作业队的图书馆就不能交给我管理么,我觉得我一点儿也不比少红姐差啊!”刘香婷不甘心的娇嗔道。 陈民翰叹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正色道:“小婷,阮少红在咱们单位工作十年了,你这才刚来一年,我把管理员的位置给你合适么?” 东华油田第一作业区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开采板块,国家投入大,上面重视,所以这个区块跟普通的小作业区可不一样,周边甚至建设着图书馆,医院,学校,大市场等一系列基础设施,而陈民翰,正是现在作业一区的队长。 刘香婷不甘心的嘟囔道:“您不也是只工作了三年就当上队长了......”她小心翼翼的扯着陈民翰的袖子,时不时的抛个媚眼,将前胸往陈民翰身边蹭。 陈民翰脸一红,他不是不喜欢像刘香婷这种小姑娘往自己身上扑,说实在的,哪个大老爷们不把这当做成功的另一种标志呢,但是他不行,他有老丈人在上面压着。 陈民翰虽说是第一批被引进的大学生,但家境实在不好,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多亏他娶了采油厂厂长的女儿,罗素素。 所以别人拿他的成绩夸奖他的时候,他一方面觉得沾沾自喜,一方面,又莫名有些羞耻,他知道底下有人谈论他,说他抱上了一条好大腿,说他靠女人。 陈民翰气坏了,他可是披荆斩棘从农村考出来的,正正经经的大学生,现在这个年头,考个大学多难呢,他妈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供他上大学了,他本就应该是天之骄子,根本不需要借助妻子的力量,罗素素家里能做的,只不过让他的才华提前展示罢了。 也正因为这些隐情,陈民翰对自己这个新婚妻子,多少有些怨气。 但现在,他也不得不表现出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的样子,罗素素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大夫说,现在就能产检查男女了。 陈民翰激动着,再也没心情管刘香婷这个小野猫了,他绕过失望的刘香婷,夹着皮包甩上了门,急匆匆的上了单位给配的车,直奔P城的中心医院。 在车上他就给自己的爹妈去了电话,他有一台大哥大,是结婚的时候,老丈人送给他的,他一直当宝贝似的,舍不得用,更舍不得借人,平时也就给农村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才掏出来用用。 陈民翰的父母身体硬朗,种了一辈子地了,几乎没得过什么病,就是放坏的米饭也舍不得扔,吃完都不带拉肚子的。 “妈,今天素素去体检了,她身体弱,估计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来么?”陈民翰柔声细语道。 老太太赵慧兰耳朵有点背,自己听不清楚就觉得别人都听不清楚,她估计着儿子好像说素素要生了,可把她给兴奋坏了,连日子都忘了算,大声冲电话对面喊道:“来!那必须来!我和你爸现在就去县里的火车站买票!” 陈民翰知道他妈这个习惯,机智的把大哥大远离了耳朵,还是听的清清楚楚,连前面开车的司机都听的清清楚楚。 陈民翰还有点儿纳闷,只是个检查住院,又不是生孩子,怎么他妈那么兴奋,还吵着嚷着要来,可他也没细问,吩咐司机,把他送到医院之后,去作业队的招待所打声招呼,给留两个房间,他爸妈要来住。 司机赶紧答应。 陈民翰紧张的直跺脚,好不容易车停稳了,他赶紧拎着包跑下车,直奔医院的妇产科。 中心医院里面人多又杂,住院部永远是满的,偏偏妇产科离住院部很近,陪护家属的地铺都打到妇产科来了。 陈民翰皱着眉,东躲西躲,也少不了要踩到人家的被褥,身边立刻传来了不少骂骂咧咧的声音:“你着什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穿个破皮鞋,装什么土大款!” 陈民翰这个来气,他指着地上盘腿坐着的人,斥道:“我就是比你有钱,没用打地铺,养不起老婆孩子!” 他骂骂咧咧的走,心里不禁有些畅快,他觉得自己终于和这些粗俗的土包子不在一个世界了,他现在是上等人,他从农村出来了,现在是大国企的一名员工,还不仅仅是员工,他是干部,未来的发展会越来越好,他的工资高,家里生活条件好,现在老婆也要生孩子了。 甩开打地铺的那些蛮汉,陈民翰终于挤到了罗素素的房间,其实一般来做产检都是不安排住院的,但罗家有人脉,给腾出来一个床位,让她在这里休息。 罗素素的脸色有些白,她长得瘦,骨架小,当年她妈怀她的时候着了凉,所以罗素素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怀孕之后,更是惊动了元气,没个三天两头总是要感冒,还不敢吃药,怕对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这一来二去,折磨的都快瘦脱相了。 “怎么样?”陈民翰拉住罗素素的手,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许,他伸手摸摸罗素素的肚子,感受着那里的温热。 罗素素咬着嘴唇,面色有些凝重,她好像没有一点儿开心的样子,反倒垂下了眼,一语不发。 陈民翰急坏了,跺着脚道:“你倒是快说啊!” 罗素素这才抬起眼,用蚊子样的小声道:“是个姑娘,但医生说......” 陈民翰好似被一个惊雷劈中了,破音道:“姑娘!” 罗素素也愣了,她想说的点不在这里,她今天主要也不是来看性别的,而是检查身体,因为医生跟她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孩子还有些胎位不正,很可能会流掉,即便生下来了,因为总发烧,也会影响孩子的智力。 她没有想到,陈民翰在意的竟然是男女,她心里一寒。 陈民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皱起了眉,看得出来,他没有半点开心的意思,毕竟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第一胎尤为重要,他拉着罗素素道:“素素,我家几代单传,我妈也一直想要个孙子的。” 罗素素震惊的看着陈民翰,喏喏道:“陈民翰你......” 陈民翰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现在计划生育,你这第一胎是女儿,将来怎么生二胎啊,稍有不慎,我这位置可就坐不稳了,还得赔钱。” 罗素素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的确,一般在生了一胎之后,医院就会给妈妈做结扎了,听单位的大姐们偷偷说,是往身体里面戴一个环,就是为了防止再次怀孕的可能,只是有发炎的危险。 陈民翰现在是干部,是单位的领导,去年刚评完技术员,今年很有可能就评上初级工程师了,他的道路一帆风顺,是不想被抓住把柄举报下台的。 但作为一个母亲,罗素素还是失望极了。 正在这时,主任进来了,看见罗素素和陈民翰,疑惑道:“你们夫妻俩商量好没有,这个孩子还要不要?” 陈民翰一愣,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意思?” 主任不耐烦道:“不是说了孩子有点畸形,后期妈妈身体支撑不住,也有可能流产,不建议你们要么。” 陈民翰一听,立刻转过头来,仿佛眼神里都有了些光彩,嗔怪道:“素素,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呢!” 罗素素冤死了,她刚才想说,可被陈民翰打断了,不过也就这么一个空档,让她明白了陈民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再也不能跟陈民翰交心了,因为这是一个,听说自己的女儿要保不住,还能开心的笑出来的男人。 陈民翰当然同意不要了,这样下一胎就可能是个儿子,他也算对老陈家有个交代了。 罗素素却是为了这个孩子不来到世上受苦,忍痛下了这个决定。 她被带去做手术的时候,赵慧兰打来了电话,她已经到火车站了,压抑不住迫切想要知道结果的心情,她管售票员借了她们站里的电话,打给了陈民翰。 “民翰呐,是男是女啊?”赵慧兰忐忑着,仿佛要生孩子的是她自己。 陈民翰丧气道:“是个姑娘,但......” 赵慧兰气道:“姑娘!亏我和你爸还买票去看她,把我们俩折腾成什么样儿了,这大中午大太阳的!我看你这孩子也别叫陈伟成了,就叫陈多余,真多余!” 陈民翰刚想解释,却发现他妈已经把电话给挂了,老太太转身就把火车票给退了,气鼓鼓的拎包回家,也不说来看儿媳妇了。 赵慧兰嗓门大,罗素素离着老远就听到了,她一闭眼,掉下两滴眼泪来。 天昏地暗,仿佛生活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了,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父母安排着的一生,就好像行尸走肉,也好像提线木偶,但真正的喜怒哀乐,别人谁都不懂得,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民翰不是良人,可一切已经太迟了,罗素素心中种下了抑郁的种子。 可就在这时,她恍惚间看到手术室里走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长得相当精致艳丽,长发披肩,黑裙裹身,就像是从国外电影里面出来的。 她看向四周的医生,发现他们正在自己肚子上鼓弄着,丝毫没有发现这个女人。 罗素素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人是救世主。 温曜摸着她的脸蛋,怜悯的看着她苍白的嘴唇,罗素素漆黑澄澈的大眼睛望着她,仿佛一个无辜的孩子在祈求救赎。 “罗素素,把你的怨力给我,我帮你扭转人生。”温曜轻声道。 罗素素感觉到温曜手心的温暖,也感觉到了她强大的气场,听到温曜的话,罗素素不由自主的流出泪来,她仿佛一瞬间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她颤抖着唇,用尽全力向温曜靠近着,她沙哑着嗓子,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且欣慰的笑:“我要让他们碌碌一生,受尽欺辱,自作自受。” 说完这句话,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手指缓缓的垂了下去。 昼夜更替,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温曜从罗素素的病床上爬起来,将罗素素孱弱的身体换成了自己的,她顶着罗素素的脸,不顾周围病友的瞠目结舌,翘着二郎腿,自顾自的照起镜子来。 这个时代的镜子也真是土气,非要在右下角贴一朵大红牡丹,艳丽的,冲淡医院单调的白色。 罗素素长的很好看,白的透明,嫩的出水,不然也不会成了P城话剧社的演员,在这个网络不发达的年代,也在当地小有名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罗素素和她很像,她没有季青青和方棹荷那么软弱,这得益于她从小优渥的家庭环境。 罗素素还是有骨气和傲气的,上学时候被无数人追,身上直带着桃花光环,所以她的目光较为犀利和尖锐,很少柔软下来,可惜这样的女子,原本应该很有抗争精神,却仍然被社会的大环境打压了。 如果周围所有的人都觉得女人安定是好,如果你的父母也不盼着你出人头地,只想你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那即便罗素素再不甘心,她也会不断怀疑自己,认为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就像她的梦想,本是到首都去,念电影学院,拍电视剧,登上电视,可在不断的国企稳定,话剧社有保障,离父母近好照顾,工资不低之类的劝说之下,罗素素到底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一毕业就相了亲,岁数一到就嫁了人,嫁人之后就怀孕,以后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生活到这里,罗素素也就不再幻想了,她的一辈子已经注定了,没什么再能改变了。 她不能改变,但温曜偏能。 哪怕是嫁了人,哪怕是流过产,在温曜的眼里都不痛不痒,她可没有二婚羞耻这个思想,她早就物色好了一个目标,一个能改变这个时代的前驱者。 罗素素该嫁的,也只能是这个人——寒却。 在温曜的时代,当然听说过寒却的大名,第一批投资股票的先驱者,轻松变身万元户,后来接手了国有资产的转让,下海经商,把金钱玩的风生水起,在九十年代末,物色好了房地产,开始投资产业,到二十一世纪,已经成为了房地产,互联网,汽车制造业三栖的顶级富豪。 而现在的寒却,还只是一个普通高中里的贫寒学生,甚至时常受欺负。 温曜轻轻勾起唇角,在镜子面前露出一抹笑。 第43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 罗素素身体虚弱, 刚刚没了孩子,本该在家休养,陈民翰想把她送到娘家去, 这样她娘家的人也好照顾, 毕竟自己工作太忙,不是那么容易抽开身的。 温曜抬眸看了他一眼, 似有似无的笑道:“你不用管我, 我就在家呆着看看电视。” 陈民翰有点满意, 麻溜的转身走到电视机前, 在右下角一按, 就听啪的一声,电视机屏幕抖了抖,显出些雪花来,陈民翰用力拍了拍电视机的壳子,雪花这才消失,里面的图画生动起来。 “你先看看剧,那我就先走了。”陈民翰说罢,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夹着皮包, 昂首挺着胸出了门。 他心里有点儿满意, 因为罗素素总算不娇气了, 其实他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最看不惯罗素素这不行那不行的娇气,他妈在他小时候, 什么没干过,特别穷的时候,咸菜都要分好几顿吃,连咸菜汤都不舍得扔。 可罗素素呢,小时候就给家里洗过几件衣服,那都快要成功绩了,陈民翰不好说什么,因为她妈以前在家里,每天都是一大盆一大盆的洗,手都搓红了,也没抱怨说累了凉了。 现在看罗素素消停的看电视,不需要人照顾,陈民翰自然满意。 “中午也别回来吃饭,我不做。”温曜一边懒洋洋的看着电视,一边淡淡道。 陈民翰的动作一顿,有些奇怪的看了罗素素一眼,他总觉得罗素素现在跟他说话,有些不客气起来,他心里窜上来点火,但又压下去了,他和罗素素的夫妻地位,完全是由两人的家庭环境潜移默化造就的。 罗素素家庭条件好,他就得忍着,就得让着,于是陈民翰勉强挤出一丝笑:“成,我在单位大食堂吃。” 温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视,也没看陈民翰。 陈民翰憋着火,开门走了。 温曜听到他重重的有些泄愤的关门声,轻蔑的一笑,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甩掉了搭在身上的毯子,随手把电视关了。 现在这个年代的电视剧,她是真看不下去,不仅高清度不够,连剧组的制作都过于简陋,呈现出的作品,和国外的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但是这个年代的演员偏偏是极为敬业和认真的,从他们的表情上就可以看的出来,是真的投入进去,而不单单是靠后期和配音。 她把陈民翰赶走,是为了有时间去见寒却。 说来也巧,这位未来的顶级富豪,和罗素素还是有不浅的缘分的。 寒却的父亲和罗素素的父亲是同一批被分配到油田的工人,两人当年都是骨干,也都技术精湛,本来仕途应该相似,只可惜寒却的父亲在大雪地里被打滑的汽车刮到,生了场重病,病好之后,再也不能熬夜打拼了,他变成了个薄弱的病秧子。 寒却的母亲受不了这种看不见明天的苦日子,在寒却六岁的时候,就跟人跑了。 罗素素的父亲罗国胜倒是扶摇直上,一路坦荡,他早些年还因着情面,救济救济寒却家的一对父子,到后来,看寒却的父亲寒厉实在是没有翻身仗可打了,以后也更加指望不到,不免也有些嫌弃起来。 这种嫌弃慢慢的渗透进寒却的生活,让那个敏感的孩子对单薄的人情味绝望,这也导致了寒却日后很难与人交心,他一向我行我素,脾气古怪,谁也进入不了他的生活,更别提获得他的爱情了。 不过饶是如此,在罗素素死后,寒却仍然去她的坟前拜祭过,给了陈民翰些礼钱。 现在寒却已经上高中了,那说明罗国胜对他的嫌弃和瞧不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寒却目前对罗家的人,其实是有一些怨恨的。 温曜揉了揉肩膀,在镜子前面简单的收拾了收拾,罗素素的化妆品很简单,只有一只口红和一支眉笔,好在她长得就很美,即便不用化妆,也是那么楚楚动人,眉清目秀。 温曜换上了罗素素早些年在技校里穿的小白裙,少女感十足,裙子垂到脚踝,露出若隐若现的小狐狸纹身,她又在上半身搭了一个青色的衬衫,在那个年代,也算是清纯与潮流并重了。 她翻了些钱出来,放进皮包里,然后光鲜亮丽的出了门。 她得去寒却的学校堵他,然后逐渐改变寒却对罗素素的印象,至于后面能不能有更多的发展,得看她的心情。 P城一高是最好的高中之一,这时候市里和油田是分开管理的,市里有个市级重点高中,油田有个第一高中,两家高中收取的学苗不同,却是多年的竞争对手。 而寒却本来应该算是油田的苗子,却因为家境贫寒,被市高用免收学费的条件挖走了。 在上学时代,寒却的天赋就显现出来了,他很聪明,接收能力也快,常常稳居年级第一,是别人眼红嫉妒却又干不掉的角色,而在今后的几十年,他都是这样的角色。 市高的墙是新刷的,对比着周围的老旧小区,显得格外的亮眼,墙上用红漆写着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大铁门外有门卫守着,但这门卫估计是哪个老师家里的老人,弱不禁风的,靠着椅子打瞌睡。 正巧是上学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学生往学校里面跑,温曜一个个扫视着路上的男生,发现他们都不是寒却。 预备铃都打过了,还有五分钟就正式上课了,寒却不可能还没来。 温曜眼睛微微一眯,转回身去学校必经之路上的一个小胡同,她还记得,这个时期的寒却,因为家境不好但成绩优异,经常被人欺负呢。 狭窄的小胡同里,地上的砖面都碎开了,满是石头渣子,寒却被人一把推到在地上,手掌咯在石头上,顿时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从掌心滑了出来。 堵着他的是两个高三的二流子,斜穿着校服,身上脏兮兮的,手里还捏着从地上捡来的半截烟 一个得意的问道:“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另一个拍了拍他:“别跟他废话了,堵到他上不了学就完了。” 寒却咬着牙怒视着这两个人,他们不受保护费,也不逼他去干活,就只为每天堵着他,不让他上课。 二流子用手一指寒却:“你瞪什么瞪,下次再敢考第一,你信不信我追到你家打你去!” 寒却隐忍的站起身来,一语不发,只是拳头攥的越来越紧,在他尚有些青涩的脸庞上,挂着属于成年人的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是暴风雨前的厚积薄发。 温曜挑了挑眉,心中不禁冷笑,看来不管哪个年代,所有的流氓痞子都如出一辙,数十年都没有什么变化,或许就是这一批流氓老了,他们的后代又继承了‘优良传统’,并不断发扬下去。 她踩着碎裂的砖石地,一步步走向寒却,她眼中看不见除了寒却之外别的人,因为她分明发现,沉默的寒却被扯开了校服,领子歪了,露出了细长白净的脖颈,而在寒却的脖颈背后,隐隐有一个火焰似的胎记。 这胎记不淡,所以很是明显,温曜心里咯噔一下。 寒却长得很清秀,一双凤眼,浓眉,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唇,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圆润,只是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他身上弥漫的隐忍的气息实在是太重了,温曜几乎可以预料到,他爆发的时候,会是多么的惊天动地。 “你们两个,给我滚。”温曜平静的对那两个混混说,言语中带着鄙视和不屑一顾。 她走到寒却面前,紧紧盯着他的脸,然后拿出手帕,擒住他的手腕,轻轻擦拭着少年的鲜血。 寒却愣了,那两个高三的混混也愣了。 寒却看到罗素素,心中蓦然被什么撞了一下,情绪复杂起来。 罗素素是罗家的人,他本就对罗家的人心怀不满,连带着也不是那么喜欢罗素素,但罗素素今日的举动,偏偏撞碎了他心中某个坚强的壁垒,唤起了有些久远的记忆。 罗素素很美,她永远都是一头泼墨般的长发,眼睛又大又有灵气,一笑起来,还隐隐有两个精致小巧的梨涡。 现在的罗素素,温柔的看着他,轻轻替他擦拭血迹,洁白的绣着蝴蝶的手帕都染脏了,可她似乎毫不在意。 寒却没把手缩回去,哪怕他疼的直咬牙,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于罗素素,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好像冥冥之中,过于信赖她。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有一个男生不乐意了,嘴巴一撇,上来就要推罗素素,看起来力道还挺大,毫不怜香惜玉。 谁想他身边的哥们儿却伸手拦下了他,这男生看到罗素素也惊呆了,不仅惊呆了,他还失声的叫了出来:“嫂子!” 第44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③ 温曜勾起唇淡淡一笑, 背对着两个混混,幽幽道:“我说滚听不见么?” 张民祥是陈民翰小姨家的孩子,一个不学无术的窝囊废, 赵慧兰看着陈民翰出息了, 到处跟村里面人显摆,还乐呵呵的接济人家, 这张民祥就是被老太太热情要求接到城里来上学的, 说要像民翰学习, 也考个大学, 当大领导。 可惜张民祥真是个不争气的种, 什么坏事他都干,就是学不下去习,陈民翰搭着罗家的关系给他弄进市高去,他就成了市高的蛀虫。 蛀虫自己不自知,反倒自以为傲。 张民祥被自己嫂子的态度给惊到了,在他的印象中,罗素素是有些娇气的,但不至于这么冷, 这么吓人, 他脆弱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刺激到了, 他以前听自己哥哥陈民翰说过, 罗素素瞧不起他们家里人,觉得他们累赘。 那他张民祥不就是累赘中的一个么? 城里的女孩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嫁给了他哥, 还不是看上了他哥大学生的身份,最后不也得给他们老陈家相夫教子。 想罢,他有些无礼道:“你到这儿瞎晃什么,多管闲事,我哥知道么?” 温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回身看着张民祥,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轻轻一挑眉,漫不经心道:“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认为你哥能管我的事。” 张民祥一撸袖子,用手指着温曜的鼻子,面目凶恶道:“你可是我哥的老婆,你就得听我哥的,你要是不听话,我告诉我哥收拾你!” 寒却抬起眼,略有些敌意的盯着张民祥,转眼之间,罗素素已经被归入了他的阵营,他不想罗素素因为可怜他,保护他而惹上麻烦,他会良心不安。 寒却鼓起勇气,已经做好了被张民祥两人狠狠打一顿的准备了,但此时此刻,他不能退缩,他伸出手,想将罗素素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手还没掠过罗素素的肩膀,猛然顿住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罗素素脸上的狠意一闪而过,电光火石之间,竟然硬生生的将张民祥的手指掰断了。 掰......断了? 张民祥发出刺耳的鬼哭狼嚎声,捧着虚虚垂下去的指头,疼的满地翻滚,十指连心,被刺一下尚且要疼痛半天,更何况温曜硬生生的将他的骨头给掰断了。 “现在会滚了么?”温曜冷冷道。 张民祥的哥们儿彻底被温曜震慑到了,多年混在大街上的经验告诉他,这女人哪是什么娇小姐,她是夜叉鬼,是母霸王! 她那股子狠劲儿,比当地的地痞头头还厉害。 他赶紧拖着张民祥往卫生所跑,也不知道这个手指头还接不接的上,区里虽说是有医院,但只能打个吊瓶治个小病,断指这件事,怕不是要去首都的大医院。 张民祥疼的腿都软了,此刻手指更是肿的像发糕,他哆哆嗦嗦的咬着牙,只觉得手指上吹来一阵风都钻心的疼。 温曜冷漠的看着张民祥的背影,唇角一翘,身边的寒却,正尴尬的将想要保护她的手缩回来。 温曜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寒却看。 这个年纪的寒却,竟然有几分像晋锋行小时候,但显然,两人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心中的疑虑更深了,手指不自觉的伸向寒却的脖颈,想要摸摸他颈后的那个痕迹,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寒却察觉到她的动作,却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眼神有些戒备。 他似乎感觉到了,这个罗素素和小时候认识的那个罗素素,已经不一样了,他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不同,却丝毫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曜见他一躲,反倒回过神来,不再想晋锋行的事情,她用那张沾了血的手帕擦了擦寒却的脸。 他白净的脸上沾了些灰土,是方才被张民祥打的,现在擦干净,反倒显得他更清秀了几分,一副瘦弱书生的模样。 温曜弯起眼睛,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拍了拍寒却的侧脸,饶有兴致道:“寒却,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记得用本子记下来,然后告诉我。” 寒却的心止不住的狂跳,他看着温曜俏丽的脸,脸上的皮肤感觉到她指肚的温暖,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情窦初开的少年心里生了根。 他谨慎的问道:“你会把他们的手指掰断么?” 温曜一愣,眨了眨眼睛,问道:“我是不是太凶了?” 寒却也眨了眨眼,他的凤眼很漂亮,眼角天然泛红,平白多了一丝柔美,他摇摇头,坚定道:“不,很帅。” 温曜将手帕扔给他,淡淡道:“快去上学,你还得考状元呢。” 她不是鼓励,而是说了一个事实,一年之后,寒却的确会成为P市的高考状元,这也是他后期飞黄腾达的基础。 但在现在的寒却看来,却像是对他的真诚期待,从来没有人对他寄予厚望,哪怕他的成绩很好,人人都认为他家太穷,将来不会有钱上大学的,学习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给有钱人打工。 可现在罗素素却给了他信心,状元啊,她认为他能考上状元么? 寒却心潮澎湃,竟然有丝丝感动,他看向罗素素的眼神仿佛盛了星星,闪烁着,雀跃着。 “谢谢。”无论他心里多么激动,他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于是他紧紧的抓住温曜留给他的手帕,低着头,向学校跑去。 温曜双手环抱着胸,看着寒却的背影,喃喃道:“我真喜欢他的眼睛。” 【系统:一个尴尬的现状,寒却已经对罗素素动心了。】 温曜冷哼:“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系统:现在罗素素是已婚状态......】 温曜“哦”了一声:“多谢提醒,也该离婚了。” 【系统:......】 罗素素没怀上儿子,现在又因为现实原因流掉了,这使得陈民翰对她的热情消退不少。 老丈人那里来过电话了,嘱咐他照顾好罗素素,给她多补补身子,他丈母娘还给他塞了一百块钱。 陈民翰满面带笑的应付着,谈起罗素素掉的那个女儿,还止不住的掉了几滴眼泪,在哭笑之间,拿捏得相当有分寸,让他丈母娘很是满意。 等他丈母娘一走,陈民翰立刻冷下了一张脸,一脸疲惫的窝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当初他刚分到P城油田来的时候,有两个大姐给他牵线相亲,一个相的是罗素素,还有一个是个白白胖胖的可爱女孩子,罗素素高傲冷淡,那个女孩子倒是对他很殷勤,陈民翰打心底里喜欢的,是那个女孩子。 可他削尖了脑袋从农村挤出来,又见识了大城市的样子,心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变成了出人头地。 他可以为了出人头地受任何委屈,哪怕是自己的婚姻和爱情。 是的,他把娶了罗素素看做是一种委屈,是自己爱情的葬礼,但是他别无选择,他注定在夫妻关系里处于下风,注定一辈子要看老丈人的眼色,也注定被罗素素从骨子里看不起,这都是他为了出人头地所付出的代价。 陈民翰深知,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轻而易举获得的,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 想到此处,陈民翰一时激动,心潮澎湃,大笔一挥,在桌面的稿纸上将这句话写了下来。 笔锋尖锐生硬,刺透了好几层纸面,一气呵成,宣泄着主人难以言说的苦闷。 “哟,陈队写字真好看。”刘香婷揽着自己的头发,低下头,啧啧赞叹着。 从陈民翰的角度,一抬眼,就能看见她领子里面的样子。 陈民翰眨了眨眼睛,错开眼神,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道:“你又来干什么了?” 刘香婷抿唇一笑,手里拿了个单子,推到陈民翰面前:“少红姐说,图书馆想进一批什么朗文字典,英语词典,反正让你给批钱。” 陈民翰一皱眉,翻着眼睛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要那些洋玩意儿干什么?大学毕业之后我都不看,还有谁能看?” 刘香婷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还不是她儿子上高中。英语学得不好呗,不舍得自己花钱买材料,借用公家的便利。” 陈民翰深吸了一口气,这种风气他最看不惯,尤其是还想从他手里拿钱,多年的穷苦生活让陈民翰一点儿也不舍得花钱,甭管是公家的还是自己的,但是阮少红毕竟是比他工作年头还久的老员工了,资历摆在那儿,他也不能跟人家不客气。 “你去跟她说,现在区里没有钱,马上要请一批专家来指导工作,资金都安排给专家了,让她等等。”陈民翰挥了挥手。 刘香婷转过桌子绕到陈民翰身边,竟然公然坐在了陈民翰的椅子把手上,抱怨道:“您觉得她适合当这个管理员么,还不如给我。” 若是平时,陈民翰肯定把刘香婷给赶下去了,但是现在罗素素没了孩子,他心里也怨,反倒不那么控制自己的念想,撩就撩呗,不搞到最后一步收不了场就行。 “小婷,我知道你想当,你再等等,阮少红马上就要退休了。”陈民翰抓住刘香婷盈盈一握的细手,慢慢揉捏着。 其实刘香婷的长相,比罗素素差远了,但是偷吃的,莫名透着一股香味儿。 刘香婷拍掉他的手,嗔道:“谁不知道阮少红跟你老婆是老乡,当初就是带着水果去找了你老丈人,才当上这个管理员的,你再能,还能打得过你老丈人?” 陈民翰一听她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强撑起来的自尊最脆弱的一角,他瞪着眼道:“罗胜国当初可是上赶着把女儿嫁给我的,谁不知道,大学文凭就是未来?” 刘香婷美滋滋的一笑:“是是是,当然是上赶着了,不是我说你这老婆,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给你找的偏方你到底给没给她用啊,用了才能怀儿子!” 陈民翰腾的站起来,儿子这两个字刺激到了他:“滚滚滚,别在我眼前碍眼。” 他这些年的书不是白念的,不会像刘香婷这么没文化,还相信什么偏方的,他知道这只是概率问题,而他运气不好罢了。 想起罗素素,陈民翰才觉得饿了,他没忘了罗素素不给他做饭了,让他去单位的大食堂吃,他心里不禁唾弃道,娶这个老婆有什么用,家务干不勤快,做饭也做不好,儿子也生不出来。 陈民翰想给他妈打电话诉诉苦,可他妈已经挂了他好几通了,因为没怀儿子的事情,老太太气坏了,两顿饭都没吃了,谁也不理,就待在屋子里生闷气。 陈民翰只要一打电话就是被骂一顿,骂的他自己也憋屈。 可突然的,他妈却主动给他来电话了。 陈民翰以为他妈不生气了,还终于有一丝丝开心,谁知道老大大在对面突然破口大骂起来:“民翰呐!你那个天煞的媳妇,真是不想好了!” 陈民翰不厌其烦道:“妈,我保证,下次绝对让您抱孙子。” 赵慧兰大嗓门的喊道:“什么孙子不孙子的!你小姨都到我这儿告状来了,你那个媳妇,把民祥的指头给掰断了!” 陈民翰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吃惊道:“什么?素素跟民祥?” 电话里传来他小姨呜咽的哭声,还有捶打声,陈民翰脑子里嗡嗡的响,罗素素不是在家里呆着呢么,张民祥不是上学去了么,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呢?更何况罗素素那副瘦弱的样子,怎么能把民祥一个大小伙子的指头给掰断了呢? 赵慧兰喊道:“你还不快去看看你弟弟,你弟弟都快疼死了!你问问清楚,罗素素她对我们家有什么不满,竟然下手这么毒!” 他小姨在一旁哭:“我要去看民祥...民祥啊!我可怜的儿子!” 陈民翰饭也顾不上吃了,匆匆转身奔区里的卫生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是一百个不信的,他估计是张民祥那小子又惹事儿了,被人给打了,担心他这个做哥哥的不给善后,这才瞎编了一套胡话。 陈民翰给家里打电话,他想看看罗素素在不在家,铃声刚响了两下,对面就接起来了。 温曜佯装虚弱道:“喂,民翰么?” 她话语中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又虚弱的喘不上气来。 陈民翰缓声问道:“素素,你今天一直在家里呆着么?” 温曜故作疑惑道:“当然啊,怎么了?我肚子好疼,浑身没有力气,在床上疼着疼着就睡着了。” 她声音中带着委屈的抱怨,还有一丝丝哽咽。 陈民翰有点儿心软了,心中不禁暗骂张民祥不争气,编个什么理由不好,竟然说是素素掰断了他的手指,他怎么不说素素一招降龙十八掌把他打吐血了呢。 “你好好休息,民祥出事儿了,我去卫生所看看他。” 温曜“咦”了一声:“民祥在学校中暑了?今天日头挺足的,学校的间操时间太长了。” 陈民翰已经彻底不怀疑罗素素了,他敷衍道:“不是,你不用管了,自己别忘了吃饭。” 他挂了电话,气冲冲的赶向卫生所。 作业区虽然大,但是整个家属区和配套设施都在他单位大楼附近,所以走着也没有几分钟,到了卫生所之后,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挂吊瓶的张民祥。 张民祥可太惨了,浑身都是土,嘴巴疼的直抽搐,一个手指红肿高大,蔫蔫的垂在胸前,卫生所也不敢处理,就给他打了止疼针,让他联系家里人,送去市里的大医院。 “民祥,你这是怎么回事?”陈民翰手插着兜,皱着眉走到张民祥床边。 张民祥一看到陈民翰,鼻涕眼泪又挤出来了,他含糊不清道:“罗素素!就是她掰断了我的手指,她还威胁我,说你管不着她,就是她!” 张民祥说完,憋得满脸通红。 陈民翰却沉下了脸:“张民祥,你胡闹也有个限度,你嫂子刚流产,在家里躺着地都下不了,你跟我说她去你学校把你指头给掰断了,你当我傻么!” 张民祥急的直瞪眼,他大声道:“不是学校!是学校外面的胡同!” 陈民翰冷声道:“上学时间你不在学校?你去胡同里干嘛了!” 张民祥一下被堵住了,他能跟他哥说他经常逃学么?能说跟一帮小混混在一起,欺男霸女收保护费么?他是他哥弄来的,他知道陈民翰胆子小,最怕惹是生非,他怕他哥再把他弄回去,这城里可比乡下好多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张民祥梗着脖子道:“反正就是罗素素!她一点儿都不弱,眼神可恨了,恨不得捅了我都!” 陈民翰怒道:“我才恨不得捅了你!你除了一天打打闹闹你还会什么?整天不学好,活该你被人揍!” 张民祥吃惊道:“哥!你宁愿相信那个女人,也不相信咱自己家人!” 陈民翰深吸了一口气,他竟然不觉得张民祥说的这句话有什么错,明明罗素素才是他的妻子,他却觉得,从小一起长大的张民祥更是自己的家人。 第45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④ 温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盘磁带, 插到音响里面,按了开始的按钮。 很快,长方形的大音响发出呼呼排风的声音, 悠扬的音乐声从声道里面传出来, 温曜倒在沙发上,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敲动, 直到一曲终了, 快要跳到下一首的时候, 她这才用遥控器把音响关掉。 歌手是上过春晚正当红的何日越, 他的歌现在大街小巷传唱, 基本上人人一盘何日越的磁带,就连小姑娘上街买衣服哼的,都是何日越的歌。 可即便是这样出名的歌手,在下个月,就要被厂里的领导请到饭桌上陪酒,陪的当然是首都来的几个专家,而之所以要何日越来,是为了排场和面子, 这事儿也是罗素素的父亲, 罗胜国张罗的。 在这个时代, 艺人的地位看似高高在上, 其实很尴尬,在权力面前,他们就像一件精美的物件, 点缀着场面,无人在意,却又被某些狭隘的思想微妙的裹挟着。 温曜轻轻眨了眨眼,眼中略有思量,何日越这次来,算是她的一个机会,一个接触到外界艺人的机会,她得顺着何日越这条绳子,一路爬到首都电影制片厂。 门锁一响,钥匙插了进来,很快,陈民翰的脸从门外露出来,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眉头锁的紧紧的,在阳光的阴影下,仿佛显得更黑了一点。 温曜微微抬起身,眸中带着笑:“张民祥怎么样了?” 陈民翰“呵”了一声,摆摆手:“别提了,这个没出息的东西,非要说是你掰断了他的手指,我估计是没钱了,变着法的让我给他掏钱呢。” 温曜懒洋洋的“哦”了一声:“又掏钱?” 陈民翰对自己这帮穷亲戚们,几乎是没有底线的纵容,先不说这些年把家里的东西搬回老家多少,就是张民祥被送来的这一年,陈民翰都快要把他当成儿子养了。 陈民翰一听罗素素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顿时被触了逆鳞,冷声道:“民祥过的不好,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开心,给点钱怎么了。” 温曜一勾唇角,漫不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没什么,挺好的。”她的指甲很尖,稍一用力就能扎破陈民翰的大动脉。 【系统:冷静!】 温曜收回手,自顾自的看起了电视。 陈民翰嗅了嗅,家里一点儿菜香都没有,合着他晚上回来,也没有饭了,这让他特别生气,辛苦工作一天了,家里连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罗素素又绷着一张脸,好像流产是他的错一样。 “饭呢?” 温曜冷冷道:“没有,要是实在饿,现在市场还没关门,自己去买点快餐。” 市场的快餐还是挺贵的,只有一家在买,炒的香飘四里,可即便这样,普通的上班族也就一周来吃一次,作为队长的陈民翰,也不舍得花这个钱。 “快餐一顿饭都够家里吃一天了!咱家钱多了呗?”陈民翰没好气道。 温曜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本来钱就多啊,你不是还拿着我妈给你的一百块钱么,怎么,都给张民祥了?” 陈民翰一时语塞,憋得脸有点儿红,他的确是把丈母娘给的钱送张民祥了,但是他不理解的是,这事儿罗素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丈母娘因为这点儿钱还特意打电话给罗素素,让罗素素看住? “我去睡了,你把地拖一下,明天我姐姐来。”温曜打了个哈欠,拖着被子回了屋,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陈民翰站在客厅里,面色阴沉,他不是没干过家务,以前在农村的时候什么没干过,连缝衣服他都学了,但是自从结婚之后,陈民翰就不愿意继续当牛做马了,尤其是看罗素素那么娇贵,这也不懂,那也没做过,他就心里不平衡。 他想改造罗素素,让她成为一个贤惠的心灵手巧的女人,但显然,他又失败了。 陈民翰晚上没有饭吃,还把屋里的地拖了一遍,累得在沙发上直喘气,摸了罗素素吃剩的半个苹果,三两口啃了,回到屋里,也没有夫妻亲热,因为罗素素老早就睡过去了,陈民翰一来气,抱着被子去睡沙发了,他等着罗素素劝他回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上班去,罗素素都没起床,那就是早饭也没了,陈民翰饿的受不了,赶紧出了门,在街上买了两个卷饼吃,边吃边对着路边的车玻璃理了理头发,然后仰着脖子挺着胸,往办公室走。 温曜睁开眼,动作利落的下了床,随意的在脸上擦了些雪花膏,用口红点了点嘴唇就出了门,现在也该是寒却上学的时间了,她得在寒却面前刷够存在感。 她买了一个鸡蛋饼捏在手上,站在上学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寒却。 很快,寒却瘦弱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寒却也一眼看见她了,不由得眼前一亮,跑了过来。 温曜笑盈盈的看着寒却的身影,站着没动,等寒却到身边了,她这才将手里的鸡蛋饼一递:“吃早饭。” 寒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抿了抿唇,再次确认道:“给我的?” 罗素素的身高比寒却低,所以温曜要扬起脸来看他,她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脸,眼中盛着笑:“知道你每天不吃早饭,以后我天天给你送。” 指尖划过他的脸,酥酥痒痒,寒却咽了口口水,心脏不争气的跳作一团,罗素素一放下手,肩上的一绺长发垂了下来,寒却的目光顺着她的头发尖一路看到她粉嫩的红唇,竟然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曜噗嗤一笑,谁能想到那个冷冽无情的顶级富豪,在高中时是这副清纯的模样。 寒却见她笑了,这才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小声道:“谢...谢谢素素姐。” 温曜盯着他的眼睛,凝神道:“叫我阿曜。” 寒却愣了愣,仿佛莫名的熟悉这个名字,就好像曾经在梦里已经念了千千万万遍,他轻轻动了动嘴唇,嗓音低沉道:“阿曜。” 温曜的睫毛颤了颤,深深吸了一口气:“快吃,别迟到了。” 寒却点了点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一个鸡蛋饼不大,尤其对一个男孩子来说,没有一分钟就吃完了,他从书包里拽过自己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然后又用带来的纸巾擦了手,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手帕,喏喏的递到温曜面前:“还你,谢谢。” 温曜垂头看了一眼,手帕上的血迹和灰土都被仔细的洗干净了,寒却还很仔细的把手帕折了起来,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不用还我,送你了。”温曜伸手一推,又把手帕推给了寒却,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相较纯情,讲究信物,这算是她给寒却的第一件信物。 寒却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单纯的小鹿,他紧紧的攥住手帕,脸不由得发红:“那素素...阿曜,我去上学了,我会努力考上状元的。” 温曜点点头,心中轻轻一动,她从来没有和这种男人接触过,一个单纯无暇的,还懂得全心全意信赖的少年。 【系统:您好像......】 温曜冷冷道:“我好想说过,再探测我的心跳会怎样。” 【系统:......您好像有麻烦了,陈民翰回家了。】 陈民翰到了办公室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他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钥匙和家里的钥匙是绑在一起的,不从柜子里拿文件,他就没法工作,本想让罗素素给他送来,可罗素素那副爬不起来的样子,又让他立刻否定了自己。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自己回家去取,天气已经逐渐变热了,他这一趟回来,出了不少汗,咣咣咣砸门,里面却悄无声息。 陈民翰皱了皱眉,在外面喊道:“素素?我没带钥匙,给我开一下门!” 他又敲了很久,里面依旧鸦雀无声。 陈民翰沉默了,他开始怀疑,罗素素根本不在家。 第46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⑤ 陈民翰面色阴沉, 一直守在门口,时间越长他心里的气就越大,这说明罗素素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就走了, 罗素素根本不是起不来床, 是不愿起床面对他。 自从怀的那个女孩掉了之后,罗素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对他爱答不理, 气氛尖锐了, 甚至一点儿想要缓和的意思都没有。 陈民翰不是不知道, 罗素素的剧团里面, 有好些男演员喜欢她,天天对着她献殷勤,哪怕是她结婚了,这些人的念头也没断过。 楼道里有人来来回回的走,每个路过陈民翰的人都会多看他两眼,谁都知道这是陈队长,但是他在自己家门口蹲着干嘛呢? 陈民翰觉得越发的没面子,他垂着头, 一遍遍的往家里打电话, 可就是没人接, 他都能在门口听见里面的电话铃声。 原本他心情还浮躁, 等了快一个小时之后,陈民翰彻底凉了下来,他把所有的气都憋着, 准备到时候一起宣泄给罗素素,于是他也不跺脚了,也不砸门了,就双手抱着胸等着,豁出去跟罗素素死磕到底。 温曜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豆浆,唧唧嘴,又夹了一个煎饺,一点一点的咬。 【系统:您的早饭已经吃了一个小时了,经过数据分析,您的行为无法理解......】 温曜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饺子馅,翘唇道:“要不是陈民翰在门口等着,我还想不起来吃早饭,你别说,这个年代的豆浆纯多了,还便宜。” 【系统:您不能用二十一世纪的物价和九零年代对比,两者的差别是......】 温曜擦了擦嘴,淡淡道:“罗素素现在有多少钱?” 【系统:罗素素月工资一百元,家里存款均被陈民翰藏着。】 温曜眯了眯眼,这才站起身来,把早餐的钱放在桌子上:“还有这回事儿,看来我得回去了。” 罗素素的工资是月一百,陈民翰作为大队长,工资要更高一些,大概每月一百五,现在离婚的话,财产分配她好像也不吃亏,只不过存款有大部分是罗素素爸妈给的嫁妆,当初结婚陈民翰家几乎一点儿钱都没有出,在离婚之前,她得先把这笔钱弄回来。 等温曜慢吞吞的回到家门口,陈民翰已经出离愤怒了,他靠着楼道里的绿色把手,冷笑道:“这是去哪儿了,连家都找不着了。” 温曜抬眼扫了他一下,自顾自的掏出钥匙打开屋门:“吃早饭。” 陈民翰一把推开铁门,巨大的力道让铁门砸到门后的墙上,发出“嘭”的一声,温曜悄悄用手指点了一下铁门,那铁门突然以相同的力道砸了回来,陈民翰正欲发飙,没想到铁门猛的撞在他的后背,直接将他拍了进来,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个跟头。 他惊慌之下站稳,后背还隐隐作痛。 温曜冷冷一笑,把高跟鞋一甩,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一躺:“你不去工作,回家干吗来了?” 陈民翰回头瞪了一眼灰色的大铁门,今天真是什么东西都找他的晦气,他没觉得自己的力气用的多大,怎么一弹回来跟抡起来的大铁锤似的。 “我问你,你吃个早饭就用一个小时,你还去别的什么地方了?”陈民翰从桌子上拿来自己的钥匙,开始跟罗素素算账。 温曜桃花眼一挑,上下打量了陈民翰一眼,一字一顿道:“关,你,什,么,事。” 陈民翰面部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一下,他觉得罗素素的目光里带着警告,暴风雨前的警告,陈民翰是又奇怪又生气,他明明才是有理的一个,怎么罗素素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还关他什么事,这像是一个妻子该说的话么? “罗素素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好了是不是!那就离婚!” 陈民翰也是脱口而出的狠话,用来吓罗素素的,他明知道罗素素不敢真不跟他,别说罗素素的父母对他一向很满意,就是罗素素本人,在P城这个小地方,离了他陈民翰还能跟谁,谁不知道她都结过婚怀过孩子了。 温曜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一步步的走到陈民翰面前,她的脖颈既白又美,像刚出厂的汝瓷,她的脸小巧又精致,眼神锐利发亮,不知何时,眼角还多了一颗美人痣,显得妖娆无比。 她轻启朱唇,幽幽道:“你才知道,我不想跟你好了?” 陈民翰愣了,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击罗素素。 罗素素竟然堂而皇之的承认,不想跟自己了,这怎么可能的,她罗素素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陈民翰皱着眉,心下一沉,他开始怀疑罗素素外头有人了,只有外头有野汉子不要脸的撩,罗素素才可能有勇气不想跟他过了。 可怪就怪在,他一点儿也没发现罗素素的把柄,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安心养胎,养的也是他的孩子,虽然当初结婚的时候,罗素素不大乐意,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罗素素那时候没有心上人,不然也不能妥协跟自己了。 那这个奸夫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两天? 怎么可能! “我还要上班,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胡闹!一会儿你姐姐来,让她好好说说你,别仗着自己小不懂事儿,成天给我找事!”陈民翰一把拿起自己的皮包,瞪了温曜一眼,转身要走。 就听见身后的罗素素低声道:“你再敢跟我吼一句,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系统:冷静!冷静!不能随意抹杀关键人物,不然无法吸收罗素素的怨力!】 陈民翰莫名其妙的一哆嗦,他原本是不应该怕罗素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才那句话还是让他脊背发凉,不敢回头看罗素素的脸色。 等陈民翰出去之后,温曜这才收起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轻轻一勾手指,大铁门就听从她的意愿,猛地在陈民翰身后合上了。 陈民翰扶着栏杆的手一抖,觉得脚下的地都颤了颤。 他连忙从包里翻出大哥大,开始一个个电话往罗素素娘家打,先是打给了老丈人罗胜国,倾诉了一番罗素素脾气的古怪,然后不动声色的夸耀自己对罗素素无微不至的照顾,最后才沉痛的倾诉,不管自己对罗素素有多好,素素总是不领情,今天还说不跟他过了,他沉痛的问罗胜国,罗素素在嫁给他之前,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罗胜国正在筹办接待首都专家的事儿,一听说陈民翰怀疑罗素素外面有人,心里不由得一虚,当初罗素素的确是死活不愿意嫁给陈民翰的,她那么坚持,会不会是心里真的有人了? 但是这话罗胜国当然不能跟陈民翰说,他告诉陈民翰别着急,兴许只是流产后的情绪,让陈民翰忍耐一段时间,等再有了孩子就好了。 陈民翰不甘心,又给罗素素的姐姐罗茹茹打了电话。 “什么?你要离婚!”罗茹茹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睛瞪的像乒乓球那么大,她脸上的错愕就仿佛听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灾难一样。 温曜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罗茹茹,脑子里不断从系统获取罗茹茹的资料。 罗茹茹是个最无私的好姐姐,也是个最短视的坏姐姐,罗素素一生最信赖的人,便是比她大五岁的姐姐罗茹茹,但罗素素的死亡,罗茹茹却是‘功不可没’。 每当罗素素下定决心要离开陈民翰,要开始过自己的生活时,都是罗茹茹将她拉了回来,苦口婆心的开导,劝谏她忍耐忍耐,好好跟陈民翰过日子,罗素素就是这么忍着忍着,终于精神崩溃,怀着孩子从楼上跳了下去,香消玉殒。 罗茹茹是个年轻人,也是被小城市小市民思想荼毒最厉害的年轻人,她完美的继承了国有企业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并努力把这一套灵活运用在生活中,而且致力于将罗素素也打造成她那样的人。 温曜微微一笑:“我离婚又怎么了?” 罗茹茹蹙着眉,给温曜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了她身边,柔声柔气的嗔怪道:“说什么傻话,离婚这种事也是随便挂在嘴边的么?民翰要是当真了怎么办。” 温曜接过她手中的热水,轻轻晃了晃,抿唇笑道:“实不相瞒,我有喜欢的人了,不能跟陈民翰将就了。” 罗茹茹再次睁大了眼睛,嘴唇抖了抖,仿佛她小小的脑袋无法接受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她喏喏道:“素素,你到底发什么疯!你都已经嫁给民翰了,你怎么能喜欢别人了?” 温曜深深的看了她脖子一眼,平静道:“姐姐要是后悔嫁给姐夫了,也可以跟我一起离婚。” 罗茹茹的脖子上有两个手指捏的红痕,边缘已经有些发青,看得出来,是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掐了脖子。 罗茹茹感受到妹妹的目光,不自然的拉了拉领子,企图把脖子上的印子遮盖掉,可惜夏天的衣服,哪有那么高的领,无论她怎么努力扯,依然盖不全被家暴的痕迹。 温曜错开眼,皱着眉道:“够了,我都已经看到了。” 对罗茹茹,她心里只有四个字,怒其不争。 罗茹茹也果然是扶不起的性格,眼中带着悲伤的落寞,轻轻摸着妹妹的肩膀,苦口婆心道:“素素,我没想瞒着你,只是你跟姐姐比起来,实在是幸福太多了,你还有机会可以怀儿子,姐姐却......” 温曜冷笑道:“你不是已经有了个女儿,难不成还想要二胎?” 罗茹茹脸色苍白的抿着唇,微微垂下头,嗫嚅道:“要...要不了了。” 温曜眯起桃花眼,看着罗茹茹灰心丧气的脸,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强迫罗茹茹转过头来看她的眼睛,然后缓缓道:“我倒是听说,姐夫想把我侄女办成残疾人,然后顺理成章要二胎是么?” 罗茹茹被妹妹捏的有点儿疼,她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罗素素那么强势,那么坚定,反倒是她,被问的哑口无言。 温曜幽幽道:“说啊姐姐,正巧姐夫是医院院长,你们想给自己的女儿开个什么证明呢,我猜是智力低下?” 罗茹茹打了个寒颤,她从妹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这种厌恶是针对他们的作法么?可这也是钻政策的空子啊! 罗茹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下巴从妹妹手掌心救下来,缓缓摇了摇头:“原本是这样的,但是我最近查出了子宫瘤......我要不了了。” 温曜缩回了手,将罗茹茹给她的那杯温水又递还给罗茹茹,她盯着罗茹茹,准备再给她一次机会,于是郑重道:“如果你也想离婚,我可以......” 罗茹茹猛地站了起来,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大喊道:“你说什么胡话!不要把你那套思想传给我,你撺掇我离婚,是让我,让爸妈被邻里街坊耻笑么!” 温曜眼中仅存的一点柔情没有了,她淡淡的收回目光,慵懒的“哦”了一声。 罗茹茹仔细理了理头发,面上涨红,她眼神闪烁,嘟囔道:“我让妈妈来好好说说你。” 温曜冷冷道:“麻烦告诉姐夫,我明天要去医院一趟。” 第47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⑥ 罗素素的姐夫贺笑天是区医院的院长, 已经在医院里工作好几年了,据说今年就有机会转到市里的大医院当主任。 贺笑天长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圆润的身材, 小小的眼睛, 怎么看怎么老实憨厚,但贺笑天可不是罗胜国选中的女婿, 而是罗茹茹非要嫁的。 两人当初是中学同学, 贺笑天早熟, 加上没把学习当一回事儿, 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追求罗茹茹上, 终于打动了纯情青涩的罗素素,跟他谈了一段暗度陈仓的早恋。 这之后贺笑天去个小医科学了两年医,罗茹茹去技校念的计算机,毕业之后,两人死乞白赖的非要在一起,但是罗胜国不大看得上贺笑天,反对了好久,最后还是罗茹茹绝食相逼, 这才勉强同意了。 可因为对贺笑天的不满, 罗胜国没怎么关照他, 所以贺笑天这么多年, 也没受到上面的重视和扶持,一直待在区医院。 或许罗胜国就是汲取了大女儿的经验,这才坚决要插手小女儿的婚事, 让罗素素嫁给一个更有前途的大学生。 温曜刚一迈进区医院,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儿,医院的地上总是湿漉漉的,旁边立一块牌子,小心地滑。 在区医院住院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她这次来找的目标,就是一个常年住在区医院的可怜人,寒厉。 对寒却的关照,一定要是全方位的,只有没有了后顾之忧,寒却才能专心致志的学习,一路飞黄腾达。 只是寒家实在是家境一般,寒厉耽误了奋斗拼搏的最好年纪,身上又落下一堆毛病,这些年也多亏了厂里给员工的福利,让他在区医院住着,交很少的住宿费。 可即便这样,治疗费还是要交的,这对寒厉的工资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负担了,他把几乎所有的钱,都拿给了自己的儿子,毕竟寒却在高中,经常要用钱的,可他自己,却贴不起膏药,在阴雨天的时候,经常抱着双腿疼的打滚。 罗胜国早些年还照拂着寒厉,可最近嫌弃他的表现越来越明显了,罗胜国作为采油厂的厂长,自然时时刻刻以发展和产量为主,像寒厉这样占据着国家资源又没有精力干活的员工,罗胜国早就想让他退休了,可寒厉离退休的年龄还早,他又不能开了寒厉,还得花精力和财力体恤他。 罗胜国都替国家觉得冤,虽然是艘大船,可也不带这么靠的,大船上的物资都是有限的,更何况有不少人私下里找罗胜国,买着礼品塞着钱,就是为了一张上船的票。 所以罗胜国也懒的跟寒厉表现同窗情谊了,他巴不得寒厉早点儿明白他的意思,早点儿办买断,这样对大家都好。 温曜这次来,是给寒厉送钱的,以寒厉的身体来说,顶多坚持到四十多岁也就支撑不住了,幸好那时候寒却已经有了钱,可以一直给他蓄着命,但是没过两年,寒厉还是走了。 寒厉的死对寒却的影响是很大的,这也导致了他有些孤僻和冷漠的性格,她既然要帮寒却,就不能让寒厉在寒却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离开,她要从现在开始,就给寒厉调养身子,让他多撑几年。 “素素来了?”贺笑天穿着白大褂,一双棕黄色的皮鞋,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温曜抬眼冲他笑了笑:“姐夫。” 贺笑天打量着温曜,心中不住的感叹,怎么感觉几周不见,罗素素又变美了,身材玲珑有致,脸上更是如花似玉,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贺笑天当初喜欢罗茹茹,也是因为罗茹茹是班上最美的女生,即便去医科学习,也没找到比罗茹茹更好看的,直到他后来见到了刚刚成年的罗素素。 罗素素长得比罗茹茹要精致的多,就好像一个设计好了比例和样貌的娃娃,漂亮极了,也可爱极了。 贺笑天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心里不止一次想,要是当初娶的不是姐姐,是妹妹就好了。 看到罗素素来医院,贺笑天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丝邪念,靠脑补满足自己私密的心思,他想着想着,眼睛眯成一条缝,险些找不到了。 温曜脸上故作乖巧,心里不住的冷笑,她能用系统那里知道,对方是否心跳加速,意识到贺笑天对罗素素动心了,温曜止不住的恶心。 “姐夫,昨天我姐跟你说了没?”温曜问道。 贺笑天一愣:“你姐,你姐跟我说什么?”一提到罗茹茹,贺笑天不由得收敛起了笑容,面带一丝遗憾,他缩回对罗素素明目张胆打量的目光,平静且正直的问着。 温曜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今天来替爸爸看看寒叔叔。”果然,昨天的事情对罗茹茹的打击太大了,她已经震惊的记不得除了离婚以外的任何事了,但是温曜相信,哪怕罗茹茹再抵触,再觉得荒谬不堪,离婚这两个字,也在她心底埋下了种子。 “看寒厉?”贺笑天愣了愣,他老丈人明明早就不管寒却了,还嘱咐贺笑天,不用时时照顾着,先可着别的病人,反正寒厉也交不起钱。 所以贺笑天把医院最阴冷潮湿的一张床给了寒厉,护士也懒得换床垫,想起来就换一条,想不起来,再冷再潮,寒厉也不得不躺着。 “他住在哪儿呢?”温曜环视了一圈,看到了懒洋洋躺着仰面挂吊瓶的张民祥,也没看到寒厉的脸。 张民祥正张着大嘴睡着,手指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他靠着陈民翰的关系,已经打算赖在医院了,这里多好啊,有食堂,有护士,还不用上学。 幸好他现在神游太虚,不然看见了罗素素的脸,不知道会不会吓得跳起来。 贺笑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朗笑道:“素素啊,寒厉不住在这儿,在库房那边儿呢。” 医院的库房堆放着很多不要了的破旧的床,实在是病人多了,库房也能利用出来打吊瓶用,但是对于长期住院来说,库房的环境就有些简陋了,而寒厉却被贺笑天安排在这里。 温曜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跟着贺笑天一起来到了库房。 寒厉正在里面躺着,他枕边放着一本医术,正在一页页认真的翻着自学,阳光透过狭小的玻璃,投射了一缕到小床上,寒厉努力将自己的腿靠近那道暖暖的阳光,取着暖。 “笑天,素素。”寒厉看到他们淡淡一笑,他始终把他们两个当做自己同窗哥们儿的后代,眼神也温柔慈祥。 温曜对贺笑天冷冷道:“你可以走了,我有话对寒叔叔说。” 贺笑天一愣:“啊?哦哦...”他有些遗憾,他还想跟罗素素相处会儿呢,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他都感觉自己更年轻了,更有活力了。 温曜笑着朝寒厉走过去,从塑料袋子里拿出热水袋,保温杯,放到寒厉床上,还有一些零散的水果,她已经交给护士去洗了。 寒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温曜:“素素,你这是干什么?” 温曜轻轻拍了拍他的腿,笑道:“您得再坚持几年,几年之后,就有技术能治你的病了,现在您要好好调养,别让寒气入了骨。” 寒厉只当她在安慰自己,所以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他其实不记得自己跟罗胜国的小女儿有什么交流,但是素素现在能带着东西来看他,让他十分感动:“是老罗让你来的?还买了这些东西,实在是破费了。” 温曜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弯着眼睛看着寒厉的脸,一勾唇角,轻声道:“您要记得,我到这儿来,不是因为罗胜国,而是因为寒却。” 寒厉稍一迟愣,不知道罗素素跟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护士很快端来了水果,放在了寒厉面前,还有些诧异的看了温曜一眼。 温曜给寒厉削了个苹果,一边削着一边交代道:“您好好养身体,寒却有我罩着。” 她没有停留很长时间,临走的时候在寒厉的账上填了五百块钱,嘱咐护士好好给寒厉用药,帮他换一个朝阳的病床。 有钱什么事儿都好办,很快外头就腾出一张病床,让给了寒厉。 贺笑天对温曜还有些恋恋不舍,他一路跟着温曜出了医院,看着她年轻纤细的背影,不由得泛起遐思,这个妹妹刚流过产,怎么脸色还是那么红润,身材还是那么好,真是太让人羡慕了,相比之下,罗茹茹简直就是个黄脸婆,怎么一母同胞的差距,还能那么大呢? 温曜给寒厉送了钱,这才想起来忘记给寒却买早餐了,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到上学的时间了,她皱了皱眉,还是买了两个蛋饼,向学校方向赶去。 到了校门口,上课铃都已经打过了,她盯着关闭的铁门,刚想往回走,就听见身后不远处,少年清亮的嗓音:“阿曜!” 温曜猛地一回头,发现寒却正待在那个胡同口,微微喘着粗气,脸上挂着笑看着她。 她缓缓走过去,将蛋饼一递,伸手拂去了寒却额间的热汗:“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耽误你上学了。” 寒却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正巧我今天也起来晚了,才赶到。” 温曜盯着他清澈如水的眸子,忍俊不禁道:“骗人,你这是跑去找我了。” 寒却尴尬的挠了挠头,也不找借口,他的确是去找阿曜了,看不见了,他一天都会不安宁。 温曜佯装不经意的问:“耽误你上课了怎么办?” 寒却一边摇头一边否认,看向温曜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欣喜和光彩:“没事儿没事儿,早自习不讲新知识,我都会了。” 他其实心里暗暗想着,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因为每天只有这个时候能见到阿曜,所以他根本舍不得浪费。 和上个世界的晋锋行相比,寒却要纯情冲动的多,他稍有心跳加速的反应,不用系统探测,连温曜自己都能察觉得到,她知道寒却青涩的感情有了寄托,但是更多的,恐怕寒却还不敢想。 可这件事,温曜却猜错了,寒却不止敢想,他还很有野心,他以往的计划,只是努力学习,出人头地,但现在,他把阿曜写在了他未来的计划里面,他终归,是要得到阿曜的。 “行了,你快去。”温曜朝他使了使眼色,轻轻一甩头,长发顺着她的动作飘起,淡淡的洗发水味儿飘出来,寒却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睛。 这味道,他或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忘了。 “不着急,反正也迟到了,可以再晚一点。”寒却不舍得走,枯燥的学习生活里,阿曜成了一抹亮色,成了他一天的期待,他很享受这个时刻,他恨不得时间更长一点,再长一点。 温曜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要跟陈民翰离婚了,离婚之后,我想去首都念电影学院。” 寒却舔了舔唇,眼睛亮莹莹:“好,我知道了,我一定考到首都去。”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狂喜,一半是听说阿曜要离婚了,一半是想到两人日后可以一起在首都读书。 “我先回去了,你要好好学习。”温曜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寒却的头发,少年黑发如墨,微微垂在额前,一双漂亮有神的凤眼轻轻颤动着,仿佛大猫一样享受着她的抚摸。 “明天见,阿曜。”寒却情不自禁的一笑,不由自主的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这样,就跟阿曜间接牵手了一般。 温曜撩完了小奶狗,还要回去对付罗素素的母亲,想必昨天的事情,罗茹茹已经一件不落的跟父母诉苦了,今天大概就换成母女两个一起劝导她,要跟陈民翰好好过日子。 果不其然,刚到了家门口,母亲高士萍已经等了很久了,高士萍一见她,不由得一皱眉,不悦的问道:“你这又是跑到哪儿去了,不好好在家呆着养身体,外面有什么好的,天天跑。” 温曜懒洋洋的一笑:“外面,有最好的。” 罗茹茹脸色一变,她又想起了昨天温曜鼓动她离婚的时候,那么坚定,那么义无反顾,她现在越来越相信妹妹昨天说的都是真的,妹妹被那个人搞得疯魔了,恨不得全世界都跟她一起离婚。 “素素,你快清醒一点,外面哪有最好的,那都是洪水猛兽,稍有不慎就要吃人的!”罗茹茹急道。 温曜噙着笑看着她,疑惑道:“我说外面有最好的早餐,你这是怎么了?” 高士萍拉扯着温曜进屋,绷着脸道:“你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我问你,你和陈民翰怎么了?” 温曜却将目光投向了罗茹茹,笑盈盈的问道:“姐姐是怎么跟你说的啊?” 罗茹茹有些不敢直视妹妹的目光,懦弱的低下了头:“还不是你非要撺掇我离婚,我看你这是被什么人鬼迷了心窍了。” 高士萍深吸了一口气:“素素,你跟妈说,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她其实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女儿才刚刚流产,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外面找人呢,除非之前就认识了,除非......连孩子都不是民翰的! 越想她越觉得害怕,越想越觉得罗素素实在是太离经叛道了。 温曜往沙发上一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再次强调:“我要离婚是真的,我不会和陈民翰在一起了。” 高士萍腾的站了起来,手指哆嗦的指着温曜:“罗素素你疯了!你离婚,你一个女人离婚之后怎么过?你想别人怎么看你?还能不能有男人瞧得上你!” 罗茹茹赶紧给高士萍顺着气,也嗔怪道:“素素,你不是小孩子了,民翰也算可以了,过日子又不是演电视剧,谁不是磕磕绊绊踹米油盐,哪有那么多爱情!” 温曜冷笑一声,有些鄙夷的看了罗茹茹一眼,意味深长道:“磕磕绊绊......” 罗茹茹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她今天特意找了一个高领的衬衫,勉强能把脖子上青色的痕迹遮住,其实被家暴这件事,罗茹茹只跟罗素素说过,她觉得不好意思,也觉得丢脸,所以连高士萍都不知道。 高士萍察觉到大女儿的异样,不由得皱眉道:“你们打什么谜语呢?” 罗茹茹眼神躲闪道:“没什么,素素就是太年轻了,不成熟,妈你好好跟她说说,我去喝杯水。” 罗茹茹说罢,赶紧背过身跑去了厨房,厨房里有一面大镜子,绿色的镜框,上面绑着蝴蝶结,罗茹茹小心翼翼的在镜子面前,扯开自己的领子,看向脖子上的痕迹。 红痕已经完全变青了,其实不怎么疼了,但她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一咬牙,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她慌张的扯了块手纸,擦了擦眼睛,努力深呼吸将这股酸意憋下去,然后勉强的冲着镜子笑了笑。 其实她后悔了,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无论如何不会嫁给花言巧语又有暴力倾向的贺笑天,但是现在已经结婚了,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已经没有机会更改自己的人生,只能继续忍耐下去,或许过了几年,贺笑天就变好了呢。 想罢,她又狠狠的扯了扯领子,努力缩着脖子,看眼圈的红意渐渐退去,这才慢吞吞的走出了厨房。” 第48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⑦ 高士萍沉着脸, 看罗素素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吩咐道:“今天晚上,我们全家吃个饭, 就在素素家吃, 素素你让民翰早点回来,茹茹你把笑天也叫来, 我们也该好好团团圆圆了。?” 罗茹茹笑道:“好好, 我一会儿就跟笑天说, 晚上我帮妈做饭。” 温曜翘了翘唇, 淡淡道:“吃就吃。” 她手里把玩着水果刀, 微微一笑。 高士萍总觉得罗素素怪怪的,自从说了晚上一起吃饭之后,她的眼皮就开始跳,她一边叨咕着:“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灾?” 她拍了拍罗茹茹的手:“茹茹,去给妈撕一小块纸,沾下眼皮。” 罗茹茹赶紧跑到屋里, 罗素素家放白纸的地方她还是知道的, 她蹲在罗素素的书桌下, 打开抽屉门, 想从里面扯一张纸出来,纸上有没有字都没关系,她倒是更愿意用废纸, 这样不浪费。 罗茹茹刚想撕下来一个小角,却无意中看见了罗素素写的字。 罗素素的笔迹有些圆润幼稚,她是认识的,这张纸上随意的写着:“亲爱的女儿,你走了,妈妈也想跟你一起走了。” 罗茹茹心里一抖,打了个寒颤,她不由自主的向下翻去,她总觉得,不只是一张纸那么简单。 但是很快,她发现下面很大一堆都是一个字没有的白纸了,这才慢慢放下心来,直到她最后在柜子里面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旧旧的笔记本。 她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本抽出来,她还从来不知道罗素素有记日记的习惯,她轻悄悄的用双指夹住日记本,把上面绑着的皮套撸下来,慢慢的翻开一页。 里面的钢笔字已经有些发淡了,连纸张都被摧残的发旧发黄,浸着泪渍和水渍,这说明日记已经记了很久了。 ——我不愿意嫁给陈民翰,但是所有人都逼着我嫁给他,陈民翰不爱我,他爱的是爸爸的权利...... ——陈民翰又把我的新衣服偷偷卷回老家了,可他死都不承认...... ——赵慧兰为什么总认为自己的儿子了不起,凭什么要我为陈民翰当牛做马? ——今天姐夫把我堵在了剧院后台,他想摸我的脸,把我吓坏了,我该怎么跟姐姐说? ——我好想离开,好想死啊...... ——我好想离开,好想死啊...... 在日记本的后面,不再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每一页都重复着这一句话,就好像催眠曲一样,也好像时间在倒计时。 罗茹茹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的嘴唇不自觉的哆嗦着,心里乱成一团,素素这是,想自杀么? 在她看来,自杀是个多么遥远的词,仿佛和她们一家永远不会有关系似的,因为自杀也是丢人的,只有没出息的人才会自杀,到头来成为别人闲暇之余的谈资,嘻嘻哈哈一笑,就了无痕迹。 还有贺笑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贺笑天和素素?贺笑天不会是看上素素了? 罗茹茹心中涌起一丝绝望,她从来不敢想象这样荒谬的事情,但是现在回忆起笑天看到素素时止不住的笑意,她就恶心不已。 “茹茹你在干嘛呢?”高士萍在外面喊道。 “来了来了!”罗茹茹慌张的把罗素素的日记套好,塞到了里面,扯了一张白纸的边角,用食指捏着跑了出去。 她把小纸片递给高士萍,高士萍接过来,放在舌头上舔了一口,贴在眼皮上,然后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罗茹茹慌张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在想晚上吃什么呢。” 她不由得看了罗素素一眼,罗素素写的仿佛精神失常般的日记把她吓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但是她又怕罗素素真有一天去自杀了,她们全家都会崩溃的,爸妈和她也都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温曜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姐姐翻了很久。” 罗茹茹手一抖,抓紧了自己的裙子:“我那个...先回去给女儿做午饭,晚上再来帮妈妈。”她想走了,待在妹妹的家里,她莫名有些窒息。 温曜对高士萍道:“妈你也先回去,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高士萍也只得把寄希望于晚上的聚餐,希望罗胜国可以调节素素和民翰的关系。 送走了高士萍和罗茹茹,温曜慢悠悠的回到房间内,看了看紧闭的柜子门,心满意足的笑道:“原本是给陈民翰准备的,谁想先被罗茹茹看到了。” 【系统:您为何要把罗素素几年后的日记也填上来?】 温曜把玩着那个陈旧的日记本,淡淡道:“我倒是要看看,如果他们提前知道自己的亲人选择自杀,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系统:您现在是越来越心软了。】 温曜随手一甩,日记本落在床上滚了几圈,静静的平躺着,凝视着天花板。 “你不懂,我要罗家人从现在开始,时时刻刻生活在恐慌和被人嘲笑的耻辱里,他们最害怕的,最想隐藏的,偏偏尽数找上他们,让他们无处遁形。” 温曜说罢,手指在书桌上轻轻一划,留下三道深深的痕迹。 第49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⑧ 晚上高士萍和罗茹茹列了长长的一串菜单, 准备把全家人招呼到罗素素家,好好开导开导罗素素。? 贺笑天早早的就来了,一进屋就看见了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罗素素, 罗素素一手拄着头, 双腿微曲,玲珑起伏的身段尽显, 她的头发顺着白藕般的手臂垂下去, 像顺滑的流水。 “素素, 看什么呢?”贺笑天笑眯眯的坐在了温曜身边, 不动声色的凑了凑。 他佯装不经意的, 用手指撩到了温曜的手臂,细嫩的皮肤就好像有电流一样,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电到他心里,贺笑天觉得五脏六腑都软成了一汪水,快把他酥化了。 温曜面无表情的勾起唇角:“新凤霞的《花为媒》。” 贺笑天当即俯下身,离她的头发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花为媒》好啊,本来是给表哥说亲, 最后张五可却阴差阳错的跟了表弟, 这才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温曜幽幽道:“是么。” 贺笑天闻到了她头发上的香味儿, 更是心驰神往, 不由得喜形于色道:“素素,你觉得......” 温曜突然坐直了身子,一瞬间拉开了和贺笑天的距离, 淡淡道:“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她说罢,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的关上了门。 在厨房里给高士萍打下手的罗茹茹,早就偷偷趴在门缝,看到了贺笑天的所作所为,自从她无意中发现了素素的日记,对丈夫的行为就更加在意起来,果然,现在一看,贺笑天大概是对素素起了歹意了。 罗茹茹在厨房门后,心都要碎了,她恨不得冲出去狠狠打贺笑天一巴掌,恨不得立刻大哭大叫,可惜她也只是想想,便咬牙忍住了,这件事一旦闹开了要怎么办?这种丑闻,不是全家人承受得了的。 还好素素及时躲了,她默默的缩回眼神,心不在焉的切着辣椒,然后,她听见罗素素的屋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罗茹茹一下子想到了素素的那个日记本,素素是不是又被贺笑天刺激到了,在那个日记本上发泄了? 一页页想死的话浮现在罗茹茹的脑海里,她不由得有点儿害怕,不知道素素什么时候就被压垮了,要真的想不开该怎么办? “啊!”想着想着,罗茹茹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慢慢涌出来,辣椒水浸进去,钻心的疼。 高士萍跑过来一看,嗔道:“怎么不小心一点的,快去让素素给你找个创可贴。” 罗茹茹默默点了点头,推开厨房门,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兴致缺缺的贺笑天,心里绞痛。 贺笑天有点心虚的瞥了自己妻子一眼,轻咳一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罗茹茹眼眶发红,微微摇了摇头,把手指伸过去,上面的血已经顺着指尖滑了下来,贺笑天看了一眼,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自己的妻子,反而遗憾着妻子又粗糙又瘀红的手背,相比之下,素素的就那么白嫩柔软,像小笋尖似的。 “那你去擦擦。”贺笑天漫不经心道。 罗茹茹深吸一口气,还是咬牙忍住了,她知道,一旦她开始发泄,和贺笑天摊牌,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轻轻敲了敲罗素素的房门,罗茹茹推门进去,正看到罗素素在手忙脚乱的往柜子里藏东西,她一下子慌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素素的手臂:“素素,你...你干什么呢?” 温曜故意低下头,手臂微微发抖着,她的嘴唇动了动,双拳紧紧捏着,捏到骨节发白。 罗茹茹当然感觉到了妹妹的颤抖,她觉得自己是想对了,素素又被刺激到了,她一定是在日记上又写了什么,罗茹茹顿时六神无主起来。 温曜突然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看着罗茹茹,喏喏道:“姐姐,我有件事......” “素素,你先给我找个创可贴。”罗茹茹错开了温曜的眼神,把流血的手指递了上去,她不敢听所谓的真相,她怕素素一旦说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她只能佯装不知道,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再说破也不迟。 温曜有些失望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走到床边,一把拉开床板下的小柜子,从床底下翻出个药箱来,然后从里面找出一张创可贴,撕开,轻柔的贴在了罗茹茹手上,轻声道:“姐姐你以后要小心点,别再让我放心不下。” 罗茹茹觉得心脏像被拧成了麻花,酸涩不已,她现在一听到以后这类的字眼就很敏感,她总觉得,妹妹这句话像临别遗言似的。 罗茹茹意有所指的喃喃道:“你也...别让我放心不下。” 外面的大铁门一响,陈民翰带着一身的汗回来了。 “姐夫,妈,你们怎么都来了?”陈民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回家就被吓到了。 罗茹茹赶紧跑出门去,撑着一张笑脸道:“民翰回来了,我们说今天全家聚一聚的,怎么,素素没告诉你?” 陈民翰尴尬的笑了笑,一边脱了鞋,一边回道:“聚聚好,挺好。” 其实罗素素根本就没通知他,他以为今天晚上肯定又没有饭了,所以刘香婷拉着他去吃快餐喝啤酒的时候,他也就没拒绝,现在他已经酒足饭饱,还顺带着吃了刘香婷不少豆腐,谁想到回家竟然还有一顿等着。 罗茹茹跑出房间才发现,房间里的罗素素动都没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她心里有种感觉,素素对陈民翰已经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 陈民翰轻咳一声:“素素呢?” 罗茹茹指了指屋里:“有点儿累了,休息呢。” 陈民翰点了点头,也向屋里走过去,在罗素素家人面前,他总是要装一装的,不然也显得他这个丈夫太不近人情了。 当他走过罗茹茹的时候,罗茹茹敏感的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和混杂的淡淡香味儿,或许是罗素素的日记刺激到了她,让她原本拥有的女人的直觉更加敏锐了起来。 陈民翰在外头和女人喝酒了。 她可以肯定,这件事绝对是背着素素的,她脑中不断回忆着区队里和陈民翰走的近的女性,刘香婷的名字一下子蹦到了她眼前。 邻里邻间的碎嘴婆婆们,总是有来自不同渠道的流言和八卦,她们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就会杂七杂八的讨论着,罗茹茹不止一次听她们说过,刘香婷这个女人,可骚了,看见有钱男人就走不动步,非从人家身上割下二两肉才罢休。 罗茹茹深吸一口气,不由得苦笑,自己家里的事儿她还没处理明白呢,怎么管的上妹妹家里的事,只是希望,妹妹单纯,千万别发现了再受刺激。 陈民翰一回到屋里,顿时感觉到了无比的压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罗素素对他的敌意那么明显,但是他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年底评先进,他还要身为厂长的老丈人给自己打打气,所以和罗素素的关系,必须缓和。 他凑过去,轻笑道:“素素,我回来了。”他想亲亲罗素素的脸,甚至是嘴,别人都说,女人最好哄了,只要和她们亲密亲密,天大的冲突也都化解了。 “滚。”温曜低声警告道。 陈民翰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瞬间没有了任何想跟罗素素亲近的意思,他甚至想破口大骂。 这个家里他赚的钱最多,罗素素不过是油田边缘服务单位的一个员工,而他可是正正经经的骨干单位的领导,他不知道罗素素的骄傲都是从哪里来的,就是因为家里条件比他好么,就可以对他这么无礼? “罗素素,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发什么疯,但你快点给我调整过来,我没心情陪你玩吵架游戏!”陈民翰低声警告道,他一扯汗衫,扇了扇身上黏腻的汗。 出汗也是跟刘香婷喝酒喝的,罗素素美虽美,但是冷冰冰的没有情趣,不像刘香婷,乖软娇嗲,知道怎么讨好男人,所以在陈民翰眼里,罗素素就只是那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莲花,刘香婷才是色气逼人的艳红牡丹。 温曜轻轻的一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幽幽道:“陈民翰,千万别给脸不要脸。”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似云淡风轻,言语中却带着最后的警告和汹涌的杀机。 陈民翰也有一瞬的错愕,他恍惚觉得,罗素素仿佛一个高贵的女王一样,而自己则像女王家的仆人。 强烈的地位差距终于刺激了陈民翰敏感的心,他指着温曜的鼻子道:“罗素素,你要是不会当别人老婆就给我趁早滚蛋!” 陈民翰说的是气话,他一点儿也不想罗素素滚蛋,但是他需要给罗素素点儿警告,告诉她,他陈民翰也不是好欺负的,也不是非她不可的,想继续安生,不想成为离婚女人就要好好顺着他,别天天惹是生非。 温曜冷笑道:“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陈民翰蓦然一愣:“什么一致了?” 第50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⑨ 开饭前罗茹茹去油田小学接贺倩倩放学, 因为罗胜国的缘故,贺倩倩可以在年龄不够的时候上小学,这倒不是全家人对她寄予什么厚望, 而是因为贺笑天父母死得早, 没人帮着带贺倩倩,罗茹茹和贺笑天都要上班, 所以就早早把贺倩倩送去小学了, 跟不上大不了留级呗。 晚饭一家人坐在桌子边, 罗胜国先动了筷子, 夹了一口鱼肉:“行了, 等半天了,先吃饭。” 高士萍看了陈民翰一眼,陈民翰立刻会意,站起身来,笑道:“吃饭之前,我先说两句话。”他顿了顿,等吸引了全家的注意之后,他这才把目光投向了罗胜国, “爸, 前段时间素素因为身体的问题流产了, 情绪不好, 也怪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工作,疏忽了素素, 让全家人担心了。” 罗胜国放下了筷子,沉着的脸稍稍缓和了些,但是他不动声色,等着陈民翰继续说下去。 陈民翰一咧嘴,露出四颗白牙:“而且呢,我妈她老人家思想也太守旧,跟不上时代的进步,追不上改革开放的步伐,我得好好的教育教育她,新时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温曜靠着椅子,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碗里倒的温水,竹筷子一放进去,就被光折射的弯了。 贺倩倩惊奇的看着她碗里的筷子,小声问道:“小姨,你这筷子怎么坏了?” 罗茹茹拍了贺倩倩一下,贺笑天也瞪了她一眼,贺倩倩不知所措,默默的缩了下去。 陈民翰还欲说:“我以后肯定和素素相敬如宾,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让爸妈抱上孙子孙女......”他很巧妙的没有说外孙,对罗家来说,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罗姓的孙子孙女,因为两个女儿生的终究是别姓的孩子,陈民翰这么说,是让罗胜国听着舒坦,也亲近。 为了巴结罗胜国,他今晚说的所有话几乎都昧着自己的本心,他心里咬着牙,脸上还撑着笑,不断安慰着自己,反正他受这种委屈也习惯了,没什么磨不开脸面的。 高士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把目光投向小女儿,既然女婿表完态了,那女儿也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了。 温曜根本没和高士萍对视,她拉过贺倩倩,淡淡道:“想知道筷子为什么坏了?” 贺倩倩小心翼翼的环视了全桌一圈,然后摇了摇头:“不想知道,反正也没啥用。” 罗茹茹严厉的目光又柔弱下来,轻轻翘了翘唇,贺笑天也放下心来,然后继续偷眼打量罗素素。 温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但她仍然置若罔闻的指着温水里的竹筷子:“这是光的折射原理,是你将来要学的物理知识,光从一种介质斜射入另一种介质时......” 高士萍打断道:“素素!” 温曜平静的放下筷子,继续问道:“你想继续听么?” 贺倩倩蔫蔫的摇头:“我不感兴趣,我反正将来是要学石油的,我用不着这个物理。” 罗茹茹看了妹妹一眼,劝道:“素素别闹了,妈叫你呢。” 温曜抬眼环视了一圈,轻笑道:“说什么呢,陈民翰,我们刚才不是达成一致了,准备离婚么,怎么一转眼你就变了呢。” 陈民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没想到罗素素在这儿等着他呢,原来这就是罗素素口中的达成一致了。 罗胜国一皱眉,斥道:“你在胡说什么东西!离婚也是可以随便挂在嘴边的么!” 温曜点点头:“爸爸说得对,我们不会光说不做的,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了。” 罗胜国一瞪眼,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女儿,高士萍拍了拍他的腿,苦口婆心的对女儿道:“你说说你对民翰有什么不满,说出来让民翰改,你可别使性子,还离婚,你还能耐了。” 罗茹茹倒是脸色苍白,低头不语,现在她知道妹妹正受着自己丈夫的侵扰,还知道陈民翰在外头勾搭女人,更知道在生男生女的问题上,妹妹受了婆家的委屈,对方老人听说女孩之后,连车票都退了,一眼都不来看,也太过分了。 素素一时冲动,气不过想离婚,她倒是最能理解的,可是气头过了,还不是要后悔,不然将来怎么办? 陈民翰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在这里一头热的缓和气氛,没想到罗素素倒是铁了心了要跟他分家,要不是罗胜国夫妇在这儿,他早就跟罗素素翻脸了。 罗茹茹劝道:“素素,别再任性了,姐说句不好听的,在咱们采油厂这小地方,谁不认识谁啊,你要是离婚了,谁还要你,你真想以后跟着带孩子的三十多岁男人凑活?别人碎言碎语的,你也不在意?民翰已经说了,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等将来有了孩子,你们家就完满了......” 温曜懒洋洋的“哦”了一声,继而弯着桃花眼,目光犀利的看向罗茹茹:“有了孩子,你就完满了么?” 罗茹茹想到贺笑天,脸色一变,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知道妹妹指的是什么,但现在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温曜轻轻摸了摸贺倩倩的头发:“姐姐是希望,倩倩将来也能过的跟你一样完满。” 罗茹茹的手一抖,筷子不小心被她碰掉了,啪嗒掉在了地上,她双眼失神的望着满桌子的热菜,沉默不语。 贺倩倩不解的望着妈妈,小声道:“我妈妈最好了,我将来也要成为妈妈这样的人。” 罗茹茹怔怔的看向自己的女儿,贺倩倩扬起天真的小脸,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温曜轻轻嗤笑一声,她瞥了一眼贺笑天,贺笑天满脸通红,心虚的垂下了眼,默默的夹了一大口饭,塞住了喉咙。 “姐姐,倩倩把你当做榜样呢,你可是我和倩倩最好的榜样了,我们都要向你学习。”温曜步步紧逼,话中有话,罗茹茹额头浮现出黛青色的血管,脖子一动一动,脉搏跳的剧烈。 罗素素的一辈子,就是被迫以罗茹茹为榜样,最终走向灭亡的,罗茹茹最残忍的,便是将自己的苦难加注在罗素素身上,强迫罗素素和她一起隐忍,她需要一个战友,需要一个互吐苦水的怨妇,妹妹罗素素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每天看到罗素素呆滞无神的双眼,她才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惨,又或者说,惨的不止她一个。 饶是如此,她也万万没想到妹妹会怀着孩子自杀,如果早知道罗素素抱着必死的念头,罗茹茹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她走到这一步的。 现在她知道了。 贺倩倩天真道:“妈妈是我的榜样。” 罗茹茹的神经彻底崩溃了,她不要做贺倩倩的榜样,她不要女儿将来过和她一样的日子,她不是女儿心中的英雄,她只是一个懦夫,一个一直在伪装的丝毫不伟大的母亲,她也没有办法直视罗素素的眼睛,她明知道妹妹在受着怎样的痛苦,却秘而不宣,难道她真的想有一天,看到那本日记写到终结么? 罗茹茹害怕了,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她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压力,更付不起责任。 罗茹茹喏喏道:“民翰,你先说说,你身上的女人香水味儿是怎么回事?” 罗胜国对罗素素的不满瞬间转向了陈民翰,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一向老实本分的女婿,惊道:“什么情况?” 陈民翰彻底懵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矛头瞬间指向了自己,但是听到罗茹茹的那一番话,陈民翰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香水味儿,他完全没有察觉。 他脑子里一下想到了下午,刘香婷腻在他身上,拼命蹭的样子,他今天大胆了些,佯装不经意的,摸到了刘香婷的胸,刘香婷娇嗔一叫,他整个人都苏了。 但现在那涟漪的一切都成了噩梦,他不敢面对的噩梦。 陈民翰尴尬的笑了笑:“什么香水味儿啊,许是哪个员工喷了,沾上的。” 罗茹茹垂下眸,低声道:“民翰,采油厂就这么大,人多嘴杂的,什么事儿都有人看见,也都传的出来。” 温曜似有似无的淡笑着:“不用说了,刘香婷是,那个图书馆的秘书,听说是厂里的临时工,苦于没有门路,还没转正呢。” 她点到为止,罗胜国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暗了。 陈民翰慌了,他立刻反驳道:“素素,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你怎么能诬赖我呢,刘香婷是一直想当图书馆管理员,所以总来找我,但是我根本就没答应她,你一定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误会我了。” 罗胜国低声道:“风言风语?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什么都没做,这些风言风语从哪儿传出来的?我女儿还给你怀着孩子,你就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不干不净?” 陈民翰觉得嗓子发干,头皮发麻,其实他一直不把刘香婷转正,也是为了有个手段拿住她,他了解刘香婷这种女人,要是一旦如愿以偿了,肯定就不来缠着他了,那他的工作之余,就少了很多乐趣,但是现在,这个私心到成了罗胜国不跟他撕破脸的唯一希望。 “爸,你得相信我,我对素素是真心的,素素,你不要听旁人瞎说,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不再让你有这种误会!” 陈民翰就差发誓了,他现在看到罗胜国真生气了,才彻底六神无主了,他可不能失去罗胜国,他敢肯定,只要和罗素素离了婚,罗胜国百分之百会给罗素素物色一个差不多的人,然后一路扶持,让那个人顶替他的位置。 或许那个人比他年纪大,还带着孩子,或许和他一样大但是根本没有上过大学,他一个堂堂的大学生,就要在关系勾结的国企里陨落了,他怎么能甘心! 罗胜国冷静下来,也不想真的让素素跟陈民翰离婚,即便陈民翰真的行为不轨,但不是还年轻么,还有改过自新的可能,他得给陈民翰一次机会,不然真离婚了,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 这不像谈恋爱,要是谈恋爱他肯定立马让女儿跟陈民翰分手,可现在孩子都给人家怀过了,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柄? 贺倩倩被罗茹茹推回了房间里,不让她继续听大人们的谈话,罗茹茹关门前,贺倩倩突然拉住她的手:“妈妈,你可别让小姨离婚,要不我以后就不能跟同学说,我姨夫是采油一区队长了。” 罗茹茹嗔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贺倩倩不服道:“我们班的老大,就有好几个女生当他皇妃的,谁都不敢欺负他的皇妃们,当领导多好啊。” 罗茹茹推了推她,嘟囔道:“什么皇妃不皇妃的,你成天好好学习了么你!” 贺倩倩撇了撇嘴。 温曜不耐烦的总结道:“这婚是离定了,陈民翰,明天跟我走一趟民政局。” 陈民翰对她来说,就像一块恶心的狗皮膏药,她巴不得早点把他甩下去,然后认真发展自己的事业,顺便认真的,等寒却长大。 陈民翰沉默半晌,见罗胜国和高士萍没有迎合罗素素的话,他看到了一点儿希望,于是梗着脖子道:“不能离,素素我知道你不满意什么,明天我把我妈叫来,给你道个歉。” 家庭聚会不欢而散,最后却也没有人同意温曜想要离婚的建议,虽然心里像吞了一只老鼠那么难受恶心,但即便这样,也不能让罗素素离婚,他们更愿意给陈民翰一个机会,相信他会改好的,起码,不再这么明目张胆。 当天傍晚,还在农村家里的赵慧兰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嘹亮的大嗓门喊得一里外都能听到:“什么!让我去给她道歉,反了她了!” 陈民翰揉着眉头,叹息道:“妈......” 赵慧兰怒气冲冲:“我明天倒是要会会她,看她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有多大的能耐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温曜在房间里听着,轻蔑的勾起唇角,慢悠悠的掀起面前的纸牌,赵慧兰的名字出现在纸牌的正面。 既然要一一解决,那就从最令人作呕的开始。 第51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⑩ F县到P城相隔不远, 但是绿皮火车慢吞吞的,要开好几个小时才到,赵慧兰来之前, 从种的地里给儿子带了好些纯绿色蔬菜, 背了一大麻袋,然后独自上了车。? 赵慧兰坐在火车里, 还带着浓浓的怒火, 她实在无法想象, 竟然还有女人敢嫌弃她儿子, 她儿子可是大学生, 长得又好,相当优秀的。 想罢,她越来越觉得是罗素素太作,当初她就不喜欢罗素素,找个城里的姑娘过不好日子,罗素素又瘦又小,一看就难生孩子,她儿子肯定要吃亏, 现在一看, 果然吃亏了。 她儿子在单位那么优秀, 老婆却一直是个戏子, 戏子是干什么的,还不是给人取乐的,赵慧兰越想越憋气。 正巧她对面坐着一对小情侣, 男的憨厚老实,女的时髦靓丽,但是一看,就是去城里打工的。 赵慧兰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她冲小情侣道:“你们进城打工啊?” 小情侣笑着点了点头:“做点生意,养家糊口。” 赵慧兰一咧嘴,大手一挥:“我儿子是在城里当领导的,这样,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让我儿子帮忙。” 小情侣相视一眼,客气的笑笑,没再说话。 赵慧兰不过瘾,又拉着人家道:“我儿子年底就要评先进了,评完又能升一级呢,他管着好几百人,现在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 那姑娘客气的恭维道:“好厉害啊。” 赵慧兰终于心满意足,得意道:“那是,我儿子可优秀了,就是找的媳妇不咋地。” 姑娘脸色一僵,并不想继续讨论下去,简单的“哦”了一声。 赵慧兰却止不住话匣子:“我那儿媳妇,成天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花我儿子的钱,这都多长时间了,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还吵吵嚷嚷着跟我儿子闹离婚,人家都说,男人是房,哪怕二手的都值钱,女人是车,只会越来越贬值,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跟我儿子离婚。” 姑娘冷着脸,瞪了赵慧兰一眼:“老太太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是女人么?” 赵慧兰正说的美滋滋的,谁想到被堵了一下,心里老大不快,她觉得这姑娘可能跟她儿媳妇是一种人,不然不能打扮的这么花里胡哨的。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那个憨厚的小伙子:“小伙子你说我说错了么?” 那男人虎着脸没理赵慧兰,反而转过头去安慰自己媳妇:“老婆你别听她瞎说,我绝对不是这么想的,我妈也不是这么想的。” 姑娘啐了一口:“真是丧气。” 男人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还体贴的打开水杯,将水喂到女人嘴边儿上。 赵慧兰实在看不下眼了,现在这是个什么世道啊,都开始男人伺候女人了,她年轻那会儿,女人吃饭都不能上桌子的,都得在旁边站着,或者等大老爷们吃完了再吃,现在这年轻人,真是都疯了。 她想罢,也坐不下去了,拎包转身走了,火车上人挤人,根本没有空位,赵慧兰一路找着,竟然找到了餐车,她眼前一亮,发现这儿的位置又空又好,于是乐滋滋的坐下,把拎来的一大袋蔬菜放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乘务员很快过来了:“大娘你吃点儿什么,我们这儿有米饭和菜。” 赵慧兰瞟了一眼乘务员拿着的价签,吓了一跳,嗔道:“这么贵的!抢钱啊!” 乘务员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您到底吃不吃?” 赵慧兰一副我才不会上当的样子,“切”了一声:“你当我脑子坏了,我才不吃!” 乘务员把价签往桌子上一拍:“不吃就赶紧走,别占着位置!” 赵慧兰回过头,鄙夷的瞪了她一眼:“你这儿又没有人,我坐一下怎么了?” 乘务员上去就开始拉扯赵慧兰的蔬菜袋子:“没人也不给坐,不吃东西就是不能坐!” 赵慧兰气急,警告道:“我儿子可是领导,你小心一点!” 乘务员冷笑:“我儿子还是天皇老子呢,一个雷劈死你!” 两人拉拉扯扯,把编织袋拉出一条大口子,赵慧兰的力气到底不及年轻人,被推推搡搡的弄出了餐车,可把她给气坏了,站在餐车门外,对着里面骂了足足有两个多小时,直到口干舌燥,再也喊不出来了,这才罢休。 下了车,赵慧兰头一个挤了下去,谁料身后的蔬菜袋子被卡住了,等她死命的拽出来,菜都被压瘪了,把她心疼坏了,但也不舍得扔,不能给她儿子吃,她和儿媳妇总能吃。 虽说儿子是让她来道歉的,但是她一万个不相信这世上有人敢跟她儿子离婚,所以她想当然的觉得,自己是来教导儿媳妇做事的。 陈民翰自己要上班,所以就托队里的司机帮忙去火车站接一下他妈,司机满口答应。 赵慧兰没有电话,更认不得儿子给她找的车是哪一个,反正遇到看着光鲜亮丽的车她就上去问一嘴,反倒把停在一旁普普通通的单位用车给忽略了,花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上了车往采油厂赶。 司机笑道:“您就是陈队的母亲啊?” 赵慧兰被一声陈队叫的舒坦,美道:“是啊,我儿子都是我培养出来的!” 司机恭维道:“您真厉害,哎,要不要我接您去单位看看陈队啊?” 赵慧兰一愣,她儿子没跟她说来了之后会有什么安排,但是见儿子她肯定是愿意的,于是满心欢喜道:“行啊行啊。” 司机车头一转,直奔作业队办公室。 到了门口,把赵慧兰卸下去,司机扬着下巴示意着大门口:“您进去,这单位就是,陈队是里面最大的领导。” 赵慧兰一乐,拖着一袋子破破烂烂的菜,昂首挺胸的往里面走,由于袋子破的那个口子,不少菜叶随着她的扯动掉了出来,落在打扫的干净整洁的地砖上。 作业队有不少工人,他们偷眼打量着这个土里土气的老女人,嘴里窃窃私语。 赵慧兰恍若未闻,拉住一个年轻姑娘乐道:“姑娘,你知道我儿子在哪儿么?” 刘香婷用略嫌弃的眼神瞥了一眼赵慧兰,一把甩开她的手,阴阳怪气道:“您儿子是谁啊?” 赵慧兰自豪道:“我儿子是这里最大的领导,姑娘你长得真俊,屁股也大,阿姨喜欢,到时候我让我儿子给你找个好男人。” 刘香婷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掉了一地的烂菜叶子,翻了个白眼:“谁屁股大了,我这叫丰腴!” 赵慧兰没还察觉出刘香婷的嫌弃,一直盯着刘香婷的下半身看,不住羡慕道:“真好,肯定能生小子,不像我那个儿媳妇,是个没用的,连儿子都生不出来。” 刘香婷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慧兰,联想到赵慧兰那句我儿子是这里最大的领导,刘香婷惊到:“您是陈队的母亲?” 赵慧兰赶紧点点头:“是啊,民翰就是我儿子!” 刘香婷尴尬的笑了笑:“这样啊,我说怎么看您这么眼熟,跟陈队长得可真像。” 赵慧兰拉住刘香婷的手:“我们民翰在单位是不是可受欢迎了?” 刘香婷看了一眼赵慧兰黑黑的指甲和粗糙的手背,心虚道:“是啊,可受欢迎了呢。” 赵慧兰解气的“嗬”了一声:“我就知道,我那个憋不出儿子的儿媳妇,还想跟我儿子闹,她有什么资格给我儿子眼色看?” 刘香婷支吾道:“阿姨...那个...” 赵慧兰吐槽的兴起,打断刘香婷的话:“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儿子是大领导,她就是一个演戏的,还得靠我儿子养着,现在要逼我这个老人家来给她道歉,真是反了她了,等我儿子什么时候不要她了,她就哭去!” 刘香婷的脸都白了,她小心的挤眉弄眼道:“阿姨您别说了......” 赵慧兰啧了一下:“我不说不痛快!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结果是个女的,幸亏我儿子给打掉了,不然生下来,将来再想生小子,影响我儿子仕途!” 刘香婷喏喏道:“阿姨,陈队他开会去了,现在不在单位,但是......”她一脸僵硬的转过头,看了看楼梯上面。 罗胜国冷着脸,一语不发,他身后跟着好几位采油厂里的领导,纷纷擦着冷汗不敢言语,今天上面来了指示,要科级干部在厂长的带领下去基层单位视察,所以他们正跟着罗胜国一个单位一个单位走呢,今天主要查的就是陈民翰的作业一队。 为了避嫌,所以罗胜国让陈民翰开会去了,没想到正碰上这种好事。 赵慧兰曾经见过罗胜国一面,在两个孩子结婚那时候,但是她真不知道亲家是比自己儿子大两级的领导,陈民翰虚荣心作祟,不想让她认为自己傍上了有权有势的女人,所以赵慧兰一直认为罗素素家只是普通家庭。 直到现在她也这么觉得,单位里是她儿子最大。 罗胜国深吸了一口气,他气的差点两眼一翻背过去,什么叫幸亏给打掉了,那可是他女儿的孩子,素素现在还在家里养身体,谁想到亲家竟然是这么想,本说是来道歉的,可看这幅模样,哪有一点儿道歉的意思? 罗胜国背着手,踩着楼梯走了下去,皮鞋踏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身后的几个科长,赶紧尾随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记录的小本子。 刘香婷吓得像小猫一样,恨不得立刻遁地逃走。 “你叫什么名字?”罗胜国刻意忽略了赵慧兰,反而看向刘香婷。 刘香婷从赵慧兰手中缩回自己的手指,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刘香婷。” 罗胜国想到了那天吃饭的时候,罗素素提到过这个名字,好像就是这个女人,和女婿陈民翰传出了不干不净的流言。 想罢,罗胜国无比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冲身后道:“合同工?” 管理人事的科长赶紧闪身出来:“是是是,厂里去年招了三十多个合同工,刘香婷是其中一个,今年我们计划......” 罗胜国打断道:“让她给我回家!什么人都往单位里面放,当我们这儿是菜市场么?” 人事科长赶紧应道:“是是是。” 刘香婷巨冤,放不放人跟她有什么关系,那是门口大爷睡着了,但是她也知道,罗厂长就是找个理由把自己赶走,肯定是陈民翰那里出了什么篓子。 她面色苍白,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她还想着等一两年转成正式工,就能有事业编了,以后也是国企里的一员了,不然像她这种外省的,又没有什么学历,很难在国企立足下来。 可是没想到,今天一切都毁了,厂长都说话了,赶走她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她现在再后悔都没有用了,谁能不向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呢,她刘香婷只是个外人。 赵慧兰现在倒是聪明,从菜市场,什么人之类的字眼听出来了,罗胜国这是嘲讽她呢,于是她来劲儿了:“亲家!你跟人家小姑娘撒什么气,本身就是你姑娘不争气,还不许婆家人说了?这是我儿子的单位,我儿子没说话,谁敢赶我走!” 刘香婷用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赵慧兰,一句话也懒得提醒她了,陈民翰这次估计是要完了,就是完在他妈手里的。 罗胜国气乐了:“你儿子的单位?”他冲身后几个科长看了一眼,微垂的眼皮抖了抖,额头的青筋都崩了起来,“听到了,陈民翰现在能耐了,当个队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小王,作业队的副队长是谁?” 王科长赶紧道:“是位老同志了,孙爱国嘛,工作五六年了,人缘好,憨厚老实,也肯努力。”王科长心说,要不是陈民翰横叉一杠子,人家老孙就是队长了。 罗胜国点点头:“告诉老孙,以后他就是作业队的队长了,明儿我们投个票,决定一下,也让某些人清醒清醒!” 赵慧兰愣了:“凭什么你说谁当队长就谁当队长?” 王科长立刻站出来,厉声道:“胡说,我们选队长从来都是民主选举,谁得人心谁能力强谁当,我们厂长也要听从民意!” 罗胜国一语不发的绕过赵慧兰,面色冷峻的出了门,身后一帮科长稀稀拉拉的跟了上去,留下赵慧兰一个人,在原地傻眼。 刘香婷把气都撒在了赵慧兰身上,她冷嘲热讽道:“你是不是傻啊,要是没有罗厂长,你以为你儿子能当上这个队长?还敢嫌弃人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儿子就是傍上罗素素大腿才上的位,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现在我被开了,都怪你!我真是倒了霉了,碰上你们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子!” 刘香婷说罢,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赵慧兰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亲家难道是比民翰更大的官?民翰是靠着他老婆当上队长的? 现在这个队长也被她给弄没了! 赵慧兰噗通一下坐在单位的地上,开始哭了起来,她嗓门本来就大,不一会儿就吵得整个楼都听见了声响,趴在门口看这个据说是陈队长的妈撒泼。 司机送走赵慧兰后,立刻给温曜打了个电话:“罗儿,你交代的事儿我都办了,已经进去了,对,你爸也在。” 温曜满意的咬了一口葡萄,轻笑道:“你想调到机关的事儿也好说,多谢了。” 司机兴奋道:“不谢不谢,还得麻烦罗儿你在厂长面前多美言几句。” 第52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① 赵慧兰嚎了半天, 也没有人上来安慰安慰她,到最后她自己嚎不动了,这才灰溜溜的拍拍屁股上的土, 站了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大家都用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着她,还要佯装一脸正直的从她身边都过去, 然后转到办公室里和同事七嘴八舌的议论。 赵慧兰瞪了他们一眼, 怒气冲冲的拉着袋子往外走, 她要去找刚才那个司机, 就那个司机对她还算客气, 她要让司机直接带她去找她儿子,让民翰给她出气。 出了门,大太阳险些照的人挣不开眼睛,赵慧兰用手一挡,发现周边的车都一个样,她也不知道是坐哪一辆来的了。 她就一个个趴着车窗往里面看,有的司机师傅正靠着椅子午睡,一听有人又敲车门又偷看的, 立马不乐意了, 猛地一推门, 险些把赵慧兰撞一个跟头。 “你个老太太在这儿干嘛呢, 鬼鬼祟祟的!”司机瞪了她一眼。 赵慧兰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破口大骂道;“你冲我凶什么凶,我叫我儿子收拾你!” 她看人家人高马大的也不敢惹, 说完就灰溜溜的跑下一辆车去了,只等问到第三辆,这才找到原来那个司机,赵慧兰抹了一把汗,气道:“我可找到你了,我儿子他不在单位,你快带我去找我儿子!” 司机这才把烟掐了,仔细辨别了一番赵慧兰,赵慧兰来的时候,头发梳的顺顺溜溜,衣服也整整齐齐,托着个大麻袋,还鼓鼓囊囊的,现在她头发也乱了,支棱在头顶上,发卡丁零当啷的挂在头发上,她的短袖汗衫也皱了起来,被风一吹扑啦啦响。 司机慢悠悠道:“哦!这不是陈队妈么?” 赵慧兰擦了擦脸,点点头:“哎呀你赶紧带我去找我儿子,我要见我儿子!” 司机看了看表,皱着眉道:“哎呀,我刚听说陈队开会去了,厂里干部一开会,都得开一下午呢,你找也没用啊。” 赵慧兰傻眼了,她听到儿子的队长被撤了之后,心里一直堵着个疙瘩,她想问问儿子该怎么办,再不行,让那个儿媳妇好好跟她爸说说,自己老公不当官了,受罪的不还得是她自己? “那,那我儿媳妇在哪儿呢?”赵慧兰问道。 司机皱着眉:“您说小罗啊,现在应该要么在家,要么在剧场那边,我也不知道啊,跟她不是很熟。” 赵慧兰咽了口口水:“那我就去她家找她,找不着再去剧场!” 司机犹豫的啧啧嘴道:“不好意思啊大娘,关键我的任务就是到火车站接你,剩下的事儿不归我管。” 赵慧兰眼睛一瞪,伸手拍了一下司机的肩,她常年干活,手劲儿大,拍的司机挺疼,嘶了一声。 赵慧兰冷着脸道:“我儿子是领导,你开车送我回家,他日后听说也开心,不然我就跟我儿子告状!” 司机咧嘴一笑,眼中带着些许不屑,嘲笑道:“不好意思老太太,我是采油厂的司机,厂里好多领导呢,我不能就为他一个人服务,你要是想去就自己走,小罗家住六十六号楼四单元六零二。” 司机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靠在椅背上,任凭赵慧兰怎么拍门就是不开了。 这大热天的,赵慧兰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一口饭都没吃,又渴又饿,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儿子又开会去了,她没办法,只能记着司机说的地址,去找自己儿媳妇。 她心里暗想,等到了儿子家里,一定好好教育教育儿媳妇,让她跟她那个爹好好说说,有这么对自己女婿的么? 还有方才那个刘香婷说的话,让她老大不乐意,什么叫靠着女人上位,她儿子是正经大学毕业,这整个采油厂的大学生能有多少?她儿子就是不靠罗素素,也能出人头地! 赵慧兰拎着已经蔫蔫的蔬菜袋子,一路往家属区走,她边走就得边问,油田这个家属区,楼号都是乱排的,根本不按顺序,什么路标赵慧兰也看不懂,逮着个人就问,有指错路的,有不知道的,反正找了快整整一个小时,这才来到楼门洞口。 儿子家住在六楼,她看了看高高的楼顶,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赵慧兰不甘心的舔了舔唇,又认命的往上面爬。 好不容易爬到六楼,赵慧兰气喘吁吁,扶着大铁门喘了半天的气。 她咣咣砸门,温曜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开着,里面正放着电视剧,当初的配音方式也激昂的可以,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怎么听怎么别扭,但电视里的人,却已经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明星了,只是这些明星和二十一世纪光鲜亮丽的流量可不一样。 或许他们生活过的比普通老百姓好一点,但是社会地位其实不怎么样,尤其是国外作品的碾压式打击,让内地电影几乎毫无出路。 她听见赵慧兰在外面砸门了,一边砸还一边喊,但是温曜连动都没动,她面前的一盘葡萄已经空了,桌面上放着的,是陈民翰私藏的小金库,以前的罗素素不知道,但温曜可不会不知道,其实陈民翰赚的所有的钱,几乎都没怎么放在家里,他偷偷寄给他妈了。 这些年来,一直是靠罗素素的工资买菜买肉,好在这时候不兴逛大城市买名牌,家里的钱一直够用,罗素素也就没计较什么,陈民翰口口声声说他的钱是存下的养老本钱,其实根本就没为罗素素着想。 罗素素找不出来,但是对系统来说,分析陈民翰的行为性格,从而判断出他的藏匿位置实在是太轻松了。 温曜还把钱翻出来数了数,用小手绢包着的,一共是七百块钱,攒了几个月了,估计是准备着一起给赵慧兰汇过去。 她一边听着外面锲而不舍的敲门声,一边冷笑着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包里,连同陈民翰存折里存着的,两人结婚时罗胜国给的嫁妆。 这笔钱,将来就是她的启动资金。 赵慧兰敲了半个小时,终于绝望的放弃了,她觉得家里肯定是没人了,于是靠着门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等了半天,她不甘心,又想去那什么剧场找罗素素,她的一口气还没出来呢! 于是赵慧兰再次爬了起来,又一点一点的走下楼,看着外面越来越炙热的太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抹着头上的汗,开始往家属区外面走。 温曜一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镜子面前,轻轻摸了摸罗素素的脸,很快,一道白光闪过,罗素素的脸已经变成了她自己的脸。 温曜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勾唇一笑:“我去找她玩玩。” 【系统:千万不要动手抹杀关键人物!】 温曜翻了个白眼:“废话。” 她这次穿了件长长的纱裙,从小梳妆盒里拿出一枚墨镜,戴在脸上。这年头的墨镜版型还很单一,大概是罗素素上技校的时候买的,她随意的揽了揽头发,用皮筋束了起来,穿上凉鞋,推门出去了。 系统可以对赵慧兰定位,她当然知道赵慧兰在往哪个方向走,于是赶在赵慧兰之前,等在了去剧场的路上。 赵慧兰从路边卖包子的小店讨了一碗水喝,一边喝着一边还在吹嘘她儿子,处处把自己儿子是领导这件事挂在嘴边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走着走着,她就看到路边的栏杆上靠着个漂亮女人,这女人长得可真带劲,就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似的,来来往往的男人都朝她看,有个还险些撞了电线杆子。 赵慧兰心中不由得酸道,这种拈花惹草的女人,肯定不是个安生的,长得那么漂亮,一般男人都守不住! 可不管她嘴里多不屑,眼睛还是不住的往女人身上看,美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有吸引力的,对赵慧兰也一样,她不断打量着女人的身段,还有她没被墨镜遮住的半张脸,可真嫩啊,真好看。 赵慧兰走着走着就向她靠了过去。 温曜转过头盯着她,桃花眼在墨镜底下微微眯了起来,她轻声问道:“是有人来了么?” 赵慧兰一愣,她伸出手在温曜的眼睛前面晃了晃,发现面前的女人丝毫没有反应,赵慧兰不由得遗憾,这么个漂亮的胚子,居然是个瞎的,不过也算老天公平了,给她了美貌却收回了眼睛。 赵慧兰就想错开她走了,却突然听见那女人在她身后说道:“您身上有黑气萦绕,至寒至阴,恐有不祥。” 赵慧兰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自己绊了个跟头,她从小在乡下长大的,没怎么读过书,但最是迷信,听不得这些话,尤其是什么不祥,血光之灾,能让她心惊肉跳好久。 她转回身去怒道:“你这个闺女瞎说什么!” 温曜一翘唇,缓缓道:“你眉心有黄气傍身,说明你有一个儿子,现在是大领导,黄气中带着丝丝绿纹,表示他现在家庭不和,正在闹分裂,你左臂发红,说明你还有一个妹妹,但是个寡妇,你的下半身模糊不清,说明你的丈夫很听你的话,但没什么主意,有时候你有点嫌弃他。但你周身被黑气包裹着,煞气冲天。” 赵慧兰长大了嘴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这个女人说的都是对的,而且她那一套什么气什么气,煞有介事的,赵慧兰竟然有些信了。 她连忙过来拉住温曜的手,颤抖道:“姑娘,你说的这是啥玩意,你能不能好好说说,什么叫黑气啊?这黑气我该咋办?” 温曜甩开她的手,淡淡道:“抱歉,我是来这里采风的,轻易不给人破解灾祸。” 赵慧兰一听说灾祸就更急了,满脑袋冒汗,她嘴唇颤抖着,张开手拦住温曜:“别啊姑娘,你快跟我说说,我家最近这事儿,是不是都是这黑气弄得?” 温曜沉默了半晌,这才移过头来,叹息道:“看你可怜,我就跟你说说,先把手给我。” 赵慧兰赶紧在衣服上抹了一把,见手心差不多干净了,这才伸过去给温曜看,心里像打鼓似的跳的那么快,生怕这位大仙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可看着大仙的眉头越皱越深,赵慧兰的心也越来越凉。 “怎...怎么了?” 温曜摇了摇头,转身要走,赵慧兰吓了一跳,赶紧堵在温曜的面前:“姑娘你别走啊!” 温曜冷道:“抱歉,您是百年一遇的克子命格,我也无能为力。” 克子? 赵慧兰懵了,她最宝贝陈民翰了,她咋能克她儿子呢? “姑娘你说错了,我儿子考上了大学,在油田里当领导呢,我不可能克他的!”赵慧兰急了,险些哭了出来,她现在心里已经相信了大仙,更是听不得大仙说一句不详的话。 温曜伸出手,摸了摸赵慧兰的肩膀:“黑气已经入体了,现在您儿子轻则降职失业,重则恐怕性命难保。” 赵慧兰一下子想起来了,今天民翰就被降职了,难道都是因为她来厂里看儿子,黑气影响了儿子的前途? 赵慧兰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许是在阳光底下走的久了,她眼睛也有点花,看着好像眼前也出现了黑点似的,吓得她浑身狠狠的抖了一下。 “姑娘,那...那我怎么办啊?”赵慧兰神神叨叨的拉住了温曜,生怕她的救世主就这么跑了。 温曜望着前方一排排的矮平房,还有挤挤攘攘的小贩,她狠狠的甩开了赵慧兰的手,漫不经心的一笑:“倒是有一个办法,你去死,你死了,就克不着你儿子了。” 第53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② 这句话可把赵慧兰吓得毛骨悚然, 怎么就这么严重了呢? 她满脸慌张的拉住温曜:“求求大仙了,求求大仙救救我,我可不能死啊, 我死了我儿子会受他媳妇欺负的!” 温曜转过头来淡笑道:“他受欺负也是因为你身上的黑气, 只要你死了,黑气散了, 你儿子一定仕途通顺, 一路高升, 将来还能有个大胖小子。” 一句大胖小子刺激了赵慧兰, 她做梦都想儿子能有个小子, 这个诱惑竟然真的让她犹豫了起来。 但是去死毕竟不是小事,赵慧兰怯生生道:“大仙,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温曜冷漠道:“我知道你不敢去死,那没关系,让你儿子代替你死就好了。” 赵慧兰眼睛都红了,一眨眼,泪就掉了出来,她赶紧摆手:“不能, 不能让民翰死啊...”她浑身都被汗打湿了, 头发打成结贴在耳侧, 像是被人当空浇了一盆水。 温曜双手环抱着胸, 轻轻甩开赵慧兰粗糙僵硬的手指,柔声道:“你是天生的克子命格,所以会引来这黑气, 但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黑气么?” 赵慧兰迷茫道:“为...为啥?” “因为有人希望你和你儿子碌碌一生,受尽欺辱,自作自受。”她轻轻低着头,靠近赵慧兰的脸,束起的头发垂到一侧,仿佛蓬松的蒲公英,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美。 赵慧兰嗫嚅道:“是谁?” “死去的罗素素。”温曜一字一顿,冷冰冰的说道。 赵慧兰只觉得一阵寒意侵袭了全身,刺的她骨头缝疼,罗素素是她的儿媳妇,明明还好好的活在世上,怎么就叫死去的罗素素呢? 她不由得向后倒退几步,汗衫紧紧贴在干瘦的身上,像一层被抽到真空的塑料,她喏喏道:“不可能啊,我儿媳妇儿没死啊?” 温曜靠着路边的栏杆,懒洋洋道:“没死也快死了,等她死了,黑气便彻底侵袭了你,你和你儿子都会不得好死。” 赵慧兰哎哟了一声,叫苦不迭:“我那儿媳妇是什么鬼东西啊!” 温曜摇了摇头:“如果你儿媳妇能放弃去死的想法,每天开开心心,乐乐呵呵,或许你身上这黑气也就慢慢散了,你儿子最多事业不顺,倒不至于等死。” 赵慧兰当然在意陈民翰的事业,她一直以儿子是领导为傲呢,但是啥事业也没有命重要,她总不可能真用自己的命来换儿子的事业,她可怕死了,不然也不至于那么迷信。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那...大仙,咋让我儿媳妇开心呢?” 温曜一勾唇,愉悦道:“当然要你处处顺着她,照顾她,不能跟她顶嘴,不能跟她吵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慧兰张着大嘴巴,满脸的不甘心:“她咒我儿子,我还要哄着她!” 温曜厌恶道:“那你就等死。” 说罢,她也不再和赵慧兰费口舌,转身就走,赵慧兰还想拦她,可惜温曜走的飞快,她无论怎么跑都追不上,赵慧兰越来越急,跑的也越来越快,她脚下不注意,突然被路边的马路牙子绊了个跟头,她猛地向前扑去,一闭眼的功夫,重重的摔到在地上。 赵慧兰痛苦的哎哟一声,再一看,大仙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似的,她就更相信大仙说的话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这就是天上的神仙啊! 赵慧兰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手心也磕破了,膝盖的裤子也烂了,她痛苦的咬着牙,一走一晃缓缓坐在了马路牙子上,大太阳照着她,像个炙热的烤炉,手心和膝盖还隐隐作痛,往下渗着血。 她就是有再多的气,再多的疼也得往肚子里咽,她是一点儿都不心疼自己那个儿媳妇的,但要是儿媳妇死了,能让她克死自己的儿子,她就不同意了。 一想起大仙说的克子,还有儿媳妇神神叨叨的诅咒,赵慧兰不由得悲从中来,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温曜甩开赵慧兰以后,在没人看见的角落,又变回罗素素的模样,她把陈民翰藏的私房钱也尽数垫在医院,当做寒厉的医药费,最近天气不错,寒厉的伤病也没发作了,今天也回到工作岗位干些事情,所以并没有看见温曜。 办完了这一切,温曜算了算时间,陈民翰也该开完会了,她略有些遗憾,没办法再去学校看望寒却一眼,毕竟寒却还有晚自习要上,他又那么努力上进。 陈民翰的确开完会了,这个漫长的会让他浑身酸痛,脑子里嗡嗡的响,因为他身为大队长,以及下一批最有可能评选成副科级干部的选手,肯定要好好表现一下,他坐在第一排,全程专心致志的记笔记,也就最累,最耗费精力。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陈民翰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不醒了。 他疲惫的揉着眉头,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劲,路上总是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然后相互窃窃私语起来,起初他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等到了单位,看到自己手下的工人们的表情,陈民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窃笑的样子,是对他的嘲讽。 陈民翰最受不得这个,他可以被大家羡慕着,崇拜着,恭维着,但决不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为别人消减工作压力的甜点。 他顶着这些让他头皮发麻的流言,一路往上走着,他的办公室在三层,总共要走过四节楼梯,但现在他觉得每一节都是那么漫长,仿佛踩在了钢针上一样。 “哎你看到陈队的妈了没?我天啊好丢脸啊!” “哈哈我都替她尴尬,还以为自己儿子是天皇老子呢,连厂长都敢骂,这下被撸了,真是太搞笑了。” “你说陈队怎么有这种妈啊,我还以为他是书香门第呢。” “得了,陈队一直挺土的,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他妈都不用看,你闻那一股臭烘烘的烂菜叶子味儿。” ...... 三楼楼梯的栏杆处,两个女工人正在碎嘴,丝毫没有注意到走上来的陈民翰。 陈民翰就这么硬生生的听着,脸憋得通红,拳头攥的咯吱吱响,如芒在背。 他觉得丢人,太丢人了,他平生最怕的就是别人背后议论他,奚落他,现在这一切都发生了,他和他妈,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成为了全单位的笑柄,他也相信,在采油厂这么小的地方,这些个流言很快就能传播开来,他会成为全采油厂的笑柄。 他最在意的,最珍贵的名声,彻底毁了。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妈怎么会跑到他单位来呢,怎么就偏偏跟他老丈人撞上了呢! 那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副科级干部的名额,是不是也完了? 第54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③ 罗胜国回到家里, 实在气不过,把自己用了五年的陶瓷缸子都给摔了。 高士萍吓了一跳,赶紧擦擦沾满了面粉的手, 跑出来问道:“哎哟, 这是怎么了,哪儿来的这么大气?” 在一旁小屋里写作业的贺倩倩也探出脑袋来, 小心翼翼的看着。 罗胜国见孩子在, 也不好破口大骂, 冷着脸, 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高士萍说了, 说罢,高士萍也不吭声了,转身回了厨房,不一会儿,擀面杖乒乓直响。 罗茹茹下班之后来爸妈家里接贺倩倩,看到爸妈的脸色,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她也在油田上班, 又怎么会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呢。 平心而论, 赵慧兰丢的不光是陈民翰的脸, 更是她罗家的脸,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他们可好, 在普通员工面前上演了一出大戏,罗茹茹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赵慧兰在陈民翰的单位大放厥词,说自己妹妹生不出男孩来。 生了儿子的同事阴阳怪气的问她:“茹茹,你们家是不是有遗传啊,你看你爸妈还有你,生的都是女儿。” 罗茹茹被刺伤了自尊心,却又无话可说,虽说现在都强调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但是口号是那么喊,又有几个人真那么以为呢,就贺倩倩她们班,都是男同学比女同学多两倍还不止。 “爸,今天的事儿闹得也太僵了,你真的要把陈民翰撸下去么?”罗茹茹耐着性子问道。 罗胜国冷着脸:“他敢那么欺负我们家,还反了他了!” 罗茹茹叹了口气,轻声道:“那你真想素素跟他离婚么?” 厨房里的擀面杖声停了,罗胜国也不说话了,相比赵慧兰的大闹,罗素素的离婚才是最丢人的,让他们老脸都没地方放,所以无论如何,还是不能离婚的。 罗茹茹劝道:“所以,你把陈民翰撸下来了,到时候吃苦的还不是我妹子?” 罗胜国心里烦,敷衍的摆了摆手:“这件事以后再说,马上首都的专家就要来了,我只求最近太平,千万别给我找事儿!” 罗茹茹不说话了,她拿起贺倩倩的书包,跟贺倩倩招手道:“倩倩,跟妈回家。” 贺倩倩把脑袋彻底露出来,小声问道:“为啥小姨要和姨夫离婚啊?” 罗茹茹瞪她一眼:“小孩子管那么多事儿干嘛,你小姨不会离婚的。”其实她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打气,她心很虚,要是罗素素的病态真的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那离不离婚,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罗胜国看了贺倩倩一眼:“行了,你俩也别回家现做了,贺笑天今天又不回来吃?” 罗茹茹低着头,不言语。 贺笑天的确很少着家了,罗茹茹知道,这个家对贺笑天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他现在心里惦念的人,是罗素素,从这方面来讲,罗茹茹反倒还有些嫉妒罗素素。 罗素素比她年轻,比她美,因为是二女儿,从小干的活少,吃得好,白白嫩嫩的,说不出的水灵,她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黄脸婆,越来越不好看了。 罗茹茹猛然回神,赶紧在心里呸呸呸了几下,她刚刚似乎有一些......怨恨罗素素吸引了贺笑天的目光。 陈民翰浑浑噩噩的走回家属区,晃晃悠悠的爬上楼梯,一进门,就发现罗素素和他妈都在,只是让他诧异的是,他妈规规矩矩的坐在电视柜旁的椅子上,手脚都并得很紧,没有大声吵嚷也没有和素素打起来,反倒像是有些害怕一样。 罗素素倒是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本书,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异常的尴尬。 陈民翰深吸一口气:“妈,你今天怎么去我单位了?”他原是让司机把赵慧兰送去招待所,谁想赵慧兰不仅大闹了他办公室,还一路跑到家里来了。 可这是他亲妈,他能说什么呢? 赵慧兰哆哆嗦嗦的抱住陈民翰,双眼含泪的哽咽道:“妈对不起你啊,都是妈咒得你被降职了。” 陈民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立刻把这个罪过加在了罗素素身上,要不是罗素素闹着要离婚,他也不至于把他妈折腾来,结果让赵慧兰和罗胜国起了冲突,他敢肯定,罗胜国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说不定怎么奚落他妈呢,这家人都是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平白瞧不起别人。 想罢,陈民翰怎么看罗素素怎么不顺眼,他喝道:“你就让我妈坐椅子,自己靠沙发,连杯水都不倒,水果都不洗,有你这么当媳妇的么!” 温曜随意的翻了一页书,手指轻轻滑过书页,发出刷刷的声音,她抬起头,幽幽的看了赵慧兰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赵慧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拦住陈民翰:“不用不用,我不渴也不饿,千万别给我弄。”她心底一寒,总觉得儿媳的瞳孔过于黑暗死寂,散发着一股邪气,她甚至看不懂罗素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到大仙说的话,她也觉得,这哪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啊,别再一受刺激就死了? 陈民翰愣了一下,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妈能帮罗素素说话,更何况罗素素还一语未发呢。 本能的,陈民翰觉得赵慧兰受委屈了,可能是罗素素用罗胜国的权力施压,把他妈给忽悠住了,他妈这才不断讨好罗素素。 陈民翰就算再在乎自己的职位,也不想被罗素素欺负到这种程度,加上他今天被人指指点点,心情本就不好,正愁没有地方发泄呢,他把对罗胜国的怨气一股脑的倒给罗素素。 “让你起来没听见是,信不信我抽你!” 温曜听闻,嘴角抽了抽,指甲差点把书给刺破了。 系统在脑中疯狂的警告着。 【系统:冷静下来!这个世界的怨气您还想不想要了?为了一个人渣值得耽误您飞升的进度么!】 赵慧兰眼尖,一下子瞥见了儿媳发白的骨节,还有划破书皮的指甲,她脑子里嗡嗡响,吓得魂不附体,于是狠狠的锤了陈民翰的胸一下,吼道:“你喊什么喊!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母子啊!” 陈民翰一下子被赵慧兰打蒙了,他抓住赵慧兰的手,不解道:“妈你今天怎么了?” 赵慧兰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胸膛一股一股,破音道:“你跟素素道歉!” 陈民翰就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妈这是站在了罗素素一边,一同指责他来了? “妈你......” 温曜猛地把书拍在了茶几上,漫不经心道:“算了。” 那一声就吓得赵慧兰一哆嗦,她谨慎的往自己胳膊上看了一眼,冥冥中觉得骨缝发寒,仿佛黑气又侵进去了,她面如死灰,徒劳的拍着自己的胳膊,企图把黑气驱散,可她自己心里也知道,没用,大仙说了,她是百年一遇的克子体质。 温曜闪身进自己屋里,嘭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赵慧兰赶紧跑到门边,小心翼翼道:“素素,你可千万别跟民翰生气啊,别气坏了身子。” 陈民翰看着他妈极尽所能讨好罗素素的样子,满脑子的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他疲惫的往凳子上一坐,垂头揉着眉心,看单位里那个状况,罗胜国是铁了心给他一个教训了,甚至把他的队长都撸了,虽说他现在还没正式下岗,下周一还要全厂投票决定,但是他知道,投票不过是走一个形式,谁要是忤逆了罗胜国的意,还想不想继续在厂里混了? 索性他心里也明白,罗胜国在盛怒的时候还是给他留了余地的,副队长也是队长,还是有资格参加副科级干部评选的,罗胜国如果真的想让他和罗素素离婚,就不可能给他留一点机会,这是等着他表态呢。 陈民翰自从娶了罗素素之后,每天都在老丈人面前表态,表的他自己都要恶心了,恨不得什么时候踩在罗胜国头上,让罗胜国也尝尝被人打压的滋味儿。 “民翰呐,你快去跟素素认个错,素素都生气了,你没看见么?”赵慧兰一推他,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下来了,要不是她这个克子体质,儿子也不会被罗素素这么欺负还要忍着,真是老天不长眼哟! 陈民翰深吸了一口气,以为她妈是担心他的工作,既然他妈都深明大义的忍了,他也没有理由不忍,陈民翰慢慢走到房间门前,用力一推,门早就被锁上了。 他强压着怒火,缓声道:“素素你出来,我妈这不是来跟你道歉了么,我们好好谈谈,然后你再找你爸谈谈,我们自家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工作上面去。”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委婉了,甚至很温柔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罗素素这么温柔的说过话,自从罗素素怀了女孩之后。 温曜靠在收音机旁,手指一按,轻轻的点下一个红色的按钮,她脸上挂着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却佯装委屈道:“你说,你和刘香婷是怎么回事?” 赵慧兰猛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她还不知道儿子和别人女人竟然有暧昧不清的关系,我的天哟!这得给儿媳多大的刺激,怕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自杀了! 陈民翰脸色一僵,心里涌起一丝不耐烦,他自然知道刘香婷被罗胜国给开了,他也相信,今后自己的身边儿,不会再有漂亮年轻的女员工了,罗胜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那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成为了罗胜国的提线木偶,只能遵循他的意思辛苦干活,一点儿自己的**都没有了。 可现在他当然不能表达他的不满,毕竟他在罗家人面前说谎已经成了习惯,在滔滔不绝的承诺时,他可以既不眨眼也不走心:“素素,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产生误会了。” 温曜冷笑:“呵,现在就我们三个人,你还要说谎骗我么,少红姐可从刘香婷那看到过不少你的东西呢。” 赵慧兰急的狠狠踹了陈民翰一脚:“叫你说谎!你不想好好活了是不是!” 陈民翰咬着牙,心中骂到了阮少红的祖宗十八代,他早就该知道,这些中年妇女的嘴根本没有把门的,没事还传点八卦,更何况他还真有一点儿事儿。 “好素素,我以前是有些不注意分寸了,现在刘香婷也被你爸赶走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别揪着这件事了。”陈民翰低声道。 温曜对他的音量不满,她轻轻拍了拍收音机,不耐烦道:“你大点声承认,以前是不是跟刘香婷苟且了?” 陈民翰深吸一口气,发泄道:“是!我以后不会了!” 赵慧兰一边替儿子辛酸,一边又觉得儿媳的情绪大概是稳住了,那就意味着儿子和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陈民翰歉也道了,礼也赔了,他不做亏本的生意,立刻给自己谋福利:“素素,你去跟你爸说一说,撤队长不是小事,将来还会影响我们俩的生活水平。” 温曜原本都欲关上收音机了,听他一问,手下的动作又停了:“我倒觉得老孙比你合适。” 陈民翰沉着脸,朝紧闭的大门瞪了一眼,脸上已经极尽不耐烦,嘴上却仍然柔声道:“老孙他年纪大了,不懂得变通,又只是个技校毕业,根本没有资格当这个队长,我从大学里学到的知识才能用来领导作业一队,这些你一个女人不懂,你好好跟你爸说,他消气之后一定能懂,毕竟,我还是他的女婿嘛。” 最后一句,陈民翰意有所指,拉长了声音。 赵慧兰也趴在一旁听着,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话刺激到罗素素,罗素素一着急从窗户跳出去。 温曜把收音机的按钮按掉,轻轻一推磁带夹,插带的小口袋缓缓打开,吐出一盘已经被重洗录好的磁带,只是磁带的表面还贴着胶纸,上面写着《金曲天王何日越》,字旁边印着何日越的一张笑脸。 再过两天首都的专家们就要来了,何日越也会一并前来,到时候话剧社会出节目迎接各位专家和何明星,少不了要排练何日越歌曲的舞蹈,如果在现场把这盘磁带放出去,大概会很有趣。 温曜想罢,抿唇一笑,轻轻一撩披散的头发,仰身靠在夏被上,她要在离婚之前,把陈民翰折腾个翻天覆地才好。 第55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④ 赵慧兰没走, 主要是因为她不敢走,她生怕儿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刺激到罗素素,罗素素一死, 她和她儿子也完了。 陈民翰对她妈坚持讨好罗素素的心理也是不理解, 但是他还要上班,可现在就不能同往常一样昂首挺胸的走进办公室了, 果不其然, 在采油厂这个小地方, 屁大点儿的事儿都能传的尽人皆知。 在路上走着, 就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小声窸窣,陈民翰硬着头皮一路走到办公室,迎头正碰到了副队长老孙,老孙尴尬的冲他笑笑,没说话,立刻转个方向溜了。 罗胜国办这事儿真不地道,让他和老孙都很不自在,下周一到底是换不换现在又玄乎其玄起来, 谁也不敢问罗胜国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胜国今天偏偏去采油现场视察去了, 办公室里的一群领导, 压根儿抓不着影子。 罗胜国名为视察,实则也是躲着大家,昨天罗茹茹的话让他多少冷静下来了, 既然不能离婚,他就要妥协,骂归骂,但是不能影响陈民翰的仕途,等他有朝一日退休了,素素不是还要靠着陈民翰么,他得在自己在位的期间,尽量把陈民翰提到更高的位置。 哦,还有贺笑天。 对于贺笑天这个女婿,罗胜国真是一百个看不上,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所以让贺笑天当个厂里医院的院长就没再搭理,现在想想,也该帮他往局里调调了,毕竟贺倩倩都这么大了,他还能怎么办,茹茹的一辈子算是搭在这个人身上了,只要贺笑天不太出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罗胜国人虽然在基层,身边还一直有采油现场的工人在讲解着,但是他一点儿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家里这点儿破事儿。 “老罗!” 罗胜国一愣,扭过头一看,就见瘦弱的寒厉缓缓的朝他走了过来,罗胜国这才想起来,寒厉也是在基层上班的,他原本都不记得这档子事儿了。 “是老寒呐,今天怎么来上班了?”罗胜国淡淡的点了点头,但是步子都没动一下,反而在原地等着寒厉努力走过来。 寒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边还拄着拐,他有些腼腆和不好意思,走过来抓住罗胜国的手,叹道:“我就是来谢谢你,老寒,这些年你对我没少照顾,我也挺惭愧的,消耗了厂里不少医疗资源。” 罗胜国敷衍的笑笑:“客气什么,你也是油田的一员,都是应该的。” 寒厉惭愧道:“我还是要谢谢你,一直偷偷的照顾我,你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了,真的,让素素拿回去。” 寒厉也是今天刚知道,罗素素又在医院他的账上填了一笔钱,听说专门是给他卖水果和好饭菜的。 虽然罗素素第一次来见他的时候,明明白白说是因为寒却,但他却误以为是罗胜国怕他耽误了孩子,这才让素素这么说的。 罗胜国倒是莫名其妙起来,说实话,他在好几年前就不照顾着寒厉了,因为寒厉实在没有什么希望了,罗胜国只是有些可惜,寒厉学的那些知识,一点儿都没能发挥到工作上来,也一点儿没为家庭谋个好未来。 这跟素素又有什么关系,素素小时候的确和寒却在一起玩过,但是自从他跟寒厉疏远了以后,素素跟寒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拿钱给寒厉呢? 罗胜国皱着眉头,问道:“素素什么时候给你送钱去了?” 寒厉愣了愣,答道:“不是你让素素给我账上垫钱的么,昨天,吓了我一跳,六七百可不是小数目啊。” 罗胜国眼珠子都瞪起来了,六七百块钱,那可是素素六七个月的工资,即便是陈民翰,也要不吃不喝干四个月呢,素素要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给寒厉送个八块七块的,他还能理解,但是六七百块钱,这是把寒厉当成老子养么? 寒厉也不傻,一看罗胜国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误会了,罗胜国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这纯粹是罗素素的个人行为,那她说因为寒却,难道就真的单纯是因为寒却么? 两个人僵在当场,双眼对视,而在寒厉看不到的市高中门口,自己的儿子正双眼带光的凝视着罗素素,轻抿着唇,止不住的露出笑意。 “蛋卷你不吃么?”温曜疑惑的看着他。 虽说这年头的蛋卷冰激凌实在是差强人意,比DQ差好远,但是也总比没有强啊,年轻人不应该都爱吃么? 她手里举着两个蛋卷,一个一毛钱,在晨光的照耀下缓缓融化着。 寒却没有伸手接,反而凑过头去,就着温曜的手,在冰激凌开始融化的顶部咬了一口,然后满足的舔舔唇,低声道:“好吃。” 温曜愣了愣,颇有些意外,没想到寒却年纪轻轻的,反倒挺会撩。 寒却却双眼湿漉漉的望着她,像一只纯洁的小鹿:“我这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一。”他在等着她表扬。 温曜却丝毫不意外,寒却是明年的理科状元,考第一本就应该是常态,她淡淡的点了点头:“要放假了?” 寒却又凑过来,咬了一口化了的冰激凌,他担心流下来的奶沾到阿曜的手上,嘴里含糊的答道:“还要上几天的学才能放假,对了,你什么时候离婚啊?” 温曜直接把冰激凌递给他,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管我什么时候离婚干嘛,你学你的习就好了。” 寒却咽了口口水,微微别开脸,低声道:“你离婚了我好追你。”说罢,他满脸通红,像是被火烤着一般。 温曜笑盈盈的打量着寒却,在他一瞥头的瞬间,又看到了寒却脖颈的火焰标志,某些陌生的画面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系统:别忘了您的正事。】 温曜的睫毛颤了颤,收敛起迷茫的神情,顿了顿才说道:“寒却,知道什么叫做股票么?” 寒却转回头,以为阿曜没有听清他方才说的话,尴尬的支吾道:“听...听说过。” 温曜从包里抽出三百块钱,神情严肃道:“放假的时候,去趟深市。” 在系统的记录里,上一世的寒却的确是在假期去深市闯荡了,但因为家里贫寒,所以为了弄到钱,也算在违法的边缘试探过,虽然当年国家股市刚刚兴起,为了鼓励炒股,让一批人先富起来,所以对这种试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日后,在寒却彻底身居高位时,这却是个抹不掉的污点。 既然现在她来了,这个污点也就不必存在了,她还要帮着寒却加大投资,趁着这次国家扶持,狠狠赚一笔资金,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寒却,都有好处。 第56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⑤ 七月十五, 首都里的专家热热闹闹的来了。 其实没见专家有多开心,他们大多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是架不住采油厂里锣鼓喧天的气氛。 罗胜国为了这个招待废了不少心力, 专门把家属区的大爷大妈们组织起来,办了个锣鼓队, 大爷大妈们都是老一辈的采油工人, 坚决服从组织纪律, 敲的相当卖力, 专家们也只好挂着僵硬的笑, 跟一群老人又握手又合照的,阵仗不亚于真正的大明星何日越。 何日越身边围绕的当然都是年轻人,这年头粉丝经济还没有兴起,大家就是单纯对电视上出现的人物比较好奇,所以也没人疯狂的扑上去要签名要合照,只是静静的围着何日越,跟着他一路走。 何日越自然知道,自己只是陪同来的, 受重视程度肯定不及首都的几个专家, 但也不至于现在都见不到厂长的影子? 罗胜国早就簇拥着专家们进了办公室, 被一群大爷大妈围着, 严丝合缝的,连根头发丝都瞧不见了。 何日越还站在外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收回期盼罗胜国的目光,专心和身边的年轻姑娘小伙们摆笑脸。 “何天王,我很喜欢你的歌,给我签个名。”何日越扭头一看,一个长得相当清秀靓丽的姑娘,嘴角噙着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角还漾着一颗小泪痣。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采油厂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何日越咽了口口水,赶紧接过温曜手中的签名本,刷刷两笔在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签过之后他还不太满意,反问温曜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再写上你的名字。” 温曜抿唇羞涩一笑,淡淡道:“罗素素,朴素的素。” 何日越赶紧在签名本上又写下了‘赠罗素素’。 一旁有人羡慕的嘀咕道:“长得漂亮就是好啊,连明星都对她多看一眼。” “可不是么,我们在这儿半天了也没说给我们签个名啊。” “要不人家怎么能嫁给陈队长呢。” “嘻嘻,陈队长还不是跟刘香婷......” 温曜轻轻朝一旁瞥了一眼,那边赶紧闭上了嘴,谁都不想当面得罪罗素素的,毕竟她爹的位置还摆在那儿,但是陈民翰和刘香婷那事儿,却像坐实了的消息似的,不胫而走。 反正传出老公勾搭别的女人了,都是没有脸面的,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看不住自己的男人? 有人幸灾乐祸。 温曜却满不在乎,她将签名本抱在胸前,兴奋的对何日越道:“何先生,我们话剧团还根据你的那一首《光辉岁月》编了一个音乐剧呢,您要不要来指导指导?” 何日越心里开心,被重视的感觉让他重新找回了信心,他原是担心自己在小地方没有什么粉丝,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人家采油厂还是很重视自己的嘛,竟然把他的音乐改编成了音乐剧。 “好啊,我就跟你一起去欣赏欣赏。” 温曜看似随意的挽住何日越的胳膊,却成功让何日越浑身一酥。 而不远处被罗胜国刻意冷落在外的陈民翰,面色阴沉的看着罗素素的背影,他当然知道罗素素喜欢听何日越的歌,但是他受不了罗素素像个未婚女人似的在人家面前献殷勤,明明都结婚了,就不知道本分规矩一点么,看看周围哪个女人就这么倒贴上去了! 可惜他知道,就算他说了罗素素也不会听的,平白让周围这些人看他的笑话。 陈民翰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眼不见心不烦,他还要在首都专家面前好好表现,要是傍上了其中一个,他就不用再受罗胜国摆布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去首都工作。 想罢,他撑起笑脸拼命往里面挤进去。 温曜带着何日越走出了人群,一路来到了采油厂俱乐部,俱乐部是话剧团排练的地方,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为了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也放点儿地道战之类的电影,只不过来看得人不多罢了。 何日越一边走一边问道:“罗小姐还是个演员呢?” 温曜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实不相瞒,我的梦想就是去演电影呢,只不过都是痴心妄想罢了。” 何日越啧了一声:“谁说的,演电影还是什么难事么,你长得这么漂亮,天生就是该演戏的。” 温曜似是有些惊喜的看了他一眼,艳红的舌尖不安的舔了舔下唇,叹道:“真的么?可是我没有学过表演的。” 何日越一笑:“你这样,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等明年招生的时候拿给电影学院面试的老师看,有用的。” 温曜轻轻一勾唇,低下头:“真的可以么,我已经好久没碰书本了。” 何日越见她这么没自信的样子,反倒越加怜爱起来:“不用担心,还有一年呢,而且电影学院嘛,对文化成绩要求不高的,他们管招生的老师我还认识呢。” 温曜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抓着何日越的手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何日越不由得低头看了看她嫩葱似的细指。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进了俱乐部。 剧团的团长一看罗素素来了,也是一愣,因为自从罗素素流产之后,就一直在家休养着,这段时间也没参加什么演出和排练,再看她身边的男人,团长也认识,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曲天王何日越了。 团长赶紧迎了过去,同何日越紧紧的握了握手,在他们搞艺术的人眼中,何日越是比首都的专家还要重要的人物。 “听素素说你们在排我歌曲的音乐剧呢,我来看看。”何日越回握着笑笑,不经意间,对温曜的称谓已经变成了亲昵的素素。 团长虽说有些别扭,但也说不出什么古怪,素素向来长得美也招人喜欢,何日越对她多加偏爱也是无可厚非。 “我们是准备晚上给专家们表演的,既然这样,那就给天王彩排一遍!”团长爽朗一笑,伸手招呼躲在后面兴奋的演员们。 温曜羞涩的涨红着小脸:“我没角色,我去给大家放音乐。”她轻轻松开何日越的手臂,小跑着朝后台奔去,何日越的眼光还在不由自主的追逐着她的背影。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又用媚术了,何日越的心跳太不正常。】 温曜来到了后台,这才漫不经心的一笑:“那当然,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攻略他。” 磁带在收音机里放着,温曜抽出来看了看,和她那盘只有颜色不太一样,但却是同一批出产的磁带,想必今晚的播放人员也不会太分得清。 她微微勾起唇,将自己的白色磁带放在了一边,将正确的磁带插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缓缓的悠扬的音乐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通过话筒传到前台,演员们很快站好了位,英姿勃勃。 在团长的指挥下,一幕短短的音乐剧很快就演完了,毕竟何日越的歌也没有多长。 音乐剧当然是夸耀了石油工人的形象,虽然和何日越的曲风不是那么搭,但能排到这种程度,也是难为团长了。 何日越自然不能真的挑什么错,他在下面鼓了鼓掌:“好,真好啊!” 温曜慢条斯理的打开收音机,将那盘正确的磁带取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的白色带子放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演员又演过一次,已经有些疲惫了,在晚上正式开始之前,也不会再配合着音乐完整跳一遍了。 想罢,她手中微微一用力,原本的正确磁带在她掌心碎成了粉末,轻轻一吹,飘的满地都是白色点点。 陈民翰好不容易挤进了办公室里,罗胜国正带着专家们一个个介绍采油厂的运行和机制,现在正介绍到他的作业一队,这个出风头的机会,陈民翰可不想都让给罗胜国。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嘹亮道:“厂长,这儿的工作我最熟,就让我给专家们介绍一下!” 罗胜国和专家们一起扭过头,不同的是,专家们诧异于陈民翰的年轻,而罗胜国则阴沉着脸。 他知道陈民翰是什么意思,只是他现在也不好当面反驳陈民翰,要是他这个老丈人和陈民翰不和的传言真的愈演愈烈,对他也不是好事。 “那你好好讲。”罗胜国压低声音道。 陈民翰喜气洋洋道:“您放心。” 他挤到专家们的身边,自我介绍着:“陈老师,王老师,郭老师你们下午好,我叫陈民翰,是作业一区的队长,今年二十五,是石油大学毕业的。” 几位老师眼前一亮,不由得满意的赞许道:“还是大学生呢,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啊!” 陈民翰美滋滋,心里止不住的爽,他就是想让周围的老干部老领导们看看,大学生有多么重要,连首都来的专家都高看一眼,像老孙那种老同志,怎么能当采油队的队长呢! 罗胜国淡淡一笑,在旁边附和着,他是骄傲也不是,生气也不是,心里复杂极了。 陈民翰在国企锻炼了三年,嘴皮子倒练得不错,侃侃而谈,夸张的宣扬了采油厂的成功,顺便不露声色的表扬了自己。 于是顺利的,他在专家面前留下了一个好印象,最后甚至拿到了几位老师的电话号码。 逛了一大圈,罗胜国总算带着几个专家去厂里的饭店吃饭了,都是早就交代好的,厨师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拿手的硬菜,罗胜国才刚一露面,热菜就已经端上了桌。 罗胜国和几个科长陪着落座,喝了不少酒,其中有个意外上桌来的,就是陈民翰了。 原本桌上都是科级干部,以陈民翰的资质原本是上不来的,但架不住他给专家留下了深刻印象,罗胜国就没法拦着他了。 陈民翰喝的更凶,一一敬酒,恨不得把几个专家都哄开心了,功利的嘴脸让在场的几个领导都面露不悦,但碍于罗胜国在场,又不好发作。 吃完了饭,罗胜国爽朗一笑,对专家们说:“我们油田的话剧团啊,为了迎接你们,还准备了节目,哦,就是何先生的歌曲改编的,我们一起去看看,我觉得挺好的。” 客从主便,即便专家们已经累了,也不好说不去,于是一大群人乘着半黑的夜色,一股脑的往俱乐部赶。 团长一见人来了,赶紧拍了拍手,台上演员齐齐朝后台散去。 何日越是首先进来的,他是下午唯一一个观看过表演的人,头一个挤进来的目的可不是着急再看一遍,而是为了坐在罗素素身边。 从下午第一眼见这个女人开始,何日越总是想起她,她是真好看,好看到即便知道她结婚了还是忍不住亲近,好看到忘都忘不了。 温曜一眼看到奔自己过来的何日越,她羞涩的一捋头发,纤细的胳膊遮在胸前,一副娇羞的女儿作态。 何日越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陈民翰喝的多少有点儿飘了,他晃晃悠悠的跟进来,一眼就看到罗素素和何日越抛媚眼,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于是大大咧咧的走到罗素素身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想一把揽过罗素素。 谁知罗素素就好像知道他的动作一样,不偏不倚,正巧闪开了,他的动作扑了个空,陈民翰的脸色更难看了,身上酒气熏天,像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燃烧-瓶。 团长在台上喜气洋洋的宣布道:“请各位专家各位领导欣赏话剧团带来的音乐剧《光辉岁月》!” 第57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⑥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大红色的简易帷幕缓缓拉开,露出后面姜黄色的木板舞台,俱乐部里的灯灭了, 舞台上一排炽黄色的暖灯投向正中央, 把地板照的发光发亮。 温曜噙着笑优哉游哉的看着台面,一旁的何日越却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在阴暗处的她有种神秘的色彩, 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采撷。 尤其是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带着女人特有的魅惑, 看的何日越越来越着迷, 要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约束着他,他真的想一把把罗素素搂在怀里,狠狠的亲吻她乳白的皮肤,还有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细腻无暇的脸蛋。 陈民翰是喝醉了,但是他没有断片,他也是男人,最了解何日越对罗素素的眼神了,里面带着□□裸的**, 掩都掩不住。 陈民翰一边生气, 一边又想冷笑, 罗素素的确是有迷惑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怀过孕后有了母性,她似乎变得更有魅力更迷人了, 但和她相处过就会知道,这是个很会伪装的女人。 陈民翰见过她在家里逞威风的样子,就再也对她提不起兴致,可这也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婆被人惦记。 陈民翰口中带着酒气,低沉道:“罗素素,我警告你要点儿脸,你现在还没离婚呢!” 温曜似有似无的扫了他一眼,幽幽道:“我倒是觉得,快了。” 陈民翰还想说什么,突然音响发出滋滋的杂音,半晌没有音乐放出。 台下的专家和台上的演员均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而在后台管理播放的员工,此刻早就不在原地守着,作业一队的司机老刘是他的哥们儿,刚才也不知道怎的,老刘急匆匆的给他打电话,非要他赶紧来采油现场,刻不容缓,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担心老刘出了什么事儿,又觉得演出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只是匆匆拜托打扫俱乐部的阿姨在节目完事之后关掉收音机,就跑了出去。 滋滋的声音总算过去了,团长擦了擦脑袋上的汗,台下的窸窣也安静下来。 继而,取代了何日越悠扬音乐的陈民翰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素素,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产生误会了。 ——好素素,我以前是有些不注意分寸了,现在刘香婷也被你爸赶走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别揪着这件事了。 ——你大点声承认,以前是不是跟刘香婷苟且了? ——是,我以后不会了! ——素素,你去跟你爸说一说...... ——老孙他年纪大了,不懂得变通,又只是个技校毕业,根本没有资格当这个队长,我从大学里学到的知识才能用来领导作业一队...... 场上一片寂静,谁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那些喝的醉呼呼的靠在椅子上浑身松弛的专家们,此刻也不由得绷直了身子,将嫌弃和惊讶的目光投向方才他们还很欣赏的陈民翰。 同样看向陈民翰的,还有所有厂里的领导,俱乐部的员工,和拿到了单位演出票的普通员工们,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陈民翰,以及他旁边俏丽的身影。 陈民翰就好像被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他的酒全醒了,脊背出了一层冷汗,透心凉。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舞台,还有台上缩在两边尴尬的演员们。 他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这不会是戏,这不会是他喝多了做的恐怖的梦? 他呆滞的企图给自己找一个可以生存的缝隙,可惜没有,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也超出了他大脑的想象空间,他已经精疲力竭,没有任何精力去想该怎么办。 事实上也没有怎么办,他早已经无力挽回,就好像已经决堤的水,只会逐渐将口子越冲越大,时间永远不会倒流,给他提前稳固挽回的机会。 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段声音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俱乐部的后台,还在给首都专家和油田领导表演的时候放了出来。 他僵硬的扭过头,去看身边的罗素素。 在黄色光晕的笼罩下,他看不清罗素素的表情,或许她就没有什么表情,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蜡人一样,对面前发生的事毫无反应。 她是在隐藏自己的恐惧和紧张么? 陈民翰低头看她的手,轻柔的搭在椅子把手上,圆润的指肚还轻轻敲打着冰凉的把手,不,她一点也不紧张,甚至不在乎,不在乎这件丑闻传遍整个采油厂,甚至传到别的采油厂去。 陈民翰心里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天在的,就只有罗素素,他和她妈,罗素素又是话剧社的人,所以...... 他觉得此刻的罗素素更像是一个魔鬼,一个要将人赶尽杀绝的魔鬼,罗素素大概是疯了,才会把这段话录下来,然后早有预谋的在大庭广众下放出来。 突然。 滋滋声又重新响了起来,很快,陈民翰承认自己婚外情,以及瞧不起老孙的话重新响彻了整个俱乐部。 打扫的大妈实在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哪个才是关闭键,她一会儿按了重播,一会儿又按了加速,一会儿又减速,后来实在受不了肩负那么大的压力,反倒扔下拖布跑了。 罗胜国脸色铁青,手指把椅子把手攥的咯吱吱直响,他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眼前一片片的发黑,好悬一口热血喷出来。 他身为一厂之长,现在家里的丑闻被堂而皇之的放了出来,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倒是专家们不想参与到这些混乱的事情当中,纷纷拿起自己的衣服,站起身来:“罗厂长,我们也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明天还得去别的采油厂参观。” 罗胜国心里一沉,完了。 原本他们采油厂一直是市里的先进,是产量最高的一个,甚至他还从外面引进了一套全新的数据库管理系统,首先在他们厂适用,由于效果大好,被油田局长当众表扬并做推广,如果不出意外,他觉得自己在退休之前,还可以再往上爬一爬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虽然这件丑闻无关乎他,但是好像他怎么处理都容易踩雷。 不处置陈民翰,一定会引起全厂员工的不满,毕竟厂里没几个是大学生,他们虽然珍惜大学生,但也见不得人家那么看不起技校毕业生,这里面好几个科级领导,甚至就是技校毕业的,更是心里堵了个疙瘩。 但是陈民翰,不还是他女婿么,如果他真的不徇私,把陈民翰的队长一撸到底,并且从此不给他评级的资格,陈民翰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难不成真的要素素和他离婚么,可是离婚后素素要怎么办,一个二婚的,怀过孕的女人,还能找到好人家么? 他甚至不惮怀疑,这件事就是素素操控的,这让他心中悲哀又绝望,素素总是那么想当然,离婚之后的苦日子,怕是想都没有想过。 日后不仅是素素,还有他们全家,都要面临被人指着脊梁骨议论的现实,并且这件事不会过去,反而会愈演愈烈,罗胜国心力交瘁,差点儿就昏倒在俱乐部里。 专家们尽数撤了,可罗胜国和一众领导们没有动。 俱乐部里维系着一种诡异的平衡的气氛,但大家都相信,这种气氛不会维系太久,很快就要破裂爆发,这里面所有的人,都别想全身而退。 温曜缓缓的站起身来,她细瘦的曼妙的背影在台下竟然是那么夺目,细长的影子一直拖到俱乐部的背景墙上,腰肢和翘臀之间,滑过一条圆润的和谐的弧度。 “陈民翰,离婚。” 她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与轻松。 陈民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双眼猩红,手指颤抖的指着罗素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要害死我!你要害死你们全家!” 温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神犀利的盯着陈民翰,无情道:“不害死你,难道等你害死我么?” 陈民翰脸憋得通红,脑袋上青筋直跳,他的牙齿咬的咯吱吱响,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险些就要没了理智。 温曜的手已经弯了起来,修剪平滑的指甲微微向外,安静的带着一丝冷冽。 何日越偏在这个时候插了一杠子,这时原本轮不到他插手,但是他已经被罗素素迷的没有了理智,此刻满心只有英雄救美这一个念头。 他一把揽过罗素素,伸手拍掉陈民翰的手:“你有什么资格冲素素喊!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么?你是怎么当别人老公的!” 陈民翰正愁没有地方发泄,一个拳头朝何日越砸了过来:“有你他妈什么事儿!” 何日越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酒气作祟,他也不甘示弱,扑上去就跟陈民翰打了起来,男人打架最是凶猛,才几拳下去,鼻子嘴里就见了血,两人不依不饶,恨不得几拳将对方锤死。 温曜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就仿佛在看一场表演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可身后的其余人却坐不住了,这要是出了大事儿,厂里可担待不起,于是赶紧冲过来拉架,五个科级领导,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陈民翰和何日越拉开。 两人可太惨了,身上都沾着血,也辨不清是谁的血,眼睛也肿了,脸也肿了,连脖子上都是深深的抓痕,陈民翰的鼻子还在一直流着血,止都止不住。 罗胜国在后面看着,猛地揉了揉脸,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赶紧送卫生所!” 陈民翰声嘶力竭的朝罗素素和何日越喊道:“奸夫淫-妇!你们就是合起伙来害死我的!” 何日越擦了擦嘴角的血,晃晃悠悠的还要冲上去打,被人拉住也一起送到了卫生所。 卫生所的医生早就下班了,又被贺笑天一个电话给叫了过来。 贺笑天还没走,他本来是不愿意回家,宁可跟医院值班的小护士插科打诨,谁想到竟然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自己家里的人可差不多全来了,陈民翰也太惨了,像个战场上的重伤员似的,路都走不动了。 他一晃眼,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罗素素,罗素素今天也很美,小牛皮带勒着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让人心痒难耐。 罗素素倒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丝毫没有面对姐夫时的热情,贺笑天有点儿伤自尊。 同在这一个医院养伤的,还有陈民翰的败家弟弟张民祥,张民祥的手指头已经不疼了,骨头慢慢的长在了一起,但是长没长歪却不好说了,毕竟这里的医疗条件也不怎么样。 他正在床上歇着,看墙上吊着的小电视,整个住院部就一台电视,遥控器就在他手里把着,他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谁也抢不过他,他把那股地痞小混混的习气,也带到了医院里。 他看着看着就发现外面乱成一团,好些住院的病人都跑下去看了,然后回来窸窸窣窣的说—— 全是大领导们,听说陈民翰和新来的大明星打架了,挺惨的,正包扎伤口检查有没有骨折呢。 陈民翰是张民祥的哥啊! 张民祥坐不住了,他一下跳下床,往人多的地方挤了过去。 刚挤到人堆里,他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直哎哟的陈民翰,陈民翰的确太惨了,当然他旁边的何日越也没好到哪里去,可是懒洋洋站在一旁的罗素素,却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受伤的不是她老公,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一样。 张民祥看到罗素素还是不由得打怵,他永远也忘不了罗素素掰断他手指的那一幕,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女人是如何出的手,也根本不知道她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她就好像被妖怪附体了一样。 想罢,张民祥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鬼故事,吓得他都不敢往里面凑了。 他跑到卫生所的服务台,赶紧拿起电话给他哥家打电话。 赵慧兰一晚上没睡着觉,她总觉得今天眼皮直跳,要出什么事儿,在灯光下,她盯着自己的胳膊一直看,时而觉得黑气又进去了一些,时而又觉得看不见黑气。 正在想着,张民祥的电话就打来了。 “大姨你快来!我哥被人打了,现在在卫生所呢!” 赵慧兰脑子翁的一声,吓出了一身汗,言语中瞬间带了哭腔:“哎哟,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严不严重啊?” 张民祥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挠了挠头:“大姨你还是快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哎哎,我马上来!”赵慧兰挂了电话,拎起自己的小布袋子,小跑着出了门。 她不熟悉采油厂卫生所的地理位置,少不了跑了好些弯路,等到了卫生所的门口,热汗已经打湿了单薄的布衫,少有的几根头发也紧紧的贴在她松弛的脸上。 赵慧兰不管不顾的往里面挤,一边挤一边抹泪:“民翰呐!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好好的跟人家打什么架啊!” 赵慧兰一看陈民翰的脸,顿时心疼的无以复加,她最宝贝的大儿子,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了,下手的人也太狠了,太不留情了! 想罢,她转头怒视在一旁的何日越,甩起自己的布包就要往何日越身上砸,她才不管有多少人看着,她就是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赵慧兰你够了!”罗胜国咆哮一声,一把推开赵慧兰。 赵慧兰毕竟是个女流之辈,罗胜国用的力气又大,这一下直接把赵慧兰推了一个跟头,实实在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赵慧兰尾巴骨上里面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她顿时嚎开了:“民翰啊!我苦命的儿子,你妈都被欺负了,就是你那个败家媳妇的爹,你说你造了什么孽了,娶了这么个媳妇!” 温曜在一旁听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慢悠悠的走到赵慧兰面前,饶有兴致的蹲了下来,她伸出手,一把抓住赵慧兰的下巴,狠狠一用力,赵慧兰就被迫抬起头来,直视她的眼睛。 温曜幽幽道:“你心疼你儿子被人打了,那你知道人工流产有多疼么?你儿子是人,别人的女儿也是人,你自己把自己当做生育的工具,可别寄希望于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愚钝不堪!” 说罢,她猛地一甩手,赵慧兰立刻向一旁倒去,下巴上传来隐隐的钝痛。 赵慧兰一边哆嗦一边怯生生的看着罗素素,吃惊道:“你...你敢打我!” 温曜微微一笑,反倒将目光转向了陈民翰:“你要是还不离婚,我倒要佩服你骨子里的奴性了。” 陈民翰躺在床上,愤怒的咆哮道:“罗素素!你就是个贱人!”他一动,竟然真的咳出些血沫来。 温曜眼中却是嘲讽的一笑。 罗胜国在一旁听着看着,心中却是一阵阵的震惊。 素素原来是骄傲的性子,但绝对没有这么强势,这么有戾气,素素到底还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子,耳根子软,没什么自己的主意,可看她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罗胜国只觉得非常陌生,甚至害怕。 就好像没有什么是罗素素不敢对付的,包括她的亲人。 罗胜国轻轻摇了摇头,他或许是喝多了,竟然惧怕起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想罢,他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罗素素,沉声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他把罗素素拉到了背人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别跟我说今天晚上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温曜懒洋洋的勾了勾唇,坦然道:“音都是我录的,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罗胜国没想到,罗素素就这么承认了,这让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有,张民祥的手指真的是我掰断的,怪只怪他伤了我的人,碍了我的眼。”温曜挑了挑眉,直视罗胜国的眼睛。 罗胜国冷笑一声:“我再问你,你给寒厉账上垫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温曜倒是颇有意外,但是眼中的笑意未变:“原来爸爸都知道了,那当然是陈民翰背着我眛下,想要偷偷转给赵慧兰的工资了。” 罗胜国还不知道这一档子事儿,他皱了皱眉,却觉得重点不在这上面,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给寒厉?我们跟他非亲非故。” 温曜微微眯了眯眼,眼角的泪痣一颤,异常妩媚,她意味深长道:“谁说非亲非故了,寒却将来就是我的人。” 罗胜国受到的震惊不亚于知道陈民翰婚内出轨,他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不敢相信的质疑道:“你和寒却?寒却现在还是个高中生!” 温曜不耐烦的冷道:“那又怎样,他就是刚出生我也能等他长大。” 罗胜国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要疯了,他的女婿跟办公室里的妖精搞暧昧,弄得鸡飞狗跳尽人皆知,她的女儿喜欢上了寒厉的儿子,对方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关键寒厉就是一块烫手山芋,他原本还想着,就凭寒厉的棺材本,将来根本给自己儿子娶不上媳妇。 现在可好了,他女儿上赶着等人长大呢! 罗胜国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他严厉的警告道:“罗素素,我不同意!我警告你,我宁可你和陈民翰将就,我也不可能让你跟寒厉的儿子搞在一起!” 罗胜国发泄完了,却又觉得十分无力,因为罗素素的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她根本不需要听从罗胜国的意见,她只是例行通知而已。 罗胜国表情僵硬,咬着牙疲惫道:“素素,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的?难道就只是因为流掉的那个孩子?” 温曜失望的看了罗胜国一眼,或许从头至尾,罗胜国都不明白罗素素为什么走向自杀这条路,在罗胜国的眼中,罗素素的一生是他安排好的,完全可以接受的日子,甚至是在旁人眼中相当红火的日子。 以至于后来,有记者采访罗胜国的时候,罗胜国只是敷衍的推开镜头,声称罗素素有遗传的精神病史,是犯病了才自杀的,跟流产没什么关系。 她微微颤了颤眼睑,看着罗胜国祈求的仿佛受了天大打击的脸,冷淡道:“这个时代最悲哀的,就是造就了一批你们这样的人,冥顽不灵,自欺欺人。” 就在医院一片混乱的时候,采油一线却传来一个惊人的噩耗,新开采的那口井,由于陈民翰工作的疏忽,注水不够,发生井喷了! 第58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⑦ 病床上的陈民翰尚且一边吐着血沫一边咬牙切齿道:“罗素素!你别想跟我离婚!我就是要像水蛭一样吸在你身上, 让你得逞不了!” 罗胜国大步跑过来,猛地扇了陈民翰一个巴掌:“你他妈做的好事儿!” 陈民翰一下子被打蒙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还以为罗胜国是在给罗素素出气, 心里对罗胜国的怨气又多加了一分。? 可谁想到罗胜国带着几个科级干部急匆匆的就跑了,所有人均是面色凝重, 仿佛世界末日了一般。 赵慧兰心疼的趴在陈民翰床边, 看着他更肿的左脸, 不断咒骂罗胜国。 张民祥小心翼翼的凑过来, 向陈民翰看着, 陈民翰阴沉着脸,问道:“民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民祥嘴唇抖了抖,抬起眼小声道:“哥,我听他们打电话,好像说是井喷了,啥是井喷啊?” 陈民翰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咕噜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坐起来之后, 他才觉得骨头节都疼, 被何日越打的快要下不了地了。 井喷对一个采油厂来说, 可以堪称重大事故了,稍有处理不慎,就可能引发井场爆炸, 更何况,喷出来的那些气体和油,本身就对人体有害。 不过这个年代,这种基层单位还没有什么环保意识,顶多觉得,即便把井喷抑制住了,周围杂七杂八的石头泥浆也要清理很长时间。 温曜靠在卫生所的门口,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她正在系统里查阅这一次事件的资料。 在第一世的记载里,的确也发生了井喷事件,只不过那次是因为从农村招来的临时工没有灌够泥浆,导致了地底压力过大,发生的井喷,而陈民翰在这次事故中,英勇冲上去,带领着一干工人处理了井喷,最后没有发生任何爆炸危险,受伤的人数也很少,损失降到了最低。 陈民翰因此被厂里表彰,被市里破格提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科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是现在,这个井喷事故却变成了陈民翰的工作过失,由于和刘香婷的事情曝光,和罗素素的家庭不和,还有来自老丈人的压力,以及随时失去队长身份的恐惧,导致他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工作上,地质队新找到的这个采油区块本身就地形复杂,陈民翰却没有过多重视。 一切犹如蝴蝶效应一般,从温曜来这里的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躺在床上的陈民翰还在思索,其实井喷虽然算是一个事故,但同时也是一个机遇,如果把握好这个机遇,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如果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解决了井喷...... 大概会被厂里乃至市里竖成典型,甚至还有更多的他没想到的潜在好处。 陈民翰热血沸腾了,他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就是应该有野心,有狠劲儿,他就算豁出半条命去,也得赶到现场,成为最有用的那个人! 想罢,他咬着牙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冲张民祥招了招手:“民祥,快过来,扶我去现场!” 赵慧兰吓了一跳,扑过去抓住陈民翰道:“民翰呐,你干什么去,那可是井喷啊,你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陈民翰皱着眉甩开赵慧兰的手,叹道:“妈,你懂什么!” 张民祥在病房门口微微垂下了头,嘀咕道:“哥...他们好像说是因为你,因为你才井喷的...” 陈民翰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的胸腔压迫的肋骨隐隐作痛,他瞬间想起了罗胜国的那一巴掌,身上的冷汗霎时渗了出来,这事儿如果是他造成的,性质可就变了,原来方才罗胜国不是为罗素素出气,是为了井喷么? 他也不管不顾自己的伤了,顶着被包着纱布的脑袋,蹬上鞋,一瘸一拐的就往门外面跑。 他要尽自己全部的能力,把这件事情压制住,或者说,把能证明是他过错的东西销毁掉。 陈民翰的眼神发狠,像是两颗冰冷的带毒的钉子,此时此刻,真正威胁到他利益的时候,陈民翰终于原形毕露,他所伪装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形象,在一瞬之间崩塌。 他只是个输不起的小人,他这么多年努力从农村考出来,从种地的阴影下逃出来,从一辈子没出息,吃不起好东西的生活里涅槃重生,他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被打回原形的,哪怕用最低级最卑劣的手段,他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陈民翰脑子里疯狂的回忆着,如果现场认定是他的责任,那一定是各种数据的原因了,他作为采油一队的队长,只可能是开采具体用料的问题,那只要证明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别人的责任,他顶多算是一个监管不当,可能会被批评,会被降职,但绝不会一蹶不振。 老孙...... 陈民翰有一个邪恶的念头,老孙是采油队的副队长,和他其实算是平级,他能做的决定,事实上老孙强硬一点也不是不能做,他只要把这件事推到老孙身上,并且最好能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老孙造成的,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民祥,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医院。”陈民翰双眼猩红带着野性的交代道。 张民祥是个文盲,对自己哥哥唯命是从,他赶紧点点头:“行,反正咱俩长得像,我在你床上装会儿你,你赶紧走。” 赵慧兰六神无主,眼巴巴的望着陈民翰跑出了医院,她喘着气坐在椅子上,不明白今天晚上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陈民翰没有去井喷现场,反而趁着大家全都赶往一线的时候,偷偷溜到了采油队的办公楼外。 门口传达室里的老大爷睡着了,正趴在桌子上打呼噜,他蹑手蹑脚的弯着腰,生怕弄出一点儿响声来,好在队里还没有引进监控摄像,门外的那个也早就不好使了,就是个摆设。 等拐过了楼道,彻底离开了门卫的视线范围,陈民翰的一颗心稍稍踏实了些,他和老孙的办公室就隔着一堵墙,但他知道,老孙有个习惯,喜欢把备用钥匙放在门檐上。 陈民翰先是到了自己的屋里,把所有跟新区块开发有关的资料调了出来,有研究所传来的,还有地质所传来的,他对比着自己总结下发到一线的各种数据,这才赫然发现,在注水和泥浆的用量上,他竟然少填了一个零。 少加了一个零,那就是多大的量啊,怪不得压力不够,造成了地下的井喷,他不记得自己在做这个表的时候干什么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做的这个表,这段时间他的事情太多,压力也太大了,无暇管工作上的事情。 陈民翰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的拿着这些资料,蹑手蹑脚的跑到了老孙的办公室门口。 他伸手在门檐上摸了一把,很快,摸到了一个银色的小钥匙。 其实办公室的门都不太严实,用的也都是最普通的锁,以前有人丢了钥匙,都是几个大男人用脚踹门,踹几下也就打开了。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不能留下一点儿把柄,他把钥匙拿在手里,露出一丝邪笑。 其实也不怪他,要怪就怪老孙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谨慎,钥匙放的位置,几乎全厂的人都知道了,而且老孙偏偏就是副队长,怎么会那么巧,一定是老天不想亡他! 陈民翰将钥匙插进了锁头,听着金属摩擦的声音,他心里砰砰跳,不由得又涌起了一丝巨大的快感,他发现他找到了一个新思路,谁规定成功一定要是按部就班勤勤恳恳呢,有多少勤勤恳恳的人,最后还不是被有权有势的挤了下去,有多少像他一样有才的人,最后还不是一辈子被人压着。 说实话,他跟老孙无冤无仇,但是他不由得想起了三国时期的枭雄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多么有气势,多么有王者之风! 他就要成为那样的人! 陈民翰一鼓作气,猛地推开了老孙办公室的门,手往门边一拉,拉亮了灯绳。 他脸上疯狂的笑意突然凝结住了。 温曜靠着老孙的办公桌,两条长腿微微交叠着,双手虚虚的环抱着胸,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桃花眼紧紧盯着陈民翰:“总算来啦。” 陈民翰狠狠一抖,不由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罗素素是怎么进来的? 单位门口的锁都是老式的,只有走的时候能从外面锁上,想要进去,也当然要在外面打开锁,可罗素素既然进去了,锁又怎么会被从外面锁上呢? 难不成她是从窗户进来的?这可是三层的窗户啊! 陈民翰不由得毛骨悚然,他总觉得最近罗素素有些怪,他在罗素素面前几乎无处遁形,罗素素什么都可以计算好,只为了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素素......”陈民翰喏喏的叫了一声,牙齿不由得打颤。 温曜离开办公桌,直起身子,慢悠悠的走向陈民翰,她轻轻的一勾唇:“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突然良心发现,不来了呢。” 陈民翰吞咽了一口口水,手里握着的钥匙深深的嵌进了他的掌心,他强撑着露出一丝僵硬的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温曜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也不懂,我就是到这儿来看看,办公室里会不会凭空多出几份文件。” 陈民翰的手快要抓不住那一沓的资料了,他阴郁的掀起眼皮,盯着罗素素,低声威胁道:“罗素素,我才是你的丈夫,在这种大是大非上,我劝你不要同情心作祟。” 温曜轻轻揉了揉指甲,看着陈民翰微笑,一边微笑一边随手抬起了一旁的红色电话。 她一边把电话拿起来,一边用圆润的指肚按着按钮。 陈民翰的神经紧绷着,此时此刻,慌乱之间他竟然起了更邪恶的念头,如果罗素素不听话......他一歪头,看到了一旁的消防栓。 温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已经按完了键,电话里传出嘟的一声。 陈民翰不知道她给谁打电话,但是给谁打电话都不行,今天在办公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该留下任何踪迹。 他猛地朝温曜冲了过来:“谁让你打电话了!” 他想一手按掉电话,一手掐住罗素素的脖子,彻底把她降服。 温曜只是冷冷的一扫,随手拽过老孙桌子上放着的钢笔,猛地一甩。 陈民翰只觉得什么东西过来了,他还没来的及眨眼,钢笔的尖头已经深深的刺入了他的掌心,蓝墨水和溢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瞬间流了出来。 一股钝痛从陈民翰的掌心传来,他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罗素素。 罗素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的,甩过来的钢笔,能稳稳的扎进自己的掌心,并且她没有任何其余的防范措施,仿佛她知道,这一出手,就一定会成功一样。 温曜幽幽道:“陈民翰,你想找死?” 电话又嘟了一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陈民翰一把把钢笔拔了出来,他不敢扔在地上,只得揣在兜里,电话的声响让他心悸,他咬牙切齿道:“素素,别让我恨你,不然我无论如何都要报复你!” 温曜轻蔑的一笑:“你这张嘴,还是不要说话了。”说罢,她猛然出手,一把抓住陈民翰的下巴,在陈民翰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硬生生的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陈民翰险些疼的昏了过去,一阵酥麻的痛感从两腮传到大脑皮层,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下巴了。 口水不由自主的从唇边流下来,淌到地上,他努力的捧着自己的下巴,惊恐的望着温曜,就仿佛平日里见到了鬼。 他不由得想起了张民祥,当初张民祥说是罗素素掰断了他的手指,陈民翰还一万个不信,但现在,当这种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身上,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罗素素根本不是柔弱之辈,或许几个男人在她面前都不一定是对手,而张民祥的手指,当然是罗素素掰断的。 陈民翰后悔不迭,要是早就相信了张民祥的话,他不会对罗素素没有一点儿防备。 电话终于不响了,因为对面已经接起来了。 一个甜美的女声从电话对面传来:“您好,这里是局长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温曜噙着笑,看着捧着下巴和手掌哆嗦的陈民翰,慢悠悠道:“你好,我要举报。” 对面顿了顿,立刻严肃了起来:“请问您要举报哪方面的事情呢?我这里帮您做下登记。” 温曜道:“东区采油厂的采油一队队长陈民翰,玩忽职守造成今晚的井喷事故,而他本人非但没有亲临现场,反而喝的烂醉,和人当街打架进了医院,在事发之后,更是偷偷潜进同事的办公室,企图栽赃陷害,被我逮了个正着,有门卫可以作证。” “好的,请问您的姓名。” “罗素素,陈民翰的妻子罗素素。” 陈民翰眼睛里的血丝都爆出来了,他眼睁睁的看着罗素素颠倒黑白的说了这件事,明明他是先陪专家喝的酒,之后才出现了这回事,怎么就变成了不愿去一线解决问题,反而去找人喝酒打架了呢? 他的口水一直往下流,怎奈嘴巴合不上,止都止不住,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咆哮着:“柔户户!累湖嚯!” 陈民翰气的目眦尽裂,表情都狰狞了起来。 温曜却优雅的将电话挂了,她凑上前去,噙着笑道:“恨我么?恨不得我去死么?可我不在乎呢。” 因为罗素素去死的时候,你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呢。 陈民翰浑身不自主的哆嗦了起来,他终于觉得,罗素素是个比他还要狠一百倍的角色,他仿佛被压在了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动弹不得,无力回天。 罗素素竟然能如此将他玩弄在鼓掌之中,罗素素到底是个什么人物,那结婚这段时间,罗素素的愚蠢都是在伪装么? 陈民翰噗通一声跪在了温曜的面前。 他双手紧紧抱住温曜的腿,眼中带着卑微的绝望的祈求,他继续用含糊不清的语气嘶吼道:“别毁了唔!别毁了唔!” 温曜冷冷的一脚把他踢开,像是摒弃一件肮脏的抹布。 陈民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他和罗素素,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个地步的? “唔跟你离分!离分!哩晃过我这次!”陈民翰又爬起来,跪在罗素素脚下,猛地朝她磕了几个头。 夫妻一场,他不相信罗素素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 温曜看着陈民翰跪地地上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陈民翰,要是你不想加害老孙,或许你还不至于永无翻身之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包括罗素素对你的报复。” 陈民翰怔怔的抬起眼,心中希望的小火苗被瞬间熄灭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温曜甩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陈民翰望着她的背影,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口水滴在了地板上,湿哒哒的一小滩。 第59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⑧ 这次井喷事件被罗胜国带着人解决了, 好在没有出什么大事儿,泥浆灌进去,硬生生的将井喷给堵住了, 周围一圈领导的脸上都喷上了黑漆漆的油, 一群人摊在地上,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国企的流程最是繁冗, 出了事故之后, 要层层报批, 然后追究主要责任人, 虽然算罗胜国以及安全科长在内的几个人都要追责, 但所幸事故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影响不大,只是陈民翰...... 罗胜国清楚,陈民翰就是这次的主要责任人,泥浆的数据在研究所和地质所那里没有问题,但拿到现场却出了问题,只能是陈民翰整合调配的纰漏了。 这次他大概很难保住陈民翰了。 罗胜国叹了一口气,要说陈民翰这个女婿, 当初真是他一眼看中的, 那时候的陈民翰虽然穷, 但是骨子里有一股韧劲儿, 肯吃苦,肯动脑筋,加上学历又出类拔萃, 罗胜国觉得,陈民翰是个潜力股,将来能继承他的位置。 谁想到现在的陈民翰彻底被一些残渣污垢腐蚀了,想救都救不起来。 早上凌晨五点钟,罗胜国已经哈气连天,靠着椅子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突然他的秘书把他扯了起来,神情严肃道:“罗厂长,上面来电话了,井喷的事儿昨天有人举报,罗胜国被人在老孙的办公室堵着了。 罗胜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东区采油厂是他的地盘,按理说,什么消息都应该经过他的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但现在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竟然已经有人举报上去了,还有,在老孙办公室堵着是怎么回事儿? “陈民翰去老孙的办公室干嘛?”罗胜国眨着惺忪的睡眼,脾气有些不好的问道。 秘书略有些尴尬道:“据举报人说,陈民翰是想栽赃陷害老孙,企图把井喷的责任推到老孙的头上,现在局里已经连夜组织了调查组,但今儿早上才给咱消息......” 罗胜国心一沉,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局里知道陈民翰和他的亲属关系,为了提防他,这才连夜打他个措手不及,但让他心寒的是,他交际了这么多年,在各个油田都有不少的人脉,可真到关键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提前给他来信的。 还有那个陈民翰,他算是对陈民翰彻底失望了,这小子现在不仅是不择手段,而且是心术不正了。 老孙在采油厂工作很多年了,一直兢兢业业,人也老实肯干,罗胜国对老孙一直有愧,队长的职位本就应该是老孙的了,可惜陈民翰是他女婿,他硬是用培植新人,培养大学生骨干的理由把陈民翰给推了上去,老孙等这个岗位,怕是要等到退休了。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消极怠工,反而一直辅佐着陈民翰,还是那么认真负责。 可陈民翰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栽赃陷害! 罗胜国一张老脸都没有地方放了,他也想明白了,陈民翰这种人,即便将来发达了,骨子里也不是良善的,指不定反过头来还要对付他,这种人不能再留着了。 可是素素呢?就是可怜素素了,青春搭在了这样的人身上。 罗胜国后悔不迭,直怪自己眼瞎。 陈民翰自然也接到信了,等早晨一上班就有调查组来处理他,他慌极了,他可能就此真的完了。 陈民翰一瘸一拐的往采油现场赶,他知道罗胜国在哪儿,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罗胜国身上,只有罗胜国能够保他,他还是罗胜国的女婿,罗胜国一定会替他想办法的。 陈民翰浑身伤痕累累,罗素素走的时候,忘记把下巴给他合上了,他还是后来又回到医院,找医生帮忙的,现在嘴里说话都不利索。 一见到罗胜国,陈民翰就噗通跪下了,他眼含热泪,嚎啕大哭:“爸!我错了!你救救我!” 罗胜国皱着眉头,冷笑道:“救你?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你。” 陈民翰死死抓着罗胜国的衣服,声泪俱下:“爸你不能不管我啊,我还是素素的丈夫呢,您也不想素素离婚的!” 罗胜国最堵心的就是这件事儿,他狠狠的甩开陈民翰,破口大骂道:“老子把女儿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陈民翰嗫嚅着,脑袋上的纱布也扯掉了,嘀哩当啷的贴在耳朵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爸,你得帮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我是不会跟素素离婚的,我一定一辈子贴着素素,让她甩都甩不开!” 说罢,陈民翰眼中冒出一股愤怒的狠劲儿,在他眼中,罗素素和罗胜国就是一伙的,他不相信罗素素那么害他,罗胜国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纵容你女儿是,我斗不过你们,我就恶心死你们! 罗素素不是死活想要离婚么,我偏不离婚,我就要一辈子耗着她,让她为今天做的愚蠢事付出代价! 罗胜国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指着陈民翰的脸,气的眼前一黑,他猛地踹了陈民翰一脚,怒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陈民翰倒在地上,开始嚷嚷:“哎哟哎哟,我动不了了,我要去医院,厂长打人了!” 情急之下,他竟然返璞归真,捡起了赵慧兰在他小时候教给他的一招——耍赖。 他不愧是赵慧兰的亲儿子,完美的继承了她妈的一切手段,因为此刻,赵慧兰正躺在他和罗素素的家里,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哎哟着。 “救命啊!儿媳妇打人啦!我要死啦!” 她一边拍着地板,一边声嘶力竭的哭嚎着,可惜光嚎却没有眼泪,还时不时偷看温曜的眼色。 温曜缓缓蹲下身,盯着赵慧兰的脸一笑:“不是关键人物死了会怎么样?” 【系统:赵慧兰是线索人物,请勿轻举妄动!】 温曜遗憾的摇摇头:“赵慧兰啊,我真的挺想让你少受点罪,痛痛快快的死就得了,但你坑儿子还没坑到极致,只能暂时留着你,你爱躺着就躺着。” 赵慧兰一边嚎着一边仔细听着儿媳妇的话,她想到自己的儿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方才民翰跑到医院里,下巴都被人给卸了,民翰说是儿媳妇干的...... 她小心翼翼道:“素素,你要是跟你爸说,帮帮民翰,让他继续当这个大队长,我就不怪你生不出儿子了。” 温曜差点气乐了,她还从没有见过主动往她手里撞来寻死的呢,她挑着眉幽幽道:“赵慧兰,你要是找个没人的河跳下去,我倒是可以网开一面,留陈民翰一条狗命。因为我发现,你比他恶心多了。” 第60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①⑨ 赵慧兰被温曜的话吓得面色煞白,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儿媳妇,什么跳河,什么留一条命, 简直太吓人了, 她有点儿不敢撒泼了,因为她怕温曜说的是真的, 这也的确像是真的。 温曜步步紧逼, 冷冷的一勾唇:“怎么, 你到底去不去死啊?” 赵慧兰当然不想去死, 她一咕噜身从地上爬起来, 虚张声势的放言道:“我要去找我儿子!让我儿子教训你!” 温曜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懒洋洋道:“快滚。” 赵慧兰拍拍自己的布衫,呲溜一下冲了出去,等出了门,她这才觉得空气也暖和了,那种莫名的压力也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惊肉跳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好似要把上面的黑气掸掉, 然后她顺着记下的路, 小跑着往陈民翰的办公室赶。 现在这个时间, 儿子也该上班了,她儿子还是采油队的队长。 陈民翰没有上班,他绝望了, 对他的调查组已经到了东区采油厂,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搜集证据,他尚且企图挣扎一下,可没想到,罗胜国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罗胜国将所有的问题推在他因为情感而玩忽职守上,甚至还向调查组提供了罗素素录的那盘磁带,成功的把调查组的调查方向引到了陈民翰的个人问题上。 陈民翰在个人问题上,的确出现了污点,他辩无可辫,因为当时听到这个磁带的人可不止一个,罗胜国这么说,便把他自己和安全科长摘出去了,因为上面的调查组根本不能把下属婚内出轨这种事情赖在罗胜国身上。 罗胜国这是要抛弃他了。 陈民翰双眼血红,拳头死死攥着,他一瘸一拐的跟着调查组的人员,苦苦哀求,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鬼迷心窍,一时冲动,可对方一点儿也没有留情的意思。 老孙在一边抽着烟,一语不发,他的办公室也是现场,被调查组当场查看了一遍,也就是因为这一查,调查组才发现,老孙是个好同志,所有的资料全都整理的一丝不苟,每份文件和组织内学习笔记都做了批注,这样的人实在难得。 让老孙取代陈民翰恐怕已经成了无可争议的事实了,罗胜国阴郁着脸,一路将调查组送走,他看腻了陈民翰在旁边一副乞丐的样子,让他心里半点欣赏陈民翰的意思都没有了。 陈民翰被调查组汽车的尾气喷了一脸,他脖颈上的脉搏一动一动,额头暴起青筋,噗通一下,仰倒在地上。 赵慧兰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立刻扑过去把陈民翰抱住,开始哭嚎:“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都是那个天杀的罗素素,是她把我儿子害成这样的!” 罗胜国本来还想派人把陈民翰送到卫生所去,一听她这句话,直接扭头走了。 最后还是老孙帮赵慧兰把陈民翰带走,一路上听着赵慧兰把罗素素骂了个狗血喷头。 厂里发生的这些事儿,高士萍和罗茹茹自然也都听说了,只不过高士萍是从罗胜国那里听说的,而罗茹茹是从贺笑天那里听说的。 贺笑天和她说的时候,眉目间难掩喜色,他眉飞色舞的说着陈民翰有多么惨,多么倒霉,应该不久就要倒台了。 贺笑天解气,特别解气,因为以前陈民翰是罗胜国的心头好,他却总是被排斥,被比较,被厌恶,现在好了,陈民翰终于倒台了,他总算扬眉吐气了,而且最重要的,素素跟陈民翰完了,那他就有希望了。 罗茹茹有些失望,她看得出贺笑天不加掩饰的开心,她敏感的觉得,贺笑天是开心素素可以和陈民翰离婚了。 贺笑天神清气爽的站起身来:“茹茹,素素现在应该很伤心,这样,我买点儿水果去安慰安慰她。” 说罢,他就要夹着皮包出门。 “贺笑天!你不许去!”罗茹茹到底是个女人,虽然罗素素是她的妹妹,但是此刻,她对素素嫉妒的无以复加,贺笑天对素素心存邪念,还不是因为素素长得年轻漂亮,可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从小比素素承担了更多的东西! 素素还小的时候,罗茹茹就已经给家里一盆一盆的洗衣服了,素素上学的时候,还是罗茹茹背着她去的,什么重活都是罗茹茹干的,因为罗素素还小,父母的习惯就是,姐姐应该照顾妹妹,多的活就应该大的干。 所以罗茹茹的皮肤不如罗素素,身材不如罗素素,连娇滴滴的性格也不如罗素素,这都是谁的错? 贺笑天厌烦的皱了皱眉:“你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儿也不关心妹妹,我这个姐夫去关心关心不行么?” 罗茹茹眼中噙着泪,转身跑到门口,用身体把大门堵上,哭道:“贺笑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么?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素素就是继续跟陈民翰凑活下去,也不可能跟你!“ 贺笑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一把甩开罗茹茹,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他用的力气过大,罗茹茹站立不稳,一头朝墙上撞了过去,脑袋上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啊!” 她捂着头缓缓的蹲了下去,一阵阵跳跃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贺笑天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装什么装!”说罢,转身开门出去了。 罗茹茹蜷缩在地上,听着铁门嘭的一声,她立刻嚎啕大哭了起来。 下午罗胜国就收到了陈民翰的处罚结果,停职停薪反省一个月,然后遣回到基层锻炼两年,再考虑是否提拔。 以陈民翰的年龄,在基层蹉跎两年,已经被同龄人甩掉了,而且在罗胜国手下,或许不会是两年,罗胜国可能永远也不会让他起来了。 罗胜国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也是一阵心累,尚在医院休养的陈民翰还不知道这个处罚结果,罗胜国也懒得特意告诉他。 短短的一天之内,罗素素几乎是强迫他选择甩掉陈民翰。 罗胜国揉了揉眉心,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小女儿是这么有心计的一个人,甚至不惜搞砸他准备了快一个月的专家接待会,这就不只是让他心凉了,而是让他心惊。 罗素素到底怎么了,她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静且睚眦必报的? 罗胜国想起了罗素素第一次说想要离婚的时候,他没有当真,也绝对不会同意,然后这一切就发生了,罗素素有条不紊的计划了这一切,把所有阻碍她结婚的人都惩罚了一遍。 他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罗胜国微微倾身,伸手拿起电话。 “喂?” “爸爸,你千万不要让素素离婚!素素不能跟陈民翰离婚!”罗茹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和疯狂,吓了罗胜国一跳。 第61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20 “茹茹你怎么了?”罗胜国低声询问着, 他察觉出女儿的情绪不对,可是这根素素离不离婚又有什么关系? 罗茹茹啜泣道:“爸,反正不要让素素离婚, 你觉得我们家这段时间被议论的还少么, 真的要成为全厂人的笑柄么?” 她绝对不能跟父母说贺笑天对罗素素的心思,这太丢脸了, 老话说的对, 报喜不报忧, 这件事不能让父母知道! 罗茹茹轻轻摸了摸脑袋上肿起来的包, 方才嘭的一声把她都吓了一跳, 可贺笑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想想都觉得心寒。 罗胜国长叹一口气:“素素的事儿我管不了了,只要你好好的,别再添乱,我就满意了。” 罗茹茹强扯出一丝笑意,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故作坚强道:“我好着呢,爸你不用担心, 我们再好好劝劝素素, 她一定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罗胜国沉默半晌, 声音突然疲惫了很多:“这事儿你就别插手了, 插手也没用,素素不是以前的素素了。” 罗胜国话尽于此,罗茹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以为罗胜国是说素素受了情伤,神经比较脆弱,担心自己刺激到素素。 “爸你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挂了电话之后,罗茹茹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不免想起了素素的那个日记本,贺笑天老早就对素素心怀不轨了,罗茹茹心想,自己以前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她觉得心情有点儿憋闷,贺倩倩也快放学了,可她还没有做饭,本来想着今天贺笑天回来早,可以帮她淘个米,却没想到人家回来是为了见罗素素的。 罗茹茹想罢,又擦了擦眼泪,眼睛一扫,无意中瞥到了电视机上摆着的自行车模型。 那是两人结婚之后一起去北代河玩,贺笑天给她买的纪念品,因为她喜欢红色,又喜欢骑自行车,所以贺笑天花了十多块钱买给她的,当时她可心疼钱了,但是贺笑天还是给她买了。 罗茹茹自我安慰道,其实贺笑天对她还是很好的,也是真的爱她的,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追她,更不会哭着喊着宁可喝药自尽也要跟她结婚。 只是因为和素素相处的久了,这才产生了错乱的感情,时间长死心了,也就好了。 罗茹茹这么想着,心里竟然高兴了些,只要笑天知道,他和罗素素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从伦理还是从情感,都是不可能的,贺笑天一定会重新回到她的怀抱。 她除了给贺笑天机会,还能怎么办呢,她要守护好这个家,她可以不在乎贺笑天精神出轨,她们单位一对出名恩爱的老同志,听说男的就是在女的怀孕的时候出了轨,好在小三的孩子流掉了,而原配的儿子却健健康康的出生,之后这男的就收了心,一心照顾老婆孩子,现在不还是恩爱的楷模么? 罗茹茹喝了这碗鸡汤,她相信男人在年轻的时候,多多少少要走弯路,但是他们终归会知道,谁才是最好的,最合适的,只要这件事不传出去,罗茹茹可以接受它曾经存在。 温曜在房间里漫不经心的查阅着电影学院相关的资料,这批国家送去世界电影大赛的作品又被打回来了,但对整个电影制片厂和电影学院好像都没有什么影响,仿佛对它们来说,这就应该是常态,不被打回来才是稀奇。 她轻轻的合上眼,其实目前不是没有好影片和好导演,只是和世界实在是脱轨太久了,拍出来的东西又限制过多,连接吻的镜头都很少出现,甚至是爱情片,两人都很少有抱在一起的举动,显得拘束又不真实。 她正想着,突然响起敲门声。 温曜微微张开眼,轻轻用手掌拄着耳朵,问道:“谁啊?” 贺笑天紧张的咧了咧嘴,柔声道:“素素,你在家呢?我听说民翰出了事儿,有点担心你,我买了点儿水果......哦不,是你姐买了点水果,给你送过来。” 温曜桃花眼微阖,扯起唇角一笑:“好啊,你等一下。” 她起身绕到了电视柜旁,拿起了上面的固定电话,电话旁边有一个厚厚的电话本,是罗素素记下的各种熟人的号码,温曜随意翻了翻,第二页就看到了罗胜国的名字。 她轻轻的按了罗胜国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很快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茹茹?”罗茹茹刚扣下电话,罗胜国以为她又有什么事。 温曜抿了抿唇,小声道:“爸,是我。” 罗胜国一愣:“素素?”他其实是有点儿意外的,因为在他眼里,一切都按着素素想要的方向发展,素素现在恐怕已经如愿以偿,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报备? 温曜表情愉悦,语气却很紧张:“爸爸,我有件急事儿要跟你说......” 罗胜国听她的声音,直觉是一件天大的事,他也不由得从座位上直起身子来:“什么事儿?” 温曜像是被什么打断了似的,支吾道:“有人敲门,爸爸你先别挂,我马上回来。” 说罢,温曜把电话轻轻放在电视旁边,很快跑远了。 罗胜国在电话里“喂喂”了两声,他听到女儿跑开的声音了,所以真的没有挂电话,反而放在耳朵边等着,反正就是一个开门的功夫。 温曜这才把门打开,冲贺笑天露出甜甜的一笑,朗声道:“是姐夫啊!” 罗胜国握着电话一皱眉,贺笑天没事儿闲的跑素素家干什么去了? 贺笑天高兴啊,现在素素家里就只剩下了素素一个人,素素又是个愿意把事情憋在心里的性格,他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 贺笑天轻笑一声:“素素,姐夫是担心你,所以才来看看你,你这小脸儿都瘦了,姐夫心疼啊。”说罢,贺笑天随手把水果一扔,就向温曜的脸上抹去。 温曜赶紧后退几步,皱着眉道:“姐夫你干什么!” 罗胜国在电话对面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贺笑天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那可是他的小姨子,他怎么能说的这么...轻佻呢? 温曜后退的架势并没有让贺笑天有所收敛,他堂而皇之的走进了罗素素的家,四处打量着,他不是没到这儿吃过饭,但是以前有旁人在,他都不敢多看,现在好了,屋里除了素素和他都没有别的人。 “素素,你怎么都不请姐夫进去坐坐呢?” 温曜有些焦虑道:“姐夫你回家,姐姐该着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贺笑天饥渴的咽了口口水,罗素素长得柔弱较小,皮肤嫩白,并且有越长越美的趋势,任凭哪个男人看了,都不会一点儿想法都没有,更何况是贺笑天这种经常见的呢。 “素素,你别赶我走嘛,难不成你还怕姐夫么?”贺笑天说罢,有些淫邪的一笑,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罗素素的沙发上,然后用鼻子凑近沙发靠背,狠狠嗅了一下,叹道,“嗯!有一股你身上的香味儿,真香,我一进门就闻到了。” 罗胜国“腾”的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他是年龄大了,可他一点儿也不傻,他知道贺笑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甚至能猜到贺笑天是什么想法。 只是他不敢相信,这实在是太惊悚了,素素和笑天?天呐!这让茹茹怎么办,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要是发酵起来,他罗胜国也没脸见人了! “姐夫,你真的该走了,不然我要生气了。”温曜冷着脸,故意说给电话对面的罗胜国。 贺笑天可不知道罗胜国在对面听着,他靠在沙发上,仿佛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罗素素的体香里。 “素素啊,你真是识人不清,像陈民翰那种坏人,你偏要嫁给他,像我这种好人,你却总要拒之门外。”贺笑天啧啧嘴,堂而皇之的暗示着。 温曜紧紧攥着拳,脸上流露出一丝难堪的神情,她焦灼道:“姐夫你说这种话,就不怕我告诉姐姐吗?” 贺笑天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你姐?你姐说了算么?”贺笑天盯着温曜的脸,仿佛笃定她没有招架的办法,所以也没有急着占她的便宜。 温曜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她轻轻张开红润的嘴唇,戒备道:“姐姐脖子上的掐痕,是你干的,你打我姐姐。” 罗胜国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气的手指头直哆嗦,好悬没有拿住电话。 贺笑天还很自豪的一笑:“所以你姐姐很听话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对你的,你这么好看,我一定怜香惜玉......” 贺笑天还没说完,突然听到电视旁边传来一声咆哮:“贺笑天!你这个王八犊子!” 贺笑天吓得腿肚子一抖,差点从沙发上呲溜下来,他赶紧看向电视机,因为他方才分明听到了他老丈人的声音。 电话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没有响,说明还在通话中,那对面的人不用说也应该知道是谁了。 贺笑天的脸顿时白了,他吃惊的看了罗素素一眼,竟发现罗素素的嘴角噙着笑,方才戒备恐惧的样子全无,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温曜轻蔑的瞥了瞥嘴,突然喊了起来:“姐夫!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贺笑天愣愣的看着罗素素在他面前表演,他根本还一动没动。 罗胜国在电话对面气的快要灵魂出窍,他冲着电话愤怒的喊:“贺笑天你个混蛋玩意儿!你给我放下你的猪蹄子!” 说罢,罗胜国再也呆不住了,他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跑出去,直奔罗素素的家。 贺笑天还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真是一动都没动啊,罗胜国显然是误会了。 他看着面前娴熟的演绎着被非礼的罗素素,不禁打了个寒颤。 罗素素是装的,她一定是在自己敲门之后,才给罗胜国打电话的,然后没有挂掉,反而变相直播着他的所作所为。 罗素素深思熟虑,就是要把他拖进坑里,甚至在刺激不够的状况下,自导自演了起来。 贺笑天颤抖着手,指向罗素素,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得意自满了,他心里满满都是后怕,他想指责罗素素,却发现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你......”话音断了。 温曜环抱着双臂靠着电视柜,露出轻蔑的一笑:“贺笑天,你真的以为自己比陈民翰都聪明么?不然你哪儿来的自信打我的主意。” 贺笑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浓密的发际流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如果在他敲门之后到进门之前这短短的时间里,罗素素就想好了拖他下地狱的法子......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他一直清楚陈民翰栽了,却不知道陈民翰是怎么栽的,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答案了。 第62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① 全家人坐在一起, 罗胜国面沉似水,高士萍也不吭声,贺笑天百口莫辩一脸惨白的靠在沙发上, 低着头, 罗茹茹掩着面,时不时的擦一把眼泪, 看向贺笑天满眼的失望。 就只有罗素素在轻声的啜泣, 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陈民翰没有在, 因为罗胜国早就不把他当做自己家里人了, 况且陈民翰还在卫生所住院, 就是想来也分身乏术。 贺笑天低声道:“我没有碰罗素素。” 温曜适时的哭泣出声,漂亮的眼睛里流出泪水,打湿了睫毛,配上罗素素稚嫩娇小的脸蛋,显得楚楚可怜。 罗胜国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这个畜生闭嘴!” 贺笑天急了,急的满头热汗,他辩驳道:“我发誓我真的没碰罗素素!这些都是她演出来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陷害我!” 罗胜国气乐了, 这乐比哭还难看, 他冷笑一声:“你是说素素用自己的清白陷害你, 你还觉得我也出现幻听了?” 贺笑天百口莫辩,前面那些话的确是他说的,但是后面那些事儿他可是一点儿也没做, 只可惜罗胜国不会再相信他了,连他自己也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玄幻了。 罗茹茹抹干净了眼泪,盯着贺笑天看,贺笑天是真着急,脸都憋红了,拳头更是攥的紧紧的,险些把沙发的真皮撕下来。 罗茹茹毕竟和贺笑天生活了这么些年,她还是很了解贺笑天的,这不是贺笑天心虚的样子,反倒像是憋屈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她赶紧看向罗胜国,小心翼翼道:“爸爸,我们能不能听笑天好好说说,万一这里面真的有误会呢,素素可能太紧张了,因为最近民翰的事儿。” 温曜抬眼看了看罗茹茹,又非常厌恶的将眼睛闭上了。 其实罗素素的身体,一直对姐姐罗茹茹有很深的感情,不然也不会每次下定决心离开陈民翰,都能被罗茹茹劝住,她本能的对罗茹茹有种信赖和依恋。 但是很显然,罗茹茹辜负了这种信赖,罗茹茹有自己的权衡和重心,她脑子里有种固化思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觉得自己已经是贺笑天的人了,今生今世都会跟贺笑天绑定,所以罗素素问她的每件事情,她都是以保护自己的家庭出发,顺带着希望保护罗素素的家庭。 她想保护贺笑天,如果不是爸爸碰巧发现了这件事,罗茹茹根本不会宣扬出去,她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自己解决贺笑天对罗素素不正常的感情。 罗胜国看着不争气的罗茹茹,哼了一声,用手指着贺笑天:“你是没听到他说的什么话,那是一个姐夫该说的么?那是个小流氓说的!” 罗茹茹尴尬的笑笑,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双手紧张的扭捏着:“爸,你给笑天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们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 她又转过头来对贺笑天说:“笑天,你好好说说,你是怎么鬼迷心窍了,为什么会对素素说那样的话,还有你真的去轻薄素素了么?” 贺笑天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一下子跪在罗茹茹面前,声泪俱下道:“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碰罗素素,真的是她自己喊的,我原本还不清楚她为什么要那么喊,后来才知道,爸在对面听着,我不知道素素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茹茹被他这一跪,弄得心里彻底软了,她看着贺笑天通红的眼睛,她开始相信贺笑天了,虽然知道贺笑天对罗素素心有歹念,但总不会那么大胆,跑上门来轻薄罗素素,对,贺笑天没有那么大胆的。 “姐夫你别说了,你们都别说了,你们走。”温曜仰起头,努力向天花板看了看,仿佛在逼回闪烁在眼眶内的泪水。 高士萍沉声道:“茹茹你过来,贺笑天你倒是解释解释,你前面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儿,你敢说你清清白白的对素素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贺笑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事儿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辩驳,那些话的确是他说的,他也对罗素素有很多色-情的想法,但是现在承认就等于判自己的死刑了。 “妈,我真是没想那么多,就随口一说罢了,可能我太虚荣了,男人嘛,总是喜欢在别的女人面前装的酷一点。”贺笑天绕开重心,强行解释着自己的言语调戏。 罗胜国和高士萍不是傻子,他越是避开重点,越是说明里面有事,于是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件事对罗胜国来说,最是打击。 本来陈民翰那里刚出事儿,已经没救了,罗胜国就算不甘心,素素这个婚也必须离了,他本想着茹茹那里可以安定一些,谁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贺笑天竟然调戏起素素来了。 难道茹茹也要离婚么? 茹茹的事情,比素素还要复杂的多,她已经和贺笑天有了个女儿了,要是真离婚了,这孩子可怎么办,茹茹的年龄比素素还大,以后还能找到人家么,身边还带着孩子,搞不好就要孤独终老一生了,将来他们老两口驾鹤西去,也不能安生。 可是不离婚,这叫什么事儿呢,素素那里也没法交代,连他们老两口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笑天了。 “贺笑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茹茹善良,容易被你骗,我可不傻!”罗胜国发泄似的骂道。 他骂是骂,可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贺笑天,要不全家人也不会挤在这里开个家庭会议了。 罗茹茹赶紧拍了拍贺笑天,嗔道:“笑天,你赶紧给我妹妹道个歉,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了!” 贺笑天猛地点点头,有些惧怕的看向罗素素:“素素,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你就别伤心了。”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直打鼓,他直觉罗素素没有那么好对付,如果罗素素想大事化小,也不会故意表现出被轻薄的样子。 罗素素到底在想什么,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罗素素很可怕,她想要扳倒谁,就能轻松扳倒谁,并且不留一丝痕迹,旁人还一致认为她很可怜。 陈民翰身在迷障中,看不真切,但贺笑天算是看明白了,罗素素他是一辈子也碰不着了。 所以他现在只有紧靠罗茹茹,才不会被罗胜国彻底甩出去。 温曜看向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那颗泪痣也随着动了动,分外妖娆。 贺笑天心里咯噔一下,他觉得要坏。 果然,温曜用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她眨了眨湿润的双眼,突然问道:“姐,你的额头怎么了,疼么?” 贺笑天心中一沉,仿佛坠入了一片死寂。 罗茹茹抖了一下,手指颤了颤,险些立刻捂着自己的额头。 罗胜国和高士萍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向了罗茹茹,在罗茹茹的额头上,有一个肿胀的鼓起的大包,很是吓人。 罗胜国猛地想起来,在电话里面,贺笑天还堂而皇之的承认了打过罗茹茹! 要不是被这么一提醒,他险些都忘了,罗茹茹和贺笑天之间还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女儿在受欺负! “贺笑天!是不是你打的!” 贺笑天当然知道罗茹茹被他一推,撞在了墙角,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但是那时候他还着急去见罗素素,所以根本没顾得上自己的妻子,没想到现在东窗事发,这个伤痕到成了给他定罪的证据。 罗茹茹赶紧摇了摇头:“这个...是我走路不小心撞的,在笑天出门之后,跟笑天没关系。” 她强忍着心痛说了谎,只希望这次事情过后,贺笑天能多念着点儿她的好。 温曜翘了翘唇角,冷声道:“额头的伤是撞的,脖子上的抓痕也是撞的么?姐姐你也太愚钝了。” 罗茹茹急了,她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子,露出白皙如初的脖颈:“什么脖子上的伤痕,脖子上哪有伤痕?我不是愚钝,我是实话实说,额头的伤真的是我撞的,跟贺笑天没关系,我知道你一直怀疑贺笑天家暴我,但是素素,姐姐生活的很开心,笑天他和陈民翰不一样,不会那么对我的。” 她没想对罗素素发火,但是她真的憋不住了,她心里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容不得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罗素素总是逼着她,逼着她觉得贺笑天不好,逼着她和贺笑天离婚。 为什么罗素素她自己想离婚,就认为别人都跟她一样想离婚呢! 罗茹茹觉得,素素是个不安定的女人,她过不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也不懂得和丈夫磨合,但自己和素素不一样,她在认真的当一个妻子和妈妈,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像罗素素那样,始终站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是悔恨终生,万劫不复。 可惜她忘了,她自己却是一直把这种思想灌输给罗素素,强迫罗素素跟她一起承受着家庭的苦难,然后虚伪的扬起一张笑脸,逞强的说,我过的很好。 贺笑天松了一口气,看来罗茹茹脖子上的伤痕已经消去了,死无对证,怕是......想着想着,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惊恐的转向罗素素,发现罗素素脸上正挂着坦然的冷笑,而一旁的罗胜国,异常阴郁,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刺穿。 他想起来了,罗素素方才当着电话里的罗胜国问过自己,罗茹茹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他大男子主义作祟,亲口承认了曾经打过罗茹茹。 他说:“所以你姐姐很听话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对你的,你这么好看,我一定怜香惜玉......” 而这一切都被罗胜国听到了,他辩无可辩。 温曜柔声道:“姐姐,你给我们看已经消退的伤痕有什么用呢,贺笑天已经亲口承认了。” 罗茹茹傻眼了,她的手僵硬的捏在自己的领子上,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看到了低着头沮丧的贺笑天,她相信,贺笑天是真的承认了。 第63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② 罗茹茹手心都凉了, 她看向罗胜国,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想说贺笑天没有打自己, 但是一切都显得太苍白无力了。? 贺笑天突然举起右掌:“爸, 我对天发誓,以后一定对茹茹好, 我绝对再也不跟她动手了, 这些事都是我不对, 我对不起茹茹,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罗胜国将目光投向了高士萍, 高士萍也没了主意,要是贺笑天不承认,他们可以使劲儿骂他泄愤,可现在贺笑天承认了,然后呢? 温曜饶有兴致的盯着罗茹茹:“姐姐,这样的男人你还准备留着么?” 罗茹茹本身就胆小,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些事情,现在一再受刺激, 心里已经很脆弱了, 她见妹妹素素又有逼她离婚的打算, 她终于心态崩了。 她冲着温曜喊道:“你为什么就是想我和笑天离婚?爱离你自己离去, 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家庭!” 罗茹茹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潜意识里,她就是觉得罗素素破坏了她的家庭, 要是没有罗素素,贺笑天也不会精神出轨,要是罗素素跟陈民翰安生的过日子,贺笑天也不会觉得有机可乘,犯了致命的错误。 都怪罗素素,都怪罗素素! 温曜轻轻挑了挑眉,慢慢走到了罗茹茹面前,她冷着脸望着咆哮过后喘着粗气的罗茹茹,奚落道:“贺笑天打你,调戏你的妹妹,不帮你带孩子,成天跟卫生所里的护士打情骂俏,就算这些你都可以接受,你自己爱在垃圾堆里找老公,凭什么干涉我逃出火坑?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和爸爸说,千万不要让我和陈民翰离婚。” 罗茹茹抖了一下,她的确和罗胜国说了,不想要素素离婚,那是因为...... 她哑口无言。 那是因为她自己。 温曜轻蔑的扫了她一眼,无情道:“没有罗素素,还有李素素,王素素,贺笑天不爱你就是不爱你,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罗茹茹嘴一撇,嗒嗒的流下泪来,她像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蛮不讲理的冲温曜喊道:“你胡说!你想让我和笑天离婚,是不是因为你看上他了!对了,你说你心里有别人了,是不是就是贺笑天!” 罗茹茹仿佛被惊雷劈中,瞬间有了灵感,她转过头有些癫狂的对罗胜国说:“爸!素素有喜欢的人了,她才要跟民翰离婚的,她喜欢的人就是贺笑天!” 罗胜国觉得自己的血压一下子飚高了,他捂着额头疲惫道:“茹茹,你够了,素素喜欢的人不是贺笑天。” 罗胜国也不明白,罗茹茹这么护着贺笑天,甚至不惜跟父母和妹妹作对是为什么,就好像她嫁给了贺笑天,就真的是贺笑天的人了一样。 “谁!”罗茹茹呼吸急促,眼睛瞪得溜圆,想要从罗胜国口中听到答案。 罗胜国摇摇头,回避道:“反正不是贺笑天这个混账东西!” 他不能说素素喜欢上了寒厉的儿子,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他觉得更加难以启齿。 温曜倒是笑了笑,她环视了一圈,悠然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上的是寒却,未来他会是我的丈夫,贺笑天这种货色,怎么跟寒却比。” 寒却? 罗茹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当然知道寒却是谁,难道在罗素素眼中,贺笑天一个堂堂的医院院长还比不上一个穷学生么! “爸爸,你相信素素的话么?”罗茹茹反正是不信,寒却可比罗素素小了三岁呢。 罗胜国也想不信,可罗素素塞给寒厉的钱让他不能不信,他长叹一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家庭会议不欢而散,罗茹茹将贺笑天带回了家,死活也不愿意跟贺笑天离婚,她宁可相信贺笑天会改,也不相信罗素素口中的那个狡猾猥琐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但是她依旧委屈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全家人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爸妈都帮着罗素素指责她,指责她的丈夫,罗茹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 高士萍也被罗茹茹的态度软化了,女儿既然不愿意离婚,她就只能相信贺笑天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收收心。 罗胜国第二天就住了院,查不出什么毛病来,但就是累,又累又困,站都站不起来,巧的是,罗胜国的病房对面就是陈民翰的病房,两人成天在病房里呆着,但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罗素素跟陈民翰的离婚已经成定式了,但是以陈民翰这个身体状态还得过段时间。 其实陈民翰好的差不多了,当时他都能追到罗胜国脚边跪着求情,现在也不是站不起来,但是他不想,他就要耗着罗素素,像只水蛭一样。 赵慧兰把乡下的一大帮亲戚都喊来了,就住在厂里的招待所,成天无所事事,吃喝都不给钱,美其名曰要给陈民翰撑腰。 不同意? 不同意就去厂领导门口静坐抗议,拉条幅,写大字报,见谁跟谁哭诉,骂厂长罗胜国,骂媳妇罗素素,说他们陷害陈民翰,说所有的黑锅都让民翰背了,最毒妇人心。 采油厂毕竟是国企单位,最怕这种民众闹事,尤其是天天让员工们看着也不是回事儿,迫于无奈,只得在招待所给他们找个位置,供吃供喝,等陈民翰伤好了再把他们赶回家。 陈民翰的小姨,张民祥的妈不是个好惹的,她一点儿也没从儿子和侄子身上汲取教训,她一直想着怎么能报复一下罗家。 张民祥被温曜吓得没了胆子,可赵慧香不在乎这个,她从小就是个泼妇,哭天抹泪颠倒黑白的功夫比赵慧兰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这些天在招待所吃饱了之后,有事儿没事儿就向外宣扬,出轨的其实不是他们民翰,而是那个罗素素。 罗素素长得漂亮,个性骚,是个看不住的,民翰都是为了她的名声,才不惜忍辱负重承认了和刘香婷的事情,其实最坏的才是罗素素,民翰这么对她,她还是一门心思的跟民翰离婚,想要找奸夫去。 起初谣言声音小,但架不住七大姑八大姨的传播,很快就传到了高士萍的耳朵里面。 高士萍气的要去找赵慧香打仗,被女儿给拦住了。 温曜冷笑着把玩手里的江华香烟盒,漫不经心道:“她除了撒泼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我们也是么?” 高士萍呆愣的看着女儿,在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情不自禁的想要听从女儿的意见,好像不知不觉的,她开始认为罗素素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我们...怎么办?”高士萍喏喏问道。 温曜轻轻的将手里的香烟盒放下,眼睛扫了扫堆积在门口的摞成小山的礼物,微微勾起唇角。 罗胜国生病了,这事儿传的比新闻联播都快,采油厂厂长呕心沥血,病倒在床上,不去看看是回事儿么? 高士萍家瞬间变成了菜市场,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送大米的,有送水果的,有送鱼的,香烟和酒更是少不了,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带着痛心的忧愁的神情,如丧考妣。 ——一定让罗厂长好好养身体,工作也不能太忙了,我们做下属的看着都心疼。 ——已经去医院看过罗厂长了,今天来家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嫂子辛苦了。 ——嫂子,我是厂长的司机,听说厂长生病了,我这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啊,我跟厂长的关系可好了。 ——嫂子,我是今年刚分配来的,跟厂长是老乡呢,哎我给您带了点儿特产,家乡的味道嘛,厂长肯定喜欢。 ...... 罗胜国身处这个位置,全厂的人都巴结着,局里机关也都是他的人脉,想要蛇打七寸,还需要亲自动手么? 温曜转过头,眼中噙着笑,声音略带蛊惑道:“妈,市高校长的电话您是知道的,张民祥逃学好长一段时间了,可千万不要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为他徇私舞弊啊,该开除学籍就开除学籍,也给其他学生做个榜样。” 高士萍张了张嘴,眼前一亮,她都差点忘了,张民祥还是看在他们罗家的面子上,硬插过来上学的呢,张民祥是赵慧香的儿子,赵慧香为了把这个儿子弄进城里,可闹腾了好长时间。 温曜从一箱橘子里面捏了一个出来,慢悠悠的撕了皮,递到高士萍面前,桃花眼一弯:“妈可别忘了告诉厂里的警察局一声,这段时间受点儿累,万一有失学少年当街闹事儿呢,拘进去好好关几天,要是有家属来警局闹事......。” 温曜眼中一寒,缓缓道:“那就一起关进去。” 高士萍深吸了一口气,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女儿,她手指微微有些发僵,小心翼翼的从女儿手上拿走了那颗小橘子。 素素如今这个心机,她是该高兴好呢,还是担心好呢? 第64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③ 高士萍依言给市高的陈校长打了电话, 没说具体什么事儿,就说是约出来吃顿饭。 两人寒暄客套了好久,这才把吃饭的地点给定下了。 温曜笑着一抬眼:“妈, 带我去。” 高士萍皱着眉:“你去干什么?” 温曜淡淡道:“当然是为了我未来的丈夫。” 寒却在临放假的阶段, 遇到了个不大不小的挫折,在原世界里, 由于寒却这次考了第一名, 引起了黑心同学们的嫉妒, 他们故意举报寒却作弊, 并煞有介事的伪造了人证和物证, 由于举报人家里有些背景,学校也没有多加详查,为了息事宁人,他们在寒却的档案里写下了这个记录。 这个作弊档案直接导致当年考了状元的寒却没有被首都大学录取,但寒却人轻言微,辩无可辩,只能忍气吃下了哑巴亏,在他功成名就之后, 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而温曜此刻却是要帮他扭转命运。 高士萍听温曜如此称呼寒却, 也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管这个女儿了,就像没办法干涉她的离婚一样。 罗胜国因为养病, 只让高士萍带去了心意,陈校长似是有些遗憾,但是也一笑而过。 高士萍没有委婉,直说了自己的诉求,并且强调,千万要严肃处理,给张民祥一个教训。 陈校长也是通透的人,一点就明白了高士萍的意思,虽然他不是很了解这里面的纠葛,但是也听说陈民翰工作失误导致井喷的事情,想必罗胜国是不想要这个女婿了。 温曜举起酒杯,嫣然一笑:“陈校长,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叫寒却的。” 陈校长这才敢堂而皇之的将目光转向温曜,刚进门他就注意到这个女人了,以前他从没见过罗厂长的孩子们,竟然不知道他的女儿长得这么美,让人很不舍得移开目光的美。 陈校长深吸了一口气:“自然,寒却是个好学生,你们......” 他只是不解,寒却和罗素素有什么关系。 温曜轻轻将酒杯举在嘴边,小小的抿了一口,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显得细腻又白皙,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寒却是我爸爸好友的儿子,与我也关系匪浅,只是他家境不好,经常被班里的同学欺负,还希望陈校长多照顾照顾,我爸...可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呢。”温曜说罢,轻轻一笑,唇角微微上扬,桃花眼弯成月牙状,俏皮迷人,让人无法拒绝。 高士萍眼睁睁的看着她胡说八道,自然也不能拆她的台,只能在一旁附和着。 晚上九点多,饭局才彻底结束,两人的目的都达到了,高士萍嘱咐道:“你这段时间还是搬回我这里住,陈民翰家那帮人还指不定怎么撒泼呢。” 温曜似笑非笑道:“让他们来。” 高士萍不说话了,因为她看出来了,女儿是真不怕,不知道为什么,女儿变得强势了,却和她有些疏远了。 温曜早上是被外面乱哄哄的吵闹声吵醒的,赵慧香拉着自己的老公,儿子,站在温曜的楼底下,破口大骂,嚷嚷的街坊四邻都听得到。 赵慧香扯着嗓子喊道:“罗素素!你个黑心的坏女人,是你害了我们民翰呐!大家不要被她迷惑了,我们民翰一直被她欺负!”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远远地围成了一圈,赵慧香就在圈中心表演,又是哭天抹泪,又是气的快要昏倒,好一出大戏,嗓子差点喊哑了。 “罗素素不是个好女人啊!我们是受了苦了!都怪我们民翰没权没势,平白被人欺负啊!”赵慧香扑到在地上,狠狠的锤着水泥砖,张民祥在一旁拉着她,硬是没拽起来。 赵慧香狠毒的想,她就是要败坏罗素素的名声,让她除了民翰谁也不敢娶,看她还敢不敢开口闭口要跟民翰离婚! 也别当他们老陈家老赵家是好欺负的,想结就结,想离就离,没门! 赵慧香看聚的人越来越多,也不觉得羞耻,反而得意洋洋的挺起了胸脯,她不认为自己被当成取乐的猴戏了,她觉得她的办法奏效了,罗素素都不敢出门,不敢露脸,等罗素素哭着喊着求他们的时候,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小妮子! 张民祥本就是个混蛋,此刻也是被激起了热情,他急吼吼的冲楼上喊:“罗素素你敢见我哥么!你对得起我哥么!”有他爸他妈给他撑腰,还有这些观众看着,张民祥终于不惧怕罗素素了,不就是力气大一点儿,他打不过么,难不成罗素素还能冲下楼来打他? 张民祥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出了这口气,于是他从地上捡起碎石块,猛地朝楼上玻璃扔了过去。 罗素素家住的高,他没砸到,石块砸在了墙上,但张民祥丝毫不气馁,他捡了一把就往上面扔,楼下无辜的邻居遭了殃,小格子窗户上传来砰砰的响声,他们气的开窗冲张民祥骂去。 张民祥可不管那个,他正砸的尽兴,看罗素素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他别提多痛快了。 温曜在房间中揉着太阳穴,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既然张民祥上赶着找死,她也就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她微微抬起手,客厅里的玻璃桌子突然慢悠悠的飘了起来,随着她手掌的动作,缓缓移动,温曜冷笑着一握拳,玻璃桌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没一会儿,下面的吵闹声突然停了。 派出所的警察赶到了,直接把张牙舞爪的张民祥给扣在了地上。 赵慧香吓了一跳,上去撕扯警察:“你们干什么啊!你们为什么抓我儿子!” 警察伸手一指赵慧香:“你别扰乱治安!” 赵慧香没有文化,更没见过世面,她不懂什么治安,她只会撒泼,于是不管不顾的拽住警察的袖子,死乞白赖道:“警察乱抓人啦!我苦命的儿子啊!你们不能走!” 张民祥多少比他妈懂点儿事儿,一看警察来了就吓怂了,他们小混混最害怕警察,这时候只有低头赔笑脸的份儿,他一直跟他妈挤眉弄眼,让他妈别往枪口上撞,可赵慧香显然没有领悟到。 警察无可奈何的推开赵慧香:“你再吵就把你也抓起来!” 赵慧香脸上松弛的皮肉一踌躇,猛地用两个拳头怼着警察的胸口:“来啊来啊!有本事你们来抓我!我知道了,你们都是罗素素的帮凶!是她让你们来抓我们母子的!” 警察终于急了,连带着唯唯诺诺的张民祥的爹都没剩下,一起抓回了局子里。 等真正进了公安局拘留所,赵慧香才有些怕了,她活了这么些年,也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冷冰冰阴森森,透着吓人。 张民祥沮丧道:“妈你跟警察撕什么?我说点儿好话就没事儿了。” 赵慧香心虚道:“我怎么知道他们真敢抓人!我跟你说肯定是罗家那帮人,趁机阴我们,他们最坏了!” 张民祥蹲在地上,泄愤道:“等大姨带我们出去了,我去把罗素素门砸了。” 赵慧香斥道:“门砸了丢东西怎么办?那里面还有你哥哥的东西呢!” 他们一边在公安局里面等着,一边意淫着如何报复罗素素,而守在医院的赵慧兰和陈民翰却接到了市高的消息——张民祥被开除了。 陈民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脸上阴晴不定。 学校给的理由是逃课,打架,但是陈民翰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张民祥打架逃课也不止这一两天了,要开除早就开除了,何必等到现在? 赵慧兰却慌了:“哎哟,民祥怎么被学校开除了啊,可不能没有学上,要不将来怎么当领导啊!民翰你可得想想办法,跟校长好好说说。” 陈民翰深吸了一口气,愤恨道:“肯定是罗家报复我们,该死的!” 可他除了咒骂之外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无权无势,别说和市高校长说上话了,只怕给人家钱都找不到大门。 赵慧兰气道:“罗家怎么那么狠毒哟!” 他们正在这里满腹牢骚,医院的传达室送来消息,说是张民祥一家被派出所拘了。 赵慧兰一听,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晕过去。 在她眼里,进派出所就是天大的事儿,普通人谁去那种地方啊,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才被抓的,她妹妹和侄子犯了什么错了,派出所凭什么拘他们啊? “民翰!快去救救你小姨和你弟弟啊!”赵慧兰死死抓住陈民翰的手,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陈民翰感到一阵无与伦比的心累。 他一直是全家的希望,从小就是,调到国企工作以来,全家人更是把他当成了救世主,大到和人产生纠纷需要摆平,小到收玉米收麦子来借钱,陈民翰都尽量帮每个亲戚解决着。 因为他喜欢看别人敬佩的眼神,更喜欢他们说些恭维自己的好话,他是老陈家的骄傲,全村就出他一个大学生,他本来就是救世主的角色。 可时至今日,救世主终于落地了,他发现一旦没有了罗家的关系和势力,自己好像什么都办不了了,什么都解决不了了。 “妈,我先去派出所看看,你在这儿盯着。”陈民翰从床上下来,披上衣服,从卫生所往派出所走。 路上遇到认识的人,人家首先不是跟他打招呼,反而偷偷窃笑,指指点点,陈民翰觉得那些目光像是钢针一样,刺的他骨肉疼痛,如履薄冰。 因为陷害和出轨的事情,他已经丢尽了脸面,但还不至于人尽皆知,毕竟事情发生了没几天,又是在大晚上,本不应该那么快发酵,但多亏了赵慧香敲锣打鼓的宣扬,现在无人不知他陈民翰和罗素素那档子事儿了。 陈民翰是个脸皮薄的,没走几步就臊的满脸通红,硬着头皮来到了派出所,等见到了里面蹲着的赵慧香和张民祥,陈民翰怒指着他们道:“你说你们给我填什么乱!现在好了,你们被拘了,民祥也被学校开除了!” 赵慧香傻眼了,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干裂的嘴唇抖了抖,嗫嚅道:“民...民祥被学校开除了?” 陈民翰翻了个白眼:“逃课打架,被学校抓了典型,今天早晨刚决定的,开除。” 赵慧香不知所措的在大腿上抓了抓,慌张道:“不行啊,民祥已经从乡下中学退学了,要是被这里开除了,他该怎么办啊!” 陈民翰瞥了张民祥一眼,张民祥呆愣愣的看着他,仿佛也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反正在他们眼里,陈民翰就是无所不能的,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 “民祥这个资料都被写在档案里了,想转学都不容易。”陈民翰实话实说。 赵慧兰抱着张民祥哭了起来:“这可咋办啊!” 陈民翰疲惫的靠在墙上,斜眼看着心虚的张民祥和崩溃的赵慧香,冷声道:“去求罗胜国,当初转学也是他给办的,我就不出面了,丢脸。” 说罢,他也没说把张民祥和赵慧香给带出去,就转身走了,他现在有点儿恨赵慧香,要不是赵慧香没脑子成天拖他的后腿,他这点儿破事儿也不会尽人皆知。 陈民翰算是明白了,采油厂他是待不下去了,在这里他得永远看别人的白眼,被人嘲笑着,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处,他一个大学毕业生,还怕闯不出一片天地来么? 第65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④ 赵慧香和张民祥被拘了三天, 终于不再张狂了,只要能出去,他们什么都肯干。 好不容易自由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 赵慧香想起陈民翰的话,不由得悲从中来, 痛哭出声。 张民祥低着头嘟囔道:“开除就开除呗, 大不了我烤串去。” 赵慧香哽咽道:“妈还指望你跟你哥一样出息呢, 你不能不上学啊!” 张民祥虎着脸, 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咋办!真去求罗胜国, 让他们看笑话?” 赵慧香抹了一把眼泪,沉声道:“我们去找罗素素,女人都没什么主意的,我们跟她说,只要她给你办了这事儿,我们就让她跟你哥离婚!” 张民祥倒吸了一口冷气,吃惊道:“妈,我哥不想跟她离婚!” 赵慧香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傻啊, 不会骗骗她么, 这城里的女人都没什么心眼儿, 蠢着呢, 只要答应她离婚,她不得乐颠颠的给我们办了!” 张民祥有点儿犹豫:“行么妈?”让他单独面对罗素素,他还是有点儿触头, 其实他对上学也没什么兴趣,他觉得靠着陈民翰有吃有喝的挺好的,干嘛非得自己努力呢,反正他亲哥一直是他亲哥。 赵慧香也不听他说,连到卫生所跟陈民翰打个招呼都没有,就自顾自的冲向了罗素素的家。 这地方她都熟的不能再熟了,爬上楼,到了罗素素门口,赵慧香砰砰砰的敲着门:“罗素素!你给我开门,我有事情跟你说!” 温曜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手中的介绍信,那是何日越临走前给她留下的,何日越虽然被陈民翰一顿揍,但是对罗素素的痴心没变,他等着罗素素到首都再续前缘。 温曜将介绍信塞进了玻璃桌下的抽屉里,打开了门。 赵慧香一张得意的精瘦的脸露了出来。 温曜懒洋洋道:“找我干嘛?” 张民祥看着她的脸,有点儿触头,不由得缩在了他妈身后,赵慧香挺着脖子道:“罗素素,我们民祥被学校开除了,如果你跟你爸爸说,让我们民祥继续去上学,我可以让民翰跟你离婚。” 温曜长长的睫毛微颤,她轻倚着门框,衬衫贴着胸脯,露出精致的纤细的锁骨,她漫不经心的看着赵慧香恶心的嘴脸,冷笑道:“难道你不知道张民祥被开除就是我办的么?” “什么!” 赵慧香睁大了双眼,眸子里仿佛要冒出火来,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在背后动手脚,让她儿子被学校开除。 这绝对不能忍,赵慧香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哑巴亏,平时她不占别人便宜就不错了。 温曜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勾起唇角,轻笑道:“哦,还有,你们被拘起来也是我报的警,局里好玩么?看来你们也没受到教训啊。” 赵慧香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她怒视温曜,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扇倒,她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愤怒的巴掌刚刚举起,张民祥在身后紧张的吸了一口气。 他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赵慧香的脖子已经被罗素素给掐住了,任凭赵慧香如何挣扎,仿佛都不能让罗素素的手移动分毫。 赵慧香的脸越胀越红,慢慢变成了猪肝色,她嗓子哑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双眼蓄满了血丝,惊恐的望着罗素素。 张民祥吓懵了:“妈!你怎么样?罗素素你要杀人么?你放开我妈!” 温曜充耳未闻,她掐着赵慧香的脖子,将她拽到自己的眼前,妩媚一笑:“让你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你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呢,让我猜猜,是张民祥?”她长长的黑发顺着脖颈滑下来,犹如平整的绸缎,发光发亮,如果不是她掌心握着别人的性命,任谁都会觉得,笑的这么开心的女孩子,大概是个天使。 张民祥却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罗素素不是天使,罗素素是魔鬼! 他哆嗦着往后退着,险些一不小心从楼上跌下去,温曜的眼神如同深渊,让人望不到希望,张民祥心中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大难临头各自飞,此刻他竟然也顾不上自己的母亲了,他仓皇的往楼下跑,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恨不得直接滚下楼去。 他的胸膛砰砰的跳着,冷汗出了一身,头皮发涨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腿仿佛是飘忽的,完全不听使唤,罗素素实在是太可怕了,她要杀了自己和赵慧香! 看到了楼道口的阳光,张民祥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他终于看到希望了,他终于跑出来了,只要跑到大街上就好了,罗素素不敢对他怎样的。 笑容还没有收回,就定格在了他的脸上,阴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笼罩,他颤抖的一抬头,突然有数不清的石子从天而降,尽数向他砸了过来。 张民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觉得头顶一热,鲜红的血液顺着脑袋流了下来,淌了满脸,然后他双眼一翻,缓缓的向后倒去。 “不好了!天上下石头了,有人被砸了!” “全是血,快快快叫医生!” ...... 周围的居民乱成一团,有跑回家打电话的,有凑过来看情况的,张民祥的四肢还在不断的抽搐,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突然记起来了,这天上下的石头,怎么跟他扔向罗素素玻璃的那么像呢。 楼上的温曜笑意更深了,在赵慧香彻底断了呼吸之前,她手指一松,将赵慧香推倒在地。 赵慧香剧烈的喘息着,眼露惊恐的看着罗素素,她捂着自己的脖子,方才濒死的窒息感让她印象深刻,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楼下嘈杂的声音,她心里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民...民祥......” 温曜冷冷的盯着她,轻蔑的勾起唇,转身关上了门。 赵慧香挣扎着爬到楼下,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地上,身体还在不自觉的抽搐,脑袋上面全都是血,身边落着零零碎碎的石子。 赵慧香发出一丝恸痛的哭喊:“儿子啊!” 第66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②⑤ 张民祥被送进了市里的大医院, 流的血虽然多,但好在他年轻,支撑的时间久, 命是捡回来了, 只是被石头彻底砸傻了,看见赵慧香也不认识, 看见陈民翰也不认识, 只知道吃饭睡觉, 然后对着人傻笑。 赵慧香吓得彻底昏倒在医院里, 抢救过来以后她直说是罗素素害的她儿子, 但由于好些街坊邻居都能作证,张民祥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石子砸伤的,所以无论赵慧香怎么哭闹,都无济于事。 陈民翰的伤也实在不能再装了,厂里把赵家那帮蹭是蹭喝的穷亲戚都赶了回去,陈民翰也没办法面对往日同事的白眼,跟赵慧兰说,想换个工作。 赵慧兰有些不情愿, 她紧紧抓住陈民翰的手:“民翰呐, 油田的工作多好啊, 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呢。” 陈民翰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妈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再留下来已经没有前途了。” 赵慧兰茫然的咬着嘴唇,嘟囔道:“怎么会呢,我们不是说好了死都不离婚, 罗家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的。” 陈民翰靠着病床,像外头望去,他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道:“我和罗素素没有孩子,就是我再坚持,也拖不了太长时间了。” 赵慧兰又想起了自己克子的体质,她小心翼翼的避开陈民翰,喏喏道:“那...我们就没有希望了?” 陈民翰瞳孔微缩,咬牙切齿道:“不,我一定要闯出一片天地,我要把罗素素和罗胜国都踩在脚底下,我要有一天罗素素跪下求我,求我再肯要她,那时候,我一定好好羞辱奚落她!” 赵慧兰被儿子说的斗志昂扬,仿佛也看到了辉煌的明天,她布满皱纹的眼皮突然掀了起来,里面露出和陈民翰一般无二的疯狂。 “我先回家里,把积蓄都拿回来,不能给罗素素留。”陈民翰阴郁道。 他翻身下床,赶了个大早跑回了家,罗素素果然没在家,她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陈民翰翻箱倒柜找到自己的小金库,却发现里面的钱一点儿都没有了。 陈民翰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连老鼠都翻不出来,罗素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可惜他再怎么想都无济于事了,罗素素是断然不会把这笔钱给吐回来的,陈民翰猛地一跺脚,气的七窍生烟。 他只能尽量多搬些家里值钱的物件,将它们送到市场上兑换成大米,然后把大米交给回村的亲戚一同带给他爹。 陈民翰向厂里提出了辞职,但是却没同意和罗素素离婚,他直接带着赵慧兰走掉了,就算他现在无法扭转乾坤,也不能让罗素素顺顺当当称心如意,他就是要恶心着罗素素,让罗素素永远不能得偿所愿。 罗茹茹听说陈民翰辞职的消息,心就凉了一半,她总觉得素素这事儿解决之后,父母会逼着她也离婚,还好素素这段时间把厂里搅得天翻地覆,父母还没有时间来管她的事儿。 罗茹茹依旧每天去信息中心上班,坐在办公室里,感受着周围射过来的数双眼睛,她别提多难受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下班,罗茹茹还是被同事堵住了,她们煞有介事的问:“哎茹茹,你妹妹和陈队长离婚了么?” 罗茹茹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是很清楚。” “茹茹,到底是你妹妹出轨还是陈民翰啊,陈民翰他家亲戚天天在外面吵吵。” 罗茹茹不由自主的抓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强笑道:“我妹妹当然不会出轨的,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夫妻之间小打小闹的,看缘分。” 同事有些怀疑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不屑的神色:“还看缘分呢,你们家的事儿都闹得这么僵了,难道还能和好啊!” 罗茹茹故作淡定的捋了捋头发,将它们妥帖的别在耳后,扯过自己的包,急匆匆的往外走,敷衍道:“都是瞎传,我们家私底下好着呢。” 晚上,罗茹茹给贺倩倩做饭的时候,还是心事重重的,不自觉的,盐都加了两遍。 这段时间贺笑天在好好表现,所以天天都回家吃饭,他吃了一口罗茹茹做的菜,皱了皱眉,呸的一声吐了出来,不耐烦道:“你做的是什么破东西啊,这么咸怎么吃啊,你是巴不得我得高血压是不是?” 罗茹茹回过神来,有些迷茫的夹了一口放在自己嘴里,果然齁咸,但她仍然勉强咽了下去。 贺倩倩小心翼翼的看着爸妈的脸色,然后伸出筷子,夹了一口罗茹茹做的菜,放在嘴里拼命咀嚼着,忍着不适咽下去后,她小声道:“我能吃,挺好吃的。” 罗茹茹也不说话了,她把那盘菜拽到了自己和贺笑天面前,把另一盘土豆炖豆角推到了贺倩倩前面:“你吃这个,那个咸的别吃了。” 贺笑天不痛快的一摔筷子:“我也不吃,谁做的谁吃!” 罗茹茹不争气的红了眼睛,但是她快速的眨了眨,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和贺笑天吵,反正她现在也是跟贺笑天凑活着,怎么不是凑活呢,难道口舌之战打赢了,日子就能更舒坦么? 她冲贺倩倩淡淡笑了笑:“我吃。” 贺倩倩却一把将那盘很咸的菜拉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大口放在自己碗里,猛地朝自己嘴里扒拉着米饭:“我也吃,好吃!”她含糊不清的说道。 罗茹茹有些急了,她赶紧拍着贺倩倩的背,生怕贺倩倩吃饭呛到。 贺笑天见这次发难弄得不疼不痒的,他也挺没趣,于是又抓起筷子,吃起那盘好吃的土豆炖豆角。 贺倩倩拼命的吃着那盘很咸的菜,就仿佛她已经没有了味觉一般,罗茹茹吓得一直给她倒水,不知道女儿今天到底怎么了。 还没一会儿,贺倩倩已经快要把大半盘的菜生吞活咽下去了。 罗茹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贺倩倩已经快到上学的年龄了,她不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在心态上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她觉得,贺倩倩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倩倩,这个菜很咸,我们不吃了好不好?”罗茹茹小心翼翼道。 贺倩倩摇摇头,然后每次罗茹茹想要夹那盘咸菜的时候,贺倩倩都抢先一步,夹到自己碗里。 罗茹茹似乎明白了什么,女儿不想让她吃这盘不好吃的菜,所以才拼命的往肚子里咽,这样她就可以吃那盘好吃的土豆炖豆角了。 罗茹茹一阵心酸。 贺笑天放下碗筷,一推椅子站了起来,往沙发上一靠,开始看球赛,也不说忙着罗茹茹收拾下东西。 罗茹茹吃了小小的一口,也真的夹了剩下的土豆炖豆角,贺倩倩见她吃了,这才不抢了,拼命的灌起水来。 “倩倩......你不用这样的,妈妈很好。”罗茹茹抿了抿唇,略有些宠溺的摸了摸贺倩倩的头,贺倩倩长得像她,像她小的时候,懂事又自立。 贺倩倩放下筷子,打了个嗝,她小小的肚皮终于吃不下了,她低下头,没有看罗茹茹的眼睛,却用稚嫩的童音嘟囔道:“小姨说,我不心疼你,就没有人心疼你了。” 罗茹茹的动作一滞,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素素? 贺倩倩继续低声道:“小姨说,如果我将来不想变成妈妈这样的人,就把妈妈改变。”她悄悄的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珠望着罗茹茹,认真道,“我不想变成妈妈,我不要爸爸这样的丈夫。” 还在沙发上看球的贺笑天全然没有听见女儿的话,他将脚搭在桌子上,年纪轻轻的就有了啤酒肚,头发油腻腻的,已经好些天没打理过了。 罗茹茹不由得望向这个男人,虚伪,油腻,懒惰,好色,她当初怎么就跟了这样的一个货色呢? 第67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⑥ 四年后。? 温曜从电影学院走出来, 闪身进了路边一辆价格不菲的汽车。 她刚一坐进后排座位上,寒却就像小狼狗一样扑了上来,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的脸, 不由得将自己的下巴在温曜的脸侧蹭了蹭, 满是依赖:“阿曜...我好想你。” 温曜咯咯笑了两声,慢慢推开寒却, 桃花眼中闪烁着宠溺的光, 柔声道:“好啦。” 寒却就算不用下巴淡淡的胡茬蹭她了, 也还是紧紧搂着她的腰, 当初青涩的少年已经成熟, 面上轮廓更加清晰明朗,手臂也越来越结实有力,温曜在他的怀里,已经显得娇小依人。 长开了的少年莫名的英俊迷人,他身上没有原世界那股生人勿进的匪气,反而是暖洋洋的青春的气息,仿佛天真烂漫的毛头小子一样,即便他如今已经是杀伐果断的投资先手, 在短短的四年里, 利用股市成功的化身全国排名前列的富豪, 在炒股热潮稍稍平歇的时候, 他已经转而主攻房地产行业,又是掌握着先机。 单看他年轻的脸,任谁也想不到, 这是动动手指就能让国内资本市场颤抖的天才投资家。 “阿曜毕业之后就和我住在一起。”寒却眼中充满着期待,像是一只等待主人临幸的大狗狗,他还用手指小心的点了点温曜的腰线。 几年的时间,阿曜的脸非但没有变老,反而越来越年轻漂亮,长相也更加大气,不似以往小巧青涩的邻家女孩模样,更像是妖艳精致的女王。 寒却对她的爱恋更加深厚,自从知道了阿曜这些年对自己父亲的照顾,寒却对他的阿曜迷恋中又带着感激,他此生都不会再对除阿曜之外的人动心了。 “好啊,不过我最近接了张导的《山茶绽放》,大概要等拍戏之后才能搬过去。”温曜握住寒却的手,将它扣在自己纤细的腰上,体会着寒却掌心的温度。 寒却凑过去,在她的唇上啄了一口,淡淡的雪花膏香味儿扑进他的鼻音,他喜欢阿曜身上的味道。 “要不要我投资电影?”寒却轻声问道。 温曜勾唇一笑,揉揉他的脑袋:“不用,现在还没有必要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寒却委屈的一撇嘴,小声嘟囔道:“阿曜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名分?” 温曜眯着眼,手指勾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颈,轻轻抚摸脖颈之后的那个火焰似的痕迹,然后暧昧的倾吐气息,胸脯微微起伏着,用气声道:“你现在怎么这么粘人了?” 气息扑在寒却脸上,寒却顺着她的力道缓缓的压在她的身上,双手撑着汽车坐垫,牙齿轻轻咬她的耳垂,呢喃道:“阿曜不知道,我一直这么粘人么?” 司机冷静的看着前方的路,绷着脸,尽量不在意身后传来的香艳的声音和缠绵的气息,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连亲吻都能这么勾魂摄魄的,不愧是演员,真妖艳啊! 将寒却和温曜放在别墅楼外,司机礼貌的为老板打开车门,就见寒却抱着气喘吁吁的温曜从车内跨了出来,温曜纤细白皙的腿被他禁锢在臂弯,裙子堪堪遮住大腿,她柔顺的长发从寒却手臂间垂下去,随着寒却的动作轻轻摇摆,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寒却眼中酝酿起一丝深沉的**,他就这么抱着心上人,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大床上,这才如饿狼扑食一般享用盛放在大床上的美味珍馐。 事后,温曜如慵懒的猫咪一样靠在床上,轻轻的抚摸着寒却的脸:“我下周就进组了,不要太想我哦。” 寒却听闻有些委屈的轻轻咬住了温曜的手指,含糊不清道:“我去给阿曜探班。” 温曜转过头笑道:“别,在我没有一举成名之前,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身后有资本的力量。” 寒却蹭了蹭她白嫩的手背:“阿曜什么时候嫁给我,爸爸也想阿曜早点嫁给我呢。” 温曜想起寒厉,自然也想起罗胜国了,前段时间罗胜国还对她倾心寒却极力反对,觉得他们俩这种暗度陈仓的行为是可耻的,是丢脸的,将来一定会被邻里街坊嘲笑的。 可自从寒却一跃成为富豪,声名鹊起之后,罗胜国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如今也濒临退休,渐渐退居闲职,没有什么实权了,所以来恭维他的人也越来越少,没了当初的地位之后,他才惊觉,女儿看准寒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如今素素马上就要成为富翁的夫人,并且寒却还对素素死心搭地的,丝毫不介意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更不介意素素已经要二十五了。 再看大女儿罗茹茹,还是过着那样的日子,不好不坏的,贺笑天这些年也没有什么长进,一直徘徊在院长的位置上,没有调到市中心医院的机会,茹茹跟他的夫妻感情也已经名存实亡,两人表面上装装恩爱,实则贺笑天已经搬出去租房子住了。 罗茹茹还要在父母面前表演家里相安无事,罗胜国就是再担心也无济于事,想想当初还不如咬牙逼着茹茹离婚的,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个跟寒却一样的夫婿。 罗胜国和寒厉的关系也恢复如初,但是他当初的做派已经给这段关系留下了一层阴影,只是寒厉丝毫不计较,所以两人才能时不时的喝喝酒,畅想一下当年做同窗的日子。 温曜傍晚回到学校宿舍,刚一进门,就见室友孙娇梦手忙脚乱的藏着什么东西,看见她来了,孙娇梦的表情尚且有一丝不自然,她尴尬的背着手,悄悄的捋了捋发丝,低声道:“回...回来啦,我正收拾东西呢。” 温曜微微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一笑:“回来了。” 孙娇梦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在原世界就是很早崛起的一批女演员,在九十年代演绎了很多经典的女主角,二十年代初,已经被圈内奉为不可动摇的内地影视女王,出席任何节目和访谈都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被所有人捧着敬爱着,仿佛她一入圈就是如此强势。 别人不知道孙娇梦的辛秘,温曜却知道。 孙娇梦可谓是九十年代文艺圈潜规则的试水者和得益者。 她是的的确确靠换着男朋友,一路睡成女王的地位,然后在名利双收的时候,摇身一变,变成了励志前辈,光辉照耀着无数看她电视电影长大的下一代们。 “今天去哪儿了,这么晚都没见人?”孙娇梦虚伪的浅笑着,身体可没离开自己的那个抽屉。 温曜将皮包一放,交叠着双腿坐在床上,妩媚的抬起眼:“我不是接了《山茶绽放》么,当然是去排练场练戏了。” 孙娇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颇有些得意的神色,她轻快的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好好练。” 她心中是有些嫉妒罗素素的,罗素素比她们年龄都大,却偏是整个电影学院表演系一七级最出彩的学生,无论是长相,还是表演天赋,都令同班同学望尘莫及。 孙娇梦是个有野心的,她也想做最好的,她也想成为全班最成功的,可惜有罗素素在她身上压着,什么好机会都是罗素素的,广告导演来选人,一定第一个先把罗素素选走,电影电视剧视镜,只要是罗素素参与了,最后的角色一定是罗素素的。 孙娇梦就奇怪了,明明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定位,哪些风格适合,哪些不适合,可对罗素素来说,这条铁律好像不成立了,她仿佛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只有她不想试镜的,还没有她试镜之后选不上的,全班的女生一看到她来试镜,就知道自己注定陪跑,干脆都不想浪费时间了。 孙娇梦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讨厌罗素素,更怨恨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罗素素年纪比她大,皮肤却比她还嫩还白,凭什么老师刚讲了一遍的表演技巧,她还没怎么记住,罗素素已经演的比老师好了。 孙梦娇开始动了歪心思,既然实力比不过罗素素,她就要从背后下手了,这个社会本身就很残酷,没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艺人的地位又不高,还在这行挣扎的,谁不是想多捞钱的,如果声誉没有,钱也没有,那不是白混了么? 《山茶绽放》是一个顶好的剧本,是国内第一部与国外合作拍摄的电影,为了促进政策上的友好亲密,连尺度也放开到国外水平,导演虽然是中国人,但是后期制作和编剧一律都是洋面孔,可以说这是一个纯粹的一流制作水准的电影,是可以放到国际上竞技大奖用的。 如果能演这个戏,很有可能就一跃跳上国际舞台,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孙梦娇当然想要这个机会,她甚至为此准备了两个月的台词,可惜最后罗素素参加了试镜,这个角色还是被罗素素给抢走了,孙梦娇被放在了预备役,预备役是什么? 那是从天而降一个陨石,把罗素素给砸死之后,代替罗素素演出的,基本等同于失去了这个机会。 可她不甘心,现在的人选名单还停留在国内,没有报给外国的制作团队,在这份名单公布之前,一切都有可能更改的。 孙梦娇半夜穿着薄薄的睡衣,走进总导演的房间,跟他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睡了,睡过之后,导演给了她一份《山茶绽放》的剧本,并告诉她说,千万不要声张。 孙梦娇在罗素素眼皮子底下撬走了这个角色,正美滋滋的在宿舍里练习剧本,差点儿就被突然进来的罗素素给发现了。 她当然不会声张,她要看看导演组正式公布名单的时候,罗素素吃惊的,惨白的脸。 大概会让她开心疯了。 第68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⑦ “陈哥, 您查一个学表演的大学生干嘛,看上人家了?” 饭局上,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吃吃喝喝, 随意闲聊着。 “哼, 那是我前妻。”陈民翰吸溜一口老白干,面色阴晴不定, 他眼中像是长了刀子, 变得锋冷无情。 “我...我去, 您还离过婚呢, 那女的得多眼瞎啊!”酒友瞪大了眼睛, 瞠目结舌道。 陈民翰重重的放下酒杯,冷笑一声:“几年前,哥们儿还没有这个施工队呢。” 陈民翰从油田辞职之后,四处找不到活儿,即便是个大学生,但是在北方这种走动关系严重的地方,他总是被勾搭连环的关系户挤下来,生活的不易让他越来越憎恨这些身居高位又没什么真本事的人, 他几乎都忘了, 当初自己也是罗胜国的关系户。 酒友也呸了一声, 骂道:“怪不得, 一看这女的就是一副嫌贫爱富的模样,当戏子的,指不定被多少人上过了。” 陈民翰一听他说的话还是觉得有些刺耳, 虽然他对罗素素的恨意这些年都没有消散过,但毕竟罗素素以前是他的女人,现在做个明星,在众多男人身边游走,说不定啤酒肚的大款都陪了好几个了。 陈民翰觉得恶心,一点儿也不畅快。 他是想报复罗素素,但他希望得到的结果是,罗素素跪在自己面前,哭着喊着求他原谅,他再一脚踹开罗素素,冷冷的说她已经不配了。 陈民翰吸了根烟,深深吐了一口气,烟丝在他眼前缭绕:“我让你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酒友啧啧嘴,邪邪笑道:“说是接了一个戏叫《山茶绽放》,据说挺强的,但是...哈哈,这个角色也快没了!” 陈民翰挑了挑眉,不由得踮起屁股提了提裤腰带,他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说?” 酒友俯身过来,兴致勃勃道:“正巧我有个干妹妹在电影学院,叫孙梦娇,她给我透了个信儿,说罗素素这个角色被她给截胡了,到正式出声明的时候就是她,罗素素只有干瞪眼儿的份儿。” 陈民翰意味深长的一笑:“哦,干妹妹。” 酒友立刻坐直了身子,嗔道:“哎哎哎你别想歪了啊,真是干妹妹,我就是给她牵线认识了几个老板,她那种的我还泡不到。” 陈民翰舔了舔嘴唇,转过眼珠看向酒友:“你觉得我能泡到么?” 酒友一拍巴掌,笃定道:“您太能了!就您这个长相,还有钱,两个她都能泡到了!” 陈民翰受了恭维,哈哈一笑,这才举起酒杯跟酒友碰了碰:“抽个时间约出来,我见见。” “好勒!” 陈民翰自有思量,他不是真的想泡女人,虽然这些年按耐不住的时候也去玩了玩,尤其是组建了施工队赚了大钱之后,但是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知根知底的,都是为了他的钱。 陈民翰虽然比以前要有钱多了,家里生活水平也上来了,但是抠门儿的本性一直没改过,他最烦别人惦记他的钱,他也想找真爱,最好能伺候他伺候他妈,能给他家生儿子的贤妻良母。 可惜生意场上认识的这些男男女女,哪个也不是吃亏的主,想要不谈利益先谈爱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后来他又把刘香婷给找回来了,两人虽说没挑明在一起,但是也像当初那么暧昧着,主要是陈民翰有点儿犹豫。 刘香婷现在是个商场的售货员,勉强养活自己,虽然跟以前没什么变化,但是肯定也老了,不娇气了。 陈民翰觉得跟刘香婷暧昧挺好的,但真要娶回家,他又觉得刘香婷配不上自己了,当初他一穷二白的时候,还娶了个采油厂厂长的女儿,现在发达了,不得娶个市长女儿才够面儿? 刘香婷可不知道他想的那些,还一门心思嫁给陈民翰过好日子呢,所以对陈民翰算是百依百顺,她也知道陈民翰和罗素素这个过节儿,所以从来不在陈民翰面前提以前的事儿,生怕陈民翰不开心。 可惜尴尬的是,陈民翰找她就是为了找回以前的感觉,甚至是警醒自己当初的种种。 没过两天,酒友就把孙梦娇给约出来了,孙梦娇穿着一身露背的裙子,化着浓妆,香肩半露,酥骨柔情,眼角眉梢都带着勾人的风韵。 陈民翰一见就皱了皱眉,这要是用他妈的话说,这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穿的花里胡哨的,化得跟妖精似的。 可孙梦娇不知道,她觉得大老板都喜欢女人漂亮,浓妆艳抹的,她也的确挺漂亮的,说话声音也娇滴滴,刚一见到陈民翰,孙梦娇就噙着笑迎了上去:“哥~”叫声打着十八道弯儿,暧昧婉转。 陈民翰勉强扯出一丝笑,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浓郁的香水味好悬熏了他一个跟头。 “梦娇啊,我听说你在电影学院上学呢?”陈民翰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轻咳一声,漫不经心的问道。 孙梦娇知道,有些老板就是喜欢大学生,觉得年轻有活力,于是她赶紧点了点头:“对啊,我今年才二十二,在电影学院读大四呢,马上快毕业了。” 陈民翰也不想跟她迂回,直言问道:“你们学校有个叫罗素素的,你认不认识?” 孙梦娇愣了愣,她有些迟疑的看了陈民翰一眼,心中思忖,难不成陈老板看上的是罗素素,让她来给牵线搭桥了? 她可不做这种赔本买卖,于是孙梦娇暗自咬牙道:“罗素素啊,不熟。” 陈民翰扯唇一笑,手指把玩着酒杯,突然道:“听说你把她的角色给抢了,是真的么?” 孙梦娇咽了口口水,又仔细的打量了陈民翰好几眼:“您...还知道这件事?” 陈民翰扭过头来,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孙梦娇的脸蛋,深笑道:“干的漂亮。” 孙梦娇完全会错意了,她以为陈民翰是罗素素的金主,今天找她来是给罗素素撑腰来了,怪不得罗素素那个妖精有恃无恐的,原来身后也有人撑着。 可罗素素是怎么知道角色被抢的呢,孙梦娇思虑再三,觉得是抽屉被罗素素给撬开了,那个剧本被罗素素发现了。 她悔恨的一咬牙,这种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就安心的藏在抽屉里了呢? 她还不了解陈民翰,更不知道陈民翰有多大的能力,是不是比导演说的还算,孙梦娇有点儿心里没底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陈民翰还纳闷,他夸了一句孙梦娇,怎么孙梦娇一点儿开心的意思都没有? 正在这时候,孙梦娇的小灵通响了,她一低头,赶紧冲陈民翰笑笑,匆匆的跑出了包间。 来电话的是个极其重要的人,《山茶绽放》的导演。 孙梦娇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嗓子眼儿发干,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接听了电话,娇滴滴道:“喂,是导演么?” 导演沉默了半晌,低沉的声音传来:“娇娇,不好意思,那个女主角的事情我可能说的不算了。” 孙梦娇一颗心跌落了谷底,她的脸色顿时白了,嘴唇哆哆嗦嗦道:“怎...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说好的么,您是总导演啊!” 导演叹了一口气:“我也想选你,可是最近刚进来一个大的投资,占了全部投资的百分之六十了,人家有指定的人,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把投资赶出去么?” 孙梦娇眉头一皱,险些当场哭出来,她觉得无比的绝望,她是个普通孩子,没什么背景,都靠出卖自己来获得特权了,可有的人呢,随随便便就能改变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这让她觉得十分无力,她根本不可能弄来那么大的资本,就算她认识些老板,可谁会为了她花这么多钱呢! “换...换成谁了?“孙梦娇哽咽的问道,手指将小灵通攥的紧紧的,指尖冰凉。 导演安静了很久,安静到孙梦娇以为对方已经不在电话对面了,继而,才听到他略带一丝疑惑和不确定道:“对方好像......就是为了罗素素投的,说罗素素是他的梦中情人。” 又是罗素素! 孙梦娇恨不得生啖其肉,眼中的恨意快要把她淹没,她试镜比不过罗素素,本想着心计能超越她,可现在赤-裸裸的现实告诉孙梦娇,就连心计她也超不过罗素素! “导演您...能不能再为我争取一下,我不比罗素素差的,要不您告诉我这位投资的人是谁,我去见见他。” “对不起娇娇,对方不愿意透露姓名,但是从制片那里听说,好像很有钱的。” 孙梦娇放下电话,流出的眼泪已经把眼妆给弄花了,她轻轻的擦了一把脸,还是没从莫大的痛苦和沮丧中恢复过来,既然不让她得到,为什么又要给她希望? 现在她陪了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忍着恶心得到的东西,顷刻间就被人夺走了。 会是陈民翰么? 孙梦娇眯了眯眼,狠狠的咬了咬牙,肯定就是陈民翰了,她发誓,她一定不会放过罗素素,她要在罗素素最风光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第69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⑧ 孙梦娇去卫生间擦干了眼泪, 拿出小盒子重新上了眼妆,看着眼睛里的红意渐渐浅下去了,她才强扯出一丝笑意, 呼出了一口气。 看向镜子里自己尖尖的小脸, 孙梦娇阴涔涔的冷笑一声。 不就是陈民翰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就不信, 在勾引男人这方面, 自己也比不过罗素素, 什么梦中情人, 还不是没遇到努力的小三。 陈民翰今天既然能找她来,还没有当众撕破脸,一定是看见她之后,觉得她长得漂亮了,不舍得了。 孙梦娇觉得,自己努一把力,说不定能把罗素素的靠山给撬过来呢? 她心里砰砰跳,不由得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给鼓舞了, 对啊, 她怎么就不能把罗素素的资源变成自己的呢, 更何况陈民翰看起来可比那个糟老头子好多了, 起码有钱,长得也说得过去,看起来也蛮有气场的。 孙梦娇舔了舔嘴唇, 对着镜子扯了扯自己的胸-罩,将前胸挤的更厉害了,看着汹涌澎湃的杀器孙梦娇有底气起来。 她绝对没有罗素素漂亮,但是男人嘛,都是喜欢偷吃的,野的总是香的。 她轻轻扭着腰,一步三摇的回了包房,在门口冲着陈民翰嫣然一笑。 陈民翰本来兴致缺缺,他并没有从孙梦娇口中套出足够的信息来,孙梦娇就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了,但见孙梦娇回来这副姿态,陈民翰却眼前一亮。 他当然注意到孙梦娇的胸口了,也很难不注意到,他蹙了蹙眉,心里倒有一丝得意。 看来这个女人是看上他的施工队了,巴不得对他献身呢。 他虽然有了刘香婷,但是刘香婷的长相跟孙梦娇比起来,到底还是差很多,像这种一夜情送到嘴边上来的,陈民翰总没有拒绝的道理。 孙梦娇软嗲的像一只小野猫,娇笑着往他身边凑去,频频给陈民翰灌酒。 陈民翰将错就错,佯装一副懵懂的姿态,既然孙梦娇看上他了,他也就给孙梦娇一次机会,正好在床上也可以好好问问罗素素的事儿。 两人喝着喝着就大了,孙梦娇的酒量竟然比陈民翰还好,她硬是把陈民翰给灌得迷迷糊糊,让服务员给自己在楼上开了个房。 把陈民翰拖到楼上去,孙梦娇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她又管服务员借了个照相机,然后将醉得迷迷糊糊的陈民翰扒了衣服,对着镜头妖娆的摆了几个造型。 照完相,陈民翰猛地扑了过来,在孙梦娇的脖子上狂啃,孙梦娇抱着美妙的幻想,乐滋滋的跟陈民翰睡了,心里还不住地嘲笑罗素素。 这就是你的男人,你的金主,还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等明天你就会知道,你的资本已经变成了我的资本,你的剧本也马上就是我的剧本了。 想到这里,孙梦娇一阵狂喜,她恨不得早上一睡醒就跑去找罗素素,让她看看这些激动人心的照片。 陈民翰一把搂住她,在她身上撒着酒疯。 次日天明,陈民翰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是个陌生的宾馆,他靠着枕头坐起来,望着外面已经透亮的天,渐渐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儿。 他都不记得孙梦娇是什么滋味儿了,就只记得孙梦娇投怀送抱,然后他们就睡了。 想到此处,陈民翰嗤笑一声,有点儿瞧不起孙梦娇这么轻浮的女人,他伸手一划拉,却意外的划到一张信纸,信纸上有一个殷红的唇印,上面用可爱的字迹写着:“陈总,你真棒。” 陈民翰骄傲感油然而生,他满意的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自己的脸,总觉得怎么看怎么帅气,怎么看怎么有气势。 他本身有点儿近视,但是以前不爱戴眼镜,现在反倒喜欢了,因为自从跟施工队一帮大老粗天天混在一起,陈民翰觉得自己身上一点儿有文化的气质都没了,他可是大学生呢。 他满面红光的下楼,喝了杯咖啡,看了看晚上的房费,有点儿肉疼,但是陈民翰还是很满意的,他把孙梦娇给他的信纸撕了,因为他相信,孙梦娇还会来找他的,这样他就得到了一个罗素素身边的监视器。 孙梦娇一大早上起来就直奔照相馆,她把相机里的照片洗了出来,也不在乎照相馆老板异样的眼神,她欣赏着照片里自己和陈民翰暧昧的样子,别提有多兴奋了。 她将照片仔细的装好,美滋滋的回了学校宿舍。 温曜揉揉披散的长发,从床上起身,看了看镜子里白嫩的脸,真不错,她每个世界附身的人都是样貌极其美丽的,也不算辱没了她媚骨的名声。 寒却在温曜起床的那一刻就惊醒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在乎阿曜,这么喜欢阿曜,仿佛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所以阿曜一离开,他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阿曜穿着单薄的衬衫,属于他的衬衫,衣角飘荡在大腿根,露出两条细长白皙的腿,自然又性感。 阿曜正在仔细的照镜子,像每一个爱美的女孩子一样,寒却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莫名幸福。 温曜从镜子里看到了头发乱蓬蓬的寒却,她冲着镜子里的寒却嫣然一笑:“饿了没?” 寒却走下床,从她身后揽住她,将下巴抵在温曜的肩膀:“有点儿。” 温曜用圆润的指肚摸了摸他的鼻尖:“我不会做饭怎么办?” 寒却用牙齿轻轻咬住她的指尖,声音含糊道:“当然是我给你做。” 寒却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无可挑剔,他不仅将繁重的学业完成的很好,生意也做的有声有色,最重要的,他还会做一手好菜,并且神奇的是,全部都是温曜爱吃的。 看着曾经跟晋锋行一起吃过的所有的菜品,温曜看向寒却的眼神无比复杂,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晋锋行或者说寒却是跟她一起生存在快穿游戏中的人,她想,会不会这个人也是某个想要飞升的得道之人。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以前世界的记忆呢? 最重要的,这个人在下一个世界还会跟她在一起么,会不会就突然不见了? 每当她冒出这些疑问的时候,系统就像失踪了一样,一语不发,不,或者说最近一段时间,系统出现的越来越少了,每次都是在她需要某种高科技的时候,才能提供帮助,和季青青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温曜收回目光,舀了一勺鹅肝蒸蛋,放在口中轻轻咀嚼。 寒却眼睛发亮的看着他:“怎么样,好吃么?” 温曜眼中含着笑:“你是怎么想到鹅肝和蒸蛋一起做的?”这道菜明明在零零年代才广泛出现在华国,就目前来说,连西餐厅都没有几家。 寒却挠挠脑袋:“不知道啊,突然想到你可能爱吃就做了。” 温曜点点头:“我的确爱吃,很爱吃。” 寒却眼中带着浓浓的爱意,他扯了一张纸巾,轻柔的伸过手来,替温曜擦去嘴角的酱汁:“《山茶绽放》我给你加了一层保险。” 温曜接过他手中的纸巾,笑道:“就知道是你做的,孙梦婷大概会气死了,她还想着从我手里夺走呢。” 寒却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的东西,谁都夺不走,我保证。” 温曜放下小汤勺,勾起唇角,桃花眼妩媚多姿:“其实,我并不需要你保护,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了结。” 寒却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为你做些事情,不然我努力拼搏,积攒资本将毫无意义。” 早餐过后,寒却亲自开着车将温曜送回了学校,电影学院里还有许多学生在练晨功,看见温曜从车上下来,无一不露出羡慕的眼神,大家都知道,这位学姐是毕业生里混的最好的了,人长得漂亮天赋也高,将来一准能成大明星呢。 你看人家现在都有车接车送,不需要住在学校宿舍里了。 孙梦娇等了好久,可算把罗素素给盼回来了,她美滋滋的冲罗素素一挑眉,毫不掩饰的得意道:“罗素素,听说你有资本注入《山茶绽放》了?” 温曜勾起唇,淡淡笑道:“你消息倒是挺快。” 孙梦娇凑到前面来,阴冷的目光扫视着温曜,意味深长道:“你猜我昨天晚上跟谁出去了?” 温曜眯着眼睛瞥了瞥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孙梦娇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故意道:“哎哟,你这个金主也不是那么专情嘛,我勾一勾手指就爬上了我的床,还对我殷勤备至,你说,你这个主演的位置还坐的住么?” 温曜柳叶眉一挑,也来了兴趣,噙着笑道:“是么,你连我的金主是谁都知道了,看来我小看你了。” 孙梦娇将照片怼道温曜面前,张狂阴狠的尖声道:“罗素素,还满意你看到的么?” 照片上的陈民翰和孙梦娇抱在一起,光着身子,分明是在行苟且之事。 温曜仔仔细细的看了每一张照片,然后抬起眼,深深的冲孙梦娇笑了笑,柔声道:“满意,太满意了。” 第70章 让凤凰男高攀不起②⑨(二合一) 孙梦娇以为罗素素是打肿脸充胖子, 美滋滋的将照片收起来,冲罗素素翻了个白眼儿。? 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抱住陈民翰这条大腿,千万不能让罗素素有机会再夺回来, 于是孙梦娇抓紧时间又约了陈民翰一次。 这次陈民翰来的到没有那么痛快, 主要是他被刘香婷怀疑了,刘香婷也是个人精, 陈民翰身上别的女人的味道她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 陈民翰挺不想放弃刘香婷的, 因为刘香婷不管他要钱, 不让他给买衣服买包, 甚至还能照顾照顾他妈, 这便宜挺好占的,为了一个轻浮的戏子放弃刘香婷还是不值得。 所以他想跟孙梦娇快速断了,尝鲜一次就够了,再多就得破费了,孙梦娇一看就是需要花大价钱养着的女人,他这么抠,肯定不能吃这种亏。 孙梦娇一来就感觉到了陈民翰谜一样疏远的气质,她心中咯噔一下, 以为陈民翰又被罗素素给哄回去了。 她不住的在心里咬牙切齿, 罗素素的手段真是高明, 到底是怎么让一个出轨的男人继续为她死心塌地的? 但她面上却仍然娇滴滴软绵绵, 恨不得用浑身解数讨好陈民翰。 陈民翰也是很苦恼,魅力就是这么大,桃花运就是这么旺盛该怎么办呢? “娇娇, 我们上次就是个美好的意外,让它永远留存在我们的记忆力,用余生怀念好么?”搞艺术的,都喜欢浪漫,陈民翰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立刻从情诗中抽了一句,换换套路说给孙梦娇听。 孙梦娇在心里直骂娘,屁的美好的意外,谁跟你美好了,等这次利用完你,我肯定甩了你,我才懒得跟罗素素共享一个男人。 但她表现的却很是忧伤,她舔了舔唇,顾影自怜道:“我知道,我自己不够漂亮,抵不上你身边的人,但是请不要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求你了。” 哀伤的大眼睛眨呀眨,风情万种。 陈民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不由自主的抖起了腿,他轻轻攥住孙梦娇的小手,愉悦道:“其实,你挺好的,真的,比我身边的人可漂亮老多了,但是人家跟我那么多年了,我陈民翰到底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孙梦娇咬着唇道:“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陈民翰又不舍得了,孙梦娇真是比刘香婷漂亮许多,又更懂得讨他的欢心,他现在真的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把刘香婷换掉。 孙梦娇见他表情软化了,立刻锲而不舍道:“你就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一定比她更适合你,真的。” 陈民翰磕磕巴巴道:“那...那我们相处一段时间试试。” 孙梦娇开心了,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向陈民翰身上靠过去,娇滴滴道:“陈总,那主角能不能给我啊?” 陈民翰搂着孙梦娇,有些懵了,他皱着眉问道:“什么主角?” 孙梦娇以为他在装糊涂,有些生气的噘着嘴道:“讨厌,不就是《山茶绽放》的主角么。” 陈民翰盯着孙梦娇,疑惑道;“《山茶绽放》的主角不就是你么?” 孙梦娇哼了一声,从陈民翰怀里直起身子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投了一大笔资金,把这个角色又要回去了,我和罗素素比到底差在哪里了,你为什么还跟我装傻?” 陈民翰的声音都变了:“罗素素?资金?” 孙梦娇也有些发怔,因为陈民翰是真懵逼,一点儿也不像是装的。 正在这时,兜头盖脸的一盆菜汤从孙梦娇的脸上浇了下来,把孙梦娇烫的就地蹦了多高,浑身都被黏腻的菜油沾满了。 刘香婷手叉着腰指着陈民翰:“好啊你,原来就是这个女人啊,陈民翰你要不要脸!你从哪里招来的野鸡!” 孙梦娇气的发抖,好在菜汤是别人吃剩下的,不然滚烫的非把她弄毁容的不可,她上去撕扯刘香婷:“你是谁啊,你说谁野鸡呢!” 刘香婷嫌恶的甩开孙梦娇:“我是他未婚妻!你要不要脸勾引别人的男人,你是小三!” 孙梦娇愣了:“什么你的男人,他不是罗素素的么?” “屁!罗素素和民翰早就离婚了,多少年没有联系了!”刘香婷仔细辨别出了孙梦娇的容貌,她指着孙梦娇的脸吃惊道,“哦你还是个演员,孙什么娇是,原来你是这种野鸡货色!” 周围吃饭的人早就议论成了一团,现在一听说还有个演员,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相机的人咔嚓咔嚓的拍了起来,陈民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 孙梦娇皱了皱眉:“罗素素离过婚,你是罗素素的前夫?”她顿了顿,“那钱肯定是你投的没错了!” 陈民翰破罐破摔的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什么钱?我根本就不知道!好啊,原来你靠近我也是为了钱!” 孙梦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颤抖着嘴唇问道:“你不是罗素素的金主?” 陈民翰翻了个白眼:“还金主,罗素素有个屁的金主,她就是采油厂剧团出来的一个小演员!” 孙梦娇心如死灰,她现在算是明白了,罗素素为什么看了照片之后那么开心,因为罗素素是真的开心,因为她的蠢而开心。 “那那个给罗素素投了上百万的富豪到底是谁啊!她的金主到底是谁啊!是谁抢走了我的角色!”孙梦娇崩溃了,她浑身带着浓郁的生菜汤味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陈民翰的脸色一白:“罗素素真的有金主?给她......上百万!”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啊,他觉得自己手里现在握着几万块钱已经很厉害了,到哪儿都是大老板了,天啊,上百万是什么概念,他想都不敢想的概念,这是要富可敌国了! 没想到罗素素一个离过婚脾气又烂的女人,竟然能找到这样的金主,陈民翰心里极度不平衡起来,他原是觉得自己过得比罗素素好,现在看起来,大概是贻笑大方了。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饭店,刘香婷赶紧跟了上来,留下孙梦娇一个人,没人上来问候一句,只把她当做一个笑话。 《山茶绽放》很快公布了演员名单,罗素素的名字赫然在首位,国外的影视公司看完罗素素的长相,表示对她相当满意,这个角色就应该是她的。 三个月的拍摄期限完成,山茶绽放终于在国内上映,华国的电影业原本并不发达,民众没有用业余时间看电影的意识,但是却因为这部片子,慕名进了电影院。 电影放映时段长达三个月,几乎全国的人都看到了这部由罗素素主演的影片,罗素素彻底成了国民度极高的大明星。 很快,《山茶绽放》被国家派出到国外参赛,最终斩获了三项重量级大奖,罗素素更是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称号。 这项荣誉不亚于奥运健儿在运动场上夺得金牌为国争光,《山茶绽放》和罗素素让世界看到了华国电影的希望,罗素素瞬间被国家定位成演艺圈的领军人物,担当电影学院的老师,导演,为国家输出更多更好的电影。 罗素素的名声已经风靡全国,而陈民翰就只能在电视机前看着她的脸,她好像越来越时尚,越来越美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迷人的风韵,无数男人因为罗素素而痴狂,甚至连他的施工队,都天天有人为了罗素素而打架。 连他自己都对罗素素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是恨罗素素,以前更是厌恶她,可现在看到她光彩夺目的样子,陈民翰却又想占有她,明明以前这样夺目的罗素素是他一个人的,是他的老婆。 陈民翰跟自己施工队的民工说跟罗素素结过婚,还险些被自己手下的人打了,说他侮辱他们心中的女神,女神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跟一个施工队的头头在一起。 陈民翰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儿,他不断的抹黑罗素素,他跟周围的人说,罗素素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也是个烂货,早就被老头子包养了,不然怎么可能演的上《山茶绽放》? 这条消息还是罗素素的室友告诉他的,绝对是真的,那个金主为罗素素投了上百万才换来罗素素这个角色。 陈民翰说的煞有介事的,还真的说动了几个路人,但是明星傍大款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只是他们心中有些遗憾,女神那么完美的人,怎么也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但是很快,陈民翰就被狠狠打脸,因为在不久之后的一档电视节目上,著名演员罗素素和天才投资家寒却接受了采访,在采访的过程中,两人坦然的公开了情侣关系,罗素素笑言,等寒却到了适婚年龄就结婚。 而寒却对着阿曜的时候,始终满脸爱意,他讲了两个人的浪漫爱情故事,讲了阿曜在他落魄贫苦时候对他的帮助,还讲了阿曜对他父亲的照顾,两人青梅竹马的关系,加上同甘共苦的经历让无数观众动容。 原先还听说寒却是罗素素的金主,谁那么傻逼诽谤罗素素?就这也能叫金主?这明明是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旷世真爱! 有好事者调查了罗素素和寒却的家乡,甚至采访了采油厂里的员工,员工都证实了,罗素素和寒却说的都是实话,两人的父亲也是好兄弟呢,时常在一起下棋喝茶,还有罗素素在几年之前就给寒却父亲垫付数百块的事情,当时他们都不理解,现在却是全明白了,只能祝福。 陈民翰手下的工人就更嫌弃他了,女神的人品他也好意思意淫,还妄想跟女神结过婚,看看他身边的那个刘香婷,怎么能跟罗素素这种女神比,为了刘香婷放弃罗素素,是脑子进水了? 陈民翰还真的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他万万没想到,孙梦娇虽然是个学生,但到底也是演员,演员就总能掀起一阵风波,孙梦娇和他的出轨现场被人传到了网络上,他在当地立刻小小的出名了。 由于人品问题遭到了质疑,陈民翰损失了好几单生意,他走投无路,只能一个一个去拜会上层管理人员,到了最大一单爱曜地产的门口,人家直接告诉他,绝对不会再用他,并且爱曜旗下的所有子公司都不会再跟他的施工队合作。 陈民翰脑筋蹦起多高:“你知不知道我的施工队是附近质量最好的?我可以便宜一点儿的!” 管理人笑了笑:“你来之前都没有查过,爱曜是寒总的公司么?寒总下达了内部命令,夫人讨厌姓陈名民翰的人,以后所有子公司都不能跟你合作。” 陈民翰脸上的肌肉抖了抖,额头上的血管暴突,他觉得一时急火攻心,险些当场昏倒在地。 不用说他也知道,罗素素之所以能想起他,肯定是托了孙梦娇的福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再接不到生意,手下的工人就全都要被挖走了,他又将回归以前一穷二白的生活。 陈民翰不是惧怕从头再来,他是承受不了自己被寒却压在脚下的现状,寒却只是当初的一个穷学生,现在怎么能那么成功呢?还有罗素素,她果然早就看上寒却了,这才火急火燎的跟自己离婚。 陈民翰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别人生活里的配角,什么倒霉的事儿都让他沾上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呢? 他眼前一黑,仿佛瞬间遁入了虚空之地。 冥冥之中,他看到了一丝光亮,面前出现了一个老式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机里仿佛在播放着什么,他仔细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脸出现在了电视机上。 他留着一圈胡子,穿着名贵的西装,手上戴着一个价值不菲的金表,身边有司机小心翼翼的为他拉开了车门,他一脸堂而皇之的坐了进去。 司机谄媚道:“陈处长,咱去哪家温泉会馆啊?” 他熟练的报了一个温泉会馆的名字,车子一骑绝尘。 就在这时,他看到自己面露厌烦的拿起了手机,一种模样很新潮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机,他对着手机道:“怎么又有事儿啊,产检用我去干什么,她不是都怀好多次了,保不住?这次是个男孩,保不住让她也别活了,真没用。” 说罢,他生冷的挂断了电话,那一天,他在温泉会馆疯狂了一夜。 怀孕?谁怀了男孩? 剧情并不连贯,下一个场面,却是嘈杂的医院里,围着警察和医生,还有一圈吃瓜群众,他看不见自己,却能看见倒在血泊里的人。 罗素素。 罗素素的肚子已经鼓起,显然早已身怀六甲,可是她现在一动不动的倒在血泊里,医生遗憾的摇了摇头,白布蒙在了罗素素的身上。 罗素素死了? 警察对罗胜国和高士萍说:“是自杀,自己从五楼窗户跳下来的,没救了。” 罗茹茹在一旁嚎啕痛哭,被无数媒体拍了下来。 他刚想要走过去,看看这是不是在演戏,突然无数个话筒怼到了他面前:“请问您知道您妻子为什么自杀么?” “她的自杀是不是跟你有很大的关系?听说她写的遗书上提到,她很恨你。” “请问你的确是在婚内出轨,并造成罗素素多次流产么?” “你这算是间接杀人。” 陈民翰慌了,他一步步的后退,他看到那些记者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黑漆漆的话筒冲着他直直的指了过来,他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哆嗦的快要站不起来。 话筒放在他的脸前,差点塞进了他的嘴里,陈民翰一脸惶恐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记者们,他们嘴里仿佛复读机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配做一个丈夫么?” “你觉得自己的处长还当的下去么?” “舆论的谴责给你造成了压力么?” 陈民翰牙齿打颤,疯狂的摇着头,他浑身软成了一滩烂泥,被质问的神经刺痛,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能晕过去,他无法逃避这些话筒的问责。 “不是...我不是处长...这些都是假的,你们快点走开!” 陈民翰想要爬起来,却被打头的记者一脚踹翻在地,记者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这才是真的。” 陈民翰趴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盯着记者的脸,恐惧到了极致。 “放过我...鬼大人放过我!我以后一定给你们烧香拜祭,你们别缠着我了!” 他以为自己是被恶鬼附身,才会堕入这种黑暗的境地。 记者们依旧冷冰冰的望着他,并且从电视机里走出来的记者越来越多了,他们将陈民翰围在了中央,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让他丝毫没有逃脱的可能。 “是你逼死罗素素的。” “是你逼死罗素素的。” ...... 仿佛魔音绕耳,陈民翰的神经濒临崩溃,他痛苦的嘶吼:“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死罗素素的!” 突然,人群中让出来一条路,一个身穿黑裙,皮肤白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样貌惊为天人,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睛,她嘴角噙着一丝嘲讽似的笑,走到了陈民翰身边。 “陈民翰,好久不见了。” 陈民翰牙齿哆嗦着,望着女人绝美的脸:“你...你是谁?” 温曜蹲下身,长发披散到她的肩膀,她眨着妩媚的桃花眼,嗤笑道:“还看不出来我是谁么?” 桃花眼旁有一颗妖娆多姿的泪痣,无比娇俏可爱。 “你是...罗素素!”陈民翰指着她脸上的泪痣,满脸的错愕。 对了,他记得以前的罗素素是没有泪痣的,但自从那次流产之后,罗素素脸上就多了一颗泪痣,更平添了几分妩媚。 温曜站起身,凉薄道:“你是我穿过的所有世界里,最恶心的人了,现在,我送你上路。” 陈民翰惊叫出声:“你等等!我还没有问完!” 黑暗陡然散去,陈民翰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五层高楼的天台上,脚下就是流动的车流和冰冷的柏油路,他浑身一抖,刚想回头,一阵风吹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栽去...... 他想起了电视机里的画面。 罗素素坠楼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么?几秒的时间,能想到很多事,却来不及后悔。 赵慧兰来领了自己儿子的尸体,她已经哭了三天三夜,眼睛差点哭瞎了,可没人同情她,她更不知道找谁报仇,因为警察说,陈民翰是自杀。 赵慧兰的老伴在一年前刚去世,她就只剩下儿子了,现在儿子也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妹妹赵慧香因为照顾痴傻的张民祥,已经心力交瘁,根本无暇帮助赵慧兰,赵慧兰一个人,把陈民翰送去火化了。 刘香婷不甘心自己把所有的青春都花费在陈民翰身上,陈民翰现在死了,她趁机卷走了陈民翰所有的财产,想要独吞,谁知道那些没有领到工资的工人们闯进来,把她找到的所有存折都抢走了,刘香婷耗费了最好的年华,最后却一无所有。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陈民翰,还不是为了钱么,但这点儿贪心她已经隐藏了多年了,谁想到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慧兰浑浑噩噩的跪在陈民翰的坟头边,烧着纸钱,树林里阴风阵阵,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小鼓包,莫名有种恐怖的意味。 赵慧兰正哭着,却听到一个底气十足的女声从她的头顶传来:“我跟你说过,你命格克子,不是你死就是陈民翰亡,谁让你不舍得死呢。” 赵慧兰猛地一抬头,却发现树叶婆娑,晴空万里,连一丝人影都没有。 但她知道,那个声音就是当初出现在采油厂的大仙,大仙已经走了。 她悲从中来,懊悔不已,扑到在陈民翰的坟头上,哭喊道:“我可怜的民翰呐!” 第71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① 温曜在这个世界没有过多停留, 她收集了罗素素的怨力,和寒却好好道别之后,就匆匆来到了八十年代的剧情当中。 她很想看看, 寒却是不是也会跟她一起, 到这个新的世界来。 而她唯一能认出他的方式,就是颈后的那个火焰似的痕迹了。 一睁开眼, 天光初亮,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 她落在泥泞的河边浅滩, 浅滩上长满了荒草, 带着浓浓的露水的味道。 温曜皱了皱眉,此刻天气有些凉,而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穿着冬袄的姑娘,这姑娘很年轻,大概只有十多岁,却已经紧紧闭着双眼,毫无一丝生气。 想必她是在河水中淹死又被水波冲回了岸边。 温曜蹲下身, 轻轻触碰她稚嫩的脸蛋, 脑海中却不断读取着来自系统的信息。 【系统:宿主, 友情提示, 这个世界其实是个书中世界。】 温曜挑了挑眉:“这是个虚拟世界?” 【系统:并不,如果把您所在的世界称为三维世界,那么书中世界则归属于二维, 虽然不同维度,但也是真实存在的。】 温曜看着脑海中涌现的大量文字信息,问道:“所以二维世界的八零年代有什么不一样?” 【系统:二维世界更扁平,更简单,换句话说,除了书中描写的场景,其余都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您走出了书中所写的城市,那便是一片空白。】 温曜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个世界会很快结束了。” 她所要附身的人物就是面前已经死去的女孩,钟子茵。 这是本有些三观不正,狗血漫天的升级流软文,但钟子茵并不是书中的主角,她只是被主角借势并且残害的炮灰。 书中真正的主角叫做钟紫芝,是钟子茵同父异母的妹妹,与钟子茵不同的是,钟紫芝天生下来就配有一本原书残卷,从原书残卷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书中的世界,并且通过残卷拼凑的信息,她也大致了解了书里的走向和主要人物。 作为主角,钟紫芝掌握着最大的金手指,她改变自己命运的第一个节点,就是要把姐姐钟子茵踩下去。 钟家的爷爷曾经救过一个青年的性命,后来青年成了港城的珠宝大亨,坐拥万贯家财,感念恩情,找到钟老爷子报恩,钟子茵作为家里的长姐,由爷爷做主,与大亨邱家成的大公子邱祖义订了婚。 原本应该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吃喝不愁,成为人生赢家的钟子茵的命运,被有着残卷的钟紫芝改变了。 钟紫芝从残卷里看到,邱祖义未来会继承邱家成的全部财产,成为珠宝业的王者,于是她动了歪心思,这个书中最优质的金龟婿,怎么能让姐姐钟子茵抢走呢。 她反复翻遍了残卷,这里面能辨别出的每一个名字,钟紫芝都找到了他们未来的人生轨迹,没有一人比邱祖义更加成功,更能将她从贫困的生活带到富有,她一定要把邱祖义抢到手! 钟家生活在尚且贫苦的深城,这里还是一个小渔村,全村人终日以捕鱼为生,但每天劳作所得不过才几毛钱,由于社会普遍贫穷,和港城来的邱家一比,简直相形见绌,钟紫芝做梦都想到河对岸更加富有的港城去,听说那里有吃不完的零食,用不完的新鲜玩意,赚的钱要比深城多一百倍呢。 这么个嫁到港城的好机会,钟紫芝绝对不会让给钟子茵的,更何况钟子茵的亲妈已经死了,现在钟家的主母是她钟紫芝的妈。 两人合计数日,用钟紫芝代替钟子茵的计划就这么形成了。 钟家穷,供不起两个女儿读书,家长钟立志又是一把硬骨头,不肯要邱家施舍的钱,于是在老婆朱敏蓝的撺掇下,上学的资格让给了小女儿钟紫芝。 钟子茵每天在家里帮着朱敏蓝缝缝补补,做些粗活,腌些咸鱼,毫无书香气而言,而钟紫芝却大有小家碧玉之质,更因为她是书中的主角,所以颜值上也是高于钟子茵的,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邱家到了邱祖义这一代,已经成了贵族,邱祖义自然是接受了良好的西方教育,彬彬有礼,才高八斗,虽然碍于父亲的颜面要跟钟家的女儿结婚,可邱祖义到底还是更喜欢娇美有文化的钟紫芝。 反正都是钟家的女儿,娶谁都是娶,两家都觉得没有问题,竟然就真的将未来的新娘由钟子茵改为了钟紫芝。 钟子茵对邱祖义还是很喜欢的,但她却不愿因为这件事跟妹妹撕破脸,她心里是真的把钟紫芝当做一家人看待的。 于是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将所有的苦楚咽到肚子里。 可这本书也的确将三观不正贯彻到底,钟子茵只是钟紫芝升级路上的一个炮灰,明明利用完就可以甩掉,但钟紫芝却并没有罢手。 她和父母才是完美的一家,多出一个钟子茵怎么看都是别扭,更何况每次跟邱祖义见面,两人之间也是有些隔阂,驱也驱不散。 钟紫芝咬了咬牙,想着反正他们都活在一本书里,死或不死也不过是改变一个纸片人的命运而已,所以钟紫芝根本不惮于杀人,任何人。 就是这天傍晚,钟紫芝和朱敏蓝联手残害了钟子茵,将不会游泳的她扔进河里,并造成私自逃港,溺水身亡的假象。 钟子茵死的不明不白,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针对过任何人,一直任劳任怨,也不懂得为自己争取什么,可就是这样一副与世无争的性格,最终惨死在了钟紫芝的金手指下。 阅读完所有的信息,温曜深深的皱起眉头,握住钟子茵被河水冰的红肿的小手,淡淡道:“来。” 白光照亮了整个河畔,险些超越太阳的光辉,再次睁眼,温曜已经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进到了钟子茵的身体里面。 既然这是一个书中世界,想必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会进行很快,果然,她再一抬手,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头发上的水珠也被空气蒸发。 钟子茵穿着一件过于简陋的棉衣,一点儿也不保暖,如果不是温曜根本不怕冷,大概会很受罪。 既然想要报复钟紫芝,那就要将属于钟子茵的一切夺回来,如果这是一本三观不正的书,那么她也不必在意钟紫芝的死活。 根据系统提供的路线,温曜顺着河岸,一路向村里走去,路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泥泞和碎裂的石砖,但好在被泥染脏鞋子的设定书中没有,所以即便有再多的积水,也分毫没有蹭到温曜的鞋上。 到了钟家门口,推开院子前面的栅栏,温曜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钟紫芝的确是拥有金手指的人,但她的金手指也只是本书的残卷,可温曜却是通过系统,获得了完整的文字,这才发现,书中还有很多隐藏情节没有被开发,也是钟紫芝完全不知道的。 比如,那个邱祖义其实并不是邱家成的亲生儿子,而是邱祖义的妈跟别人生的孩子,唯一属于邱家成的亲生骨肉,其实是邱家的二少爷,邱祖沉。 也就是说,真正有资格继承邱家成一切财产的,并不是原书的男主角邱祖义,反而是和她一样炮灰掉了的邱祖沉。 正想着,木制房门一开,露出一张黑黝黝的成年男人的脸。 钟立志皱着眉头看了看面前的钟子茵,疑惑道:“这大早晨的你出去干什么了?” 温曜淡淡扫了他一眼,冷道:“看日出。” 昨天晚上钟紫芝和朱敏蓝绑走钟子茵那么大的动静,钟立志竟然丝毫不知道,他就像一个任钟紫芝摆布的傀儡,丝毫没有察觉对大女儿的不公平。 “惯得你毛病。”钟立志虎着脸,站在院子边儿上刷牙,吐得地上一片白色沫沫,他还要早起干活,哪里有闲情逸致看什么日出,他觉得大女儿矫情的莫名其妙。 温曜环视了一下整个村落,不大,但是也有百户人家,有的烟囱里已经冒出了白色的浓烟,显然正在生火做饭。 “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做饭啊!”钟立志瞪了温曜一眼,觉得她莫名其妙。 温曜收回环视的目光,盯着钟立志,突然问道:“钟紫芝呢?” 钟立志眨了眨眼,自然而然道:“睡觉呢。” 温曜嘴角微翘,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她冷道:“那凭什么她睡觉我却要做饭,从今天开始,我不做了。” 钟立志立刻一瞪眼:“你闹什么闹!你妹妹现在正上初中呢,学习任务忙,你做个饭怎么了?” 温曜懒得再看这个没脑子的炮灰,漫不经心道:“既然她学的这么辛苦,不如换我上学。” 钟立志被她堵了一下,却没说出什么。 在上学这件事上,他的确是对不起大女儿钟子茵的,原先俩人都上小学初中,还可以勉强供着,后来钟子茵要上高中,钟紫芝也马上要毕业,这才让家里变得窘迫起来,不得不选择一个孩子。 朱敏蓝毕竟是钟紫芝的亲生母亲,这种攸关女儿未来的事情,自然当仁不让,钟立志为了家庭和谐,只能委屈钟子茵,将上学的机会给了钟紫芝。 可是以前钟子茵从来没有计较过这件事,久而久之,钟立志也就不觉得惭愧了,这仿佛已经成为了他们家的常态,但现在...... 他回过头,目送钟子茵回了房间。 小砖房里面有两个卧室,在灶台的左右两边,大的是钟立志和朱敏蓝住,小的则是钟紫芝和钟子茵住。 温曜一推开钟紫芝的那个房间,就见钟紫芝堂而皇之的占据着整个大床,睡得相当舒服,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不知是在梦中想到了什么。 她嗤笑一声,环抱着双臂,冷声道:“钟紫芝,爸爸叫你去做饭呢。” 钟紫芝到了早晨的睡眠已经很浅了,更何况有了除掉钟子茵的刺激,让她不太能平静的进入梦乡,于是温曜一叫,她就一骨碌身坐了起来。 钟紫芝明显受到了惊吓,她看见钟子茵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她明明眼睁睁看着钟子茵沉入河中,再也没有冒上来。 “你......”钟紫芝嗓子发干,漂亮的小脸也越发苍白起来。 温曜勾起一丝笑意:“怎么,看到亲姐姐也这么惊讶?” 钟紫芝坐在床上,立刻在脑海里面翻阅原书残卷,她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钟子茵又怎么会死而复生。 可残卷毕竟是残卷,有好多地方的情节是残缺不全的,钟紫芝翻遍了整本书也没有找到缘由,不由得急出了冷汗。 温曜走过去坐在了暖洋洋的炕上,脱掉了单薄的棉衣,钻进钟紫芝的被窝:“累了一晚上了,我要睡了,你快去把饭做了,醒了我要吃。” 钟紫芝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自顾自占了整个床位的钟子茵,钟子茵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钟子茵懦弱,没有主心骨,一向是任她摆布的,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为自己争取好处了? 钟紫芝到底是主角,心理素质极其强大,虽然她想不明白钟子茵为什么死而复生,但是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再等机会,重下杀手罢了。 想罢,她柔柔弱弱道:“姐姐,原来不都是你做饭么?” 温曜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意味深长道:“原来邱祖义还是我的未婚夫呢,原来的事情你还要提么?” 钟紫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抿着唇紧紧盯着回来的钟子茵,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可惜没有,钟子茵心安理得的睡着觉,也丝毫不提昨天晚上的事儿。 钟紫芝终于坐不住了,她一溜烟儿跑到母亲的房间,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尚且在熟睡的朱敏蓝。 温曜懒得管这娘俩究竟怎么密谋,反正只要她来了,钟紫芝的主角是一定做不成了。 每个月的十五号,是钟紫芝和未婚夫邱祖义见面的日子,钟紫芝不方便到港城去,所以每次都是邱祖义过来,他总会带些港城的新鲜玩意给钟紫芝,两人的感情发展也很融洽。 但其实对邱祖义来说,港城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比钟紫芝要有文化的多,但是由于要替父亲报恩的缘故,他注定只能娶钟家的女儿,所以他对钟紫芝的承诺要比爱情来得更重要。 果然,十五号的中午,邱祖义如约出现在了钟家的门口,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引来深城村民的无数道羡慕目光。 港城的生活条件有多好,他们都是从邱祖义身上看到的,完全不同于他们脏旧的穿搭,邱祖义打扮的光鲜亮丽,头发上还抹了发胶定型,看起来要比深城的青年英俊的多了。 全村的人都羡慕钟家的孩子,将来要是嫁到港城去,是要过多好的生活哟! 这天一大早,钟紫芝就在镜子面前打扮起来,她有好些化妆的小玩意,都是邱祖义从港城带过来的,钟紫芝长得漂亮,即便不怎么化也很光鲜亮丽,她脸上噙着一丝羞涩的笑,仔仔细细的在红润的嘴唇上涂上口红,轻轻抿了抿。 温曜躺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钟紫芝打扮。 其实钟紫芝的样貌跟她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她如果想,大可以变回自己原来的容貌,将这位主角比下去。 可是没有必要。 邱祖义根本不是看脸的男人,他更注重的是内在修养与文化涵养,他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更渴望心灵沟通,但显然无论是原来的钟子茵还是现在的钟紫芝,想要和邱祖义心灵沟通都差的太远。 邱祖义倒是有个心思,趁着钟紫芝现在的年龄不大,早早的将钟紫芝接到港城去,接受港城的教育,兴许到了两人结婚的时候,钟紫芝就能被培养成大家闺秀了。 他这次来,也是想和钟立志商量这件事的,但是毕竟在女孩未出阁的时候,不适宜去夫家生活,所以邱祖义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 “祖义!你终于来了!”钟紫芝脸上噙着笑,眼睛弯弯的扑上去,紧紧的缩在邱祖义的怀里,两人看着倒是浓情蜜意。 邱祖义笑了笑,将手里带的东西放到灶台上,摸了摸钟紫芝的脑袋:“是啊,来看看你。” 温曜靠在门口,平静的看着和钟紫芝抱在一起的邱祖义,她在想,这个男人会不会是她要找的人? 邱祖义察觉到了钟子茵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将钟紫芝松开,勉强的冲她笑了笑。 对于钟子茵,他是心里有愧的,毕竟最初和他订婚的人是钟子茵,两人的年龄也更加符合,可惜钟子茵后来就不上学了,实在是太没有远见了,每日的生活也就只剩下干活吃饭加睡觉,一眼就望到了头。 所以邱祖义这才选择了钟紫芝,钟紫芝的年龄相对小一点,更好培养,他也会不遗余力的给钟紫芝多讲些外面的世界,让她尽快适应未来的生活。 “来了?”温曜笑眯眯的问道。 邱祖义谦谦有礼的点了点头:“是啊,来了。” 钟紫芝最是看不惯邱祖义和钟子茵有什么交流,她一把拉住邱祖义的手:“今天我请假不上学了,我们去河里捉鱼,晚上让我妈给你炖鱼吃。” 听到钟紫芝想要逃课,邱祖义立刻板起了脸,他推开钟紫芝的手,摇摇头:“不行,学是一定要上的,你先去上学,我会等你回来。” 钟紫芝万分不舍,但是她也从残卷里充分了解了邱祖义的性格,邱祖义把文学素养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她必须顺着邱祖义,不得不背起书包去上学。 出发之前,她紧紧抱了邱祖义一下,透过邱祖义的肩膀,她狠狠瞪了钟子茵一眼,像是无声的警告,警告钟子茵离她的男人远一点。 温曜慵懒的笑了笑,根本没搭理钟紫芝的目光。 钟紫芝到底还是上学去了,钟立志和朱敏蓝还要去集市上买菜,顺便把家里做的咸鱼拿出去卖,所以整个屋子里也就剩下了邱祖义和温曜。 邱祖义拉了把凳子,坐在地上,捧着一本书,认认真真的看着,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走到哪里都要学习,只是跟钟子茵相处实在太过尴尬,不得不找点事做缓解尴尬。 原本温曜是要准备晚上的饭加洗衣服的,但是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于是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了邱祖义对面。 邱祖义抬眼看了看她,隐隐觉得钟子茵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她以前唯唯诺诺的,不像是钟家的女儿,倒像是钟家的保姆一样,可现在她直视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坦然和自信,双腿交叠的姿势,比飞机上的空姐还要标准和优雅。 邱祖义不由得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温曜瞥了一眼邱祖义看的书,念道:“《岛国史》?” 邱祖义点了点头,放下书,准备给钟子茵讲解一下:“岛国是我们国家附近的一个海中小国,现在比我们要发达的多,它......” 温曜打断他的话:“所以你研究岛国,是想从它的发展道路摸索出港城的发展趋势,从而把握商机喽。” “是啊,没想到子茵你还有这种见解。” 第72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② 邱祖义的眼前一亮, 他的确有这种想法,所以才认真的读了好多岛国近代的资料,他发现岛国其实有很多地方和港城很像, 岛国的发展道路, 也必将是港城的必经之路。 温曜微微笑了一下:“这个想法还是很前卫的,我曾经也想过, 能不能从港城拿些东西, 放到深城来卖, 只是深城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 付不起港城的物价, 所以很是遗憾,不过你倒是可以淘换些岛国的物件,引入港城市场,以我的观察来看,港城的人民已经开始追求起精神食粮了。” 邱祖义颇有些意外,在他眼中钟子茵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姑娘,没有什么远见,也没有什么目标, 现在看来, 或许是他眼拙了。 “子茵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疑惑, 也就问出口了。 温曜一扬下巴, 朝角落柜子上放的那台收音机指了指:“我改装了一下收音机,现在能听到你们港城的频段了,我都是听来的。” 邱祖义更是惊喜, 他不由得坐的离钟子茵更近了些:“你还会调频?” 温曜弯起眼睛,谦虚道:“我比较喜欢陆子墨的诗和文章,只有港城的电台有一个朗读她文章的频道,所以只能自己研究了。” 她早已经从完整的书中了解到,邱祖义是诗人陆子墨的忠实粉丝,他家里买了买了所有陆子墨的文集,上面都写好了批注,看的可谓仔仔细细。 邱祖义果然来了兴致,他有些惊喜的笑道:“你也喜欢陆子墨?我也非常欣赏他的!” 温曜点点头:“我喜欢他诗里的进步思想,给人一种充满希望充满动力的感觉,就比如《扬帆》这首诗,我就能读出来他对未来的希望。” 邱祖义最喜欢的一首诗就是《扬帆》他兴致勃勃道:“不错,陆子墨早年在西方国家留学,现在又在港城任教,他的课上时常会提及一些先进思想,是现在港城民众普遍没有意识到的。” 温曜佯装羡慕的眨了眨眼睛:“真想亲自去听他的课啊。” 邱祖义拍拍胸脯:“这样,我想办法安排一下,带你去港城亲自见他。” 温曜兴奋的脸颊通红,紧张道:“我真的可以亲自见他么?” 邱祖义从她眼中看见了对知识的渴求,那种明亮的漆黑的眼神,仿佛一潭泛着波光的水,险些让他就此溺进去。 以前怎么没觉得,钟子茵也如此吸引人。 她虽然不美,但却有一种独到的韵味儿,尤其是那一双妩媚多姿的桃花眼,竟是比钟紫芝要生动活泼百倍,如果这双眼睛长在任何一个美女的脸上,恐怕会惊为天人。 他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看向钟子茵的目光有些过于露骨了。 他赶紧尴尬的收回眼神,局促的低下头:“那个,陆子墨在下个月有一场签售会,到时候我一定安排你去听。” 温曜满意的笑了笑,她看向邱祖义紧紧攥着书面缓解紧张的双手,幽幽道:“那真是谢谢了。” 她自然对邱祖义使用了媚术,因为她已经发现,邱祖义的脖子后面并没有那个火焰似的标记,这也就说明,邱祖义不是她要找的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邱祖义到底辜负了钟子茵,甚至抛弃了钟子茵,尤其是将追求目标转向钟紫芝这个做法,对钟子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温曜对付起他来,并不心疼。 这天下午,两个人聊了文学,聊了国际形势,甚至聊了小时候的趣事,温曜能感觉到,邱祖义已经对她动心,甚至快要情根深种了。 邱祖义有的那些见识和知识,对温曜这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片面了,如果邱祖义想谈,她大可以把邱祖义说的自惭形秽,但是她没有。 适可而止会让邱祖义对她心生爱慕,装逼太过却只能得到邱祖义的崇拜。 果然,等钟紫芝急匆匆的从学校赶回来,已经本能的发现了钟子茵和邱祖义两人之间的变化,女人的感觉最是准确,她敏感的觉得,邱祖义看向姐姐的眼神有些露骨。 他会不由自主的盯着钟子茵看,然后怔怔发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分明是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钟紫芝出了一身冷汗,她后悔不迭,自己就不应该听邱祖义的话去上学,让钟子茵有了可乘之机。 可她百思不得其解,钟子茵没有她漂亮,学习也没有她好,邱祖义又怎么会突然对她感起兴趣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钟紫芝一直在等着,因为她从残卷里看到过,邱祖义会带着未婚妻回港城读书,她等着邱祖义提出要带她走,她一定一百个同意。 可惜没有,邱祖义全程没有提这句话,反而在钟子茵不小心呛到水的时候,非常紧张的替她拍着背。 钟紫芝看的出来,他是真的紧张,不想让钟子茵受到一点伤害。 邱祖义赶在黄昏的时候回家了,几乎没有跟钟紫芝有什么交流,他坐在回港城的车上,不禁思忖钟子茵的变化。 钟子茵在面对他的时候,侃侃而谈,学识渊博,知识面相当广泛,并且跟他兴趣相投,可是在面对钟家父母的时候,却又是一副不善言谈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不禁想到了钟子茵的身世。 会不会是子茵在钟家经常受朱敏蓝的欺负,才伪装成不争不抢的样子,她在那个家里,就过的那样苦么? 邱祖义突然涌起了一丝正义感,他想把钟子茵从那个家里解救出来,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过上比钟紫芝更好的生活。 邱祖义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自己的出尔反尔该怎么解决,当初明明是他要换掉钟子茵的,现在却像把人家换回来。 钟子茵会同意,看样子她也很欣赏自己呢。 邱祖义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不由得幻想起来。 下个月很快就到了,邱祖义托家里的管家送到钟家一张车票还有一封邀请函。 钟紫芝激动的红了脸,抿着唇小心翼翼道:“是给我的么?” 她再想,或许是邱祖义想要接她去港城了。 谁知管家却冷漠的摇摇头,将邀请函护在了自己的怀里:“抱歉,邱先生说是给钟子茵小姐的,他要请钟小姐去听陆子墨先生的签售会。” 钟紫芝的脸顿时变了颜色,同时阴沉似水的,还有她的亲妈朱敏蓝,朱敏蓝原本以为女儿和邱祖义进行的一切顺利妥当,都开始给钟紫芝收拾去港城的衣服了。 温曜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面上带着淡笑,从管家手里接过邀请函:“谢谢邱先生了。” 管家礼貌的冲她深鞠一躬:“不客气,钟小姐收拾收拾,跟我一起走。” 朱敏蓝咬牙切齿的看着得意的钟子茵,她攥紧拳头,一把抓住钟子茵的手:“你跟我过来一趟。” 钟紫芝也小跑的跟了上去,三个人躲在卧房里,紧紧的关着门。 朱敏蓝面色不善,尖细的眉毛高挑着,她低声斥道:“你到底做什么了,邱先生为什么要带你去那什么签售会!” 温曜冷漠的甩开她的手,眼中带着嘲讽的寒意:“你知道陆子墨是谁么?” 朱敏蓝和钟紫芝面面相觑,她们都不知道,钟紫芝在残卷里拼命翻着,也没有找到陆子墨这个名字,她估摸着,这个陆子墨可能就在残卷没有的地方记载着。 温曜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淡淡道:“这就是为什么邀请函是给我而不是给你们了。” 朱敏蓝咬着牙,上去就要扇钟子茵一个巴掌:“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还敢抢你妹妹的丈夫了,你......” 她的手突然被温曜给握住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觉得手腕一阵剧痛,疼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哎哟的叫。 钟紫芝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朱敏蓝,紧张道:“妈你怎么了?” 温曜冷冷的看着这对母女:“不好意思,农活干的太多了,力气有些大。” 钟紫芝的脸都气青了,她凶狠的瞪着温曜,低声吼道:“钟子茵!你竟然趁我不在勾搭了邱祖义!” 温曜当然是勾搭了,不仅勾搭了,她还用了媚术,无论是几维世界的人,都无法抵挡媚骨的诱惑,邱祖义自然也不能。 但是她毫无愧疚,她就是要勾搭邱祖义,她要把钟紫芝绞尽脑汁得到的东西全部夺走,她要打破钟紫芝全部的希望。 于是她缓缓的倾过身子,漫不经心的用掌心托住下巴,幽幽道:“是又怎么样,你又能怎么办呢?” 钟紫芝冷哼一声:“钟子茵,我们走着瞧!” 温曜站起身,越过她和朱敏蓝,头也不回的跟着管家走了。 走着瞧这种话,最没有攻击力了,只有不知道该如何反击的人,才会把走着瞧这几个字挂在嘴边上,因为除了口头威胁,他们根本想不出更有利更精准的打击。 钟紫芝不能,但她能。 在钟紫芝怨恨的眼神下,温曜的身影消失在了村子尽头。 港城的确是足够繁华,但是跟二十一世纪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签售会举办在港城的一家体育馆,陆子墨将会进行两个小时的演讲,然后给读者签字售书。 以邱祖义的身份,自然拿到了最好的位置,两人并排而坐,邱祖义竟然感觉到一阵紧张。 明明钟子茵看起来并不那么美,穿的也很普通,但她身上却又一种独特的韵味儿,神秘又诱惑,邱祖义直觉钟子茵并不属于那个小渔村,一旦给她更大的舞台,她一定会飞黄腾达。 温曜嘴角噙着笑,她虽然靠在椅子上,但脑海里却一直翻阅着书中的资料,关于陆子墨这个人的描述,只有寥寥几笔,但是却又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 他是邱祖义的生父。 很快陆子墨就出现在了主席台前,他笑着向读者们打招呼,然后这才坐下来,认真讲着他的文学理论。 邱祖义听着入迷,对陆子墨的崇拜溢于言表,要是他知道这个人其实是自己的生父,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现在的心境。 陆子墨跟每一个浪漫的诗人一样,多情又没有责任感,他认为每一段感情都是生活的历练,都是为了给他写诗提供灵感的,所以他的女朋友换的连他自己都要不记得了。 邱祖义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被他的才气打动,这才出轨跟陆子墨有了一夜情,可陆子墨并没有要跟她长相厮守的心,反而转向了下一个目标,两人之间的感情就这么断了,只留下一个不尴不尬的孩子,邱祖义。 温曜懒得听陆子墨的那些理论,对她来说,这些早已经过时,想必这本三观不正的书的作者,对写诗也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倒是对诗人的私生活,研究的极其透彻。 听完了演讲,又得到了签字的书,邱祖义心情大好,要带温曜去吃饭逛街,他不知不觉得,已经开始将重心重新放在钟子茵身上,他想着找个时间,随便以一个借口,再把未婚妻换回来。 吃饭自然是在邱家大宅,邱祖义认可了钟子茵,巴不得让钟子茵早日见到他父亲,好让更换未婚妻的事情,进行的再顺利一些。 再回家之前,他到购物广场给钟子茵买了所有他认为时髦的穿搭,看着钟子茵换上了港城女子的打扮。 邱祖义的眼睛直了,他没有想到钟子茵的身材那么好,仿佛什么样的衣服都能驾驭,并且穿的像模特一样有气质。 他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将钟紫芝换掉的心更坚定了。 “走。”温曜完全没有拒绝邱祖义的邀请,她想到港城来发展,势必要借助邱祖义的力量,她想要气死钟紫芝,邱祖义也是必不可少的。 邱家大宅建在港城的山上,的确阔气辉煌,不服珠宝大亨的美名,宅子院前的门还是仿古造的,门上嵌着黄铜圆钉,正中央狮口衔环。 邱祖义还担心钟子茵会被震慑到,可惜他完全想多了,钟子茵连眼睛都不多眨一下,根本没有费尽心思去用铁环扣门,反倒走到门边的小角落,按响门铃。 邱祖义怔了怔,他没想到钟子茵连这个独特设计感的门铃都知道,他们家的宅院,可是西方设计师汤普深的杰作,很少有人能直接窥破天机找到门铃。 温曜看出他的诧异,轻笑道:“我本人还蛮喜欢汤普深的建筑风格的,他总是喜欢搞一些小机关。” 邱祖义惊喜道:“你连建筑方面的知识也懂?” 温曜面不改色的胡诌:“村里有个老师是外头来的,家里很多的书,我时常借过来看。” 邱祖义赞许的点了点头,将温曜引进室内,邱家大宅一共二层,一层大厅正是用餐的地方,仆人们已经开始摆盘,忙活的热火朝天。 温曜随意环视了一圈邱家的大宅,眼睛立刻被墙上的挂画吸引了:“这是齐墨白的真迹么?” 画上的两只虎正撕斗在一起,怒目而视,虎口大张,锋利的爪子狠狠抓着地面,身后粗壮的大树被撞的瑟瑟颤抖。 “当然,这是家父花了好大功夫拍下来的,原来子茵还喜欢水墨画。”邱祖义觉得钟子茵身上简直全是亮点,布灵布灵的,差点闪瞎他的眼。 谁道温曜却凝着眉,缓缓的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邱祖义心中焦躁,不由得问道:“怎么,你觉得这幅画不是真迹?” 温曜一笑:“真迹倒是真迹,但是我不明白为何这幅画要挂在客厅。” 邱祖义不明所以:“挂在客厅有什么不对么?” 温曜指了指邱家的大门:“从风水上讲,门视为进财,是一家的活口,而你这幅画挂在客厅,正对着门口,要是一副平和还好,偏偏煞气十足,容易将进来的财气吓走,视为不详。” “原来嫂子还懂风水呢。” 一个慵懒戏谑的身影在身后响起,温曜回头一看,一个穿着不羁长相英俊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眼前。 男人比邱祖义要高,轮廓也更深,长得仿佛是电影里面走出来的明星一般,尤其是他嘴角噙着的玩味儿的笑,竟然带着一丝洞破天机的犀利。 温曜眯着眼睛,平静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你嫂子,我妹妹才是你未来的嫂子。” 她已经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如果没有猜错,大概就是传说中玩世不恭,风流倜傥的二少爷邱祖沉了。 果然,邱祖义表情微僵,低声斥道:“祖沉,不要对子茵无礼。” 其实他的心情低落并不来源于邱祖沉,反而是钟子茵那句,我不是你嫂子。 他心中万分的遗憾,钟子茵的话再一次警醒了两人的关系,他们之间始终抹不去钟紫芝的存在。 邱祖沉慢悠悠的走到温曜面前,他很高,所以要低下头来看着温曜,他的脸不断的逼近,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是嘛,既然你不是我嫂子,那我就能追你了?” 两人的脸离得格外的近,温曜几乎可以感受到邱祖沉皮肤上的温度,可她根本没向平常女孩一样羞涩,因为她知道,邱祖沉就是想看她羞涩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抬起眼,直视邱祖沉的瞳孔,幽幽道:“那你试试看啊。” 邱祖义心里泛酸,一把把邱祖沉推开,嗔道:“祖沉,不许胡闹,这是我的朋友。” 邱祖沉被推开,有些兴致缺缺,他耸了耸肩,转回身奔着餐桌而去,在他一回头的瞬间,温曜分明看见了他脖子上的火焰似的胎记。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他,竟然是这种个性,还真是各具特色呢。 温曜轻笑一声,也向餐桌走去。 晚餐途中,邱祖义原本还担心钟子茵不懂餐桌礼仪,让父亲邱家成不悦,谁知钟子茵处处表现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和港城的名媛也不差分毫。 邱家成很是喜欢她,慈祥的问道:“紫焉要多来家里,和祖义好好相处。” 邱祖义的脸瞬间白了,他这才惊觉,父亲对钟家的两个女儿其实都不了解,甚至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住,在他介绍这是子茵的时候,父亲竟还认为这是他的未婚妻钟紫芝。 邱祖沉低声笑道:“爸你老糊涂了,这是我嫂子她姐,我嫂子还在深城呆着呢。” 邱家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在是太不成体统了,明明都已经换过一次未婚妻了,怎么又和姐姐纠缠不清起来,难不成祖义还要都娶了? 温曜倒是放下筷子,解围道:“我今天来主要是参加陆子墨先生的签售会,又想着我们两家早晚结亲,所以提前替妹妹来拜会一下您,这样,下次我让我妹妹亲自来,她一直想见您呢。” 这件事被她一解释,性质立刻不一样了,长姐如母,温曜的辈分立刻提升上去,变成两方的长辈见面了。 邱家成的面色缓和下来,心底也觉得这位钟子茵真是厉害,说话滴水不漏,又让人没有一丝不舒服。 邱祖沉倒是别有深意的看了钟子茵一眼,半开玩笑道:“爸,我要追子茵呢,子茵也答应了,您别把子茵当长姐看啊,先给我相相亲。” 邱家成瞪了他一眼:“胡闹!” 他这句胡闹倒是充满了宠溺的意味儿,小儿子本就更像他,也更得他的欢心,只是年轻太小,尚且有些轻狂。 他不禁想着,要是真有钟子茵这样识大体又懂礼貌的妻子教导着,到不失为一件好事。 邱家成心中一动,又多向钟子茵看了一眼,竟然觉得她的长相相当有福气,脸圆圆润润,泛着红,眼睛异常漂亮,和祖沉的年纪也是差不多呢。 “对了,正巧下周是港城的乞巧节,麻烦您老给安排一下,我带着妹妹来港城见见您。”温曜盈盈一笑,眼角那颗漂亮的泪痣轻轻颤动。 “好啊。”邱家成倒是想看看,钟家这位被祖义死活要求娶的妹妹,是不是比姐姐更加完美。 第73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③ "什么?邱老先生要见我?"钟紫芝瞠目结舌的望着温曜。 温曜椅着硬邦邦的炕, 抬眼看了看钟紫芝∶"你毕竟是要嫁过去的,当然要看看,我作为姐姐, 也是希望你能得到邱先生的认可呢。" 钟紫芝狐疑的瞥了温曜一眼, 她不知道温曜的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按理来说, 这的确是为她着想, 她做梦都想去港城, 可是姐姐不是嫉妒她的婚事, 想要将祖义抢走么? 钟紫芝立刻翻越着残卷里面有关邱家成的记录, 书中描写着,邱家成温和慈善,没有半点架子,是个极好的公公。 她找不出什么破绽,于是认为今天一行,邱祖义或许对钟子茵失去了兴趣,又或者是邱家成责斥了邱祖义的反复无常,勒令邱祖义对她一心一意。 大概就是这样了, 钟紫芝冷笑一声∶"看来一天的时间还不够你把祖义抢走啊。" 温曜坐直了身子, 眉峰一挑, 冷道∶"这位小姐, 你大概忘了,邱祖义就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你倒是挺不要脸。" 钟紫芝听闻得意的扬起了脖子, 这是她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她还会觉得骄傲。 钟子茵大概不知道,邱祖义是个多么宝贝的人。 "可不是我抢的,明明是祖义觉得我更漂亮,更适合做邱太太。" 钟紫芝不过才十四岁,满腹的心机却不亚于任何一个温曜在演艺圈碰到的对手,但与其他对手不同的是,钟紫芝有着一颗绝对冰冷的心,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将亲姐姐淹死在水中。 "噢,你随意,不过如果有天邱祖义也不想要你了,希望你也能这么豁达。"温曜轻轻的扯了扯嘴角,突然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的从土炕的边缘夹起了一条红色的小蛇。 小蛇非但没咬她,反而亲昵的用尾巴缠住了她的手指,蛇头兴奋的蹭着她的指尖,无比依恋。 对于动物来说,更是无法阻挡媚骨的诱惑,即便温曜并不想要诱惑它们,它们也会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钟紫芝站在地上,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有些忌惮的盯着钟子茵面色如常的脸,她明明记得钟子茵最害怕蛇的,可现在…… "下次别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了,我能从河里爬上来,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么?"说罢,温曜眸色一冷,手指一用力,将红色小蛇朝钟紫芝的方向甩去。 钟紫芝到底是个女孩子,被飞过来的蛇吓得惊声尖叫,魂不附体,小蛇动作敏捷,飞快的朝钟紫芝爬去。 钟立志闻声赶过来,一看地上丝丝吐信子的小蛇,吓了一跳,赶紧抄起墙角的竹棍,将蛇挑起,小心翼翼的扔到灶火里烧死。 "后山的小毒蛇怎么会跑到家里来呢,这畜牲!"钟立志惊魂未定的怒骂道,稍有不慎,他们家可要死绝了。 后山的红色小蛇毒性最是厉害,再加上身形小,很不容易抓住,所以被渔民当作煞星。 好在它的颜色明显,上山采山珍的人们都避着它,但一旦被它咬了,如果不立即处理,恐怕就是个死,村东头的王家媳妇,就是被这蛇咬死的。 钟紫芝紧紧抿着唇,戒备的望着钟子茵,趁钟立志不在,她冷冷的说∶"你刚刚差点杀了我,我记住了。" 温曜随意的甩了甩手指,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彼此彼此,我也记住了。" 邱老先生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周的周末便差人送来两张车票,他知道钟家困难,还托人从港城带来好些叫做饼干的零食,说是能放好久,饿了就可以吃。 其实从深城去港城并不容易,海关查的特别严,生怕深城的穷人跑到港城不回来了,但是邱家的面子他们不得不给,于是很顺利的盖了章。 临出发之前,朱敏蓝将钟紫芝拉到身边,用梳子仔仔细细的又替她梳了遍顺滑的头发。 钟紫芝不愧是女主的面貌,一打扮起来也是娇媚可人,很值得公子哥喜欢。 朱敏蓝把上次邱祖义给钟子茵买的漂亮裙子拿出来,给钟紫芝穿上,嘱咐道∶"你可得好好表现,让邱先生看看,你才是最合适的儿媳妇。" 说罢,她瞥了钟子茵一眼,和钟紫芝的靓丽打扮比起来,钟子茵就太普通了,穿的像是要去集市买菜一样。 那些漂亮衣服,只能是紫芝的,钟子茵这种普通女孩,根本不配穿那么漂亮的衣服,于是上次钟子茵一把衣服脱下来,朱敏蓝就给藏了起来,死活不让钟子茵找到。 温曜压根懒得找,她就冷眼旁观着这对母女犯蠢,这件衣服是她变成自己的身材穿的,绝对要求完美比例,钟紫芝的身材根本远不及她,穿上这件衣服,被勒的几乎喘不上气,裙子也险些拖了地。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祖义明白,我是最好的。"钟紫芝眼底浮现一丝阴郁。 钟立志蹲在门口抽着旱烟,冷冰冰道∶"你们俩给我硬气一点,我们钟也不是普通人家,上千年前我们可是皇族呢,你们别在邱家成面前一副讨好的样子,我们不缺他那点儿钱!" 钟立志是个自尊心极强的直男癌,他看不得邱家过着那么富足的生活还可以随便挑他家的女儿嫁过去,就好像他巴不得嫁女儿似的,不就是俩臭钱么。 钟紫芝眼中很是不耐烦,她对这个爹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要不是家里还要靠着钟立志出苦力养着,钟紫芝早就把他弄死了。 从深城到港城不过半小时的路程,邱祖义当然在客运站等候着,他心里隐隐传来酥麻的紧张感,不过才一周多未见,他竟然万分思念钟子茵。 这几天他又看了本艺术史的书,正欲跟钟子茵讨论,迫不及待的心情让他几乎坐立不安,简直是着了魔了。 可当两个姑娘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邱祖义却不由得一皱眉。 他看到自己给子茵买的那件漂亮裙子,竟然穿在钟紫芝身上,而钟子茵则又是一副简单到随意的穿着。 邱祖义心中不悦,因为那件裙子穿在钟紫芝身上,简直不伦不类,又尴尬又没有气质。 钟子茵今年已经十七,身材发育的极好,细瘦的腰线刚好被裙身衬托,裙底还能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漂亮的脚踝上趴着一只俏皮的小狐狸。 多么美丽,多么神秘,就好像是欧洲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娇女,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钟紫芝呢,美虽美,却驾驭不好这件裙子,况且她如今还没发育好,有种强壮成熟的别扭感。 邱祖义自然能想到,钟子茵在家里受了欺负,遭了不公平的对待,这才不得已将裙子让给了钟紫芝。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心疼,这才发觉,自己有多么对不起钟子茵,一时意气用事将她换掉,让她唯一的靠山也没有了。 穿着简陋的钟子茵激起了邱祖义浓浓的保护欲,他走过去,将自己的皮衣脱了下来,披在了钟子茵的身上,柔声道∶"冷不冷?" 温曜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轻轻摇了摇头,想要把邱祖义的皮衣脱下来,却被邱祖义一把按住了手∶"天气冷,穿着。" 钟紫芝在一旁气的七窍生烟,她轻轻的一跺脚,撅着嘴朝邱祖义撒起娇来∶"祖义,我穿着裙子更冷!" 邱祖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裙子加了保暖层,我亲手买的自然知道。" 他着重强调亲手二字,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钟紫芝立刻有了危机感,邱祖义似是特别不满她穿了这件衣服,是不是当初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不该碰钟子茵的衣服? 钟紫芝心中一凉,顿悟,怪不得钟子茵对这件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仿佛被欺负的不是她自己一样,原来她早就知道邱祖义会期待谁穿这件衣服,间接的抹黑了她钟紫芝在邱祖义心中的地位。 "哥哥要好好照顾嫂子,子茵还是交给我。"邱祖沉看了半天的好戏,这才似笑非笑的走过来,单手将钟子茵身上的皮衣扯下来,扔给钟紫芝,然后一气呵成的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搭在钟子茵的身上。 温曜情不自禁的一笑,虽然性格变了,但是这人对她的占有欲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很暖和,谢谢。"她低着头轻声道。 邱祖沉也不知是怎么的,听到钟子茵口中说这句话,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 他惊讶于自己对钟子茵的占有欲,方才哥哥的衣服披在钟子茵的肩上,邱祖沉快要嫉妒的发疯了,他这才立刻冲过来,将哥哥的衣服扯掉。 她只能穿自己的衣服,也只能属于自己。 邱祖义的脸色不太好,但是名头上钟紫芝的确是他的未婚妻,他这时候再把衣服抢过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于是他浑身包裹着冷冽的气息,独自在前面走着,钟紫芝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着,她是披上了邱祖义的衣服,但是怎么那么憋屈呢。 她一边走一边环视着繁华的港城,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激动,她下定了决心,将来一定要在这里生活,彻底摆脱无能的钟立志。 坐着私家车来到邱家大宅门口,钟紫芝还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座垫,有钱真好,能买这种大家伙代步,不像她,连个自行车都买不起。 一看到邱家的大红门,钟紫芝兴奋的笑道∶"邱先生还很喜欢中国古风呐,我看课本上的《官宦之家》这篇文章,就写了这种大门呢,邱家不愧是大户人家,真好看。" 她说罢,轻巧的跳上台阶,拽着门环想要扣门,邱祖义却是满眼的失望。 钟子茵的知识水平已经涉猎到了各个领域,可钟紫芝还停留在课本上那点知识,连中西巧妙结合的汤普深的建筑风格都不知道。 他平静的绕过钟紫芝,一语不发的按响了门铃,很快有管家出来开门。 钟紫芝没预料到这门环是拽不动的,有些尴尬,可这也不赖她,深城那种穷地方哪见过这个,但邱祖义丝毫不理解她。 走到大厅里,钟紫芝眼神有些颤抖的看了看偌大的二层别墅,激动的面色潮红,想到自己未来就会生活在这个地方,她都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那幅正对着门口的猛虎已经被换掉了,换成了百花盛开的刺绣,绣工精致,样式精美,是难得的手工锦绣。 钟紫芝一指∶"这花缝的真好看,我也能在布上缝出花来呢。" 她想让邱祖义觉得自己很贤惠,什么活都会干。 温曜带着笑走上前去,惊喜道∶"这是手工锦绣,这么一大幅要花不少功夫,很有收藏价值。" 邱祖义一听她说话,脸上的冷意缓和了些∶"不错,这是我父亲特意用高价买来的,我相信它会升值,将来更是价值不菲。" 温曜遗憾的摇了摇头∶"艺术品怎么能用价值衡量呢,你看这绣法,怕是快要失传的衡家绣法,这是无价之宝。" 邱祖义惊喜道∶"竟然是这样么!真是惭愧,我经商多了,到是失去了纯粹欣赏艺术的本能。" 邱祖沉勾起唇角,凑到温曜耳边小声道∶"你懂的还真多啊。" 钟紫芝有些尴尬,她一点儿也没看出这个绣花哪里好,要不是邱祖义一副认真的模样,她肯定会觉得钟子茵在胡说八道。 她翻遍了脑海中的残卷,上面的确提到了衡家绣法,但是书上都是文字,谁知道衡家绣法到底长个什么样。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邱祖义,却发现邱祖义的目光始终盯着钟子茵,明明她比钟子茵漂亮可爱,可邱祖义就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倒是温曜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钟紫芝心中泛酸,这种闭塞的知识,钟子茵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有仆人请了邱先生下楼来,钟紫芝立刻收敛起不甘的情绪,扬起一张笑脸。 "邱叔叔好,我是紫芝。"钟紫芝微微欠了欠身,乖巧的一笑,挤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邱家成点了点头∶"你就是紫芝啊,小姑娘长的是真好看。" 钟紫芝得意的看了钟子茵一眼,她漂亮,自然招叔叔辈的喜欢,只要邱家成喜欢她,邱祖义的心思再活也无济于事。 谁知邱家成转头就跟钟子茵说起话来∶"子茵呐,你看我这宅子现在的风水怎么样?" 温曜抿着唇认真的环视了一圈,这才慢悠悠道∶"南北通透,依山傍水,五行协调,无冲无煞,已经是很好了。" 邱家成哈哈大笑,显然异常开心,他们做商人的,最是在意风水运势,说他们风水好,运势足,比说什么都让他们开心。 邱家成是越来越喜欢钟子茵了。 钟紫芝在一旁不住的腹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钟子茵从哪儿学了这些邪门歪道,用来糊弄邱家成。 餐桌上,邱家成指了指满桌子的菜,笑眯眯道∶"大家随意,趁热吃,不要拘束。" 温曜刚动筷子,突然碗里被放进一小块西冷牛排,她抬眼正见邱祖沉看着她坏笑。 邱家成笑着瞪了小儿子一眼,然后冲邱祖义道∶"看看你弟弟多会来事儿,你倒是给紫芝一个尝尝啊。" 邱祖义心中不悦,有些嫉妒邱祖沉,但是在父亲面前,他却又不敢表现的太过露骨,于是淡淡道∶"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块嘛。" 钟紫芝根本没有吃过牛排这种新鲜玩意,有仆人到她和钟子茵身边来,轻声问道∶"小姐,请问你们要几分熟?" 钟紫芝涨红着脸,晕乎乎道∶"什么……几分熟?" 温曜擦了擦嘴唇,儒雅笑道∶"我发现我和祖沉的口味蛮像的,就五分熟。" 邱祖沉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是五分熟的?" 温曜将他切的那小块牛排用叉子插住,放到嘴里嚼了嚼,然后扭过头反问道∶"以这个口感来说……难道不是五分熟么?" 邱祖沉盯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当然是五分熟,我最喜欢这个熟度的牛排了。" 温曜突然低声嘟囔一句∶"我就知道。" 邱家成愣了愣,当即一笑∶"看来子茵和祖沉很有缘啊。" 钟紫芝不甘示弱,虽然她根本听不懂什么几分熟是什么意思,也是立刻补充道∶"我也要五分熟,我也喜欢五分熟。" 仆人应声去准备了,温曜抬眼看了看她,似有似无的一笑。 很快牛排煎好了,呈上来,钟紫芝惊悚的看着牛排中心一小条层红艳艳的生肉。 "那个,我的好像没熟。"她脱口而出之后,竟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她,她又警惕了看向了钟子茵。 然后她发现,钟子茵那盘牛排好像也没有熟,但是钟子茵悠然自在的用刀切开香嫩的牛肉,慢条斯理的插到口中咀嚼。 难道这肉……原本就还该是生的? 钟紫芝后悔不迭,她的残卷里根本没有有关牛排的记载,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原来牛肉还可以吃生的。 为什么钟子茵知道?好像自从钟子茵从河里爬出来就完全变了,她一夜之间懂了好多东西,好多她根本不应该懂的东西。 钟紫芝怀疑,是不是钟子茵也得到了一部分的残卷,正巧是她没有的一部分? 邱家成也看出来了,这位钟紫芝小姐根本不懂饮食文化,甚至连刀叉都不会用,如果没有钟子茵珠玉在前,邱家成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钟家的条件不好。 可是见识过了钟子茵之后,他难免对钟紫芝有些不太满意,为什么姐姐可以修炼的那么好,妹妹却差的那么远。 邱祖义就更是这么想了,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钟子茵可以跟他谈人生谈理想,钟紫芝呢,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整天就知道课本上那点东西。 邱家成到底沉得住气,半开玩笑半严肃道∶"妹妹要好好跟姐姐学习啊,你姐姐可不一般。" 钟紫芝脸上笑眯眯,心里已经将钟子茵千刀万剐了,她总算明白钟子茵带她来见邱家成是为什么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在邱家人眼里,钟子茵大概已经成了对她钟紫芝的最基本要求。 温曜虚伪的谦虚道∶"邱叔叔别这么说,我也只是略懂些皮毛。" 邱家成摆了摆手∶"子茵你也太谦虚了,你在风水方面的见解可比我深厚多了,上次你说的那幅画的风水,我请了港城最出名的天师,跟你说的不差分毫。 钟紫芝越发尴尬了,她觉得自己就像钟子茵的背景板,衬托的钟子茵越发光鲜亮丽。 钟紫芝抿了抿唇,轻声道∶"邱叔叔,我听说港城的茶点节也是年轻人的情人节呢,我可不可以让祖义带我逛逛夜市?" 邱家成仿佛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声,连声道∶"对对对,那祖沉你也陪子茵逛逛,她不熟悉港城,别走丢了。" 钟紫芝估摸着邱家成是想让钟子茵嫁给他小儿子了,如此甚好,这个邱祖沉在原书里几乎没怎么出现过,想必也不是什么成大事的材料,钟子茵能跟他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钟紫芝还是要给自己上一份保险,她要利用今天晚上,让邱祖义彻底离不开自己。 第74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④ 钟紫芝舔了舔嘴唇, 眼底有些深沉,她同意和钟子茵在这一天来到港城,不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 她早已经从残卷里看到, 今天的港城会发生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 东环路的商业区前,一辆酒驾的货车直接冲进了商场, 造成了五十人的伤亡。 钟紫芝小跑着拉住邱祖义的手, 甜甜道∶"祖义哥 , 我从来没逛过商业街, 我听说港城的商场特别繁华, 你能带我见识见识么?" 邱祖义不是很开心,他看出父亲想要撮合祖沉和子茵的意思了,可子茵是他的,他怎么能让子茵和祖沉一起过情人节呢。 "我们还是和祖沉一起,正好你和子茵也可以相互关照。"他委婉道,觉得钟紫芝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钟紫芝当然明白,但是她佯装听不懂∶"有你照顾我就好了啊,情人节本来就是要情侣一起过的嘛。" 温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轻扯嘴角一笑, 她悠然自在的看着钟紫芝绞尽脑汁勾引邱祖义, 等有一天钟紫芝发现邱祖义一无所有的时候, 大概会很有趣。 "祖义,你就陪我妹妹去,她也要多跟你学点东西。"温曜凝神望着邱祖义, 她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所以桃花眼微弯,眯成了月牙。 邱祖义却误会了,他以为钟子茵也对自己产生了感情,但是不能抢妹妹的男人,所以大度的将他让给了钟紫芝,不然那眼神为何那么深情? 他有些痛苦隐忍的看了一眼钟子茵,这才沙哑着嗓子缓缓道∶"如你所愿。" 钟紫芝心里却突然有些没底了,钟子茵总是这样,看似是在帮自己的忙,最后都让她倒霉透顶,可她实在是想不出来,钟子茵把邱祖义让给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钟子茵深深看了钟子茵一眼,想从她脸上打探出什么,可惜她失败了,钟子茵永远都是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神神秘秘。 管她呢,她不相信自己握着原书残卷还会被打败。 邱祖沉在一旁笑盈盈的站着,手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嘴唇,他突然走过来,一把揽住钟子茵的肩∶"我们也走。" 说罢,他拉着钟子茵出了门,刚一关上铁门,邱祖沉轻轻勾住钟子茵的下巴∶"你说你在打什么主意呢?" "你要是别的什么人,手现在已经断了。"温曜翘着唇角道,她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毕竟这个人和她做过更多更亲密的事。 邱祖沉轻轻的咽了一口口水,手指摩擦着温曜白嫩光滑的下巴,喃喃道∶"总觉得你很熟悉。" 温曜拉住他的手,轻轻的将它从下巴移到自己的胸口,柔声道∶"叫我阿曜。" 邱祖沉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错愕了一下,就仿佛这个名字他曾经听到过,打娘胎里就听到过。 钟子茵给他一种浓烈的熟悉的感觉,这是他的女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肯定,但是他就是知道。 邱祖义看着弟弟和钟子茵消失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他真嫉妒邱祖沉,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能堂堂正正的跟钟子茵在一起,他却还要跟钟紫芝耗着。 "我们走。"钟紫芝拉住邱祖义。 邱祖义披上大衣,一言不发的跟她出了门,商业区的确够繁华,晚上灯火通明,街边还有染着头发的青年在跳街舞,围着一小圈人给他们鼓掌。 钟紫芝的心思不在游玩上,她一来就在对照着书内的描写试探地形,发生车祸的地方,就在兴隆商城的一层咖啡厅。 现在离车祸发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钟紫芝打定主意,这才转过头来对邱祖义道∶"祖义,你有什么建议么?" 邱祖义正在微微发愣,因为这个地方也是上次他带着钟子茵买衣服的地方,他无法遏制自己回忆,钟子茵从更衣室出来的样子。 那么美丽,那么高贵。 "祖义?"钟紫芝轻轻扯了扯他。 邱祖义这才回过神来∶"哦,随便,都不错。" 他明显心不在焉。 钟紫芝暗自咬了咬腮肉,让疼痛刺激自己的兴奋因子,继续装出一副甜蜜的样子。 港城的确比深城要繁华太多了,可即便有再多吸引人的东西,钟紫芝也不为所动,她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商城里的大钟。 邱祖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很着急?" 钟紫芝回过头来,隐藏住眼中的慌张,解释道∶"当然没有啊。" 邱祖义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他现在也不是很在意钟紫芝的心情,到真是希望她能着急回去。 "祖义,我有点渴了,你能请我喝咖啡么,我从来都没有喝过。"钟紫芝祈求似的眨了眨眼。 邱祖义避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走。" 走到咖啡店,是钟紫芝选的位置,这个位置是货车冲过来的边缘,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危险。 只要……她在邱祖义受伤之前把他甩开。 她要做邱祖义的救命恩人,没有别的比这个更有震撼力了,她可以用这一点,要挟邱祖义一辈子。 想罢,她轻轻环视了一圈咖啡店里的人,这些没有用的纸片人,都将成为她的见证者,就让他们的鲜血铺满她上位的路。 咖啡店里的钟在缓慢的爬行,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还有十分钟。 邱祖义端来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钟紫芝面前∶"卡布奇诺。" 钟紫芝腼腆的笑。 还有八分钟。 正在这时,商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戏谑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各位各位,我是邱家的邱祖沉,今天呢,为了哄我女朋友开心,一层咖啡厅的所有顾客和店员购买邱氏珠宝半折优惠,看心情送邱氏珠宝金卡会员,哦对了,后进咖啡厅的不算哦,我在看着监控呢,一分钟以内,把咖啡店给我空出来。" 咖啡店的顾客们沸腾了,邱氏是港城最大的珠宝商了,半价啊,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于是顾客们咖啡也不喝了,纷纷拎起包冲向邵氏珠宝的柜台。 咖啡店的服务员也早就坐不住了,看顾客都跑没了,也按耐不住的冲了出去,顷刻之间,咖啡店空了一大片。 钟紫芝的脸都白了,她看着越来越多冲出咖啡店的人,心里发沉。 邱祖沉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怎么会那么巧? 钟紫芝一看表,还剩五分钟。 邱祖义皱着眉头站起身来∶"他这是要搞什么!"说罢,也想往外走。 钟紫芝一把拉住邱祖义∶"哎,祖义!" 邱祖义拍拍钟紫芝的手∶"我先去看看我弟弟,一会儿就回来。" 钟紫芝咬着牙,拉住邱祖义的手,祈求道∶"再等我一会儿行不行?" 邱祖义犹豫着坐了下来,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反倒是钟紫芝的神情有些过于慌张了,他想知道她怎么了。 还剩四分钟。 正在这时,咖啡厅外,温曜笑盈盈的站在原地,冲里面喊到∶"祖义,你过来一下。" 邱祖义眼睛一亮,钟子茵的身影高挑纤细,简直是鹤立鸡群,心上人召唤,邱祖义立刻站起了身。 三分钟。 "祖义,不要。"钟紫芝抓住他的手。 "你等等。"邱祖义甩开钟紫芝的手,快速向钟子茵跑去,有钟子茵在,他也不在乎钟紫芝的感受了。 还剩下最后两分钟,邱祖义彻底跑出了咖啡厅,跑到了安全地带。 也不知钟子茵是不是故意的,邱祖义站的地方,刚好能避开一切危险,少一步都不行。 钟紫芝死死咬着牙,在咖啡厅内望着。 温曜挑起桃花眼,露出一丝蔑笑。 最后一分钟。 钟紫芝终于坐不住了,拽起自己的布包,快速跑出了咖啡厅。 刚出来没多久,就听到身后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咖啡厅在她的身后变成一片残骸。 第75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⑤ 邱祖义仓皇失措的看向身后, 一辆巨大的货车从外头直撞进咖啡厅里,货车几乎被挤扁了,咖啡厅同样损失惨重, 玻璃碎了一地, 柜台也毁坏的不成样子。 如果此刻咖啡厅里还有人的话,造成的后果无法想象。 可偏偏此刻, 咖啡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邱祖义惊魂未定, 他又扭过头, 看着钟子茵无辜的脸。 温曜睁大了眼睛, 看着面前的惨相, 喃喃道∶"怪不得我心里一直不舒服……" 这句话不偏不倚,正巧被邱祖义给听到了。 因为心里难受所以来咖啡厅叫他,反而间接救了他的命,钟子茵是他的福星啊! 邱祖义更加确定这一点,自从喜欢上钟子茵,他每天都很开心,现在更是捡回了一条命。 "子茵,都是你救了我!"邱祖义感动道, 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你别这么说, 我只是碰巧叫了你, 真正救了大家的是祖沉。"温曜佯装羞涩的摆了摆手, 然后将双手拘束的攥紧在腰间。 邱祖义摇摇头∶"不,你就是我的福星!" 钟紫芝气的嘴唇发紫,这明明是她的计划, 结果邱祖义感激的人倒变成了钟子茵。 她现在更加笃定,钟子茵和她一样拥有原书残卷,所以才能这么巧的赶到,夺走邱祖义的感激。 她真是不甘心,于是上前去,提醒道∶"祖义,你站的地方根本也没有被撞到。" 钟紫芝指了指,果然,整个咖啡厅里面只有她和邱祖义坐的位置尚且完好。 可是邱祖义不管那个,他坚持认为是钟子茵给他带来了好运,救了他的命。 钟紫芝百口莫辩,只能怨恨的看了一眼钟子茵。 温曜嘴角扬起,对上她的目光。 半晌,咖啡厅里的顾客才发现,刚刚邱祖沉的那个消息好像救了他们的命,要不是离开了咖啡厅,他们恐怕已经成了车下亡魂。 这件事后来被称为邱氏历史上最伟大的巧合,邱祖沉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被消费者们注意到,隐隐为他以后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邱氏的股票由于这个巧合事件疯长,支持者越来越多,而当邱家成从邱祖沉口中听说,这一切都是钟子茵掐算出来的后,他对钟子茵已经由喜爱变成了尊敬。 这是积德行善的事情,也是邱家成一直追求的事情。 钟子茵能用自己的能力,拯救无数人的性命,实属功德无量,邱家成更存了让小儿子迎娶钟子茵的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大儿子邱祖义已经对钟子茵一往情深,下定决心要取消和钟紫芝的婚约,改娶钟子茵。 钟紫芝也万万没有想到,在送她们姐妹回家之前,邱祖义就向她表明了心意。 邱祖义将她拉倒了僻静处,犹犹豫豫道∶"紫芝,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妹妹多一点,你还是太小了……" 话尽于此,他相信钟紫芝能明白。 钟紫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她知道,想扭转邱祖义的心意变得更难了。 这一切都怪钟子茵,他她一定不会放过钟子茵的。 在回家的路上,钟紫芝悄悄地将钟子茵拽到最后,避开护送的管家,冷声问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拥有原书残卷?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我不相信。" 温耀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原书残卷?" 钟紫芝咬牙切齿∶"你别装,否则你不可能知道咖啡厅会发生车祸,你那些能掐会算的鬼话,也只有邱氏两兄弟相信罢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这些年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温曜慢慢的靠近她,轻轻的环住自己的手臂,桃花眼微挑,冷淡道∶"你会输,是因为你想害人,我会赢,是因为我能救人命。" 钟紫芝夸张的翻了个白眼∶"你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既然你也有原书残卷,你就该知道,这些人都是纸片人,他们死活或不死,都无所谓。" 温曜微微眯起眼睛,垂下头,望着钟紫芝嗜血发狂的眼神∶"对于我来说,你也只是纸片人而已,你脑海中的只是原书残卷,可我有的,可是txt电子版原文。" 钟紫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是什么东西,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情愿的问道∶"你到底在说?我的原书残卷已经是上苍最大的恩赐了,是老天让我掌握先机,过最好的生活。!" 温曜翘起嘴角,缓缓道∶"电子版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意将你的名字替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也可以将你彻底从书中删除掉。" 钟紫芝被她的一句话吓愣了,她呆呆的望着温曜,嘴唇发白,咬牙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书中的世界,没有人能将我删除。" 温曜错开眼神,她懒得跟钟紫芝解释她是来自高维世界的人,要是钟紫芝真的被吓怕了,倒是无趣很多。 钟紫芝看她说不出来了,自然以为钟子茵是在虚张声势,她所说的什么删除替换根本就不可能,那可是一本书啊,到处都有她钟紫芝的名字。 管家离开时,给钟子茵递过来一个小袋子,笑眯眯道∶"大少爷让我给您的保养品,天气冷,您要多注意皮肤。" 温曜冷淡的收了起来,既然邱祖义不在了,她也没必要表演了。 钟紫芝心如止水,冷哼道∶"这就对我姐姐献上殷勤了,可是当我不存在乐趣。" 管家笑道∶"您还小,不适宜用这些玩意儿。" 还没等钟紫芝继续嘲讽邱祖义,管家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了钟子茵的手里∶"这是小少爷送的,让您不要告诉大少爷,他说您明白什么意思。" 说罢,管家就转回身走了。 温曜根本不用看,她轻轻捏了捏,系统就已经分析出了数据,那是一枚精致的银戒,但和系统对比的所有邱氏品牌都不一样,想必是邱祖沉亲手设计的。 果然是邱家成的亲生儿子,不仅在设计上有超人的天赋,行事风格也足够果断。 和邱祖沉相比,邱祖义只是一个爱好诗书的文人,也不怪邱家成更喜欢小儿子。 "哟,兄弟俩都上赶着给你送礼物,这小盒子里装的什么呀。"钟紫芝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她指望钟子茵能打开给她看看。 温曜才懒得满足她的好奇心,反倒意味深长的一笑∶"就不告诉你。" 钟紫芝气的胸脯鼓了鼓,阴沉沉的看着温曜。 好不容易回到了深城的村子里,钟紫芝满满的都是失望,见识过了港城的美好,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破地方了。 忍着心里的憋屈,她到朱敏蓝的屋里一通发牢骚,把钟子茵抢走她未婚夫,让她当面出丑的事情都说了。 朱敏蓝最怕的就是钟子茵抢走属于她女儿的幸福。 "邱祖义真说不要你了?"朱敏蓝皱着眉头沉着脸。 钟紫芝深吸一口气∶"这个不守信用,三心二意的男人,要不是书里把他写的那么优秀,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朱敏蓝忧愁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要是他不要你可怎么办,子茵这个该死的,竟然抢自己妹妹的东西,我要跟她爸告状!" 傍晚,温曜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慵懒的看着月光,这个时代唯一比现代好的,大概就是环境了,星星又多又亮,月光也很温柔。 钟立志抽着旱烟,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挠了挠头道∶"你说说你,你就不能让让你妹妹,这叫什么破事儿呢。" 温曜斜过眼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哦。" 钟立志喷出一口劣质香烟味儿,呔道∶"她比你小,你怎么能跟她抢东西呢。" 其实钟立志也不是多想管女孩子这些私房事,他只是受不了朱敏蓝跟他闹,他就想消消停停的过日子,成天累得要死,谁也别跟他吵。 温曜抬起眼睛,冷漠一声∶"我当然能。" 钟立志本想着教训教训大女儿,让这三个人消停几天,所以根本没想过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温曜。 温曜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眼中寒气逼人∶"该是我的,就必须是我的,欠我的,就必须还回来。" 钟立志喝道∶"你吓唬谁?" 温曜意味深长的看着漫天的繁星,桃花眼微眯∶"看见天上最暗却最大的那颗星了么?那叫克星,我就是钟紫芝的克星。" 钟立志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 再看向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女儿,钟立志竟然忍不住想要逃开,她身上散发的煞气,好像真的要把紫芝杀了似的。 "紫芝是你妹妹,你可不要胡来!"钟立志诺诺道。 温曜起身,顿了顿∶"你等着瞧。" 说罢,便快速回了屋。 鬼使神差的,钟立志又回头看了看那颗星,却突然发现那颗最大星星身边的小星星,正在一颗一颗的暗下去,不偏不倚,正巧四个。 第76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⑥ 邱祖义心中既充满了浪漫情怀又实实在在的无情, 和他的亲生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过两天,他就背着邱家成, 以自己的名义给钟立志去了一封信。 大意就是, 他又喜欢上了钟子茵,所以不想改变原来的订婚了, 要继续跟钟子茵交往, 并且十天之内, 想接子茵入港, 办理居住证。 钟立志气的当场就把信给撕了, 他极强的自尊心无法接受邱祖义这种羞辱,于是跟朱敏蓝道:“这个婚不结了,就算我爹当初救了一个白眼狼!” 朱敏蓝跟他想的可不一样,她万分希望钟紫芝嫁给邱祖义,听说这封信的时候,心里也是冰凉冰凉的,他们无权无势,还不只能是被邱家任意选择? 虽然她心里也憋屈, 但为了紫芝的愿望, 朱敏蓝也不得不委屈了, 既然改变不了邱祖义的选择, 还不能骗么? 反正这封信也只有钟立志和她知道啊! 想到这里,朱敏蓝计上心头,她赶紧拉住钟立志的手:“这封信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两个孩子说, 别伤了她们的心,尤其是紫芝,她还在上学呢,莫耽误了学业。” 钟立志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我肯定不能说,就当没这回事儿。” “子茵要是问起来,你就说邱家跟我们退婚了,否则她成天想入非非,连活都不干了!”朱敏蓝恨恨道。 钟立志低头支吾:“她今天给她妈上坟去了。” 朱敏蓝冷哼道:“屁!她妈天天需要上坟么?她这都多少天不干活了,光吃饭当我们白养她的!” 在朱敏蓝眼里,钟子茵就是个外人,哪怕天天任劳任怨的干活她都看不顺眼,更何况是现在一副大小姐的模样。 钟立志也没话可说,大女儿现在的确是有些懒惰了,以前家里的衣服都是她洗的,东西也都是她收拾,饭也是她做,现在呢,衣服都堆成山了,钟立志已经连续穿了一个星期脏衣服,也叫不动她。 “你找时间说说她,我睡觉去了。”钟立志掐了烟,垂着头迈进屋里。 朱敏蓝深吸一口气,看钟立志走了,她把地上的碎纸片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揣在兜里,若无其事的进了房。 温曜站在钟子茵母亲的坟前,捡点纸钱烧了,冲着冰凉的墓碑道:“看看你嫁的男人,就这么对你的女儿。” 烧完纸后,她轻轻转了转手上邱祖沉送的戒指,这戒指的含义不言而喻,想来现在的邱祖沉比上个世界的寒却还要小一岁,真是越来越性急了。 毕竟这只是个书中世界,温曜无意继续耽搁下去,她想要速战速决,早点完成历练飞升成神,好调查那个和她一同快穿的修道者到底是谁。 于是,她转身回了家里。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她站在外面,系统已经将情节改变形成的文字发送给她,她快速读取了邱祖义的信,还有朱敏蓝和钟紫芝的计划。 朱敏蓝想要移花接木,将钟子茵换做钟紫芝送进港,然后决计不将此事告诉钟子茵,哪怕邱祖义来找,也不让他见到人。 入港之后的钟紫芝要尽快拿下邱祖义,最好生米煮成熟饭,让他辩无可辩,只能娶了紫芝,否则就告他一个强抢民女。 温曜冷笑,这计划倒是特别不错,这样钟紫芝很快就和邱祖义绑定在一起了,她也容易一起对付。 事态发展的很快,第十天的早晨,朱敏蓝早早的叫来她,让她去附近的株城看望亲姥姥,那是钟子茵母亲的娘家,钟子茵去看她们也的确合情合理。 温曜眼中噙着笑,环抱着双手,悠然道:“哟,你什么时候这么深明大义了?” 朱敏蓝有点儿心虚,于是装腔作势的一瞪眼:“让你去你到底去不去!” 温曜轻笑,眼尾一扫在一旁摩拳擦掌的钟紫芝,幽幽道:“当然去了,给你们行个方便嘛。” 朱敏蓝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看了女儿一眼,钟紫芝不由得握紧了立在一旁的木头棍子,她们都想好了,要是钟子茵死活不去,那就干脆用棒子把她打晕! 只是她现在愿意去了,说的话却那么让人没底。 温曜缓缓走到钟紫芝的身边,用两根手指轻轻的夹住那根立着的木棒,稍稍一用力,木棒竟然发出劈裂的响声,木屑溅了起来,木棒应声而断。 “钟紫芝,要我说多少遍,你可要动点儿脑子。” 钟紫芝看着断成两截的木棒倒吸了一口冷气,钟子茵用两根手指就夹断了那么粗的木棒,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她要是想掐死自己,恐怕也是易如反掌。 朱敏蓝在身后看着,也是冷汗直冒,不由得庆幸她们没有真的对钟子茵下手,不然还指不定被打晕的是谁呢。 温曜在两人惊恐忌惮的眼神中出了门,她懒得要她们的命,她要让她们体会机关算尽却前功尽弃的滋味儿,一定非常有趣。 朱敏蓝首先回过神来,邱家的人快到了,她现在没有时间管钟子茵,先把紫芝送过去再说。 于是她赶紧用自己的头巾遮住钟紫芝的脸,嘱咐道:“等到了邱家再拿下来,千万别回来,大不了就向邱先生告状!” 钟紫芝不用朱敏蓝嘱咐,她自有思量,在原书残卷里面,她已经看到了邱祖义在事业上的一次危机,邱家的珠宝被人陷害,检查出来有害物质,而这部分店面正是邱祖义负责的区块,这件事情一出,严重影响了邱家的声誉,也对邱氏珠宝的营业额产生了毁灭性的打击。 邱家成险些因为这件事对邱祖义失去信心。 不过她当然可以帮助邱祖义渡过难关,只要邱祖义好好跟她过日子,她可以用手中的残卷让邱祖义过的更好,至于这个黑锅,既然邱家成有心让钟子茵嫁给邱祖沉,还是交给邱祖沉来背! 钟紫芝思量好,心中虽然隐隐有些忌惮钟子茵,但是大方向始终是她把握着,她想不出钟子茵可以从哪里冲出来,破坏她跟祖义在一起。 邱家的车很快就到了,邱祖义并没有来,因为他还要瞒着祖沉和父亲,不适宜兴师动众,所以来的是邱祖义的秘书,他没有见过钟家的两姐妹,所以随意的就将钟紫芝给拉走了。 在车上,秘书还不忘拍未来夫人的马屁—— “我们邱大少真是特别喜欢子茵小姐,听说昨日还预约了照相馆,给小姐您拍照呢。” “对了,城内福旺区,大少爷还给您买了一套房子,单独给您住的。” “子茵小姐真是天生丽质,命也好。” 钟紫芝安静的听着,脸上已经尽是不耐烦的神色,这秘书还以为自己在讨好未来的夫人,实则每句话都是在往钟紫芝心中插刀,她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邱祖义对钟子茵有多好,那些本来应该是她的。 车子过了关,一路开往市中心,邱祖义已经按耐不住的等在了路边,他今天特意化了妆,用发胶喷了头发,穿着一身靓丽的白西装,看起来相当郑重。 钟紫芝一从车上下来,邱祖义就扑过来抱住了她,激动道:“子茵,你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 可感觉着手里人娇小的身材,邱祖义又觉得不对,他怔了怔,一把把钟紫芝的头巾拉开,吓了一跳:“紫芝?怎么是你!” 钟紫芝恨的咬牙切齿,面上却梨花带雨:“祖义哥,我...姐姐不想嫁给你,她强迫我进车子,我也没办法。” 一旁的秘书傻眼了,是强迫么,他在车里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呢? 邱祖义沉着脸,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钟紫芝,在他的感觉里,子茵应该是对他有好感的啊,怎么可能一声不响的就推紫芝来了呢?会不会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全家人一起针对子茵,故意让紫芝代替子茵? 钟紫芝察觉到他不相信,赶紧补充道:“姐姐她好像更喜欢祖沉哥哥一点,所以......” 邱祖义的脸色一变,将信将疑,祖沉和子茵走的近他是知道的,子茵如果更喜欢祖沉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和祖沉相比,明显是选择他更明智啊,子茵那么聪慧过人,难道还看不明白这一点么? “陈秘书,你先将紫芝小姐送回去,我过几天去趟钟家。”邱祖义决定还是要亲自确认。 钟紫芝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祖义哥,不要送我回去,我想在港城读书。” 邱祖义冷着脸:“这我没办法,你还是先回去。”自从对钟紫芝没感情了之后,邱祖义可以对她要多无情有多无情。 钟紫芝的心被狠狠践踏着。 秘书上来要请她走,钟紫芝咬了咬牙,看向邱祖义:“祖义哥,我有件关于我姐的事情跟你说,你先让秘书回避一下。” 一听到跟钟子茵有关的事情,邱祖义果然来了兴致,他伸手挥退秘书,带着钟紫芝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你说。”邱祖义拿着纸杯去饮水机前面接水。 钟紫芝背对着他,眼中寒光一闪,她猛地抱住邱祖义的头,将脑袋里一段描写做-爱场景的原书残卷扯下来,植入了邱祖义的记忆里。 邱祖义僵在了原地,他脑海中一遍遍的闪过自己和钟紫芝交缠的文字,那些文字那么真实,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般,对于二维的纸片人来说,文字就是事实,就是记录,是不容置疑的。 邱祖义猛地跌倒在地,杯中的水都撒在了裤子上,他怔怔的一抬头,就看见了啜泣且衣衫不整的钟紫芝。 邱祖义颤抖着双手,结巴道:“我...你...我们刚才......” 钟紫芝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第77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⑥ 邱祖义的脸色苍白, 半晌没说话,钟紫芝根本不必过多解释,因为邱祖义已经接收了残卷里的内容, 只会百分之百的信赖她。 “祖义, 既然我们已经这样了,干脆结婚。”钟紫芝步步紧逼。 邱祖义咽了口吐沫, 从地上爬起来,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揉着眉心道:“你才十四岁。” 钟紫芝一把抓住邱祖义的手, 坚持道:“下个月我就十五了, 在港城不是就能结婚了么,你娶了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要相信我,我比钟子茵更合适你。” 一听到钟子茵的名字,邱祖义更加绝望了,他觉得钟子茵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无论如何他和钟紫芝有了夫妻之实, 和钟子茵就已经无缘了。 其实他也不是多么保守的人, 在有婚约的期间也不是没跟港城的女人暧昧过, 如果钟紫芝不是钟家的人, 他完全可以给两个钱了事,但是显然,钟紫芝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紫芝, 这件事情太大了,我要好好考虑考虑。”邱祖义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钟紫芝的脸。 那一瞬间,钟紫芝几乎想要杀了他。 但她还是耐着心蹲了下来,软绵绵道:“祖义,我会帮助你的,其实不仅我姐姐会算命,我也会算,我算到你在下个月会有一场灾祸,你放心,我会帮你化解。” 邱祖义睁开了眼睛,将信将疑的看着钟紫芝,人真是一种懂得变通的动物,在知道现状无法扭转的时候,就开始思考下一步可以走的路。 邱祖义在心里比较着钟紫芝和钟子茵。 其实钟紫芝要更美一点,但钟子茵更博学,更有气质,更高贵,可如果钟紫芝好好培养,会不会变得也和钟子茵一样呢,毕竟两人是亲姐妹。 他的潜意识已经在说服自己相信钟紫芝,接受钟紫芝,于是平静道:“你算出了什么灾祸?” 钟紫芝意味深长的一笑:“不出意外,你在下个月会被卷入一场诬陷案,不过你放心,这件灾祸会有人替你背的。” 邱祖义听她说灾祸,还心里一紧,但听说灾祸还可以转移,不由得又长出一口气,问道:“怎么转移灾祸?” 钟紫芝抬起眼睛,凝神道:“你只需要跟邱先生说,下个月想暂时搁置店面的事情,找个好点的理由,让祖沉先代你做一段时间。” 邱祖义听她提到了祖沉的名字,心中一动,但是却没有深问,只要他不知情,这件事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正巧,这段时间陆子墨先生要在港城大学开坛授课,我去申请进修一段时间。”邱祖义倦倦道。 “也好。”钟紫芝才不管他用什么理由,只要能把责任推给邱祖沉就行。 温曜看着文档里的数据变化,不由得冷笑,看来还真是小看钟紫芝的金手指了,原来她不仅有先知的优势,她还可以用原书残卷来操控书里的人物。 可惜这么强大的金手指,钟紫芝却只把它用在勾引男人上,要是野心再足一点,取代邱家,成为港城首富又算什么难事? 当然,如果温曜没来的话,钟紫芝就是每步都走烂招也能生活的很好,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钟紫芝没有回来,邱祖义也没再来找钟子茵,钟立志听说钟紫芝跟人家跑了,大发雷霆,被朱敏蓝冷嘲热讽一顿,也就消停了。 邱祖沉倒是经常来找温曜,两个人相处起来莫名的舒服,就好像已经在一起过了好几辈子一样。 钟立志每次都要拉着邱祖沉问钟紫芝的事儿,邱祖沉只是说好像是快结婚了,但是具体还不知道。 钟立志不满女儿的倒贴,朱敏蓝却欢天喜地,整天幻想着跟女儿去港城过好日子的模样,恨不得钟紫芝马上就嫁给邱祖义。 她不知道的是,钟紫芝根本就不想自己的父母出现在婚礼上,对于钟紫芝来说,他们都是给自己丢脸的,上不得台面的凡夫俗子,她今后是要成为邱家大少奶奶的,可千万不能在邱家亲戚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即便婚期定下来了,她也不会告诉钟立志和朱敏蓝的。 当然,婚期还没有定,因为邱家成对她并不是特别满意,不过也快了,邱祖义答应她,只要她成功化解了灾祸,就立刻跟她结婚。 出事的那天早晨,钟紫芝起的很早,她信誓旦旦的对邱祖义道:“你就等着,这件丑闻立刻就会登上报纸,不过你不要担心,即便这个丑闻会对邱家有小小的影响,但这也正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证明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证明邱祖沉的无能,证明只有他可以扭转乾坤找出真相。 钟紫芝胸有成竹的靠在原本买给钟子茵的公寓里,享受着港城灿烂的阳光和温馨精致的早茶。 她一边品尝着糕点,一边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残卷,想要仔细确认一下,还有哪里忽视的。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残卷出现了异样,原本记载着这次事故的章节,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起初还是一个字两个字,后来便是整段整段的消失,最后干脆连章节名都消失不见。 钟紫芝“腾”的坐起身来,脸色苍白。 这怎么可能呢,都记载到残卷里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消失呢?她不敢置信的翻阅着自己的残卷,纸张还在的,就是字迹都没有了,就仿佛这一个章节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钟紫芝抱着自己的头,错愕的发愣,紧接着她又看到原先的空白处重新出现了字迹—— “怎么删的这么慢?” “谁让你打字上去了,删掉。” 然后很快,这两行莫名其妙的字也消失了,残卷上依旧是一片空白,钟紫芝等了好久,再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冷汗是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她莫名想起了钟子茵的话,那天她说的删除和替换,难道真的可以做到么? 钟紫芝打了一个冷战,她还是不懂什么叫做电子版,但是她大概理解了,电子版或许是比她的残卷更高级的道具,拥有更多的功能,那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钟子茵在捣鬼。 钟子茵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计划的? 钟紫芝完全想不通,她有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无力感。 一早上很快就过去了,邱祖义什么都没干,他一直在学校里面等那个爆炸性的新闻,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天风平浪静的像往日一样。 倒是邱祖沉接管了他的商铺之后,对全港的商铺统一改-革,推出了一系列办卡积分政策,促进了消费,给邱氏带来很大的利益,爸爸没少夸奖他有头脑,言语中的欣赏和重视让邱祖义充满了危机感。 他脸色阴郁,一摔手里的书,猛地站起身驱车回家,他拿出钥匙打开门,怒气冲冲的进屋,一把掐住钟紫芝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骗我!大丑闻呢!” 钟紫芝被他掐的脸色涨红,险些喘不上气来,但是她百口莫辩,这天没发生事情是事实,她该怎么让邱祖义相信,这一切都是钟子茵做的手脚呢? 邱祖义当然也没有想掐死她,他一松手,将钟紫芝推开,钟紫芝立刻瘫软的趴在地上,捂着脖子喘气。 “我早就该知道,你都是骗我的,你就是想拆散我和子茵!我告诉你钟紫芝,我即便娶不了子茵,也不会娶你的!”邱祖义喘着粗气,指着钟紫芝的脸发泄道。 钟紫芝哽咽出声:“我没有骗你!这一切都是钟子茵的阴谋,她是个魔鬼!” 邱祖义气不过,拽过沙发上的垫子,狠狠向钟紫芝砸去:“我看你才是魔鬼!” 正在这时,家里的电话突然发疯似的响了起来,邱祖义伸手一接,不耐烦道:“谁啊!” 对面的秘书焦灼道:“可算找到您了,出大事了!” 邱祖义一愣,转过头看了看钟紫芝。 秘书的声音很大,钟紫芝当然听到了,她喜极而泣道:“看看!我就说会出事!真的出事了!” 邱祖义的神色稍缓,只当自己果然误会钟紫芝了,还有一丝丝愧疚,于是伸手将钟紫芝拉了起来,刚要出言安慰,就听对面道:“报纸上登了夫人和陆子墨先生激吻的照片,照片拍摄时间是二十多年前,爆料人说,您是陆子墨和夫人的私生子!” 钟紫芝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她再一翻残卷,原本空白的地方已经挤满了文字,只是剧情已经完全改变了。 【系统:您为何要把这部分的章节提前?】 温曜懒洋洋道:“一本三观不正的破书,居然还能写三百万字,我替他好好改改。” 第78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⑧(二合一) “什么?”钟紫芝呆呆的望着邱祖义, 她敢确信,她在残卷里从来没有看到过这部分的情节。 邱祖义脸色铁青,朝着电话里的秘书咆哮道:“你在胡说什么!” 秘书委屈道:“不是我说的, 媒体上都传开了, 您快点回家,老爷子那儿肯定得到消息了!” 邱祖义挂断电话, 一把拎起自己的外衣, 就要往外面冲。 钟紫芝赶紧挡在邱祖义的面前, 喏喏问道:“祖义, 这是...真的么?” 邱祖义一掌推开她, 脸色铁青的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儿,你他妈真是个丧门星!”他有些疯癫了,这是他承受不了的灾难,这远不是钟紫芝口中的小坎坷。 邱祖义自然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钟紫芝算到的那个,只是没有成功转移到别人身上,既然说这是诬陷,那他母亲就肯定没跟他的偶像有一腿, 他也不可能是母亲跟偶像的孩子。 可钟紫芝却知道, 这件事大概就是真的了。 她脸色惨白的靠着墙角, 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 功亏一篑。 要是邱祖义不是邱家成的亲生儿子,那么邱家的产业岂不是全要留给邱祖沉,这样一来, 邱祖义就从本书最钻石王老五的男一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私生子。 钟紫芝咬牙切齿,这件事根本不应该被翻出来,她猜测到这或许是个隐藏情节,可二十年前邱家主母和陆子墨的照片,谁会弄到呢,不过是死无对证,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她和邱祖义的。 还是那个钟子茵。 这个世界里拥有原书残卷的,只有钟子茵和她了,而且钟子茵的残卷明显比她的更要好,怪不得钟子茵轻易的就被母亲支走,她就是为了今天看自己的笑话! 可即便想明白了,钟紫芝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继续和邱祖义绑定在一起,希望从陆子墨那里能得到足够的好处?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想法,陆子墨是个十足的风流浪子,私生子和被媒体爆出来的儿子不知道有多少,他根本一个都没管过,他对每个孩子都没有感情,他只对他的创作有感情。 所以最终,陆子墨恐怕都不会承认邱祖义。 或许只剩下邱祖沉了。 钟紫芝拼命的翻着脑海中所有的关于邱祖沉的资料,她想,或许她可以把邱祖沉从钟子茵手里抢过来。 邱祖沉是个娇生惯养的太子爷,纨绔不羁,喜欢刺激和挑战,不想被条条框框拘束,以前有邱祖义在他身前挡着,所以邱家成对他的要求也不严格,任由他发展自己的个性。 但是这样的邱祖沉,却有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母爱。 原先不知道为什么,邱家主母一向不喜欢这个小儿子,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邱祖义,这也是邱祖义能坐稳男一的原因,有了母亲的扶持,邱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现在钟紫芝总算是明白了,邱母之所以不喜欢邱祖沉,是因为她爱的始终都是陆子墨,所以也更加偏爱陆子墨的儿子邱祖义。 既然邱祖沉缺母爱,那她就给他,好在她的原书残卷里面有不少温情的描写,她就把这些描写当做邱祖沉戒不掉的毒-药,让邱祖沉无法离开她。 思索出了全身而退之策,钟紫芝阴涔涔的一笑,她还没有放弃,这才不是她的结局! 邱祖义匆匆赶回了家,家里的气氛早已经变了,父亲一脸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拄着木杖,闭着眼睛,母亲站在大厅里掩面而泣,手绢上满是泪水,眼睛都哭肿了,也不见父亲有一丝心疼,而邱祖沉呢,他安静的替父亲捏着肩,一脸沉重的不发一言。 即便父亲怎么生气,都没有甩开邱祖沉的手,也就是说明,如今家里面,父亲恐怕只愿意与祖沉亲近了。 邱祖义的心一沉。 “爸...”邱祖义嗫嚅道,他无助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父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仿佛突然之间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别叫我爸。”邱家成冷冷道,连看都懒得看邱祖义一眼。 邱母啜泣一声,眼神颤抖脆弱的祈求道:“家成,祖义他是无辜的,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是将你当做父亲敬爱的啊!”她双膝微微弯曲,像是要给邱家成跪下,可自己犯的错,突然又觉得无法原谅,只能不尴不尬的僵在那里。 邱祖义一听母亲这句话,心中仅存的侥幸也彻底没了,原来他真的是母亲和陆子墨的私生子,原来陆子墨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心灰意冷,顿时觉得房间里的阳光都阴沉了下来。 邱家成抬眼看着自己多年的妻子,冷哼一声:“现在你来跟我说无辜,你想想你这些年是怎么对待祖沉的,祖沉他不无辜么!” 邱祖沉被点到名,却没有抬头,而是继续认认真真的给邱家成按揉着肩膀,尊崇又服帖,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都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邱母嘴唇颤抖,豆大的泪珠滚下脸颊,她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仍然很美,哪怕羞愧到了极致,也依然很美。 她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她做不到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她与爱而不得的情人的结晶。 这些年她的确对不起邱祖沉,对小儿子的关怀远不及大儿子,以前邱家成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责备她,所以邱祖沉一直默默经受着委屈,直到今日,恐怕现在,邱家成已经愿意倾尽一切来补偿祖沉失去的一切,那祖义怎么办? 邱母的心也有些凉了,她这些年一直为祖义筹谋争取的,恐怕都荡然无存,邱家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是祖沉的,祖沉这孩子一向跟她不亲,肯定与自己父亲站在一起,不会帮他哥哥的。 可怜祖义这些年在邱家劳心劳力,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邱母只想着快些度过这个劫难,好让她有机会思索,如何能化解与邱家成的关系,最好找出那个拥有照片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处心积虑二十年,只为了破坏她的家庭。 “爸,我一直将您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看待的,您不要这样对我!”邱祖义乞求道,此刻他也不管什么偶像不偶像了,陆子墨他再喜欢,也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只有邱家才是他的归宿,他想做邱家的人。 邱家成本就是个精明的商人,永远不会再给人机会伤害自己,所以他轻蔑的瞥了邱祖义一眼,嘲讽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喜欢陆子墨,果真是父子连心,对了,你还跟我告假要去上陆子墨的课,怎么,和自己的父亲相认去了?” 邱祖义百口莫辩,他真的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只为将这个劫难转嫁给别人,没想到反倒成了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证据。 “你,和你的母亲,收拾东西滚出邱家,我只当没有认识过你们!”邱家成重重的锤了一下木杖,愤而起身。 仆人们不敢不听邱家成的话,只能推推搡搡的想将邱母和邱祖义劝走,家里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那句话说不对,就成了别人发泄怒火的对象呢。 邱母想来不怕这些仆人,她一把推开他们,冲着邱祖沉喊道:“祖沉啊!你帮妈妈和哥哥求求情,我们一家人还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她看出来了,邱家成是认真的,他是真的不想要他们母子了,慌不择路间,她将目光投向小儿子,她的希望只有小儿子了。 邱祖沉淡淡的环视了邱祖义和邱母一圈,然后用一种与他平时的玩世不恭截然相反的低沉语气道:“妈,我只能保证,将来一定会给你养老,你和哥哥多保重。” “祖沉!”邱母焦急的喊着小儿子的名字,可邱祖沉已经扶着邱家成上楼了。 仆人们已经再次涌上来,彻底挡住了邱母的视线。 丑闻爆出来没过一天,就有目击者看到邱母和邱祖义被赶出了邱家大宅,一时间各种猜测铺天盖地而来,有好事的媒体特意赶到港城大学,询问陆子墨的意思。 可陆子墨却只当这件事是耻辱,是往他的生活上抹黑,所以他极其厌恶的推开了镜头,表示自己绝对不相信邱祖义是他的儿子,这一切都是有心人在作祟。 可有什么人在作祟,他又说不出来了,只是匆匆上车逃开。 但是他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他是永远都不会承认邱祖义的。 邱家的大少爷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带着自己的母亲,两人暂住进了宾馆,所有的房产都已经被邱家成收了回去,银行卡也被冻结,他们几乎没有什么钱了,况且走的匆忙,连母亲的首饰也没有拿的出来,就连这个宾馆,还是以前的朋友接济的。 邱祖义濒临崩溃,这段日子整日浑浑噩噩,险些酗酒而亡,好在邱母不甘心就这么了此一生,在他身边照顾着他鼓励着他,让他尚且苟活至此,只是惭愧的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 他以前做惯了领导和决策者,不知道该怎么成为别人的员工,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商业头脑,这些年研究最多的便是诗词歌赋了,于是在母亲的建议下,他将自己的简历投到了港城大学。 偏偏此刻陆子墨正在港城大学教书,听说了这件事后,便极力反对和邱祖义成为同事,并以辞职相要挟,他是为了避嫌,他要离这对母子远远的,可这么做不亚于斩断了邱祖义的活路。 邱祖义看着陆子墨对他们无情又冷血的态度,再想想以前的邱家成,简直恨不得回到过去掐死陆子墨,让他永远没有办法跟母亲行这种苟且之事。 他以前是怎么会喜欢这种人渣的,朝三暮四,不负责任! 这段时间祖沉没有来,钟紫芝都没有来,他自嘲的笑了笑,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忠心耿耿,一成不变的,大家都是演员,都是骗子。 邱祖沉不是真的敬爱他这个大哥,钟紫芝也根本不是爱他,钟紫芝只是爱港城的好生活,现在他邱祖义无权无势了,自然吸引不来金凤凰了。 他狠狠的唾弃一声,大骂辜负了他垂怜的钟紫芝,要是当初坚持跟子茵在一起就好了,子茵和他有共同语言,他们也两情相悦,说不定这时候,子茵还能帮他照顾照顾母亲。 此刻的钟紫芝正在为勾引邱祖沉而努力着。 她的房子要被邱家收回了,来取房本的人正是邱家血统纯正的儿子,邱祖沉。 这个原本都不被钟紫芝放在眼里的小少爷,此刻却成了书中举重若轻的人物,交出房本之后,钟紫芝眼含秋波的望着邱祖沉。 邱祖沉不为所动,他捏着手里沉甸甸的房本,玩世不恭道:“我哥现在住在回龙巷,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回龙巷是港城最大的贫民区,住着的都是港城底层的人,有好大一部分是从各个其他小城偷偷跑来港城赚钱定居的,那地方又乱又脏,和繁华的港城好像不是一个世界。 钟紫芝抿了抿唇,眼泪沾湿了睫毛,她难堪道:“其实,你哥哥他已经抛弃我了,我现在没有去处。” 邱祖沉玩味儿的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随即漫不经心道:“哦。”然后转身就走,并没有就钟紫芝的处境提出什么建议,就好像对她这个人完全没有兴趣一样。 钟紫芝可不会让他走了,她佯装柔弱的扑到邱祖沉身边,抓住邱祖沉的手臂,轻声道:“祖沉哥哥,我们钟家和邱家的订婚还作数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绕到邱祖沉的身后,慢慢的攀上他的后脑勺,她从脑海里扯下一片残卷,就要往邱祖沉身上贴。 刚运起功,眼看就要触碰到邱祖沉的脑袋,她的手被人抓住了,动弹不得。 钟紫芝一时之间心慌意乱,差点走火入魔吐出一口血来。 从邱祖沉身后闪过来一个人,那人一身华丽的黑裙,包裹着无与伦比的玲珑身材,她皮肤好似汝瓷,没有丝毫瑕疵,尤其是那一张倾城绝艳的脸,让钟紫芝见过的所有美人都黯然失色。 这个人她没见过。 可这个人眼中带着的寒意和胸有成竹的气势却那么熟悉。 这个人终于说话了,颇为嘲讽奚落:“钟紫芝,你还有什么后路?” 钟紫芝嘴唇苍白,残卷已经在她的指尖化作流火灰飞烟灭,她眼前一黑,身体又虚弱了几分。 邱祖沉像是早就料到她有这一招似的,丝毫没有惊讶,反而转回身擒住那女人的手,温柔道:“阿曜真厉害。” “你是谁?”钟紫芝戒备的倒退了几步,她知道自己才是这本书的主角,所以不该有人的容貌比她还好看,可这个人......她自愧不如。 温曜冷笑道:“真是呆板,只认识一副皮囊,连你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人都忘了。” 钟紫芝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蹦起,她咬牙切齿道:“钟子茵!你是钟子茵!” 温曜用手一摸自己的脸,那张漂亮的脸顷刻间又变回钟子茵的模样,普通却又充满灵气。 邱祖沉对此却丝毫没有惊讶。 “你怎么可能变得那么漂亮!”钟紫芝不相信,这还是这本书么,这还是她是主角的书么!为什么钟子茵拥有的比她多那么多,为什么她一直都在失败? 温曜懒得跟她废话,钟紫芝正是充分体会失败滋味儿的时刻,她现在倒是想去看看邱祖义的模样,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在钟家两姐妹之间左右徘徊,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一无所有。 “走了祖沉。”温曜说罢,扭头便走,将钟紫芝甩在身后。 邱祖沉点点头,跟着她身后,向一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钟紫芝扑上来,声嘶力竭道:“钟子茵你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啊!” 可惜她到底是个弱女子,被工作人员高大的身影挡住,彻底被钟子茵甩在了后面,她望着邱祖沉心甘情愿跟随的背影,深深打了一个冷战。 钟子茵有多么恐怖,她好像渐渐领悟到了。 但她没有多少回味的时间,没有了房本,她已经不是这里的主人,工作人员无情的将她的东西扔出门外,把她赶了出去,她只能回家,回到那个她不屑一顾的,不齿的家。 回龙巷的地界上弥漫着一股油腻的饭馊味儿,好像连环卫工人都知道这地方的廉价,所以永远都不用心打扫,也只有这样的地方,这样低廉的消费,才能让有些人活下去。 回龙巷街头的一家宾馆里面,住着昔日不可一世的邱家大少爷,温曜小心翼翼的踩着狭窄的楼梯,爬上了六楼,敲了敲已经掉了颜色的木制房门。 半晌,门开了,里面传出来一股酒气。 邱祖义张开惺忪的睡眼,看到钟子茵的脸,他愣了。 温曜眯了眯眼睛,不由得暗自摇头,那个意气风发的邱祖义再也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子邋遢头发凌乱的醉汉,没有一丝儒雅的风气,反倒像个瘾君子。 “子茵?”邱祖义语气中带着惊喜,他还是喜欢钟子茵的,所以在此刻竟然也顾及起自己的样貌来了,他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胡子,顿时有些自惭形秽。 温曜自顾自的迈进屋里,环视了一圈邱祖义生活的环境,现在的邱祖义已经足够落魄了。 她扭回头直视邱祖义的眼睛:“你为什么没去接我?” 邱祖义愣了,他没想到子茵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这个,他当然想去接钟子茵的,还不是钟紫芝从中作梗,让他和钟子茵没了缘分。 “子茵,我当初想去接你的,都怪钟紫芝!” 温曜嘲讽的笑了笑:“是么,你又跟我妹妹两情相悦了?” 邱祖义疯狂的摇了摇头:“我当然没有,都是钟紫芝她诱惑我,欺骗我,我才落到今天这个境地,子茵你能来真好,我心里一直是爱着你的,从始至今都是。” 温曜挑了挑眉:“你说始,那我问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退婚?” 邱祖义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他当初真的是有眼无珠,瞧不起钟子茵,也怪钟子茵隐藏的实在是太好了,让他根本没有发现这个璞玉。 “子茵,我当初......我只是......” 温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替他回答道:“你只是看不起我,瞧不上我,你觉得钟紫芝更漂亮,更有文化,所以你不愿意信守诺言,不愿意履行承诺,你放弃了我,辜负了我,甚至不惜让我失去一切,成为钟家一辈子的奴-隶。” 邱祖义的脸色变了,钟子茵的话说的太露骨的,露骨的他完全没有办法直视,这不该是他,他一向自诩霁月清风,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不该是他,可这些事情却都是他做的。 “第二次呢,为什么又抛弃了我?”温曜挑了挑眉,步步紧逼。 邱祖义嗓子发干,涩涩道:“我......” 温曜一扯唇角:“因为你和钟紫芝做了,你怕承担责任,你怕邱家成指责你,所以你又轻易放弃了你的誓言,你被钟紫芝的花言巧语蛊惑,为了一己私利,甚至不惜将灾祸转嫁给自己的亲弟弟。” 邱祖义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他怔怔的看着钟子茵,这样咄咄逼人的钟子茵他不认识,他更不想面对,为什么钟子茵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子茵,这不是真的......”他嗫嚅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服钟子茵,还是他自己。 温曜一打响指,容貌渐渐的变回了自己的样子:“你看好了,我不是钟子茵,我是钟子茵的替代者,替她索回你们欠她的东西。” 邱祖义屏住呼吸看着温曜的脸,他震惊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她是完美无瑕的,是天生该被人宠着捧着的高贵女王,是让人甘愿匍匐在她脚下的神祗。 钟子茵就是她,她就是钟子茵? 那是不是说明,如果他坚持一下,这个女人就有可能是自己的了。 他听着门口的响动,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弟弟邱祖沉走到这女人身边,轻柔的揽过她的肩,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嫉妒。 疯狂的嫉妒。 金钱,美人,名誉,这一切都该是属于他的,明明应该是属于他的! 邱祖义眼前一黑,突然觉得嗓子眼发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染湿了宾馆的水泥地面。 第79章 打脸金手指女主⑨ 邱家成因为这次事件, 身体一下子垮了,再也负担不起繁重的公司事务,于是干脆将大权交给邱祖沉, 自己跑到国外养老, 邱祖沉自从上次咖啡厅事件,积累了不少忠实的支持者, 所以上位之后, 并没有什么阻碍, 一路顺遂。 温曜和邱祖沉马上要举办订婚仪式, 她当然没有忘记钟子茵那个乱七八糟的家, 坐着邱家的豪车回到村门口,围观的稀奇的村民围了一大圈,凡是上来祝贺的,温曜都给他们送了零食。 小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捧着糖跑走,还充当小喇叭满村子宣扬:“钟家的大姐姐要嫁人喽!” 有这帮孩子们宣传,很快全村都知道,钟子茵要嫁给港城的富豪,过好日子去了。 温曜嘴角带着笑, 穿着名贵的绒衣, 踩在高跟鞋, 一步步的走到家门口。 还是原来的那个院子, 充满着泥土混合着污水的味道,院后面挂着渔网,被太阳一晒, 发腥发臭,小的不能再小的砖瓦房,只有两个黑黢黢的房间,玻璃都是带裂纹的,用报纸糊上,把阳光都挡了起来,所以屋里的床上总是能爬些小虫子。 钟立志在院子里抽着烟,低沉着脸色,劣质香烟的味道从他的鼻孔喷出,又被他吸进去,循环往复,他没有半点儿开心的意思。 前些天是小女儿被邱家给接走了,说是再也不会来了,要嫁给邱家做媳妇,朱敏蓝天天在他耳边吹风,好不容易劝的他接受了,没想到大女儿又不翼而飞了。 再回来已经面目全非,小女儿被邱家给抛弃了,人家又要和大女儿订婚。 钟立志差点气背过气去,他不了解这里的弯弯绕绕,还以为是被邱家耍着玩,尤其是钟紫芝回家以后,成天寻死觅活,又哭又闹,朱敏蓝也跟着抹泪,说是钟子茵害的。 钟立志恨铁不成钢,这两个女儿为了嫁进邱家争得头破血流,让他这个做爹的好没面子,有钱又怎么样,难道他们钟家的生活不好么? 就算不嫁邱家,就凭他们钟家在当地的名声,怎么也能找个德才兼备人又好,还能给盖房出彩礼的女婿。 “你也知道回来了!”钟立志没好气道。 温曜一抬眼睛,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没有说话。 身旁的邱祖沉倒是走过来,恭恭敬敬道:“伯父,我和子茵要订婚了,今天是来送彩礼的。” 钟立志是见过邱家的大少爷邱祖义的,他知道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邱祖义,估摸是邱家那个小儿子邱祖沉。 他纳闷道:“邱祖义呢,怎么是你跟我们家订婚了?还有,不是跟紫芝订婚么,怎么又变成子茵了?你们把紫芝放在那里!知不知道她险些投湖自尽!” 钟立志缩在的深城闭塞,根本不知道邱家发生的大事儿,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邱家还是那个大少爷做主。 邱祖沉微微一笑,眼中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伯父,子茵一直是跟我两情相悦,我记得大哥落魄之前倒是跟钟紫芝形影不离,只是......你女儿不愿意跟我大哥吃苦罢了。” 钟立志皱着眉头,看了看邱祖沉又打量打量钟子茵:“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你,去代表你们邱家跟我女儿道歉!紫芝凭什么要嫁给你们吃苦,是你们对不起紫芝!” 他被朱敏蓝灌输了一套谁都迫害钟紫芝的理论,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一般,胡乱发着彪。 温曜将邱祖沉拦在身后,凝眸对钟立志冷冷道:“祖沉是我未来的丈夫,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说罢,她拉着邱祖沉进了狭小的砖房。 钟立志气急,将旱烟一甩,指着温曜的背影怒骂道:“你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跟你妹妹抢男人,你把我们老钟家的脸都丢尽了!” 温曜暂时懒得理他,她首先要报复的,当然是那个缩在所有人身后博同情的钟紫芝,还有她那个是非不分心狠手辣的妈。 朱敏蓝和钟紫芝一直听着外面的骚动,她们知道邱家来人了,也听到屋外头的孩子们呜哇乱喊,听到钟子茵要和邱家订婚了,钟紫芝别提有多气了,要是闷头吃哑巴亏她说不定还能缓过来,可惜现在被外头一群毛头小子宣扬的人尽皆知,钟紫芝觉得自己都没脸在家里呆了。 以前人人都知道,要嫁进邱家的人是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也是她,所以有的是小姐妹巴结她,希望她有钱以后能接济接济她们,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讽刺,背后里人们还不一定怎么议论她呢! 但是她现在也是真怕钟子茵,不然也不会灰溜溜的躲回家里面,她觉得,钟子茵即便再恨她和母亲,对钟立志总还是有点儿亲情的,只要钟立志站在自己这边,钟子茵也不会拿她怎么样,说不定以后还要从邱家搬钱来养着她们。 可她方才清清楚楚的听到,钟子茵对钟立志也丝毫不客气,她正忐忑着,门被推开了。 钟紫芝嗓子眼发干,不由得躲在了朱敏蓝身后。 朱敏蓝是个泼妇,她一梗脖子,冲着钟子茵喊道:“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抢了紫芝的男人,又想回来害我们母女么!” 温曜漫不经心的一捋头发,她发丝上别着邱氏珠宝出品的精致发簪,价值高昂,在阳光下面泛着璀璨的色泽。 钟紫芝嫉妒的发狂,这一切都本应该是她的,所有美丽的东西,所有值钱的东西! “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忘记你们对我做的事?”温曜把玩着手里的戒指,坐在床边,挑起眉,意味深长的看着钟紫芝和朱敏蓝。 邱祖沉在一旁安静的帮她揉着肩,不像是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反倒像是温曜忠实的守护者,这原本与两人身份完全不符的动作,却意外的合适。 朱敏蓝心虚的看了一眼钟紫芝,她们的确加害过钟子茵,还不止一次,但是她可没想到钟子茵一直记在了心里,钟子茵现在什么都有了,难道还会和她们这种小人物计较么? 朱敏蓝一副耍赖的模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有能耐你去报警啊!”她敢保证钟子茵没有任何证据,警察也不会管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山里的蛇早就被放跑了,她们把钟子茵扔进河里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温曜低着头轻笑了一下,她的指尖圆润干燥,粉红色的带着浅浅的纹路,怎么看都是一双让人禁不住想要亲吻的尤物。 她就是用这双手,轻轻的点了点桌面,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纸牌,纸牌翻过来,朱敏蓝的名字在前,钟紫芝的名字在后,整整齐齐的写在上面。 “报警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不如我送你们上路。” 一语终了,纸牌突然自燃了起来,冒着星点的火光,跳跃着,升腾着,化作一滩灰烬。 钟紫芝惊恐的双眼看着温曜,她的牙齿咯咯打颤,几乎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要杀人!” 温曜讳莫如深的将那灰烬一吹,悠然自在道:“你说的,都是纸片人罢了。” 朱敏蓝还没有那么害怕,她只当燃烧的纸片是什么魔术戏法,她还捅了捅钟紫芝,问道:“她说什么纸片人?”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乌云翻滚,遮天蔽日,顷刻间将柔软的阳光阻断,一阵阴风袭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钟紫芝抖如筛糠,她一把推开朱敏蓝,尖叫着朝木桌地下钻去,窗外的闪电把小小的渔村照如白昼,惨白的光亮吓得村民纷纷朝家里面躲去。 “救我!救我!”钟紫芝疯狂的在脑海中翻阅着原书残卷,她想要找到一线生机,可书页被她翻得噼啪响,几乎被她扯烂了,也没有找到任何活命的办法,原书残卷已经到了尽头,意味着她的生命也快要到头了。 朱敏蓝还傻傻的去拽钟紫芝:“闺女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怕打雷啊!” 钟紫芝死命推着朱敏蓝的手:“走!走!别碰我!” 朱敏蓝被她一下子推了一个屁股蹲,翻到在地上,哎呦了一声。 空中的闷雷像是在身边炸开一般,越来越响,闪电如刀,冷酷无情的劈向树木山丘,仿佛是逐渐逼近的死亡号角,在不断进行着倒计时。 终于,一道刺眼的强光袭来,伴随着钟紫芝声嘶力竭的尖叫,一切归于平静。 屋外的钟立志早就被一个闷雷镇昏,倒在了遍布污泥的院子里。 他做了一个梦,但这个梦好像比真相更真实。 死去的前妻穿着一身白纱,没有手,没有腿,只有一双冷酷的眼和一张惨白的脸,她凝视着,愤怒着,她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女儿?” 钟立志吓得毛骨悚然,他双腿打着哆嗦解释道:“我一直...对子茵很好的,你相信我!” 可前妻并不听他的话,她只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救我的女儿?你为什么让人害她?你为什么让她在冰冷的河里长眠?” 钟立志拼命摇着头,颤颤巍巍道:“我我我没有啊!” 一片阴郁被刺破,透过清浅的月色,钟立志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朱敏蓝和钟紫芝,她们扛着一个大麻袋,麻袋里好像装着个人,那人没有了动静,被钟紫芝毫不犹豫的扔进了河里。 没过一会儿,钟子茵被河水泡的发白发青的尸体浮了上来,被河水推打到岸边,孤零零的像一只飘摇无依的小船。 她的眼睛紧闭着,早已经没有了生气。 钟立志颤抖着双唇,抹了一把眼泪:“不,不是的,子茵她活的好好的,她还嫁给了邱祖沉!” 前妻惨淡的一笑:“那不是子茵,那是我招来为子茵报仇的媚骨,我要让朱敏蓝,钟紫芝为我女儿的死付出代价,我要她们受五雷轰顶之灾,烈火焚身,死无全尸,我要她们魂飞魄散,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我要她们被打入一维世界,永生待在一片无意识的虚空!” 钟立志被吓的魂不附体,不自觉的,口中泛出一股股苦涩的汁水,他感到了身上越发的火热,来自不远处他的砖房,那里正被雷火炙烤着,而朱敏蓝和钟紫芝一直都没有出来。 铺天盖地的细密雨水落下,浇灌了干涸的大地,继而,天光放亮,阳光照耀着大地,浓浓的水汽升腾,在天边形成一道灿烂的彩霞。 钟家的院子已经化作一片焦土,而温曜和邱祖沉却早已经离开。 温曜轻轻摸着邱祖沉的脸,淡笑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邱祖沉像是预感到了两人的分离,他轻轻攥着温曜的手,将它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是么。” 温曜郑重的点点头:“恩,我一定会找到你。” 邱祖沉低声轻笑:“我相信你呀。” 【系统:您的法力已经越来越强了,相信很快您就可以飞升成神。】 温曜深切的感受着两个世界相连的虚空,突然问道:“我本是妖,如果成了神,那我到底是什么?” 【系统:您会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挽回来得及挽回的事。】 第80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① 虚空终于到了尽头, 温曜触碰到了一面铜墙铁壁,青黑色的铁板直插入云霄,看不见尽头。 “这是什么?”她倒退几步, 淡淡的问道。 【系统:这是维度世界的边缘, 您推开铁门就回到了三维世界。】 温曜将手掌放在冰冷的铁板上,轻轻一用力, 地面微微颤抖, 铁板居然自动裂开了一个缝隙, 从缝隙的外面透出日光和风声, 她眯着眼睛顶着强风, 一步步的走出铁板,站在山峰顶上,狂风吹得她的头发胡乱飞舞,温度似乎高了些。 等她面前的景色清晰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牧场上,而脚边摆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铁盒子,铁盒子像是扎根在地里, 纹丝不动, 也很难被人发现。 “这里就是我曾经呆过的二维世界?”温曜轻轻敲了敲铁盒子, 发现连一丝清脆的声响都没有传来。 【系统:您要小心, 你的举动可能会造成二维世界的一次地震。】 温曜站起身来,朝四周空旷的草地望了望:“那对更高维的世界来说,我的世界也是个铁盒子喽。” 【系统:目前已知最高就是四维世界了。】 温曜微狭桃花眼, 捻了根青草放在鼻翼嗅了嗅:“任务里有四维世界么?” 【系统:或许。】 系统含糊不清的回答并不让温曜满意,但她知道,即便追问,系统也不会回答,系统以及它背后的操控者有他们自己的秘密,温曜目前还没有兴致将它们完全弄清楚。 “说说,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系统尽数将这个世界的人物资料传递到了温曜的脑海中。 这个世界里她要附身的女人是个富家小姐,名为柳唤婴,家里是做书行的,给她介绍了一门婚事,是和世贸饭店的少东家,杜舸璧。 杜舸璧和柳唤婴郎才女配,郎情妾意,双双坠入爱河,眼看马上就要完婚,过上美满的生活,这时却出事了。 柳唤婴有个相交多年的闺蜜,是城中弄堂里一位作画的姑娘,名叫孟芳荟。 孟芳荟是个很美丽又很自立的女人,她没有优越的学历,也没有强大的家世,但她那股不服输又敢闯敢拼的性子深深吸引了柳唤婴,两人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可惜柳唤婴心中的孟芳荟却不是真正的孟芳荟。 真正的孟芳荟早已经魂飞魄散,现在住在她身体里的,是个灵魂盗窃者,她窃取了孟芳荟的身体,模仿着孟芳荟的样子和柳唤婴走近。 她的目的自然是已经心仪多年的杜舸璧。 等柳唤婴真正得到了杜舸璧,两人的爱情就要圆满的时候,灵魂盗窃者作法,将自己与柳唤婴的灵魂互换,彻底取代了柳唤婴。 她不仅得到了杜舸璧的疼爱,还得到了柳家的万贯家财,可谓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怜的柳唤婴,一觉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孟芳荟。 她吓坏了,跟所有人解释,拼尽全力却依旧没有人相信,哪怕是曾经的爱人杜舸璧也不相信她,柳唤婴心灰意冷,郁郁寡欢,再加上家徒四壁,没有足够的钱医治,很快就香消玉殒。 灵魂盗窃者就一直代替着她,过着最好的生活,享受着杜舸璧的细心疼爱,得到善终。 柳唤婴的灵魂一直不愿散去,她满怀怨恨,希望上天能够惩戒这个灵魂盗窃者,扭转她的结局,最终,她拼劲全身的怨力,这才使时光逆流,招来媚骨,逆天改命。 柳唤婴灵魂的力量到底太弱,时光仅仅逆流回了一半,温曜附身的时刻,柳唤婴已经变成了孟芳荟。 从狭小的屋子里睁开眼,温曜仔细环视了一圈。 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孟芳荟的这个地方,不足二十平米,所有的东西堆积在一起,衣服首饰都是旧的,瘸了一条腿的桌子上,还摆放着毛笔油彩等绘画必备的物件。 但早已经落灰干涸了,这显然是真正的孟芳荟所用的,那个灵魂盗窃者根本不屑于绘画,更不屑于改变孟芳荟的境地,她只有一个目的,尽快取代柳唤婴。 现在她成功了,她已经成了高楼大宅里的富家小姐,并且从柳唤婴口中知道了所有想知道的信息,只要在今后的日子里,她成功模仿柳唤婴,那么便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温曜伸出指尖,轻轻的擦了擦落灰的画笔盒,上面依稀还留着反复使用过的痕迹,这个画笔盒的主人,是真的喜欢艺术。 她勾起唇角,轻轻一笑。 灵魂盗窃者只当杜舸璧会喜欢上门当户对的小姐柳唤婴,谁说杜舸璧不会喜欢上孟芳荟呢。 “既然孟芳荟已经魂飞魄散了,那么灵魂盗窃者的实体大概也已经死了,给我搜索和杜舸璧有关的已故女性的资料,锁定灵魂盗窃者的真实身份。”温曜冷冷的吩咐道。 系统是高精科技,甚至带有着神力色彩,远超过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所以很快,通过海量搜索,灵魂盗窃者的资料就被锁定。 她是杜舸璧的中学同学,名叫茉萧。 茉萧的母亲是个舞女,和柳唤婴的父亲有了一夜情生下了茉萧,柳父并不想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负责,茉萧的母亲又是个染了毒瘾的浪□□人,根本不管她,所以茉萧在学校里狼狈不堪,根本得不到心仪之人的一个眼神。 在舞厅那种嘈杂的场所,茉萧认识了一群杂七杂八的人,也练了一种阴邪的术法,这术法能转换人的灵魂,让她变成她想要变成的人。 练了术法之后,茉萧变得越发的丑陋不堪,连杜舸璧看见她都忍不住皱眉,这让茉萧受了打击,她计划了一个缓慢却又狠毒的计谋,一步步的变成柳唤婴,得到男人,父亲,钱财,美貌,所有属于柳唤婴的,她都要抢来,她要让柳唤婴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看完茉萧的资料,温曜让系统复原了一张茉萧生前的照片,从照片中依稀可以看出,茉萧也是个美人胚子,但却被术法侵蚀的不像样子。 茉萧如何向柳父复仇这根温曜没有关系,但她不该牵扯进无辜的孟芳荟和柳唤婴,既然她通过不择手段得到想要的东西,温曜也不在乎不择手段的毁掉。 【系统:任务成功后,您将获得柳唤婴与孟芳荟两人的怨力。】 “给我定位杜舸璧的位置,我要从她最致命的地方下手。”温曜一挥衣袖,原本还沾染着灰尘的调色盘已经光洁如新,她背起孟芳荟的画板,跟随系统的指引,朝城郊醉心花园走去。 温曜并不觉得杜舸璧对柳唤婴的感情是爱,他只是顺从安排,并且柳唤婴刚好还算合意罢了,毕竟对于杜氏这样的世家来说,婚姻并不纯粹,它只是巩固家庭势力的一种手段,如果能日久生情就更好,不能也没什么。 杜舸璧只是将柳唤婴当做半个亲妹妹那样疼爱,他从来没因两人的亲密举动而心跳加速过,但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既然答应了这段婚姻,就一定要把它经营好,不让柳唤婴受到一点委屈。 “阿璧,不要把伞都打给我了,你的脸都晒红了。”茉萧声音软绵绵道,她跻身在柳唤婴身体里,正活的逍遥自在,今天是她换身子的第三天,她已经迫不及待享有柳唤婴的特权了。 杜舸璧淡淡一笑,轻轻环住她的肩:“没关系的,我是男人。” 茉萧幸福极了,她不在乎自己用的是柳唤婴的身体,反正柳唤婴比她漂亮,这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得到了杜舸璧,让她付出什么她都乐意。 “我硬是拉你到醉心公园来,没有耽误你的工作?”茉萧微蹙着眉,有些担忧的问道。 杜舸璧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像是对待自己单纯的小妹妹一般,宠溺道:“怎么会,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茉萧从来不知道杜舸璧这么会说情话,她听的满心欢喜,越发庆幸自己学了这个偷换灵魂的本事,这才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想要的幸福。 两个人沿着河边的鹅卵石小路慢悠悠的走着,像每一对情侣那般享受着午后的阳光,高大英俊的杜舸璧不断吸引来行人羡慕欣赏的眼光,让茉萧得意不已。 杜舸璧的脚步突然间停住了,茉萧一愣,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杜舸璧微眯着一双凤眼,淡淡道:“那是你的好朋友孟芳荟?” 坐在低垂杨柳下的女人支着画板,身旁放着涂好了颜料的调色盘,细长的水粉笔在她手中灵巧跳跃,一点点勾勒着远处的亭台楼阁。 她的目光恬淡又认真,注视着每一个细微的美丽,并将它们悉数绘在洁白的画板上,她的手臂白皙纤细,手指修长柔软,细腻的脖颈就好像会发光,汇聚成的光晕在精巧的锁骨处投下影子,她下巴的弧度柔顺又圆润,淡淡带着些婴儿肥,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旁点缀着一颗泪痣。 浅灰色的纱裙随着风轻轻飞舞,拍打着嫩绿的草叶,她耳边有一缕头发没有别住,垂在胸前,遮挡住一部分侧脸。 她手中的画已经快要完成,但杜舸璧却觉得她更像一幅画,他被女人认真作画的样子打动,心中不由得轻轻一跳。 但他很快就隐藏起这种错误的情绪,这是唤婴的朋友,他不该的。 茉萧冷着脸凝视着远处的孟芳荟,微微咬牙道:“真的是孟芳荟呢。”她没有贸然上前去,她当然知道现在在孟芳荟身体里的就是真正的柳唤婴,但是她不明白的是,柳唤婴为什么那么安静。 一觉醒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没有跑来找自己,没有去找杜舸璧,更没有抓住个人就像祥林嫂一般哭诉,反倒跑到公园里面作起画来了。 茉萧是绝对不会天真的认为,柳唤婴也想变成孟芳荟,这下正好得偿所愿了。 “怎么不去打个招呼?”杜舸璧疑惑的看向柳唤婴,但是私心里他也不知道是想让唤婴更加周到,还是自己想去和那人搭句话。 不打招呼当然不是那么回事,茉萧担心杜舸璧产生怀疑,于是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谁知她这里刚动脚步,远处的温曜却自顾自的整理好颜料,然后背起画板,朝相反方向走去。 她纤瘦的身影被宽大的画板挡住,墨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膀,轻轻的拍打着刚刚完成的水粉画,一人一画渐行渐远,别有一番风韵。 正在这时,一阵强风吹来,吹破了被图钉禁锢的纸张,画作顷刻间被裹在风中,越飘越远。 温曜就像丝毫没有察觉一般,依旧稳稳的向前走着,绕过剪裁整齐的灌木,始终没有回头。 杜舸璧眼看着画被刮走,有些急了,他一拍茉萧的肩膀:“我去把画追回来。”说罢,也没等茉萧反应,立刻朝画飘走的地方追去。 太阳伞应声而落,茉萧这才发现,今天的阳光有多么毒烈。 第81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② 杜舸璧好不容易追到了画,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这让本就爱干净的他,微微有些蹙眉, 太阳是太过毒辣了, 在这种强光下作画,会不会对眼睛不好? 他不知怎的, 竟然关心起了孟芳荟, 他赶紧摇了摇头, 将这种念头清出脑海中, 然后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那幅画。? 孟芳荟画的正是醉心花园的风景, 一湖一亭,满目葱郁,唯一与现状不符的便是画中还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欣赏美景,她一只手抬起, 半遮着阳光, 阴影下露出一副绝美的容颜。 杜舸璧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尘封的梦境被拉入脑海中, 断断续续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断的闪回,似乎他很熟悉画面上的这个人,似乎他一直在等待这个人出现。 这个人是谁呢? 杜舸璧不由自主的捂住胸口, 急促的呼吸着,脑海中的画面实在是太凌乱了,各种场景,不同的脸,有富丽堂皇的赌场,有狭窄阴暗的小胡同,有建筑奇特的高楼大宅,这些都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他紧紧的攥着这幅画,眼中带着深沉复杂的情绪,孟芳荟会不会认识这个人,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茉萧小跑着过来,将太阳伞撑在杜舸璧的头顶,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杜舸璧收敛起神色,淡淡道:“没有什么,走。” 他将画卷了卷,攥在手心里,竟然忘记接过茉萧手中的伞,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茉萧一愣,眼睛不小心扫到了杜舸璧的脖颈,她惊讶的问:“阿璧你的脖子怎么红了?”她想上去碰一碰,却没想杜舸璧一下捂住了脖颈后面,敷衍道:“或许是胎记。”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一点也不想柳唤婴碰自己。 茉萧一蹙眉,她爱慕杜舸璧多年,对他的观察可谓无微不至,他的脖子上向来没有什么胎记的。 “阿璧,把画给我,我去交给孟芳荟。”茉萧不愿意杜舸璧再接触柳唤婴的东西,虽然她现在不清楚柳唤婴哪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茉萧并不算太担心,因为她太了解柳唤婴了,那就是一只拴在绳子上的蚱蜢,蹦不出什么花样。 “也好。”杜舸璧本想拒绝,但孟芳荟毕竟是柳唤婴的朋友,自己越过柳唤婴委实有些过分了,但是在把画交给柳唤婴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分明是不舍的。 杜舸璧素来情感凉薄,在从学的时候就没对谁动过心,成年后也是听从家里的安排,理智的很,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积攒的冲动和急切一股脑的袭来了,就好像是尘封的心霍然打开了缺口,充沛的情感喷涌而出。 而这些情感不是对着柳唤婴,而是对着画中的女人。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他已经和柳唤婴订了婚,按照家里的计划,年后就要完婚了,这个时候如果他这里出现了差错,不仅对两个家庭是极大的伤害,更是对不起柳唤婴。 真的能对画中的人一见钟情么? 杜舸璧暗自思忖。 茉萧并没有察觉出杜舸璧的变化,杜舸璧对人一向是谦和有礼,体贴备至的,哪怕是对未婚妻柳唤婴,也没有一时一刻乱了礼数,这也是茉萧心仪他的原因。 她此时在想如何将这幅画销毁掉,或许柳唤婴目前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或许在寻找能令人信服的方式,她一定要在柳唤婴行动之前,彻底打碎柳唤婴的希望,让柳唤婴永远都没有可能来干扰她的生活。 温曜故意丢了画就是为了给杜舸璧留下个深刻的印象,至于为何把自己的样貌画在上面,纯粹是一时手痒,她以前做演员的时候,曾经饰演过一个画家,为了寻找到那种状态,她就时常对着镜子画自己,久而久之,自画像也就成了她最熟练的最喜欢的作品。 她将画板放在桌面上,靠在孟芳荟狭窄的小床上,颠了颠手里仅存的几张钱。 以孟芳荟的身份,想要闯进富商世家实在是难上加难,杜舸璧又不会天天没事出来逛公园,如果长时间不出现在他的面前,恐怕杜舸璧还是会忘记孟芳荟这个人,更何况他已经快要跟假的柳唤婴订婚了。 温曜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沉声问道:“为什么我的媚术对杜舸璧不管用了?” 【系统:对方意志力太过强大,无法探测到数据。】 温曜心中一动,上一个让系统说出同样话的人正是晋锋行,难道杜舸璧会是他么? 她几乎已经有了答案,随着怨力越积越多,她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在三维以下的世界里,不可能还有她无法诱惑的人,除非......那个人是一直跟随她快穿的爱人。 如果这样,温曜倒是不太担心了,因为他一定会爱上自己,一定会等着自己。 想罢,温曜将手中的一张纸牌轻轻撕掉,被撕掉的纸牌霎时化作一团火星,在空气中灰飞烟灭。 紧接着她又拿出另一张牌,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无论如何也不该把这个人忘记。” 茉莉。 茉萧的生母,曾经海城红灯区红极一时的舞女,艳名远扬,在和柳父纠缠不清之后,这才越来越落魄,最后被彻底赶出夜总会,很少再有人见过她。 茉莉如今靠大烟吊着一口气,整天浑浑噩噩,连茉萧的尸体都没有钱收敛,她只是随随便便找了个荒郊野外,挖坑埋了,恐怕连被野狗吃了都不知道。 茉莉不爱柳父,所以也不爱茉萧,所以茉萧是死是活她都懒得管,她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亏本的买卖,本想着用孩子套牢柳父,谁想生的是个女儿,被柳父金蝉脱壳,得不偿失。 怀孕生子后又染上烟瘾的茉莉很快摧残了自己的身体和皮肤,现在仅仅是靠着柳父给她留下的一笔钱苟延残喘。 温曜取了仅有的一点儿钱乘公交来到城内的筒子楼,刚走进这片范围,一股浓烈的气味儿就铺天盖地而来,这里疏于打扫,苍蝇蚊虫到处都是,垃圾箱也很久没有人清理过了,浓黄色发酵腐化的液体从楼道垃圾口流出来。 茉莉甚至于懒得锁门,也根本没人来偷她,她喝的酩酊大醉,倒在床上,瘦的像块排骨。 “茉莉,你就甘心被柳洪泽毁了一辈子?”温曜站在几乎没有地方落脚的狭窄房内,对着床上瘫软如尸体一般的茉莉道。 茉莉隐约觉得有人招呼她,强睁开眼睛,胡乱扫了一下,发现并不认识这个女人:“出去......”她迷迷糊糊的嘟囔道。 “你想要钱么?”温曜冷声问道。 一个钱字让茉莉顿时有了兴趣,她一咕噜身爬起来,顶着深深的黑眼圈望着温曜,昏黄的眼珠滴溜溜乱转,透出一股狡诈的味道:“你给我钱?” 温曜摇了摇头:“我没钱,不过柳洪泽有钱。” 茉莉立刻翻了个白眼,倒在了床上,含糊道:“柳洪泽不给我钱。” 温曜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柳唤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现在还要跟富商的儿子订婚,你的女儿呢,不知道死在了哪个角落,同是他亲生的女儿怎么就这么不公,你就没想过索要点儿回报?” 茉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还是能想起茉萧的,她不爱茉萧,茉萧也不爱她,这个女儿活着的时候,经常鼓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偷她的钱,有时候甚至恶毒的招坏人上门,恨不得那些坏人弄死茉莉。 茉莉对她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更别提为她报仇了。 “死都死了,还有个屁用。”茉莉忿忿道。 “现在不一样,柳唤婴要结婚了,柳家总是要冲喜的,你这时候过去纠缠,或许他就把钱给你了呢。”温曜把玩着手上的草环,盯着茉莉在床上磨蹭的身躯。 茉莉浑身一震,连呼吸都轻了起来,她不傻,她当然知道无赖应该怎么耍,如果柳洪泽不答应给她钱,她可以大闹柳唤婴的婚礼啊,就算不能得到好处也能恶心恶心柳洪泽。 “你是谁,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个?”茉莉扭过头,瞪圆了眼睛望向温曜。 温曜将手里的草环随意一瞥,幽幽道:“我啊,是去抢柳唤婴男人的。” 茉莉听罢,突然阴涔涔的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好啊,你去抢他女儿的男人,我去管他要钱,哈哈!” 温曜的目的已经达到,实在懒得再跟她待下去半分,茉莉和茉萧虽然相看两厌,但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的是亲生母女,一样的令人作呕。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过分,恶人自有恶人磨,像茉萧那种丧心病狂又没有底线的人,就该让茉莉这样更疯狂难缠的人去折腾。 正走着,系统传来叮声提示,她的那幅画已经被茉萧扔到火堆里面烧掉了。 【系统:已给您调查清楚,杜舸璧下次单独出行是在五天后,城中老佛爷庙,为祖父请平安福。】 “知道了。”温曜拍拍手上的灰,准备将孟芳荟剩下的钱全部花掉,好好吃顿大餐。 这并不是她所在的三维世界,所以饮食文化也不尽相同,她虽然并不需要食物来维系生命,但是特色的人间美食还是让她颇感兴趣。 柳家大宅里,茉萧看着已经成灰的画纸冷冷一笑:“柳唤婴,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有我在,你别想接近阿璧分毫!” 一阵风吹过,灰烬轻而易举的飞散,消失不见。 茉萧这才转回身来,想着明天用什么理由纠缠杜舸璧。 “小婴,你这是干嘛呢?”柳洪泽心情大好,马上柳家就要和杜家联姻了,他们家人丁单薄,只有柳唤婴一个女儿,只有依附上了杜家这个大靠山才能稳妥,现在社会也不安定,富商地主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随时都有落马的危险,柳洪泽多年来步履维艰,只有这几日才稍稍放松了些。 “没,没干什么。”茉萧有些慌张,这幅画是真正的柳唤婴所做,幸好她已经烧掉了,不然让柳洪泽看出端倪才是真的麻烦。 “你好好准备,马上就要结婚了,千万不要伤了自己。”柳洪泽体贴道,这些年柳唤婴一直乖巧懂事,不让他操心,现如今也多亏了柳唤婴,才能拉紧杜家最出众的青年才俊杜舸璧。 “爸你放心,我和阿璧挺好的。”茉萧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她这些年都没有叫过爸爸,对这个字眼既陌生又尴尬。 “杜家有军方的背景,能给你一辈子的依靠,等我和你妈老死了,你身上还带着柳家所有的财富,是决计不会吃亏的。”柳洪泽拍了拍茉萧的肩,他对这个女儿是真的疼爱,柳唤婴单纯善良,美丽乐观,一切美好的女孩子的品质都能在她身上找到,柳洪泽也很难不宠溺这个女儿。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宠溺柳唤婴,在茉萧看来就越是心里不平衡,柳唤婴什么都得到了,她呢,平白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都是女儿,为什么待遇就天壤地别? 这一切的不公让茉萧对自己的作为丝毫没有愧疚,柳唤婴活该被她代替,她就该死,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是时候体会她曾经过的底层生活了! “先生你快出来,那女人来了!”家里打杂的长工慌张的跑到柳洪泽身边喊道。 柳洪泽的脸色一变,顿时挂着几分怒气:“把她给我赶走!” “她没进家里我怎么赶啊,她就在大街上喊,喊得可难听了,周围都围着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了,夫人都气倒了!”长工脑袋上冒着汗,担心柳洪泽迁怒他。 “这个贱人,简直像是臭虫一般,甩也甩不掉!”柳洪泽忿忿的向外大步走去,留下面色惨白的茉萧。 她当然知道柳洪泽口中的人是谁,那是她一声的污点,是她恨不得从记忆里面刮干净的脏东西,这个人怎么那么难缠,她都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这个人怎么还是阴魂不散! 第82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③ 茉莉披散着头发, 瞪着一双暗沉发黄的大眼,在柳宅门口破口大骂:“柳洪泽你不是人!你这个杀千刀的,可怜我的女儿, 到死你都没管过!” 她一边喊着一边哭, 但是半天都没抹出一点眼泪来,周围为了一群窸窸窣窣的看热闹的, 毕竟柳家是大户, 这样的人家少不了有点儿辛秘, 他们乐得看笑话。 茉莉不在乎自己被当做笑话, 她甚至有些得意, 自从被从夜总会赶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种注目了,这让她仿佛找回了自己辉煌的时候,于是就在柳洪泽的大门口,又跳又唱,像个疯癫的痴人。 柳洪泽大步走出来,一把将茉莉扯进了门里,他的力气很大, 直接把茉莉给拽倒了, 但他仍然毫不怜惜的拖着她, 让她的身子在坚硬的石阶上颠簸, 听着她龇牙咧嘴的尖叫。 长工将门合上,不耐烦的朝外面看热闹的挥了挥手:“都散了散了,有什么可看的!” “杀人啦, 柳洪泽要杀人啦!”茉莉的嗓音嘶哑,像是被戳破的闷鼓,多年的烟瘾让她早就失去了那副好嗓子。 “茉莉你究竟要干什么!”柳洪泽怒不可遏,刚拉过茉莉的胳膊,她衣服上不知什么黏糊糊脏兮兮的,蹭到他手上,恶心的很。 “我女儿死了,你都没养过,你要赔我钱,不然我就去你女儿的婚礼上闹,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茉莉瞪着眼睛看着柳洪泽,双眼中满是贪婪的快意,她吃定了这招能制住柳洪泽,就像给她提示的那个女人说的,这场婚礼可重要了呢,柳洪泽宁可破财也不想破坏它。 柳洪泽颤抖着手指指着地上的茉莉,愤恨道:“我怎么惹上了你这种赶不走的东西!” 茉莉冷冷的一笑:“你上我的时候可爽的像条狗!” 柳洪泽是个读书人,听不得茉莉这种粗俗的话,一想到自己当初曾经为茉莉的容貌迷恋过,就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赶来的茉萧正看到茉莉一脸无赖的得意的表情,她恨得牙根痒痒,这个人怎么还没死呢,这个人怎么又来干预她的生活,早知道在换魂之前,真应该开了煤气毒死她! “唤婴,你别在这里呆着,回自己房间去。”柳洪泽正欲发怒,却一眼看到了柳唤婴的身影,他不得不压抑住了怒气。 女儿纯洁善良,不谙世事,这种场面不应该被她看到,有些话,更不应该被她听到。 可惜他不知道,现在的柳唤婴其实就是茉莉的女儿茉萧,她听这些粗俗的话太多了,她对茉莉也太熟悉了,所以她脸上非但没有什么惊恐的表情,还划过了一丝狠意。 这是不经意间的自然流露,看到茉莉,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柳洪泽却微微一怔,方才唤婴的表情,竟是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哟,这就是你女儿,长得可真丑,我说你想不想好好结婚啊,想就让你爸爸给我钱,我女儿可是你亲妹妹呢,就因为你爸爸不给钱才饿死了!”茉莉在这儿颠倒黑白的污蔑柳洪泽,更是为了给柳唤婴心理压力,她知道这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这种人的心理最脆弱了,最容易良心不安被人利用。 茉萧的牙齿都在颤抖,她恨不得上去手撕了茉莉,茉莉口口声声用她的名义来要钱,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茉萧狠狠的攥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来缓和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是柳洪泽在这儿,她一定举起墙角立着的锄头,把茉莉砸成肉泥! 柳洪泽朝长工使了个眼色:“把小姐带回房里,这里的事不要让夫人知道。” 长工赶紧点了点头,犹豫的走到茉萧身边,支支吾吾道:“您就跟我回去,这里的事儿您也插不上手。” 茉萧却明白了柳洪泽的意思,柳洪泽就算再怎么厌恶茉莉,为了不打扰她的婚事可能最终还是会给茉莉钱。 但是柳洪泽根本就没有她这么了解茉莉,茉莉现如今丝毫没有信誉可言,为了钱她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这次让她得逞,她一定会锲而不舍的来要钱。 “爸爸,你千万不能给她钱!”茉萧不放心的叮嘱道,她希望柳洪泽跟自己一样狠心,最后偷偷找人将茉莉做掉,一了百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管了。”柳洪泽心烦意乱的挥挥手,他当然不会像茉萧那么想,女儿结婚是大喜的日子,他宁可破财免灾也不能另生事端。 茉莉冲着茉萧的背影大喊:“你是什么东西啊,凭什么不给我钱!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老公不爱婆家不喜,早晚被人休掉!” 茉莉有一张麻利的嘴皮子,她喋喋不休的诅咒着她认为的柳唤婴。 茉萧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里,刺破了娇嫩的表皮。 早晚要杀了这个女人,一定要杀了她! 她双眼猩红背影僵硬的走回了后院。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柳洪泽烦躁的从兜里甩出来一沓钱,嫌弃道:“有多远滚多远!” 茉莉也不在乎他看不起自己,看见了真金白银,她双眼发亮,赶紧从地上捡起来,划拉到怀里,美滋滋的去街上买大烟去了。 五日后,温曜梳理好自己,用这几日给人作画写字,甚至是算命换来的钱置办了几件漂亮的裙子,其实孟芳荟长得很有韵味,柔柔软软的,颇有江南女子的风韵,只是她一直太穷,没有钱打扮自己。 温曜买了几个别致的发卡,将柔顺的长发掐出几绺,随手编了个花样攀在脑后,然后将发卡别上去,换上城中最潮流的半身裙。 口红和粉扑也制备齐全了,只需要淡淡的点缀,就能脱胎换骨。 她拎起画板,随意的夹了几张纸,便撑着阳伞出门。 老佛爷庙门口是个偌大的集市,这个世界的人相当虔诚,所以老佛爷庙的烟火兴旺,无数小商贩在这里摆摊,往往刚刚祭拜过的人不愿意讲价,他们能多赚几笔。 温曜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表,大概现在杜舸璧已经求完了平安福,快要赶出来了。 她轻轻放下画板,找了个相当显眼且空旷的地方,将板子支好,对着老佛爷庙的庙门细细描绘起来,绘画是假,等人是真。 杜舸璧将请来的平安福仔细放在了银质盒子里,然后和老佛爷庙的大师道了别,便走出了庙门,正值下午,太阳还没有下去的意思,照的大地黄莹莹。 天气也过于炎热了,但是杜舸璧是来请福的,佛门重地,他没法穿的很清凉,正着急会家里换身衣服,一抬眼,就看见了认真作画的女子。 她换了一身裙子,更加齐整周正,但是作画的神情还是那么认真,仿佛嘈杂的环境也不能影响她分毫,她轻轻的咬着唇,思索着庙宇的结构,然后小心的落笔,簌簌的画了几下,再抬眼对照。 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被风吹得来回晃荡,但显然头发被她精心梳理过,所以仍然井井有条,丝毫没有遮挡住眼睛,只是有些碎发在她白净的脸庞上贴着,美的醉人。 杜舸璧心中一动,又遇见了,真是巧呢。 他想问问上次她的画中人是谁,怎么会那么熟悉,那么让他念念不忘。 这么想着,他便走上前去了,唇上带着淡笑,趁她还没有发现的时候轻轻的敲了敲她的画板。 “孟小姐,你好。”杜舸璧嗓音低沉有磁性,翩翩有礼。 温曜蓦然抬头,佯装错愕的样子,微微怔了怔,用抓着画笔的那只手捋了捋头发:“你是?” “杜舸璧啊。”其实他们见过寥寥几面,但是孟芳荟显然把他给忘了。 他本应该介绍自己是柳唤婴的未婚夫的,似乎这样更贴切一点,毕竟柳唤婴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可惜此时此刻,他不想。 温曜像是恍然回忆起来,开朗的笑了笑,伸出纤细白净的手:“你好。” 杜舸璧看了看她的画板,初初能看出庙宇的轮廓,显然她才刚动笔不久,但是从她娴熟的笔锋来看,必定是个极其爱画的人。 “又在作画?”他低声有些愉悦的问。 温曜非常巧妙的掐住了字眼,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道:“怎么是又?” 杜舸璧耐心的给她解释道:“上次你在醉心公园作画,我看到了,画的真美。” 温曜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这样显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细嫩:“我没看到你呢,不过谢谢。” 杜舸璧盯着她,了然道:“是啊,你很快就走了,不过你的画掉了。” “是的,可能是被风吹掉了,不知道落在哪里。”她哀愁的说道,申请间似是有些遗憾。 杜舸璧蹙起眉,疑惑道:“不是唤婴将画送还给你了么,怎么,她没有送?”不该啊,唤婴跟孟芳荟是好友,这都过去五天了,怎么都该送回去了。 这可是孟芳荟精心做的画,丢了肯定是会心疼的。 温曜也愣了,她谨慎的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这些日子都没有见过她了。” 杜舸璧心中一沉,他不知道柳唤婴留着孟芳荟的画到底有什么用,但是如果今天没有碰巧遇到孟芳荟,他或许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现在时间也不急,不如我等你画完,我们一起去柳宅取。”杜舸璧主动提到。 毕竟当初这幅画是他交到柳唤婴手里的,他要负责到底。 “真的么,那是在是太麻烦你了。”温曜惊喜道,局促的揉了揉手心。 杜舸璧笑笑:“没关系,我很喜欢你的画,不如你借我一张纸,我们一起画。” 温曜一指地上的袋子:“纸都在那里面,别说什么借不借的,太见外了。” 杜舸璧低头取纸的瞬间,温曜盯着他的脖颈看去,那里有一个小巧的微红的火焰状标志,和每一个世界的都一般无二。 果然,果然那人变成了杜舸璧。 她心中已经确定好了,这才收回目光,认真的拿起笔,继续勾勒起来。 杜舸璧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纸和笔,看着她作画的背影。 其实在他眼中,她更像是一幅画,尤其是她的背影,莫名的熟悉,想要亲近。 杜舸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以前见孟芳荟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反倒这两天,突然对她念念不忘起来,尤其是今天她的打扮,甚是飘逸迷人,杜舸璧觉得,自己大概很长时间都忘记不了了。 他将画纸摊在腿上,不由得开始描绘起孟芳荟作画的背影。 他心中知道这样做是微微越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孟芳荟才是他要等的人,才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人。 杜舸璧自小受到精英教育,画艺自然不凡,虽然没有坚硬的画板支撑,他还是将孟芳荟的美态画了个七七八八。 有系统的小报告,温曜自然知道杜舸璧在干什么,她不动声色的配合着,让杜舸璧把自己最美的姿态画下来。 温曜轻松的伸了伸腰,眉目带笑的转回头:“我画完啦。” 一回头,自然看到了杜舸璧的画,上面穿着裙子的女子正对着庙宇认真作画,神情专注,侧脸俊俏,长发披垂,淡雅又迷人。 她吃惊道:“你这是画的我?” 杜舸璧将画递给她:“像么?” 温曜结过画,伸出手指小心的描摹了一番,惊叹道:“画的真好。” 杜舸璧紧接着问道:“那我能请教你,那日在公园中,你画的人是谁么?”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问什么,好像她的回答至关重要。 温曜定睛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半晌,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她挑花眼微眯,淡淡道:“我。” 杜舸璧顿了顿。 其实容貌是不像的,但是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泪痣,却又如一个人一般。 “那是......最真实的我。”温曜补充道。 杜舸璧释然的笑了:“很好的解释,你和她一样美。” 温曜嘴角噙着一抹笑:“我们去柳宅找唤婴。” 第83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④ 茉萧做梦都想不到, 会在家里的大厅看到‘孟芳荟’和杜舸璧。? 她深深的看了‘孟芳荟’一眼,眼中酝酿着万千深意,但是在杜舸璧面前, 她一句话也没有发挥。 温曜嘴角含着冷笑, 茉萧大概很遗憾,给了原主一个相对好的身份, 凭借柳唤婴好友的身份, 她受到柳洪泽的礼遇, 受到杜舸璧的善待, 茉萧却无能为力。 她总得找个由头跟孟芳荟绝交, 但是这个由头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杜舸璧没有察觉到两人风云暗涌的气氛,淡笑道:“唤婴,上次那幅画你怎么忘记还给人家了?” 他只当柳唤婴忘记了,毕竟现在柳唤婴在他的记忆里,还是那个温柔和善的娇小姐。 茉萧却如临大敌,她根本没有想到,柳唤婴还有和杜舸璧见面的机会,以杜舸璧的身份, 平常人怎么可能时常见到他, 但现在这一幕偏偏在她眼前发生了。 那画她已经烧了, 随手就烧了, 根本没想到还能有后续。 温曜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悠游自在道:“原来是唤婴你捡到了, 真是巧呢。”说罢,她抬眼看着茉萧,眼中带着沉沉的警告。 茉萧不着痕迹的咬了咬腮肉,柳唤婴绝不是当初的柳唤婴了,她相信这件事情不是巧合,是早有预谋的。 她太轻敌了,她没想到,柳唤婴在发现自己灵魂移位之后,还能沉着冷静的稳扎稳打,一步步算计到这一步。 在她的想象里,柳唤婴应该像个慌张的疯子,到处求人理解和同情,然后也像疯子一样,彻底被人遗忘和抛弃。 但这次她只能吃个哑巴亏了,茉萧有些尴尬额面对着杜舸璧:“阿璧,真的不好意思啊,我原本回来放在大厅桌子上,谁想被长工打碎的花瓶毁掉了,画上全是水,纸都被泡坏了。” 杜舸璧有些狐疑的看了看茉萧,不论她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今天他没有带着孟芳荟前来,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 唤婴不该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 杜舸璧觉得有些失望,但是良好的休养让他不会把情绪表露在外,他淡淡道:“画不是我的,你该跟芳荟道歉。” 茉萧最不愿意的就是跟柳唤婴道歉,而且最可怕的,她不知道柳唤婴在搞什么名堂,她甚至不知道柳唤婴哪儿来的这么深的心计。 茉萧咬牙切齿道:“对不起啊孟芳荟。” 温曜勾起唇角,轻轻放下茶杯,幽幽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丢了就丢了。” 茉萧冷冷一笑,眼中毒意逼人。 杜舸璧却觉得十分歉疚,毕竟是他将画交给茉萧的,如果他当初没有放手,亲自去拜访孟芳荟,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想罢,他也不愿继续在柳家呆着,朝孟芳荟使了个眼色,然后冲柳唤婴道:“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茉萧赶紧拦住杜舸璧:“阿璧,你来我家,总要跟我爸爸好好聊聊,让孟芳荟先回去。” 杜舸璧一皱眉,柳唤婴说的有道理,他毕竟和柳家的关系匪浅,就这么走了也不是回事。 温曜慢悠悠的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茉萧还有些怀疑,她真的就不打扰了? 温曜是真的不打扰了,因为来打扰她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茉莉在大门外哭天喊地:“柳洪泽你出来!我要见你!” 茉萧的脑筋跳了跳,手里的陶瓷茶杯被她捏出丝丝细小的裂纹。 “柳洪泽啊!你还我女儿!我昨天梦到她了,她跟我哭,说你用那么点儿钱就把她的命买了,她觉得不公平!”茉莉演的声情并茂,操着嘶哑的嗓子嚷嚷的满大街皆知。 茉萧早就料到这么一天了,茉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温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淡笑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说罢,她竟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茉萧气急喊道:“你不准走!” 现在出门,不就等于给茉莉开门么。 杜舸璧满腹狐疑的扫了柳唤婴一眼,又担心孟芳荟出危险,便也站起身,生硬道:“还是我送芳荟出去。” 温曜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快步走出了大厅,还不得长工阻拦,伸手就把门给拽开了。 茉莉看见她的脸,愣了愣,温曜盯着她,桃花眼一挑,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茉莉咧嘴一笑,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往里面冲:“柳洪泽!你个挨千刀的,你出来啊!” 温曜匆匆回头对杜舸璧道:“你别送我了,快去帮帮唤婴,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恩怨。” 杜舸璧有些依依不舍,他深深的看了孟芳荟一眼,终于嗓音沙哑道:“那你小心,明日我再登门赔罪。” 他目送着孟芳荟的身影越来越远,等她飘舞起的裙衣彻底消失在街口,这才收敛起情绪,冷着脸转回身。 刚一迈进大厅,却正瞧见柳唤婴掐着茉莉的脖子,满脸的恨意。 茉莉手脚挥舞,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力气也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翻过白眼去了。 杜舸璧惊骇:“柳唤婴你在做什么!” 茉萧被他一吼,吓了一跳,手指一松,茉莉软绵绵的滑下去,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她的脖子上留下茉萧深深的手印。 杜舸璧还记得茉莉,他紧走两步上前,将衣衫褴褛的茉莉扶起来,吃惊道:“伯母?” 茉莉顾不得看清他是谁,她拼命的咳嗽着,大口呼吸着,窒息的恐惧感深深的吓怕了她,她是糟蹋自己,但身体越是残破她就越是不想死。 “她...她要杀我!她要杀我!”茉莉瑟缩进杜舸璧手臂里,嘶哑着嗓子指着茉萧,像是看见了一个魔鬼。 杜舸璧还记得和茉萧的同窗之宜,即便已经过了很多年了,但对茉莉依旧是尊重且关照的。 “伯母你别怕,我都看见了。”说罢,他用一种极尽疏远凉薄的眼神望了柳唤婴一眼。 茉萧顿时六神无主起来。 杜舸璧半天没有回来,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这才趁着没有人发泄自己内心的憎恶的。 这么长时间,这是要把孟芳荟送回家么? 她没来由的又有些嫉妒。 一时之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竟然没有想好应对的对策。 杜舸璧冷冷的对柳唤婴道:“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难道是要杀人么?”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柳唤婴当时的眼神,她对自己想要杀人这件事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心悸,她的眼神锐利狠毒,戾气十足,仿佛视人命如蝼蚁,根本不在乎茉莉的死活。 茉萧的嘴唇抖了抖:“阿璧......她讹诈我们家,我......” 茉萧心里清楚,杜舸璧要听的解释不是这个,他想知道,一向柔弱天真的柳唤婴为何会变得杀人不眨眼。 杜舸璧似是有些失望,他错开眼神,不再看茉萧,反而低声道:“这是我同学的母亲,我那位同学早早去世,伯母孤身一人已经很可怜了,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些钱,塞在茉莉怀中,然后扶起茉莉,朝着大门外走去,没再回头看茉萧一眼。 茉萧神色复杂,她不知道杜舸璧竟然还记得她,还记得她妈,如果是之前的茉萧听到,大概会乐的跳起来,可现在有什么用呢,她已经是柳唤婴了,站在柳唤婴的角度,她却应该气愤。 茉萧快被这种错乱的身份逼疯了,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搞砸了,杜舸璧对她相当失望,茉莉几次三番到柳家来闹,杜家家长那边,估计也不会坐视不管。 茉莉啊茉莉,真是她一辈子的煞星! 茉莉没脸没皮,一看得到了钱,别管是谁的钱都能让她乐不可支,在柳家她还装作孱弱,一出了门,立刻活蹦乱跳起来。 “这位先生,难得你还记得茉萧,阿姨就不陪你了,你赶紧走。”说罢,她挥了挥手,自己倒朝着烟店跑去。 杜舸璧知道茉莉是什么样的人,只得摇摇头,看她细瘦伶仃的身影冲进了烟店。 他心中揣着重重心事。 柳唤婴到底怎么变成那副凶残的模样的?自己对孟芳荟动心这件事该怎么办? 杜舸璧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在他没有想要得到的人时,无论是相亲还是家族联姻,怎么都行,但是一旦他有了目标,便不再想受人摆布。 他欣赏孟芳荟,甚至有些爱上孟芳荟了。 他喜欢孟芳荟漂亮的桃花眼,喜欢她眼角楚楚动人的泪痣,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杜舸璧眸色暗了暗,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柳宅。 他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果然,第二天中午,柳洪泽就受到了杜家家长的消息,结婚的事情恐怕最近没有办法促成了。 杜家也不遮着瞒着,就将杜舸璧亲眼所见详详细细的讲给柳洪泽听,柳洪泽脸色煞白,他一是憎恨茉莉的没脸没皮,二十不敢相信柳唤婴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不由自主的,他想起了柳唤婴第一次见到茉莉的那种眼神。 狠毒的,不带有一丝温度的。 柳洪泽打了个寒颤,人是没理由能伪装几十年的,人也是没理由突然就变了的,那女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杜家却没有义务陪他思考,言语间的意思,和柳唤婴的婚约恐怕是吹了,但是希望不要影响两家的关系。 柳洪泽不甘心,杜家是顶好的亲家,他还是不想放弃,想到杜舸璧和唤婴的关系一向很好,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还是得听听两个孩子的意见,阿璧他怎么想?” 杜家家主冷冷道:“这就是阿璧的意思,其实这也跟孩子没关系,这段孽债还不是大人惹出来的。” 言谈之间极其不满柳洪泽年轻时犯的错误,柳洪泽面红耳赤,也没有立场再为女儿求情。 茉萧听闻通红着双眼扯断了柳唤婴的琴弦,她冲着柳洪泽咆哮道:“阿璧怎么能跟我退婚呢!他怎么可以抛弃我!” 她的牙齿颤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柳唤婴家里最让她留恋的便是与杜舸璧的婚约了,现在她竟然将他丢了。 茉萧不能接受,她筹谋多年,怎么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功亏一篑呢! “杜舸璧在哪儿,我要去找他,我要他亲口跟我说!” 茉萧说罢,也不管柳洪泽惊诧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甩开残破的小提琴,朝门外跑去。 第84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⑤ 杜舸璧没有待在家里, 鬼使神差的,他十分想见孟芳荟。 想要知道孟芳荟的住址并不困难,这也是为什么杜舸璧并不着急问孟芳荟住址的原因。 杜家是做餐饮业的, 在这个年代已经有了大数据的意识, 搜罗了不少食客的数据,差人到资料上一查, 孟芳荟的住址他很快就定位好了。 虽然他被柳唤婴癫狂的模样吓到了, 也说通家里的长辈取消了和柳唤婴的婚约, 但和孟芳荟的感情似乎还是漫漫征途。 他途径商店, 买了一盒价格不菲的巧克力, 精心包装好,来到了孟芳荟家门口。 心脏难以抑制的跳动起来,就像是刚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对爱情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奋不顾身的愚勇。 杜舸璧不禁笑了笑自己,从来没想过,他也有今天,这些年来,由于家里的高压教育, 让他无暇考虑自己的情感, 也从未对什么人动过心。 万万没想到, 现在竟然一头栽进去了。 孟芳荟的家不大, 甚至有些简陋,但是从门上手绘的山水来看,即便生活清贫, 她也是个极其有志趣的人。 杜舸璧理了理衣襟,摸了摸用发胶固定好的发型,然后惴惴不安的敲响了孟芳荟的屋门。 半晌,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屋门一打开,杜舸璧首先嗅到的是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 温曜披散着长发,发丝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珠,她用手轻轻的抓柔着,洗发露的香味儿慢慢溢开,杜舸璧的心砰砰直跳。 温曜弯起眼睛一笑:“杜先生。” 她似乎没有怎么惊讶,就仿佛猜到他要来一样。 杜舸璧从身后拿出那枚巧克力,双手递到了温曜的面前:“这是给你赔罪的。” 他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手指骨节凸起。 温曜探出修长的手指,捻起巧克力,不由得轻笑:“又不是什么大事,杜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她温润的指肚不着痕迹的擦过杜舸璧的手背,杜舸璧眸色一深。 “你尝尝,很好吃的。”杜舸璧小心翼翼道。 从前他觉得送花送巧克力都是小儿把戏,甚至不愿效仿,和柳唤婴有了婚约之后,他也只是恪守礼节,从未主动为柳唤婴做过什么。 一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二是没有动脑筋的想法。 但此时此刻他才知晓,那些所谓的讨好手段,是根本不需要经验的,只要对这个人足够在乎和喜爱,恨不得绞尽脑汁让她开心。 巧克力是老式的黑巧克力,看样子还是从国外进口的,温曜倒也没有拘束拒绝,随手拆开来,给自己一块,也给杜舸璧掰了一块。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巧克力在她做影后的时候,有的是名门望族送给她,所以并没有很大惊小怪。 至于喂给杜舸璧,实在是因为习惯了,毕竟是相处了几世的爱人,两人的生活习惯的偏好都无比契合,温曜以前也常常喂给他东西吃。 杜舸璧将巧克力含在嘴里,眼中的迷恋更深了一些。 孟芳荟和他以前接触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她很冷静,也很潇洒,拥有着她本不应该有的个性和气质,让他深深着迷。 巧克力上带着她指肚的温度,尝起来甜滋滋的。 “我很喜欢芳荟的画,不如你给我画一幅。”杜舸璧心驰神往道。 温曜一抬眸,将巧克力放在一边,颇有些意外道:“画你么?” 杜舸璧如梦方醒,或许对于孟芳荟来说,他的要求有些过于越矩了,于是赶紧圆道:“其实......” “好啊。” “什么?”杜舸璧有些错愕。 温曜淡淡道:“我说好。” 茉萧急匆匆的赶到杜家,又从杜家急匆匆的赶到孟芳荟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杜舸璧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背后,给他英俊的侧脸投下一缕阴影,他的眼神专注又神情的注视着孟芳荟,就像守护着久违的爱人。 孟芳荟手里握着画笔,寂静无声的描绘着杜舸璧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她的头发披散在胸前,微微遮挡着她俏丽的脸颊。 杜舸璧眼中满是孟芳荟的倒影,再也容不下别人。 茉萧的手死死攥住墙壁,脆弱的墙皮被她抠下来,簌簌的落着粉末。 柳唤婴啊柳唤婴。 为什么你都换了身体了,还能把杜舸璧勾引到手。 你到底有什么手段? 真的要逼我杀了你么? 茉萧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红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球,她强大的存在感终于引起了杜舸璧的注意。 “唤婴?”杜舸璧一皱眉。 柳唤婴能找来,想必已经去过他家了,虽然他已经跟柳唤婴取消了婚约,但是对柳唤婴的朋友动心,杜舸璧心中还是有些歉疚。 茉萧肝胆尽碎,她低着头,眼睛微微上台,露出大片的眼白,她盯着杜舸璧,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取消婚约,你为什么要跟这个贱人在一起!” 温曜手中的画笔停下了,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说话。 有他在,她不需要出手。 杜舸璧一看她这副充满戾气的样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在柳宅,她要掐死茉莉的样子。 杜舸璧心中充满了厌恶,他立刻起身挡在了温曜面前:“柳唤婴,我跟你取消婚约的原因你清楚,不要伤及无辜。” 他尚且有些估计孟芳荟和柳唤婴的感情,如果是因为他而破裂了,他难辞其咎。 茉萧惨淡的一笑,看着这张她爱了这么多年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为了得到杜舸璧,她不惜修炼邪功毁掉自己的容貌,从此在别人的身体里寄居,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被茉莉扔在了哪里,她为了杜舸璧已经孤注一掷了,为什么杜舸璧还是不爱她? 她通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冲杜舸璧道:“你为什么不爱我?我对你那么好,我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为什么就是不爱我!” 杜舸璧皱了皱眉:“唤婴,抱歉,但是我们已经取消婚约了。” 茉萧终于有些崩溃了,她冷冷一笑,指着温曜道:“我早就应该杀了茉莉杀了你,让你们无法破坏我的婚姻!” 温曜终于慵懒的站起身来,她轻轻的一勾唇,看着胸膛剧烈起伏的茉萧,不由得嗤笑一声,幽幽道:“你后悔死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的话更加刺激的茉萧,茉萧将柳唤婴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生啖其肉,现在看着柳唤婴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她终于克制不住行凶的冲动,身体里的邪功也开始蠢蠢欲动。 “我杀了你!柳唤婴我杀了你!”茉萧眼中留着泪,咆哮着扑向温曜。 温曜却丝毫没有畏惧,茉萧的邪功在她眼中看来实在是不堪一击,她满意的浮起一丝笑意,一字一顿道:“茉萧,你叫我什么呢?” 茉萧的动作霎时间僵住了。 她仿佛被瞬间冰冻了一般,连眼珠都不会转一下。 她方才怒火攻心,她叫出了柳唤婴。 她竟然管面前的孟芳荟叫柳唤婴。 杜舸璧自然也清晰的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伸手抓住柳唤婴的手腕:“你说什么?你们刚才说什么!” 他手掌的力道之大,攥的茉萧骨头发疼。 茉萧拼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杜舸璧死死攥着她,手腕处已经有些淤青发红。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茉萧眼神躲闪,越是露出破绽便越是心虚。 杜舸璧看她闪烁的神情,心不由得一沉。 他一直觉得柳唤婴好像变了一个人,原来的她温柔又善良,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不知人世险恶。 但现在的她却狠毒又无情,仿佛受尽了岁月的捶打,鼓足了劲儿报复所有人。 茉萧这个原本生涩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已经不记得茉萧的样子了,但犹记得茉萧曾经对他颇有好感,但是行事作风相当偏激。 现在的柳唤婴,倒是很像茉萧。 温曜走上前去,轻轻的掐住茉萧的下巴,眼中带着冷意,她漫不经心的问道:“茉萧,我的身体好用么?” 茉萧浑身狠狠一抖,有些惊悚的盯着温曜。 柳唤婴比她想象的还要心机深厚,仿佛这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在柳唤婴的掌控之中,仿佛自从发生魂穿这件事情后,柳唤婴就没有丝毫的慌张,她运筹帷幄,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个时刻。 一切瞬息万变,实在是太快了,她才得到杜舸璧不过一个月啊! 杜舸璧慌张的看着温曜,急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曜看了他一眼,松开茉萧的下巴,冷冷道:“一觉醒来,我变成了孟芳荟,而在我身体里面的却是我父亲的私生女,你的忠实追求者,茉萧。或许茉萧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茉萧慌张的看着杜舸璧,低声下气道:“阿璧,你别听她胡说,我是唤婴啊,我是你最爱的唤婴啊!” 可杜舸璧却清楚,他爱的不是柳唤婴,是现在在孟芳荟身体里的这个人。 或许这一切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疏离的倒退两步,瞳孔紧缩:“茉萧,如果你真的是茉萧的话。那天,你是要亲手掐死你的生母么?” 茉萧顿时脸色苍白。 杜舸璧失望的摇摇头,所谓毒如蛇蝎也不过如此,一想到和这样的人相处过数日,他简直浑身不自在。 茉萧不由自主的往前蹭了蹭,祈求道:“你别抛弃我,现在我是柳家的大小姐,我身份高贵,我配的上你,你不可能跟她这样下贱的人在一起的,阿璧,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第85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⑥ 无论茉萧如何歇斯底里都没有用, 杜舸璧已经对她丧失了信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把身体还给唤婴。”杜舸璧冷冰冰道。 茉萧瘫软在地上,死死抱住杜舸璧的大腿:“我爱你啊, 我也爱你啊!” 温曜皱了皱眉, 茉萧如今已经精神崩溃了,或许修炼邪功对她来说, 就是对精神的一种摧残, 再加上现在失去了她最在乎的东西, 她终于承受不住, 已经负担不了这具身体了。 茉萧魂飞魄散后, 真正的柳唤婴便会回到这具身体里,继续生活下去,而她也该离开了。 茉萧变得越来越虚弱,神情愈加苍白,她的手被杜舸璧狠狠的甩开,再也抬不起来了。 在杜舸璧看不到的地方,真正柳唤婴的灵魂出现在茉萧身边。 她迷恋的望了杜舸璧一眼,勾起唇角轻轻的笑了一下。 温曜看着茉萧的灵魂被她抽出来, 狠狠的掐住了脖子。 她稍一凝眉。 被残害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柳唤婴的个性,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大小姐了, 她浑身上下充满了恨意, 茉萧的灵魂被她抓着,动弹不得。 杜舸璧脚边的柳唤婴的身体已经一动不动了。 温曜淡淡的问:“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回去。” 柳唤婴转过头, 凝视她:“让别人替我复仇,永远没有自己亲手来的痛快。” 她以孤魂的状态生存了太久,比茉萧更懂得控制,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茉萧玩弄于鼓掌之中。 茉萧的灵魂颤了颤,变得越来越淡,几乎快要被她掐的消失了。 消失的灵魂,是无法再次投胎的,她要彻彻底底从轮回中退场了。 温曜幽幽问道:“你的灵魂力量恢复的这么快,恐怕是召唤我的时候没有用尽全力。” 怪不得她附身过来已经是迫在眉睫的时候,柳唤婴早就留了后手。 柳唤婴的目光崇敬又疏离,她的声音空洞又低沉:“因为我相信媚骨大人可以做到。” 温曜不由得嗤笑一声:“你是怕我不将身体还给你了。” 柳唤婴收回目光,看向不知所措的杜舸璧,淡淡道:“以灵魂的状态,我知道了您和他的事情呢,您不肯还给我,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温曜抬起眼,盯着柳唤婴无辜的脸:“他本来就是我的。” 柳唤婴扬起俊俏的脸,阴森的一笑:“胡说,他是我的,起码这一世他是我的,哪怕是媚骨大人您也不能夺走。” 温曜的眼神冷了冷,以她的能力,想要弄死柳唤婴的灵魂简直易如反掌,只是柳唤婴一死,她就无法获得柳唤婴的怨力,这个世界就算是白呆了。 【系统:请问您是否愿意开启隐藏情节?】 温曜挑了挑眉:“什么隐藏情节。” 【系统:这个世界怨力最强的人已经出现了。】 温曜瞳孔一缩,一字一顿道:“茉,萧。” 【系统:开启隐藏情节后,您将获得更大的怨力,到达飞升的临界点。】 柳唤婴并不知道温曜和系统的对话,她慢慢的折磨着手里的茉萧,把这些年来的恨意尽数发泄在茉萧的灵魂上。 那个可怜的灵魂已经淡的快要消失,她歪过头来,茫然无助的看向温曜,手指迷茫的抓了抓,仿佛在祈求最后的希望。 温曜一闭眼:“开。” 【系统:请注意,在隐藏情节中,您将无法使用自己的法术。】 人人都知道,狠毒的茉萧修炼了邪功,和柳家大小姐互换了灵魂,导致柳唤婴受尽折磨,但最终邪不侵正,茉萧魂飞魄散了,柳小姐回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体里。 杜家大少爷和柳小姐重归于好,两人历尽艰难险阻,终于好人好报。 可惜柳小姐的好朋友,由于没有了灵魂寄生,变成了一具软踏踏的尸体,被杜家少爷收敛起来,却舍不得火化。 有人说,虽然在孟芳荟身体里的就是柳唤婴,但是杜少爷终究对那副容貌产生了不舍的情愫,和柳小姐再也回不到最初。 杜舸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看着灵魂归位的柳唤婴,却觉得这不是当初的她了。 他对着孟芳荟死去的尸体微微发怔,他已经琢磨不透,自己爱的到底是孟芳荟的脸还是柳唤婴的灵魂。 可要说那不是柳唤婴,又能是谁呢? 灵魂归位的柳唤婴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切本该变得越来越好,他却觉得缺失了什么。 温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泥土,昨天刚下过雨,将稀松的软土冲刷,这才让她的身体暴露出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没有血色,连关节都越发的僵硬。 周遭是一片浓密的树林,很少有人经过,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青草的味道浓郁。 她已经到茉萧死去的身体里面了。 茉萧的愿望很简单,她的灵魂已经被柳唤婴掐的残破,没有办法再回到身体里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她只是想在临消失之前,让杜舸璧真真正正的关注她,宠爱她一次。 她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杜舸璧进行一次约会,没有人打扰,没有人破坏,让她学生时代青涩的情感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知道,媚骨能帮她达成愿望,她在看着。 温曜拍掉身上的泥土,顶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站起来,稍稍活动了活动手脚。 茉萧现如今的境地,要比柳唤婴难堪的多。 她已经渐渐发现,随着怨力的升高,她快穿的世界也越发的古怪,虽然贡献给了她更多的力量,但是似乎有种什么东西,也在阻止她继续往下走。 就比如这一次,在开启隐藏剧情之前,系统并没有提醒她,她的一切外挂都被封印了,这是稍有的险境,或许一个普通的壮汉,便可以用手掐死她。 可如果她没有选择开启隐藏剧情,那么这个世界就算白来了,她的一切努力也会化作泡影。 很可能下个世界也是如此,下下个世界也是如此,她将永远在这里穿梭,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系统:隐藏剧情已经开启,资料传输中......】 温曜脑海中接收着有关茉萧的过往。 身处孟芳荟身体里时,她已经有所了解,只不过远没有现在这么直观。 茉萧复杂的经历一股脑的传递给她,她才算全面彻底的看清了茉萧的人生。 中学时候的茉萧胆怯又贫穷,所以经常受到一些富家子弟的欺凌,她原本长得不错,母亲毕竟是红极一时的歌女,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身份,让一些出身书香门第的同学看不起。 他们都觉得,茉萧将来会走她妈的老路,成为一个供男人取乐的花瓶。 一想到自己同窗的同学,将来是要站在台上搔首弄姿勾引男人的,这些自负有才华的人就觉得恶心。 所以茉萧莫名其妙的被人孤立,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偏激。 她尝尝被人调戏和欺负,也从没有人为她出头。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柳洪泽根本不要她。 母亲是个浑浑噩噩的大烟鬼,好似吸血虫一样攀附在她身上,甚至恨不得她现在就到夜总会去卖唱,好赚了钱给她吸大烟。 茉萧感到无比的孤独和绝望,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干脆死了好了。 所以当她再次被一群女生围住殴打的时候,她连躲都没有躲,她一点也不想活了。 可这时候,杜舸璧出现了,他就像天神一样斥走了那些女生,然后将茉萧扶起来,去治伤。 他知道茉萧没有钱,所以也不要她的回报,只是告诫她,以后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利用学校的规则甚至是法律惩治那些人。 茉萧原本从未注意过班级里的这些显贵,她觉得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是从这一刻就不一样了。 杜舸璧是她世界里的光,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难以抑制的产生了拥有杜舸璧的野心,她渴望关爱。 她偷偷的关注杜舸璧,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他沉着冷静的眉眼,看着他长得越发的英俊,成为所有女孩子的梦中情人。 她也会用换破烂攒下的钱给杜舸璧准备生日礼物,可它们是那么廉价那么普通,摆着一堆精致的礼品盒里,就像一只丑小鸭。 她也会在课堂上呆呆的望着杜舸璧出神,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和举动而小鹿乱撞,即便她知道这都是遐想,杜舸璧根本不会喜欢她。 野心积攒的足够多了,她就不能承受杜舸璧属于别人,属于那个和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柳唤婴。 所以一步步的,她将自己逼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温曜睁开眼睛,甩掉头发上的烂叶子,摸了摸茉萧因为修炼邪功而变的丑陋的侧脸,似有似无的一笑。 “如果没有了花容月貌,你依旧会爱上我么?” 她踩着泥土走出树林,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脸上,破旧的衣服遮盖着瘦弱的躯体,她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丑八怪。 街上的人没有认出这就是茉萧,他们只是嫌恶的退避三尺,像看精神病一样斜眼看她,生怕她发起疯来扑上来咬人。 这是温曜从未有过的待遇,她穿的几个世界里的人物,全都是个性善良的好人,无论是季青青,还是方棹荷,罗素素,钟子茵,在她们的身份里,温曜很容易就获得别人的信赖和喜爱,因为她们本就很美,又一向是无辜脆弱的一方。 如果一个名声已经被彻底败坏,丑陋的让人觉得害怕的女人,她还能扭转乾坤么? 茉萧的家庭住址她还记得,现如今没有任何地方可去,只能回到原来茉萧的家里。 刚推开房门,她就看到茉莉瘫软在床上,飘飘欲仙,她的表情很享受,身体却不断抽搐着,指甲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黑色,她没有注意到温曜已经进了门,好似她已经跟现实世界脱轨了。 她不住的蹬着腿,眼球向上翻着,裂开嘴角,发出咯咯的笑声。 温曜知道,她已经快死了。 她对茉莉没有感情,茉萧更是憎恨茉莉,所以茉莉的死她并不在意。 她翻了翻茉莉留下来的东西,除了茉萧的旧衣服没有被卖掉,其余的,都被茉莉换成了钱,甚至连杜舸璧给茉莉的钱,也都被花的干干净净。 比孟芳荟还惨。 温曜简单的用缸里的凉水洗了洗身子,把一身污泥洗干净,然后穿上茉萧以前的旧衣服,在镜子面前照了照。 茉萧的右脸上,有一块类似烫痕一般狰狞的伤口,周围的皮肤也发红发胀,红痕一直蔓延到了眼角,几乎看不出来,她以前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 但好在,她的左脸没有受到侵染,依旧清秀靓丽。 温曜扯了一块旧裙子上的纱布,做了个面纱,系在耳后。 然后她拎起梳子,将右边长发梳到脸前,把右边眼睛上的红痕遮住,如此一来,不仔细端详,大概就看不到骇人的面貌了。 窗外有卖报的报童经过,他大声喊着:“宛城月报!宛城月报!杜家大少爷重新和柳家订婚喽!” 第86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⑦ 带着面纱行事, 虽然会引起围观群众的侧目,但却很少有人认出她是茉萧。 她看了柳家找报社发的那篇报道,颇有些玄妙。 虽然恢复了订婚, 但是结婚的日子却没有一点儿消息。 她知道杜舸璧还在犹豫, 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时间给他一个暗示。 但是重生回来的柳唤婴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知道完婚这件事有多么迫在眉睫, 凡是一耽搁就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就如茉萧一样。 温曜找回孟芳荟的家, 那里毕竟还有些积蓄可以供她使用, 可到了门口才发现,她已经无法轻易进去了。 杜家派人在这里守着,轻易不让人靠近,似乎对失去了灵魂的孟芳荟也有了情感。 温曜微微低头,让长发尽量垂下来,遮住右边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像一个唯唯诺诺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工。 “两位大哥,有人差我送封信。”温曜低着头, 将一个信纸递了上去。 信纸还是她在茉萧家里面翻得, 破破烂烂还蹭了酒渍。 帮工一皱眉, 歪着头打量她:“你谁啊?” “我是沉河开画舫的, 有人让我往这个地方送一封信。” 两人一对视,还是觉得大晴天的带着面纱有些古怪,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但看露出的这个眼睛,分明还颇好看。 “你知道这主人是谁么?” 孟芳荟已经死了,是柳家小姐借尸还魂的工具,现在把信送到这里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知道。”温曜垂着眸,手一直举着,没有放下。 “谁送的信你总知道。” 温曜顿了顿,清晰而缓慢道:“醉心画中人。” “什么玩意?”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温曜不干了,她把手里的信一甩,脚一跺,哭唧唧道:“人家只说我能拿信换钱的,结果你们连信都不收,骗子骗子!我上当了!” 说罢她一扭头就走,地上的信也不要了。 两人面面相觑,默默腹诽,别是个傻的? “怎么办?”一人问道。 “能换钱的...大概不是小事,你先回家,给大少爷送过去。”另一人吩咐道。 那人皱眉:“要就是个玩笑呢,大少爷最近心情不好,我可不想触霉头。” 正说着,杜舸璧竟然亲自来了,两人一震,赶紧上去打招呼。 杜舸璧皱皱眉:“没出什么事。” 他这几天总想到这里走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借尸还魂一说虽然自古就有,但是真正发生在身边还是过于玄妙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更爱孟芳荟一点。 就好像孟芳荟和柳唤婴并不是一个灵魂一样。 可如果不是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柳家催着完婚,唤婴也时时找他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言谈之间丝毫没有破绽,唯一有一点让他怀疑的,便是唤婴和孟芳荟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孟芳荟的画潇洒流畅,不拘小节,而柳唤婴偏偏是精细到了极点的人,一笔的瑕疵都不容出现,怎么可能换了一副身体,连画都变了呢。 “还......真有一件事儿,就刚刚,有个傻姑娘来送了一封信,说是要换钱。”帮工犹犹豫豫道。 杜舸璧一愣:“什么信,给谁的?” 帮工苦着脸道:“说是给这屋子的主人的,是一个叫醉心画中人送的,名字可老长了。” 杜舸璧的心一颤。 醉心画中人? “赶紧把信给我!”他催促道。 帮工忙不迭的从地上把信捡起来,递给杜舸璧。 这信纸实在是太破了,好像反复用了无数遍,还被戳出好几个洞,上面没有地址也没有邮票,倒是用笔凌乱的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杜舸璧捏在手里,里面是厚厚的一层纸。 将信封撕开,把里面的纸张取出来展开。 熟悉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醉心公园里,郁郁葱葱的河边柳下,站着一个女人,明眸皓齿,妩媚动人,眼角一点泪痣,勾魂摄魄,她回首蓦然一笑,险些倾国倾城。 杜舸璧心中酝酿着一阵狂喜,失而复得的狂喜。 熟悉的人,熟悉的画风,这就是他一直喜欢着的孟芳荟。 看来他的想法没有错,柳唤婴真的不是当初跟他两情相悦的人,那个人现在不知在何处。 “送画的人是谁!”杜舸璧抓住帮工的手,急切的问道。 帮工仔细回想着:“一个傻姑娘,神智不太清醒的,带着个面纱,还用头发遮着一半的脸,我也认不出是谁啊。” 杜舸璧指着画中的女人道:“是这个人么?” 帮工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没有这么好看,不是这个人。” 杜舸璧稍稍有些失落,茫茫人海,他该怎么找到她。 “哎这后面有字啊!”眼尖的另一个帮工一指这幅画的背面。 杜舸璧赶紧翻了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给我留点钱,赊人家的染料钱还没还。” 杜舸璧忍俊不禁,轻轻笑了笑,还真是她的样子。 虽然她不主动露面可能有她的道理,但起码知道她还在这里,杜舸璧也已经心安了。 不管是谁,他一定要堵到她现身。 他拍拍两个帮工:“你们回去,以后我就住这里了,她想要钱,随时来找我拿。” 帮工犹豫道:“这不合适,您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呢?”也不知道那姑娘是谁,竟有这么大的魅力,简直比柳家的小姐还好使。 “我没有什么不能住的,你们去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杜舸璧说罢,自顾自的进了房子。 原先他一直想要逃避,这个有两人回忆的地方,毕竟他喜欢的那个人好像缺失了,可现在他知道她就在不远处,或许很快就能再见面,他终于放下心了。 温曜站在街边的拐角处,听完了杜舸璧和帮工的交谈。 她轻轻一笑,掩着面,急匆匆的离开了。 现在还不是跟杜舸璧见面的时候,她只是需要用这幅画来加强杜舸璧的信心,无限期耽搁杜家和柳家的婚事。 柳唤婴自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后,更是心急如焚。 杜舸璧迟迟不愿跟她结婚,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不甘心。 为什么没有可能赢过媚骨呢? 媚骨对付茉萧的法子她都看过了,也都学到了,她有信心可以将杜舸璧牢牢抓住。 更何况媚骨大人或许已经离开了,这些天也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 柳洪泽也在催促她,这几天柳家生意的资金链出了些问题,急需大笔的帮助,要是两家能完婚,柳洪泽就可以借用杜家的钱,并且毫无限度毫无利息。 但是女儿这里,明明和杜舸璧经历了艰难险阻,却仍然没有有情人终成眷属。 柳洪泽委婉的对柳唤婴道:“你怎么不去找阿璧说一说,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人身大事了。” 柳唤婴将手里的手帕一甩,气道:“爸爸,我们想办法给阿璧些压力,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柳洪泽有些愁:“可怎么给杜家压力呢?” 柳唤婴眼珠一转,突然抓住柳洪泽的手:“爸爸你找些报社媒体,放出话去,就说我们已经要结婚了,说我未婚先孕,到时候流言起来了,我们不出去澄清,杜家为了阿璧的名声也会尽快让他和我完婚的。” 柳洪泽眼珠一转,喜道:“对,你们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全城都知道了,大家都盼着你们在一起,我这就去联系媒体。” 柳洪泽跑出去了,柳唤婴伸手将自己的贴身保姆叫了过来。 “梅姨,我让你盯着的事怎么样了?” 老太太伏在柳唤婴的耳边道:“杜少爷现在不仅找人封着那处房子,今天听说,他要搬进去住呢。” 柳唤婴一蹙眉,不由得站起身来:“什么?” 难不成杜舸璧察觉出她和媚骨是两个人? 不会的,没有这么快。 除非......是有什么人给他暗示了。 柳唤婴狠狠的攥紧了手中的鸳鸯香包:“你找两个人密切关注着孟芳荟的房子,有什么可疑的女人,都给我悄无声息的弄走,迷晕了扔到夜总会门口,千万不要让阿璧知道。” 或许媚骨大人已经回来了,就在某个她不知道的人身体里呢。 老太太轻笑着低声道:“有,有个戴面纱的女人,今天给杜少爷送了封密信。” 第87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⑧ 温曜回到屋子里便把面纱扯了下去, 她虽然没有了媚术和法术,但快穿多年的功底还在,就比如, 让人望尘莫及的化妆术。 做了几世演员, 化妆几乎成了她仅次于媚术的法宝,在娱乐圈里, 越是美的让人难以忘怀的长相, 越是无法在演绎道路上有所突破, 哪怕不是花瓶, 也会被定位成花瓶, 这个时候,化妆就显得尤为重要。 她那部登顶影后的作品,演的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大美人,反而是家破人亡的绝望少女,就是妆容掩盖了她过分美艳的脸,才使得人物没有一点突兀。 她能把自己化得普通,自然也能把自己化得好看。 可惜名贵的化妆品现在还买不起,茉莉仅有的那点儿小玩意也都见了底, 温曜翻了一圈, 微微有些凝眉。 单薄的家底意味着, 她必须找到办法赚钱, 但她附身在茉萧身上,并不是为了创业,而是要把杜舸璧夺回来, 想办法做生意就太浪费时间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可惜面前没有出现任何她期待的变化。 【系统:您的法术已经被封印,完成任务即可恢复。】 温曜微微抬起了头,悻悻的收回了手,冷淡道:“宛城最大的赌场在哪儿?” 只一瞬间,系统就已经为她锁定好了路线。 和晋锋行恋爱的那一世,温曜帮他夺回了晋家的产业,虽然她是靠法术赢过了赌王,但是在那之后,她也对赌术颇有兴趣,跟着赌场的荷官学了不少的把戏。 来钱最快的方法,恐怕就是赌了。 但即便是赌,她也需要本金,这些本金,只能冒险从杜舸璧那里拿。 杜舸璧虽然不记得茉萧的长相了,但是她贸然前去,一定会被盯上,只要稍一调查,不难查出她就是臭名昭著的茉萧。 这个世界给她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先是让她亲手在杜舸璧心中种下厌恶的种子,然后再让她将这颗种子连根拔除,说不是刻意针对,温曜都无法相信。 但无论怎么说,险还是要冒的。 次日上午,杜舸璧听到了不小的敲门声,他赶紧从床铺上起来,小心的系上孟芳荟的窗帘,窗外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正值夏日,连天亮的也早了。 他推开门,微微一怔:“小孩,你找谁?” 门口站着一个只到他腰那么高的小孩,皮肤晒得有点儿黑,眼睛亮亮的,穿的普普通通,倒是十分精神。 小孩乐呵呵一笑,嗓子有些沙哑,像是正在变声期:“叔叔,有个带面纱的姐姐让我来管你要画钱。” 杜舸璧心中一动,赶紧拉着小孩的手,紧张的蹲下身:“她现在在哪儿?” 小孩摇了摇头:“你得把钱给我,我带给她,她说不让我告诉别人。” 杜舸璧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她不见人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既然不能见他,这么做也有情可原。 可是她不愿见,难道他就不能跟去么? 不管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管到底出了什么事,他都要找到她,问个明白。 杜舸璧从兜里拿出几百块钱,塞在小孩手里:“你拿去给她。” 小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捧到自己面前仔细瞧了瞧,恨不得把眼睛贴在上面,然后他乐呵呵的往兜里一塞,拍了拍带灰的衣服:“谢谢叔叔。” 然后一转头,一蹦一跳的走了。 杜舸璧眸色微深,他等小孩走出五十米远了,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这才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小孩看什么都新奇,路过卖糖人的铺子,他站定下来,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老板笑嘻嘻的引诱他:“怎么样小朋友,来一个么?” 小孩犹豫了半晌,兴奋的点了点头,把杜舸璧给的钱掏出来,递给老板一张。 老板“呦呵”一声,赶紧回屋拿零钱给他找,嘴里还叨咕着:“好大的票啊。” 找完了钱,老板塞给他一个小马糖人,小孩乐颠颠的跑了。 杜舸璧跟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小孩用他的钱满足了私欲,他微微一挑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小孩旁若无人的东逛西逛,又接连买了不少东西,手里捧着一大堆好吃的,美滋滋的。 杜舸璧有些没有耐心了,他近乎要相信自己是被人耍了,等走过了闹市区,小孩突然站住了,转回头来,等着他。 “叔叔你果然跟着我,但是你找不到那个姐姐的,我已经把钱给出去了。”小孩得意的一扬下巴,嘴上还沾着糖汁。 杜舸璧如梦方醒,陡然一惊。 他一直忽略了和小孩交易的人,只当小孩是随意买些吃喝,却没有想到,他想找的那个人就在闹市里。 想罢,杜舸璧甚至来不及回应小孩的话,转身就跑。 他的记忆力一向惊人,哪怕没有用心去记忆的东西,也能有个相对准确的印象,可是找遍了方才小孩停留的地方,却找不出一个带着白色面纱的女人。 温曜颠了颠手里的钱,勾唇一笑,杜舸璧果然慷慨大方,现在的资金起码不会让她觉得捉襟见肘。 她先是去商店买了些日用必需品,置办了些新衣服,这个时代还没有遍地开花的护肤美容市场,她去了一家比较繁华的美容院,买了些化妆保养的东西。 哪怕行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她也熟若无睹,干净利落的付了钱,拎着大包小裹往家里走。 走在寥寥无人的小路上,温曜的脚步不由得轻了起来,哪怕没有法术,她也有着本能的机敏。 身后有人跟着她,还不止是一个人。 【系统:经确认,是两个成年男性。】 温曜的眼睛一缩,微微攥紧了拳头。 她现在的安全极其没有保障,快穿开始时她就已经知道了这里面的规则,如果真的死在了世界里,修为尽毁,功亏一篑,苟延残喘。 她目前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放弃这个世界,割舍可以拿到手的大笔怨力,和系统达成交易,前往下一个世界,面对未知的境遇和困难。 要么,赌一把,看能不能度过这个险关。 温曜的脑子飞速的旋转着,她筛查了这个世界和她有交集的所有人,已经很简单了,这些人就是柳唤婴派出来的,顺着杜舸璧摸到了她的身上。 看来被窃取灵魂后的柳唤婴,不仅是不再单纯了,而是跟当初的茉萧如出一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或许是她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蛇蝎心肠的茉萧成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而她被所有人弃如敝履,所以她不再相信亲情,也不再相信爱情。 现在显然,对她最有威胁的,便是让杜舸璧一见倾心的媚骨本人了。 温曜叹了一口气,没来由的,又觉得有种深深的恐惧。 方棹荷,罗素素,钟子茵这三人,都是可以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结局的,逆天改命重回本体之后,他们还能和当初一样么? 如果她们像柳唤婴一样,变成了当初最憎恨的人,这些所有的快穿世界,简直就是谬论。 她没有在解决问题,反而制造出了更多的,有着超前意识的NPC。 温曜无暇多想,她赶紧环视四周,找一个人员密集的地方。 铺开脑海中系统提供的地图,她定位了一个跟自己离的最近的猪肉铺,现在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猪肉铺门前会排成小队,而且短时间内不会散。 她离猪肉铺还有两百米的距离,如果现在就跑的话,估计胜算不大。 还是再等等,一旦后面两个人没有耐心了,再跑不迟。 她冷静的更改了路线,转身朝猪肉铺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当地人最是熟悉这里的地形,他们也知道,再往前走走,就容易出了小巷,大庭广众的,再想下手就来不及了。 于是两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加快了步伐。 温曜瞳孔一缩,心中暗道不好,这两个人也足够精明,看来是来不及了。 想罢她没有丝毫犹豫,拔腿朝猪肉铺的方向跑去,用了她平生最大的力气。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她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媚骨,天生就该被人宠着捧着,她也有不同凡响的能力,可以轻易将触怒她的人碾成齑粉,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和身后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温曜已经听到了沉重快节奏的脚步声在逼近,她一边大声呼救,一边四处观察着,希望这时候能有人刚好路过。 偏偏就是那么巧,在马上就要看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终于被人追上了。 壮汉二话不说掐上了她的脖子,面目有些狰狞道:“还想跑,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他一把扯掉了温曜脸上的面纱,丑陋的右脸将他吓得一哆嗦,唾弃道:“靠,怎么这么丑!” 温曜也认出了他,这就是柳府上一直听从柳洪泽拆迁的那个长工。 “哎,这人是不是那个茉萧啊,就是抢小姐身体的那个!”另一个人也赶到了,将前路堵住,粗声喘着气。 “原来如此,这茉萧无法跻身在小姐体内,竟然又回到了她本来的身子,早知道如此我们何必这么麻烦,干脆到她家弄死她得了。” 手腕勒的越来越紧,鲜血上涌,温曜感到头皮发麻。 呼吸越来越困难,双眼中也充满了血丝,她从来不知道,窒息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系统:您是否选择放弃这个世界?】 放弃这个世界了,她还能再次遇到他么? 空气逐渐被掏空,温曜挣扎的力气也逐渐变小,走么? 【系统:请问您是否选择放弃这个世界?】 不想放弃,哪怕还能有一线生机呢? “哎哎哎,别掐死了,晕了扔夜总会就行!”一人像是如梦方醒,赶紧拍了拍同伙的肩膀,差点忘了柳小姐的嘱托。 动手的那个人动作一滞,他以前也没下过手,掌握不好力道,要真给人掐死了,指不定要被柳家辞退了。 他手一松,便给了温曜一丝喘息的机会,她瞳孔微缩,拼尽全身的力气,举起拳头朝那人的脖颈砸去。 猝不及防的攻击果然奏效,那人被她砸中之后,竟然噗通一下倒在地上,险些没爬起来。 另一个人显然也吓了一跳,没有反应过来。 温曜不顾一切的往巷子口跑,扯着沙哑的嗓子呼救。 好在离得很近了,后面两人到底有所忌惮,阴毒的看了她一眼,总算匆匆离去。 温曜倒在猪肉铺的旁边,剧烈的咳嗽起来,脖颈上的钝痛缓缓袭来,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嗓子,但是好在,这次让她给逃过去了。 果然还是大意了,她轻轻的咬了咬牙。 走在宽阔的大街上,温曜遮住了自己的脸,买的东西都掉在了巷子里,她不敢轻易去捡,剩下的钱的确够她到赌场一搏,只是没有变化妆容,很容易被人认出是茉萧来,毕竟宛城就这么大的地方,茉莉当初又那么出名。 看来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漫无目的的走着,她脑子里却不自觉的回放着当时的神来之笔,如果不是那一拳砸到了那人脖颈最脆弱的地方,她是绝对没有机会逃出来的。 不由自主的,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记忆里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 ——既然你比我强,我岂不是要被你欺负?你们这些飞升了的神仙,总是爱欺负人的。 ——唔,如果我们打起来,你可以攻击我这个地方,但是可轻点,我就这么一个弱点。 ——打神仙也可以? ——当然可以。 温曜猛然回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 这绝对不是她臆想出来的场景,否则她不会在危急关头,想起这么一段话。 可是为什么这段记忆那么模糊,就好像曾经被人抹去过。 她还认识飞升过的神仙么? 不是说飞升之境只有修为达到了才能进去么? 那这个系统到底是一个考核飞升的媒介,还是将她困在这里的死局? 【系统:请不要怀疑我,这毫无意义。】 温曜神色一凛,如果说系统是假的,飞升必经之路是假的,她的能力为何又进化的这么快。 需要弄懂的事情太多了,但是似乎越往前走,就越是步履维艰。 不过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系统说的话,倒也都是真话,那么就如它所说,这个世界完成之后,她就到达飞升的临界点了,究竟如何,等飞升之后,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晃来晃去,温曜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孟芳荟家的那条街。 这也是她呆的最久的,最熟悉的地方。 杜舸璧就在这里住着,柳唤婴也肯定派人盯着这个地方。 只要她踏进去一步,三个人就又回到了一个赌局上。 第88章 打脸灵魂盗窃者(完) 一个月以后, 宛城凭空出现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温曜小姐。 据说在一个月前的某天晚上,这位年轻的小姐化着精致的浓妆来到赌场, 从囊中羞涩到一夜暴富, 不过四五个小时。 四五个小时,没有一次失手, 将手里的筹码翻了又翻, 直至赌场再也负担不起, 反倒成了负债的一方。 温曜小姐雷厉风行, 迅速以合作的方式说通赌场老板, 入股盛辉赌场。 很快,她成为了盛辉赌场的当家人,再次凭借高超的赌术,将其他三家赌场收入旗下。 一时之间,整个宛城哗然,能将胜率控制在百分之百的,从古至今绝无仅有。 而这位小姐奇怪就奇怪在,她经常带着面具, 不怎么见生人, 当然, 有时候也摘下来, 里面的脸也勾人的好看,只是总是化着浓妆,喜怒不形于色。 最初有人觊觎她的钱, 想偷偷解决掉她,谁料温曜小姐料事如神,又养了一群机灵的眼线,不仅让居心叵测之人赔了夫人又折兵,更是借机扩大自己的产业,彻底统一了宛城的赌场区,甚至将手伸向了其他娱乐产业。 直至目前,宛城最大的经济命脉,已经基本上被温曜小姐捏在手里。 一个月啊! 仅仅只有一个月。 闻者皆唏嘘不已,这得是什么样的手腕和心计,才能凭一己之力杀出一番天地来,更何况,她还是个弱女子呢。 宛城的达官显贵皆想结识温曜,媒体记者也绞尽脑汁的想要拿到她的第一手采访。 可温曜面对大众公开发表的第一个言论,便是反对杜家和柳家的联姻。 她说,想想都恶心。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原本杜家一直拖着柳家的婚事,柳唤婴也老大不小了,与杜舸璧又情投意合,历经磨难,大家都希望他们早日喜结连理。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杜家没有任何动作,杜舸璧的行为就更是怪异,反而顶着所有的压力,搬到了孟芳荟的家里,就好像当初和他有过甜蜜过往的人不是柳唤婴一样。 饶是这样,杜家也快承受不了,家族里的长辈都在催促杜舸璧,甚至是祈求,让他尽快和柳唤婴完婚,也好稳定军心。 杜舸璧偏偏不为所动,甚至放言,永远都不会有这门婚事。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个来势汹汹的温曜插手了。 她插哪门子手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谁也不知道,但她毕竟是宛城的红人,传奇事迹家喻户晓,再加上拥金无数,动动手就可能吞灭掉一个世家财阀,所以颇有些分量,谁也不敢对她不屑一顾。 杜家的家长,甚至是杜舸璧,想要见一见温曜,都被严词拒绝,但她倒是放出话来,请她吃饭见面是要花大价钱的,平白吃她可不来。 杜家不缺钱,但是为了见一个人总觉得有些不值得,也就一时没有动作。 但有钱的不止杜家一个,对温曜小姐好奇的富家子弟大有人在,他们宁可花着高价请温曜小姐出来吃饭谈天,就好像能跟温曜吃一顿饭,是值得炫耀好久的事情一样。 渐渐的,这几乎成了宛城世家富有的象征,谁能请温曜小姐吃饭,谁就是真有钱,价钱也被炒的越来越高,到最后,所有跟温曜吃过饭的人都把这场见面吹得天花乱坠,并一直洋洋自得。 杜家坐不住了,有些事最怕大势所趋,即便最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但当身边的人都开始跟风之后,心态也很难不动摇。 杜舸璧也被勾起了兴趣。 原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寻人上,为了找那个出现过一次的白纱女人,他可谓是不遗余力,将小孩带着他走过的路又走了无数遍。 可是那个人却没有出现,杜舸璧每日生活在希望与失望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哪怕能再看看她呢,一眼都好,怎么样都好。 直到温曜横空出世,才稍稍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个名字,竟然让他有种隐隐的熟悉感,就仿佛他在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只不过被遗忘在了心底。 会是她么,可如果是她,为什么她不来找自己呢? 某个晴朗的早晨,一条震惊宛城的新闻被爆了出来,杜舸璧要斥资二百万,拍下温曜小姐的一顿晚宴。 柳唤婴彻底坐不住了,这个温曜公开表示,不喜欢他们两家的婚事,结果杜舸璧还要花那么多的钱去跟她见面。 难不成这个温曜就是媚骨大人? 不对,她接到的消息是,媚骨回到了茉萧的身体里,而且已经被长工们赶出了宛城。 茉萧练了邪功,变得那么丑,名声也丑了,怎么可能是人人夸赞的神秘赌神,而且听说,温曜小姐有种独特的风韵,不算最美,但足够勾人。 几日的担忧让柳唤婴瘦了一圈,她想去找杜舸璧,可杜舸璧不怎么愿意见她,自从确定了她不是在孟芳荟身体里的人之后,杜舸璧对她的态度愈加冷淡。 他们俩唯一可以谈起来的事情,却偏偏是柳唤婴无法承认的。 她找来柳洪泽,父女俩关起门来,商量对策。 “爸爸,我要二百万,我不能让杜舸璧跟那个温曜见面。”柳唤婴立着眉,冷冷道。 柳洪泽最近生意周转不开了,正在发愁,如果杜家再不施以援手,他就要破产了。 可是女儿呢,一门心思在嫁人上,丝毫不管家里的情况,而且分明,杜家一点儿结亲的意思都没有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杜舸璧也没有闲着,他深深的意识到,想要获得完全的自主,就要把权利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先是架空了自己的父亲,又争取到了董事会的支持,现在杜家是杜舸璧做主,大把的产业都靠杜舸璧掌管,用家族力量施压这条路,怕是不行了。 柳洪泽也懒得再无限度宠溺柳唤婴,他冷冷的警告道:“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么?二百万,你以为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柳唤婴腾的站了起来,阴阳怪气道:“哟,怎么当初给茉萧花钱对付我的时候,那么大手大脚的,现在倒是拮据了。” 柳洪泽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给茉莉钱对付你了?”他知道女儿被陷害受了委屈,但是说这话有些过分了,其实茉萧代替柳唤婴,也没有多长时间。 柳唤婴冷哼一声,柳洪泽只知道这一世的事情,并不知道上一世她走投无路受了多少苦,那些苦都是来自亲人爱人的,所以柳唤婴现在看着他们,难免有些心里不平衡。 “我必须得到杜舸璧,你也必须得到杜家的支持,不然我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柳家也破产了,我费尽心力的复仇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她眼中带着血丝,面目狰狞,有些吓人。 柳洪泽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女儿变了,这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柔善良天真的柳唤婴了,柳洪泽觉得有点心寒,却又无可奈何。 柳唤婴招来身边的保姆,阴涔涔一笑,伏在她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保姆有些惊喜的看着她,眼中冒着贪婪的光。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玩暗的,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柳唤婴微微低下头,眼球向上看着,有些阴森恐怖。 温曜疏懒的躺在充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身后有个年轻女人给她按揉着肩膀,她单手晃着红酒杯,一扬脖颈,缓慢又悠扬的倒进喉咙里面。 她的皮肤很白,有些病态的白,在若隐若现的玫瑰花缝隙里,能看到修长的双腿。 “害怕我么?”她淡淡的问。 身后的女人谨慎的低下了头,手里的动作更加小心。 温曜小姐浑身都很美,像个柔弱的病态美人,只是这张脸也太过狰狞了,右脸的那块疤,像是被烈火硬生生烤过了一般。 “不怕......” “呵。”温曜勾唇一笑,将酒杯轻轻的放下,抬起眸来,突然从浴缸当中抽出一枚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过身,水花四溅,匕首已经抵在了女人的脖颈。 而那女人手里,正举着一枚白色的手帕,上面传来淡淡的药香。 女人大惊失色,手帕在惶恐之中,掉落在地。 温曜的刀尖向上递了一寸,锋刃划破女人的皮肤,血珠涔涔的渗了出来。 女人紧张的一咽吐沫,嘴唇微微颤抖。 “现在知道我的红酒杯是干什么的了?我要是那么蠢,早就死了。”她妩媚一笑,眼中却带着凉薄的杀意,她那么瘦弱,纤细的肩膀还在水面上裸-露,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娇柔的女人,却带来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红酒杯在盛着红酒的时候,成了一个简易的小镜子,正好能看见背后发生的事情。 “我...我也是受人指使,这只是迷药,害不死人的!”女人紧张的解释道。 但她也认出这个人是谁了,她在柳家看过茉萧的老照片,这个人就是杳无音信的毒妇,茉萧。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把自己伪装的一点都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女人有些绝望了,自己知道茉萧的身份,大概活不成了。 温曜却随意的将刀扔了,她靠在水里,直视着女人:“我让你看我的脸,就是想让你带话给柳唤婴,媚骨向她讨债来了。”说罢,她冷冷的站起身来,迈出浴室,窈窕的身姿消失的最后一秒,她语气厌恶道:“滚。” 女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温曜的私宅。 和杜舸璧的会面定在下周,这个附加剧情因为没有法力的加持,已经拖沓了太久,这一天也该来了。 她让手下人约了城里最好的纹身师,自己躺在床上,指了指脸上的疤痕,淡淡道:“这里,给我纹一只狐狸。” 纹身师看见她的疤,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犹豫道:“在脸上可有点儿疼。” 温曜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好好纹就可以了,要足够妖,足够媚。”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在重金的诱惑下,纹身师自然尽心尽力,他努力设计了一番,将狐口对准温曜的眼尾,狐身和翘起的大尾巴完美的覆盖了疤痕。 狐狸蜷缩着,微微张着嘴,眼神既魅又冷,攀爬在温曜的脸上,莫名有种妖冶的美感,再加上她皮肤过于白了,近乎透明的皮肤好像不似凡间之人。 温曜对着镜子看了看,赏了纹身师一大笔钱。 脸上的确是有些疼的,但是能达到这个效果,也算值得了。 她轻轻一翘唇,披起金丝披肩,露出精致的锁骨,一步步的走离了房间。 温曜小姐和杜家大少爷的会面,几乎成了城里百姓的谈资,有钱人挥霍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顾,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都不会腻烦。 杜舸璧刚从一个会议上下来,他还穿着商务西装,身材笔挺,样貌英俊,几乎算是所有年轻姑娘的梦中情人。 只是他的神情一向冷冽,也从不为谁多情,只有那个人。 杜舸璧看了看表,心里有些紧张,他抬头对司机道:“出发。” 车子驶向盛辉赌坊,一路上引得人人侧目。 赌坊那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所有来赌坊消费的客人,都有机会见到温曜小姐,所以前来凑热闹的人格外的多。 杜舸璧下了车,被人迎进了富丽堂皇的赌坊大厅,等候着的客人们纷纷侧目,或羡慕或嘲讽的看着杜舸璧,毕竟他们是没有资格跟温曜小姐共进晚餐的。 杜舸璧静静的等着,心脏却难以抑制的跳成一团。 直到灯光一暗,射灯投向二层楼梯。 从中央包间推开门走出一个人,她穿着一身水蓝色旗袍,狐狸毛绕在脖颈,白的透明的手臂露出来,引人遐思,她的头发披散着,用镶水钻的发卡一别,脸上的狐狸纹身那么显眼,那么夺目,她妩媚一笑,眼睛微微弯起,那狐狸口就像会动一般,衔住她上挑的眼尾。 妖,简直就是个妖精。 但是妖的动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目光,这样的女人,人人心驰神往,却谁也驾驭不了。 底下不住有抽冷气的声音,惊叹和赞美的目光投向灯光中央的女人。 她简直是完美,让人恨不得从她的头发丝吻到脚趾尖,只是那大大的纹身......格外独树一帜了。 杜舸璧的目光一紧,他死死盯着这个女人,她虽然极其雍容华贵,也足够妖冶奇特,但是从她的眼角眉梢,杜舸璧还是能看出熟悉的感觉。 茉萧。 怎么会是茉萧? 温曜瞥见了杜舸璧,她从二楼的楼梯施施然走下来,朝杜舸璧而去。 杜舸璧没有动,他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是茉萧,怎么会是茉萧? 温曜勾了勾唇,她轻轻一抬手,冰凉的,柔软的指肚抚摸上杜舸璧的脖颈,她在找那个火焰似的痕迹,找到后,便轻轻的按了按。 “杜大少爷,幸会。” 杜舸璧一把抓住她的手,死死的,瞳孔微缩:“茉萧。” 温曜抬起眼,纤长的睫毛翘起来,像一把小铺扇:“我不是茉萧。” 杜舸璧的嗓音有些沙哑,他低声道:“那你是谁?” 温曜看了看被他攥疼的手腕,也毫不在意,狐狸毛托着她细长优美的脖颈,她身上有一股杜舸璧熟悉的味道,孟芳荟的味道。 “你知道我是谁。” 杜舸璧皱了皱眉:“你是芳荟,还是唤婴,或者是......” 温曜看着他疑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是方棹荷,我是罗素素,我是钟子茵,我也是柳唤婴,但她们都是我的化身,就像你,晋锋行,寒却,邱祖沉,杜舸璧也不过是你的化身,你问我是谁,那你到底是谁?” 杜舸璧抓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松开了,强大的信息量侵袭了他的脑袋,但他却知道温曜的话并不是无中生有,他粗喘着气,冷汗从额间滚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伸手抓住温曜的肩膀,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别的什么。 她挑起他的下巴,目光灼灼,强迫他看着自己脸上黛青色的纹身:“杜舸璧,如果我没有花容月貌,媚骨柔情,你还会爱上我么?” 杜舸璧的目光有些茫然,他沙哑着嗓子,有些生涩的颤了颤嘴唇,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被温曜打断。 她轻笑一声,缓缓道:“但我不做这样的假设,我是媚骨,我没有失败的可能,哪怕你不愿助我完成夙愿,我也有足够的势力强迫你妥协,所以我才不是柳唤婴,永远妄想着依附男人的力量。” 挤在人群中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小个子突然浑身一抖,脸色骤变。 她气的浑身发抖,却像被定格在了当场,一步也挪不动。 杜舸璧叹息一声,有些宠溺的喊道:“阿曜......我知道你不是柳唤婴。” 温曜扫视了一圈来往的宾客,拉着杜舸璧的手,冲他们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里面,但我无意找出你,你一直觉得我在跟你争男人,那是你的格局太小,我在做的,从来都是将我的敌人彻底踩在脚下,只有变得最强,是你的不是你的,最后都是你的。” 柳唤婴有些癫狂的粗喘着气,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这才发现,她是女扮男装,身边还跟着几个看似粗狂不正经的男人。 “这就是柳家大小姐啊。” “跟杜舸璧有婚约呢,结果......” “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看来,柳小姐是无力回天了。” ...... 人群中议论纷纷窃窃私语,那些时不时传来的嘲讽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柳唤婴的皮肤,她面目狰狞的盯着温曜,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妖怪,我就该杀了你!” 温曜嗤笑一声,招了招手,有服务生给她送来一方包裹严谨的手帕。 温曜接过来,随意朝柳唤婴一扔,手帕跌落在地上,松散开来,从里面滚出五根长短不一的手指。 “说起来,我恰好还记得这件事。” 那五根手指,正是在小巷掐她脖子的长工的,被刀刃整整齐齐的切下来,如今已经被泡的发白。 柳唤婴尖叫一声,倒退了好几步:“她是妖怪,大家快抓住她,她是吃人的妖怪啊!” 温曜慢悠悠的走到她身前来,环抱着胸,冷漠道:“你也太蠢了,你以为,柳家的生意越来越不景气是谁造成的,你以为,我对你的报复,从今天才开始么?” “巧了,在茉萧的身体里,我恰巧继承了些她的能力,你想被挤出肉身试试么?” “这次,或许会魂飞魄散哦。” 柳唤婴抖如筛糠,仿佛看见了厉鬼一般,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服,蜷缩成一团。 “不,不要!这是我的身体,谁也不能夺走!” 她有些癫狂了,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所适从,她此刻只想从这里逃走,从恐怖的媚骨身边逃走。 【系统:您还真是睚眦必报,但是请注意,杀了她就会失去属于她的怨力。】 温曜收回目光,冲杜舸璧道:“快,跟我去约会,我倒要看看飞升之后会怎么样。” 茉萧的许愿是让自己可以得到杜舸璧的宠爱,哪怕只是**上的。 杜舸璧自然顺着温曜,两人将情侣该做的,要做的事情全部做了一遍,尽情了放纵了几天,温曜感觉到,茉萧已经去了。 她尽数吸收了这个世界的能量,如饱食的猫,满意的眯了眯眼睛。 杜舸璧拉着她的手,好像感觉到了她要离开,有些依依不舍。 温曜拄着下巴盯着他的脸,幽幽道:“你呀,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只是被让放进来的一缕魂魄,每一个世界都是一缕魂魄而已,所以你不记得我,不记得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情。” 杜舸璧微微合上眼,凑过去轻吻她的唇,嗓音沙哑道:“有时候觉得你温柔多情,有时候又觉得你最是无情。” “万千世界里,我也只对你动过情而已。”她含糊的和他接吻,一边吻着,一边招呼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不再待一会儿了么?】 “不了,我要得到的,又不仅仅是一缕魂魄而已。” 再一睁开眼,她已经离开宛城,离开杜舸璧到了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当中。 身体里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仿佛挥挥手,她就可以撼动整个天地。 【系统:下一个快穿世界......】 “没有下一个世界了。”温曜冷静的打断了系统的话。 【系统:您已经到达了飞升的临界点,只要再稍稍努力,便可以飞升成神了。】 温曜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我已经有足以飞升的能力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沉默半晌,像是突然死机了一般。 在这片虚空当中,不知道经过了多么漫长的等待,终于,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破界以后,我就无法再护您周全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极细的光束,从无垠天空而下,直坠到地面,虚空仿佛也到了尽头,光束缓慢变大,像是将空间硬生生的撕裂开来,狂猛的风裹夹着雾气,快速的抽进裂缝中。 温曜也不断的被这股吸力拉扯着,逐渐走向光束。 这个场景她并不陌生,从二维世界回到三维世界的时候,她也经历过相同的事情,那么现在...... 面前是高耸的绿意,她变得无尽渺小,天地变得无尽浩大,背后的虚空正在不断消失,而面前的场景越发清晰。 等到虚空完全消失,她的身体也变大到正常的高度。 她站在一片草地上,四周都是巍峨的高山,瀑布倾泻而下,泼洒在地面,空气变得有些稀薄,但这对温曜来说并不算障碍,她已经足够强大,既有得天独厚的妖力,又有了媲美神的怨力,她动动手指,便能引发一阵地裂山崩。 这最后一个世界,就是她自己的世界。 她并不是三维世界里一个闯入人界玩乐的影后,她是四维世界中,被驱逐的,被追杀的孽障,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媚骨。 在回到思维世界的那一刻,她被封印的记忆也尽数恢复。 所谓的快穿系统,并不是渡人飞升的媒介,她早已经飞升,在四维世界生活了上百年,也认识了脖颈有火焰标志的灵虚。 这个系统,既是灵虚为她搭建的囚笼,也是最后一道护她的保护伞。 如果没有修炼成足以匹敌对手的能力,系统会强制她无限轮回,永生永世,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但起码这样,她不会死去。 但有朝一日她修为至臻,就可以撕裂系统,选择重新回到本来的世界,更改已经无法挽回的结局。 温曜轻轻的动了动手指,那原本在她脚踝上栩栩如生的灵狐,脱离出来,乖巧的匍匐在她身边,轻嗅着她的气味。 她蹲下身,黑裙拖在地上,灵狐灵巧的蹦到她的膝盖上。 温曜摸摸它柔顺浓密的皮毛,淡淡道:“委屈你了,被封印着好些年。” 灵狐吱吱的叫着,依恋的蹭蹭她的胸口。 温曜起身抱起它,迈开腿,慢慢的朝山谷下走去。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这次回来,她不会再被狼狈的驱逐出境,不再需要灵虚搭上全身的修为救她一命。 她就是妖啊,她不想成神,谁再找不痛快,那就灭掉好了。 站在陡峰的边缘,山风吹起她长长的黑裙,额前的青丝胡乱的飘摇着,就在她面前的不远处,一座崭新的,繁华的城市出现在眼前,悬浮列车飞快的穿梭,空中庭院里面,有刚刚飞升的小仙们嬉戏打闹,在城市中央竖着一座巨高无比的黑色铁塔,塔上坐落着一尊笨重的大钟。 咚,咚,咚。 大钟发出洪亮的,沉闷的声响,电子巨屏上显示——恭喜第20391383位道友飞升成功。 第89章 重生为王① 乌盟市控制中心登入了温曜的资料, 负责的公务员皱了皱眉,在详细的核查了温曜的所有信息后,他张皇失措的喊了起来:“来了来了!灾难来了!” 控制中心拉响了一级警报, 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动了起来, 全城进入高度戒备,严阵以待。 传说, 第一个飞升成功的妖, 将会给四维世界来带难以磨灭的灾难。 数万年来, 每一个来到乌盟市的道友都会被灌输这样的思想, 妖出现的那一天, 就是战争打响的那一天。 乌盟市的边缘拉起了一道透明的防护网,为了防止引起骚动,这个危机事件并没有通知在这里生活的普通百姓。 乌盟军团的团长擎涯系好了腰带,对着镜子理了理帽檐,对手下人道:“去把灵虚市长请来。” 作为第一代飞升的人类,灵虚建设了这座城市,也自然而然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市长,所有人对他敬爱有加, 所以擎涯也不得不找他商讨一二, 虽然擎涯知道, 他和灵虚是探讨不出什么的。 灵虚仍旧保持着飞升时英俊的外貌, 他的鼻梁很高,目光深邃,下颚棱角分明, 脖颈上不知为何,有着一个火焰似的痕迹。 据说是飞升时,天雷留在他身体上的。 “我不同意这么做。” 他一进来,就无情的否决了擎涯的建议。 擎涯顿了顿,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不满灵虚多时了,灵虚这个人,野心太小,故步自封,不求精进,连带着整个四维世界的人都变得贪图安逸,再没有了修炼时舍我其谁的狂傲之气。 在三维世界,他们可都是人中龙凤,千百万人中才能有一两个飞升成功的道友,可在这里呢,他们再次泯然众人了,擎涯不满足于这个没有争夺和晋升的世界,他们明明是被低微世界更优越的存在,为什么不能让那些凡人们知道,供他们朝拜呢? 但灵虚不愿意,所以两人早已离心离德,这次的事情,擎涯也不打算听从灵虚的话。 “你不同意,就是让那个卑贱的妖毁了乌盟!”擎涯咬牙切齿道,随着他的怒火,他周身闪烁起深蓝色的光晕,那是他修炼飞升的法力。 灵虚淡淡道:“没有人会毁了乌盟,妖能飞升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乌盟总要接受其他族类。” 擎涯勾起唇,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所谓的族类,是黑人,白人,黄种人,这些我们都有了,也都相处的很好,但妖可不是族类,你别忘了预言!” 灵虚瞥了他一眼:“来自传说中五维世界的预言么?” 擎涯点了点头:“就像平凡的人类不知道四维世界一样,也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五维世界,那个预言一定是真的,妖会毁了我们!” 灵虚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望着擎涯:“但你别忘了,首先发起战争的反而是你。” 擎涯咧开嘴笑了,他当然知道灵虚拿他没有办法,因为军权是掌握在他的手里的,只要他不说将灵虚赶下台,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他。 “不会有战争的灵虚,你太小看我了。” 温曜慢慢走下山坡,灵狐蜷缩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拍打着她白皙的手臂,但随着温曜一点点靠近乌盟市,灵狐不自觉的僵硬了起来,浑身的毛立起,戒备的黑眼珠注视着前方。 不单单是温曜记得上一世发生的事,它当然也记得。 那时温曜也不过是刚刚飞升的妖,对四维世界万分新奇,她毫无芥蒂的走向发达且神秘的乌盟,从此噩梦拉开了序幕。 还是那条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直通向乌盟市的大门,护城河里水波翻滚,轻轻的搅弄着灵雾。 长裙垂到她的脚踝,裸露的皮肤被冰凉的雾气滑过,带了些湿气。 温曜望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硕大的黑塔,幽幽道:“还真是,好久不见。” 所有刚刚飞升的道友都会经过乌盟市的扫描,确认身份之后,会被颁发户口,从此便成了乌盟市的居民,可以在这里生活。 温曜也不例外。 只是上一世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任凭摆布,而这一世,她已经涅槃重生。 机械音响了起来:“您好,来自地球的温曜,请输入您的飞升方式。”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飞升方式种类繁杂,剑修在飞升之时可能会遇到密集且恐怖的剑雨攻击,佛修则需要忍受九九八十一天的禁食,只有异能修者才会遇到传统小说里所写的九天神雷,而温曜,她的历练则是蛊惑天下。 在那次飞升之前,她已是三维世界人人争相追捧的明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粉丝心中不可撼动的金科玉律,她太美,太迷人,哪怕她说的是错的,也没人舍得质疑她。 她完全具备了蛊惑天下的能力,没有人能逃得过媚骨的温柔乡。 所以她成了三维世界第一个飞升的妖。 “蛊惑天下。”她淡淡道,和上一世说的一般无二,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机械音复查了半晌,继续道:“审核成功,请将真实容貌对准镜头,大拇指紧贴指纹录入器。” 温曜抬眼,轻笑着看着冰冷的镜头,然后伸出手指,漫不经心的在录入器上登入自己的指纹。 “身份证打印中,请稍等......” 伴随着一阵咯吱吱的响声,从悬浮的机器里吐出一个小小的芯片,芯片飘到温曜的脖颈,蓝光一闪,缓缓的隐了进去。 “成功载入身份信息,欢迎您成为乌盟市的一员。” 温曜淡淡的扫了一眼失去光芒的机器,顺着平坦的彩虹小道,走进了她无比熟悉的城市。 首先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繁华的街道和往来匆匆的行人,而是穿戴整齐的擎涯。 温曜的笑意更深了些,怀中的灵狐却朝擎涯龇起了牙,恨不得随时扑上去跟他拼命。 “这位小姐,没想到年纪轻轻就飞升成功,恭喜恭喜。”擎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朝温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摸了摸灵狐的皮毛,幽幽道:“这位先生看起来...有点陌生呢。” 擎涯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我毕竟早你上万年飞升,当初我在三维世界的时候,还没有网络呢。” 温曜轻轻点了点头,佯装迷茫道:“那我现在去哪儿?” 擎涯朝身边的助手示意了一下,助手从身后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管透明的针剂。 “既然是乌盟的人了,刚来到这里,自然是要打疫苗,四维世界不比其他,空气细薄,里面还存着毒性,是会腐蚀人的修为的,修为不足了,轻则被打回原来的世界,重则魂飞魄散,成为世界的养料。” 擎涯解释的很耐心,言语也相当真挚。 每一个有能力飞升的人,都不是无脑的傻子,没那么轻易哄骗的,所以他说的都是真话。 只不过他可没有告诉温曜,除了真正的疫苗,他还在针剂里加了别的东西。 “是么。”温曜接过针管看了看,那透明的液体和凡界的水一样,无色无味。 灵狐用小脑袋拼命供她的手臂,想要阻止她注射针剂。 温曜轻笑一声,抬起眼,漂亮的桃花眼微挑,泪痣灼灼美艳:“那真是...太谢谢了。” 说罢,她将针头对准自己的手臂,把液体推了进去。 擎涯眼睁睁的看着透明的液体进入了温曜的体内,他眯了眯眼,别有深意的低笑几声,是那种嗓子眼儿中挤出来的,胸有成竹的笑。 可惜温曜却不是当初的温曜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身体里强大的怨力已经包裹着液体,不断将它推出皮肤。 那些致幻的药物没有丝毫发挥的余地,尽数被怨力阻挡,派出体外。 “有点热呢。”温曜漫不经心道。 “是啊。”擎涯站的离她远了些,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玻璃牢笼飘了过来,在擎涯的掌控下,重有千金的牢笼仿佛羽毛一般轻飘,落在温曜面前。 “这是要干什么?”温曜一抬眼,佯装不知道。 牢笼有些凉,敲起来会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不大不小,只能容纳得下一个人。 擎涯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冷冰冰道:“当然是...给你降降温了。” 在他的预判里,温曜此刻已经该要昏迷,而他正好将她放入牢笼中,永远的封锁起来。 这牢笼只能从外面打开,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无法从内部击毁,唯一的办法便是身死魂散,只有里面没有了气韵,牢笼才会再次开启。 这一切,都是千万年来乌盟人为了温曜打造的。 那个注定毁灭一切的妖,刚一出现就会被关在牢笼之中,折其锋芒,斩断利器,让她成为一个仅供观赏,绝无攻击性的宠物,被摆放在乌盟博物馆里面,供世世代代的后人观赏谈笑。 但是她怎么......还不晕呢? 擎涯的表情有些僵硬了。 温曜慢慢的伸出一只手,纤长白皙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数道金光在她指尖闪烁,滑过圆润娇嫩的指肚,直奔玻璃牢笼而去。 “那就不必了,我正巧又不流汗了呢。” 摊开的手掌猛然握成拳,那金光在玻璃牢笼四周爆开,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扬起阵阵尘埃,大地狠狠的颤了几颤,乌盟兵团的人站立不稳,纷纷扑到在地上,慌张的运起气来。 爆裂过后,擎涯惊魂未定,他看了看还在原地纹丝未动的玻璃牢笼,刚要松一口气。 就见那牢笼发出细小的吱吱声,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细纹在牢笼上快速蔓延,然后在受力终于无法达到均匀的时刻,玻璃牢笼应声而碎,分崩离析。 那个汇集了几代乌盟人的心血,专为媚骨打造的终生囚牢,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捏碎了。 第90章 重生为王② 无数权杖法器举了起来, 对准了温曜的身子,只要她稍有不善的举动,这些人一拥而上也要把她灭掉。 擎涯也缩紧了瞳孔, 不由得把手背到身后, 握住自己别在腰间的法杖。 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但脚下的地砖已经被气运震的开裂。 媚骨的实力让他大为震惊, 当初觉得万无一失的布置, 现在看来, 简直是一个笑话。 那玻璃牢笼是金工修士呕心沥血之作, 他们曾经尝试把穷凶极恶修为高深的罪犯关在里面, 也没有一丝破绽,但是媚骨竟然把它捏碎了。 温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虎口处无数细小的裂纹渗出血丝,方才那一个下马威,其实也让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但是不亏,毕竟上一世她就是在那处牢笼里面,受尽折磨。 将手攥紧,温曜云淡风轻道:“真是不好意思, 我刚飞升, 控制不好, 弄坏了你的东西。” 她盯着擎涯, 擎涯皱了皱眉头,若说媚骨不是故意的,他必然不信, 但是媚骨也更不可能知道乌盟为了她做的准备。 她就该跟所有刚刚飞升的新人一样,想要在乌盟有立足之地,所以才露了一手。 大概就是这样的。 想罢,他慢慢的松开了握紧法器的手,在不知道媚骨的真实实力之前,他还是不宜打草惊蛇。 “温小姐真是比近几天飞升的人都厉害。”他阴涔涔的笑了笑,朝周围的人使了使眼色。 温曜微微垂了垂眼,迈着步子走到破碎了一地的玻璃面前,伸手捻起一片玻璃碎片,扣在掌心,幽幽道:“因为我是妖啊。” 碎片在她掌心碾碎成沙,随着清风披洒在石板地上。 灵狐低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温曜把掌心张开,放在灵狐面前。 灵狐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她被玻璃刺破的伤口,那些细小的纹路一瞬消失,连带着些微的疼痛。 温曜摸摸它的皮毛,淡淡道:“怎么,不让我见见你们的领袖?” 擎涯嗓子眼儿中发出低笑:“那是当然,但我们这里不叫领袖,只是名义上的市长罢了。” “那走。” 她先一步踏着通往城内的石砖,往中心繁华区走去。 擎涯定了定神,跟在她的后面,让身后那些人把武器收起来。 他心里琢磨着,媚骨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想要在乌盟占有一席之地,势必要选乌盟的负责人下手。 这样也好,让灵虚和媚骨打的两败俱伤,他一下子就铲除了两个敌人。 想罢,擎涯从方才的惊慌中走了出来,轻笑道:“温小姐,还没给你介绍,我们乌盟的市长叫灵虚,当初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温曜轻轻挑了挑眉,眼中蕴含着意味不明的情愫,冷道:“哦,那你说说。” 擎涯见她语气不好,只当她是不服不忿,牟足了劲儿要跟灵虚一争高下,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 “灵虚市长在三维世界可是帝师,年纪轻轻便博古通今,三十岁开始修炼灵根,只三年便达到飞升之境,来到这里,成为乌盟的创始者,把众多道友整合起来,一起建立了这个城市。” 温曜轻轻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是么,他是修炼什么的?” 擎涯顿了顿:“没人知道他是修炼什么的,他一向神神秘秘。” 温曜懒洋洋的勾了勾唇,转回头深深的看了擎涯一眼,一字一顿道:“神秘,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灵虚不是太过神秘,也不能于万千陷阱中将她救出来,更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她渡入系统,有了重生的机会。 灵虚在市中心的市长办公室,他原本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什么都做不下去。 天网系统事实播放着乌盟大门口发生的事情,他亲眼看到擎涯要对媚骨下手,也亲眼看到媚骨将玻璃牢笼轻而易举的捏碎了。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按理说,道友们达到飞升的条件就会很快来到四维世界,除非强行留在三维世界,等待下一次有人飞升,借势而行。 但那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所以没有人选择等待,也因为这样,每个飞升上来的人的能力其实是相差无几的。 但是媚骨不同,显而易见,她比所有人都要强,这说明她已经错过了一次正常应该飞升的机会,但是为什么? 灵虚凝着眉,看着屏幕里温曜的脸。 不得不说,她真的美的惊人,完美无瑕的身材包裹在黑色长裙里,乳白色的皮肤要胜过乌盟山上的积雪,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妩媚多姿,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魅力。 灵虚也无法否认,一见到她,就莫名的欣赏她,尤其是她身上那种古怪的气质,仿佛洞悉一切的沉稳。 他也看出擎涯的意思了,擎涯想让他和媚骨两败俱伤,就能顺利的接受乌盟,一箭双雕。 但是灵虚并不想和媚骨起冲突,人和妖本身就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修炼到四维世界的,不该有谁先来就属于谁的道理。 但是他又不能和擎涯撕破脸,擎涯的本意不过是保护乌盟而已,但是他的方法,则是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他眼睁睁的看着屏幕里的媚骨走进大楼,灵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郑重的理了理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温曜一抬眼,就看到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有着比每个世界宿主都英俊的脸,白皙的好像透明般的皮肤,漆黑的眼睛平静又深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体很结实,并不像是那种死读书的书生,宽阔的肩膀上带着乌盟特有的图标。 温曜慢慢的走上前去,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灵虚的眼睛微微垂了垂,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道:“温小姐,等候多时了。” 温曜仔细打量着这张脸,这张曾经被她遗忘,但永远刻在她心里的脸,她喃喃道:“是啊。” 擎涯心中紧张,他这一路没少恭维灵虚,甚至若有若无的挑起温曜的好胜欲。 妖就是妖,骨子里的狠毒是不会变的,一旦她和灵虚交上手,自己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除掉媚骨。 然后他就看到媚骨妩媚的凑了上去,勾起灵虚的下巴,轻柔的亲了一口。 !!! “灵虚!小心媚术!”擎涯目瞪口呆,心说媚骨果然狠毒,没想跟灵虚一较高下,反倒是要用媚术迷惑灵虚,让灵虚成为她的傀儡! 灵虚皱了皱眉,看向面前的人。 她的唇温热水润,柔软的像软糖,带着女人清淡的芳香,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他迟疑了半晌,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忘记了反抗。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可身体却没有躲,这是媚术么? 不会,媚术诱惑不了他。 擎涯的法器已经击到,正对着温曜的脊骨,要是这一下被打上了,几乎就能魂飞魄散,从维度世界消失。 很少有人能躲开他这一下,在四维世界他也没有忘记修行,他一直坚信着,四维世界的边缘还有更大的天地,他要做第一个去到那里的人,他就该成为世界的王。 “还是这么不主动。”温曜伸出圆润的指肚,擦了擦灵虚的唇角,她揉揉的一笑,披肩的长发却飞舞了起来。 那些柔顺的青丝就像一个保护伞,把温曜的后背包裹了起来。 法器击到,温曜纹丝不动,擎涯却不住的倒退了几步。 长发遮挡攻击之后,再次披散下来,温柔的搭在腰侧。 “你是谁?”灵虚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温曜,他明明没见过她,早在三维世界的时候就没见过,但是温曜却一副他们很熟的样子,甚至一上来就做了有些亲密的举动。 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异性亲近过了,但是方才的感觉,却并不难受,反而觉得有些美好。 温曜无奈的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对了,反正你总会把我忘掉,也不差这一次了。” 擎涯咬了咬牙,掌心运气力来,想再次冲上来给媚骨致命一击。 灵虚挥了下手,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够了,你打不过她。” 温曜噗嗤一笑,这才转回身看着擎涯,幽幽道:“看,大家都看出来了,你打不过我。” 她的脸色发冷,眼中带着肃杀的狠意,和方才与灵虚说话时的状态截然不同,好像擎涯再敢轻举妄动,她就会掐死他一样。 擎涯竟然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 要是所有的妖修炼飞升后都是这个水平,那谣言就没有什么不对的,妖的确会使人类灭绝,他们会占领乌盟,把每个飞升的人类斩杀。 想罢,他又紧了紧法器,对灵虚的态度更是无法理解,这个时候,他们就应该齐心协力的将媚骨除掉,谁想灵虚不但不生气,反而站在原地任媚骨亲了一口。 “灵虚!”擎涯喊他的名字,言语里未说明的,是想让灵虚清醒一点,和他联手灭掉媚骨。 温曜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灵狐放在地上,灵狐一落地,便龇牙咧嘴的朝擎涯做出攻击的姿势。 温曜轻轻勾了勾手,擎涯顿时觉得自己的法器像是长了腿一样,拼命想从他手里挣扎出去。 他赶紧气沉丹田,手上运力,死死的拽住法器。 谁想对方的力道突然松了,擎涯站立不稳,猛地向后摔去,样子狼狈至极。 温曜冷冷道:“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擎涯牙齿磨得咯吱吱响,他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脸上带着阴沉似水的愤恨。 突然,从楼外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声:“灵虚哥哥!灵虚哥哥你在干嘛!” 灵虚听闻立刻深深的皱起了眉。 第91章 重生为王③ 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少女模样的人, 虽说是少女,但其实也有成百上千岁了,但她是医药世家, 炼药飞升, 给自己用了不少返老还童的神药,所以看着跟学生似的。 “翁宁。”灵虚淡淡的叫了她一声。 翁宁抬眼看了看温曜, 事实上, 她也没有办法忽略温曜, 因为媚骨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比她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还要好看。 哪怕是修炼飞升了, 女人的嫉妒心依旧没有消退,在乌盟的日子多少有些无聊,清心寡欲的性子也被磨尽了,她想把以前在三维世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事情通通体会一遍。 比如爱情,灵虚就很好。 所以看见比她更美的温曜飞升了,她莫名有些敌意。 “你是谁啊?”翁宁环抱着胸,趾高气扬的冷哼道。 在乌盟她是前辈,而温曜只是个刚刚飞升的小仙, 她没怎么把温曜放在眼睛。 翁宁不认识温曜, 但温曜可认识她。 在牢笼中的岁月, 翁宁可没少折磨她, 甚至研究出好几种药水,要毁了她的脸,如果不是灵虚暗中保护, 或许撑不到重生,她就被翁宁给毒死了。 想罢,温曜歪过头来,冲翁宁妩媚一笑:“我啊,是未来的市长夫人。” “你!”翁宁暗自咬了咬牙,难以置信的看了灵虚一眼。 灵虚只是深深的望着温曜,竟然没有反驳。 翁宁冷笑一声:“还真是自命不凡了,你作为刚刚飞升的小仙,还是踏实一些,好好在学校学习乌盟的法律法规,别想着靠嫁人提升地位。” 温曜平静的看着她,手里的灵狐戒备的望着翁宁,耳朵都立了起来。 “你说错了,从今往后,我不需要靠任何人,因为你们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温曜!” 灵虚骤然抓住她的手,眼神中带着些许斥责,他的确一向宽容,但是这个温曜也有些过于无法无天了。 他可以忍受她偷袭自己,可以无视传闻中妖灭世人的传闻,也可以不当面拨她的面子,但是她继续这么张狂下去,在别人眼中,怕是要把传言坐实了。 翁宁愣了愣,虽然灵虚打断了温曜的话,但言语之中竟然是把她当做了自己人那般,袒护着。 灵虚顺势把温曜拉住:“有些话我要对你说,其余人先下去。” 翁宁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灵虚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抱歉,翁小姐,下次再来我办公室,麻烦和助理预约时间。” “什么?”翁宁愣了愣,擎涯却一把抓住了她。 “翁小姐跟我来。” 他小声在翁宁耳边低语着,眼神有些阴毒的看了温曜一眼。 温曜满不在乎的跟着灵虚走到办公桌前,懒洋洋的靠在他的桌子上,一条腿微曲,一条腿伸直,两只手虚虚的撑着,优美的身条展示的淋漓尽致。 灵虚轻声问道:“我们见过么?” 温曜走上前去,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颈后的火焰痕迹,幽幽道:“你说呢?” 灵虚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触感一直传到周身百骸。 “你对我用了媚术么?”他睁着一双平淡如水的眼睛,有些怔怔的望着温曜。 “我永远不会对你用媚术,我的媚术对你也毫无用处,我知道你有多强大。”温曜缩回手,仔仔细细的打量他。 对了,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不管是晋锋行,寒却,邱祖沉还是杜舸璧,都只有他的一缕灵魂,但是即便是这一缕灵魂,也足够他们成为三维世界的天之骄子。 “我对你的感觉很奇怪,我承认甚至有点喜欢你。”他说着喜欢的时候,依旧是那副坦然认真的样子。 多少年了,从未动过凡心,也从未对谁有过感情,但偏偏第一眼见到媚骨,就对她深深着迷,就好像经历了几生几世的岁月,再也割舍不下。 温曜伸出指尖,点了点他的下巴:“我从未来来,那时候...你也的确喜欢我。” 灵虚有些迷茫:“是你的飞升跨越了时间么?” 温曜有些惨淡的一笑:“不,是你用你的命,换了我的重生,不过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的。”她轻轻的摸了摸灵虚的脸,眼尾微微上挑,眼中难得的出现了些水光。 灵虚怔怔的望着她,虽然这一切都显得太不切实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如果她从未来来,说明她知道乌盟将要发生的一切。 “我为什么会死,你发生了什么事?”他定了定心神,冷静的问道。 温曜勾了勾唇,将灵狐放在了桌面上,无所谓道:“我是妖啊,所有人都要除掉我,所以我一飞升上来就是死局。” 灵虚心里一沉,果然她都知道,那么在城门口捏碎玻璃牢笼的那一幕,她就是故意的,那么对擎涯和翁宁的恨意,也都是真的。 “那这次回来,你想做什么?” 温曜随意的绕过灵虚,打量了几眼市长办公市,然后转回头,冲着灵虚的背影道:“擎涯有一点说的没有错,你真是太善良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断了我们俩的后路,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媚骨,也是王,我不允许任何人再威胁到我在意的东西。” 说罢,她轻轻动了动手指,从指尖流出几道淡紫色的光束,那光束刺透墙壁,飘散在空气中。 “你要做什么?”以灵虚的修为,当然看得到光束的方向。 “我在三维世界可是影后,我倒是觉得,乌盟缺了些娱乐产业。”温曜说罢,冲灵虚眨了眨眼。 第92章 重生为王④ “哎听说没有, 一会儿鹿丹广场有舞蹈表演!” “录像带直播么?” “不是啊!是真人表演的!” “卧槽那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群假皮的老太太。” “不不不,是温曜, 刚飞升上来的!” “没听说过啊, 是你以前三维世界的么?” “不是不是,我今天第一次看见她, 你猜怎么着, 也太漂亮了!” “兴许修的驻颜术呢?” “啧, 驻颜或换颜都得有个模子, 我活这上千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模子!” 乌盟的广播系统直达城市的各个角落, 温曜没等灵虚同意,就擅自征集了话筒,不仅语音宣传到位,还在乌盟的共享网络里面发布了通知。 灵虚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担心擎涯曝光你的真实身份?” 温曜靠在灵虚的椅子上,轻轻的抿了一口茶,这茶是用乌盟城外的天山积雪泡的,由茶道世家精心调配,天然带着一股冷冽清新的味道。 “灵虚,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 我没什么可怕的。”她说罢, 把茶杯递给灵虚, 灵虚顺从的在饮水机给她重新接了一杯。 “四维世界其实挺没有意思的,你们除了从三维世界带来的些许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温曜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灵虚点点头:“大家都是飞升上来的, 在原来的世界少说也是个门派老祖,谁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基础建设只能靠机器和法术了。” “不说了,我要去蛊惑众仙了。”温曜轻轻的一撩头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披散的黑发轻轻柔柔,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一边向外走着,身上的黑裙被一股缭绕的雾气包裹,等雾气散去,她已经身穿玲珑绸缎,眉眼之间描摹着淡红色的浓妆,仿佛古装仙子,清冷缥缈。 赶到广场上的各个道友正翘首以盼着,得有上百年了,乌盟从来没有过什么盛事,大家清汤寡水清心寡欲的活着,也没觉得和三维世界相比有什么好,也不知道当初一门心思修炼是为了什么。 甚至有好几个道友因此得了抑郁症,需要靠医药世家的药物维持着身体健康。 所以所谓的歌舞表演才格外的新鲜,况且听人说,长得可漂亮呢,跟一般道友可不一样。 不一会儿,整个广场上已经挤挤攘攘的全是人。 温曜裹着锦绣华服从天而降,披散的轻纱若有若无的笼罩在乌盟百姓的头顶上,一股山茶清香袅袅飘来。 她眉间一点红,坠着翡翠蝴蝶的发饰,长发在轻微的山风的飘摇,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露出温柔可人的笑意。 场下公元前飞升的道友们沸腾了,这就是他们那个年代最美的华服,比画像上的西施杨贵妃还要好看。 “我们那里来的,这是我老乡啊!” “胡说八道!这穿着明明是我家乡的,你别以为年头久我就忘了!” “朕的宫中都没有过这样的美人啊!” “听说叫温曜,今天刚刚飞升上来。” 有机械音空灵的报幕:“接下来请您欣赏《霓裳羽衣舞》” 跳舞对于温曜来说实在是信手拈来,倒不是因为她以前演过杨贵妃之类的角色,而是在强大的媚术的蛊惑下,即便她在台上轻轻动动手指,对台下的观众来说也是天人之姿。 她耗费巨大的修为放出的那几道媚术可不是白费的。 观众们不禁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一些年轻的道友甚至难以抑制的怦怦心跳起来。 一曲完毕,观众们还沉浸在空灵的气氛当中,但广场上的装饰却渐渐变了,古色古香的场景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现代灯光闪烁的舞台。 温曜身上繁冗的华袍也消失不见,紧身的黑色舞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裸-露着的奶白色的脖颈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耀眼,好像黛青色的血脉都连通着观众的心脏,让他们随着她跳动。 “接下来请您欣赏爵士混合舞。” 站在台前的小观众激动的拍了拍身边的大叔:“爵士!这是我家乡的!” 大叔尴尬的捂住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也太太太暴露了!” “大叔,你们那套早就过时了,大夏天的哪有女的还穿的厚厚一层。” “女子三从四德......” 大叔还没说完,就被几个飞升不过百年的人挤到了后面。 自从飞升之后,他们可太没有意思了,某宝没有了,艾派德没有了,连寺庙都没有了,人人都是祖师行家,谁也不再跟三维世界的普通百姓一样,求着他们施法除妖,堪舆风水。 现在想给人算个命还得求着人家,搞不好还容易闹出国际争端。 他们这里看罗盘,几个黄头发的非要搞什么塔罗牌,两方闹得不可开交。 “这比我在三维世界的明星老板还好看!” “你说这么漂亮的人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想不开修炼呢?” “劝人修炼,千刀万剐啊!” 舞蹈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温曜的名字和照片已经映在了广场大屏上。 她清亮温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多谢各位,今日我刚飞升,有很多不懂的还请各位多多指教,明晚七点,我会在公共交流平台上直播,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说罢,她眯起眼睛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反射着灯光,夺魂摄魄。 底下有修为深厚的道友嘹亮的喊道:“敢问施主,什么是直播啊!” 温曜听到了,轻轻的挑了挑眉:“就是跟大家聊聊天,听你们讲讲乌盟的规矩。” 有人举手规规矩矩道:“小姐姐,乌盟没什么规矩,我们想听你讲三维世界的事,我们都快忘了!” “我想听故事!” “可以弹奏一首高山流水么?” “秦兄,鄙人想听《广陵散》。” “温温!想听《小幸运》,不喜欢古风歌!” “Miss wen, I really love you!I want a 《yesterday once more》!” 擎涯带领着军团气急败坏的赶过来,怎奈一直被挤在后面,连台面都碰不着,他眼睁睁的看着温曜跳完了两个舞,更眼睁睁的看着她蛊惑了乌盟的百姓。 妖果然是妖,天生有魅惑人心的本事! 翁宁恨的目眦尽裂,她忿忿道:“看来预言是真的,乌盟迟早要毁到温曜的手里!” 别人被毁了她无所谓,她唯一不能接受的是,灵虚对温曜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刚刚擎涯还告诉她,温曜刚来就亲了灵虚,恐怕如今灵虚已经被媚骨的妖术给控制了。 翁宁想冲上抬去揭穿温曜的真面目,可惜其他道友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翁宁你怎么回事,晚来的挤什么挤!” “就是,有多少用法术想飞过去的都被人给打下来了。”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们就不好意思动手啊!” “快快快,温小姐留直播房间号呢!” 翁宁气的好悬晕过去,她一张白嫩嫩的脸上尽是扭曲的狰狞,声音不由变得又尖又细:“她是个妖,你们都被她给魅惑了!” “别吵别吵!” “尼玛最后两个数字没听清!” “翁宁你找打呢是!” 周围一圈被翁宁影响的怒了,纷纷亮出法器,吹胡子瞪眼的就要动手。 翁宁到底没办法跟这么多人较量,只能咬牙退了出来,冷冷的扫了一眼擎涯。 “你真是个废物,还当什么军团长,弄出个破玻璃罩子还没有卵用!” 擎涯也憋着气,那个玻璃牢笼可是数代前辈的结晶,竟然被翁宁损的一无是处。 他冷冷道:“彼此彼此,你在灵虚身边那么久,不也是抵不过一个刚来的媚骨,传说中的医药世家?返老还童丹?可笑!” “你!”翁宁咬了咬牙,脸色阴沉不定。 “好了,我们不要吵了,只要把温曜的身份公之于众,我不相信她还能蛊惑众人,毕竟那个传言大家可都知道。” 翁宁听他那么说,也稍稍镇定了些,的确,现在还没到一筹莫展的时候,媚骨也就现在能张狂一点,等到身份揭露之后,估计全城的人都巴不得杀了她! 第93章 重生为王⑤ 灵虚捏着冲温曜头发上扯下来的一小节发丝, 在指尖轻轻的把玩。 温曜并不知道他偷偷拿走了她一小节头发,说明他的修为,至少不不差她的。 灵虚把那根发丝握在手心里, 轻轻闭上眼睛, 手中闪烁着金光,他的眉心突然出现一个眼睛似的形状, 透过这个眼睛, 他看到了温曜身上发生的种种。 刚刚飞升时, 她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到处释放着媚术搞怪, 把乌盟闹得人仰马翻,她则开心的捧腹大笑,笑的眼睛都弯了,笑的灵虚的心不由得一颤。 后来擎涯终于背着他对温曜下手了,出于对预言的恐惧,擎涯趁他闭关之时,将温曜关进了玻璃牢笼之中,那玻璃牢笼是用法术编织, 只能从外碰触, 无法从里面打开。 牢笼的密码被擎涯嵌在了血肉里, 除非杀了擎涯, 否则谁也无法得知密码。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用自己平生所学震荡牢笼,可惜在牢笼中的温曜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强大的力量, 直接被震的昏了过去。 他只能赶到擎涯的家里,将擎涯罩在自己的掌心,强迫他打开牢笼。 擎涯的修为不如他,挣扎了几番,还是被他打倒在地,但擎涯却宁死也不肯说出密码,还扇动了所有迷信传言的人,用生命胁迫他妥协。 灵虚最终无法下手了,他总不能以一己之力,把乌盟给毁了? 他把玻璃牢笼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终日陪伴着温曜,可无论他想亲亲她,还是轻柔的捏住她的手,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网。 温曜的确聪明绝顶,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擎涯的所有计划,她也尝试了用各种办法逃出牢笼,但是无济于事,这笼子就像特意为她打造的一般,直至损耗掉她最后一丝修为,才有打开的可能。 灵虚从山上捉来一直灵狐,让它陪在温曜的身边,因为他觉得,温曜就像个狡黠聪明的小狐狸一样,天真活泼。 可她越来越不像只小狐狸了,她的眼神愈加冷漠,漂亮的桃花眼中也再没有了希望,她时常会拼尽全力砸击牢笼,把灵狐吓得瑟瑟发抖。 可惜没有用,她施加给牢笼的打击都尽数反射到她自己的身上,最后只能让她的修为损耗的加剧。 灵狐有治愈伤口的功效,它隔着牢笼想要帮温曜治伤,却怎么也舔不到温曜的皮肤,急的它团团转。 灵虚总算红了眼睛,对温曜的疼惜已经超越了他身为市长的责任感,他去找擎涯了,哪怕是要了擎涯的命,然后带温曜远走高飞呢。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翁宁悄悄潜入了他的办公室,早知道灵虚金屋藏妖,她已经恨得不行,就等着灵虚不在的机会,使用各种折磨人的药物,让温曜早日魂飞魄散。 炙热散便是她刚刚发明出来的东西,汲取来自日光的能量,有着常人难以忍受的高温,翁宁将炙热散洒在了玻璃牢笼上,很快,粉末融化,变成了一层金黄色的薄膜。 薄膜笼罩着牢笼,温度不断升高。 温曜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答答的沾在鬓角,她的皮肤也变成了通红病态的颜色,嘴唇干裂,口渴难耐。 但她始终没有吭一声,反而目光灼灼的盯着翁宁,那股恨意,仿佛要把她撕碎一般。 翁宁放纵的大笑着,眼睁睁看着温曜在高温下体力不支,倒在牢笼里,手臂上是狰狞的烫伤的痕迹。 灵狐焦急的踱着步,吱吱的叫着,被翁宁随意一挥手,打到了墙上。 灵虚带着擎涯的心脏回来了,结果就发现已经脱水濒危的温曜,他赶紧把擎涯的心脏分解成密码,想要打开牢笼。 但密码却是错的,擎涯是故意激他杀死自己,把密码带到坟墓里。 炙热散被他挥去,他甚至招来了天山寒冰给温曜降温。 过了好一会儿,温曜才醒过来,她一张脸白的吓人,双眼无神,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说:“你杀了我。” 嗓音沙哑,仿佛很艰难才能发出声音来。 她不想再活着了,她也不想再挣扎了。 灵虚隔着玻璃牢笼轻轻一笑,干燥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瘦削的侧脸,他眼中不再清明澄澈,反而酝酿着数不尽的黑,像看不到尽头的深潭。 他回:“我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灵虚已经不再是神,他终于被逼的入魔了。 他从温曜的发丝中看到了终结。 他自爆了体魄,湮灭了整个乌盟,用自己的修为铸成系统,把温曜渡入当中,然后在系统中埋入几丝魂魄,护温曜周全。 他看到了晋锋行给温曜的轻吻,看到了寒却终其一生的深情,看到了邱祖沉精心雕刻的那枚戒指,还有杜舸璧的不离不弃。 他用另一种方式得到了所有的记忆,原来他曾经这么爱她,竟然会为了救她覆灭整个乌盟。 擎涯和翁宁...... 灵虚的眼神紧了紧,发丝在他掌心里消失不见。 虽然他又足够的能力报复这两个人,但是他还是选择把这个机会留给温曜,毕竟她已经不是当年天真的小狐狸了,她成为了真真正正的媚骨,颠倒天下,蛊惑众生。 他挥挥手招来助手机器人:“把所有飞升人员的资料清楚,从今以后,不再设立档案。” 第94章 重生为王⑥ 乌盟直播间破天荒的涌入成千上万的网友, 大家早一个小时就已经等着温曜的直播了。 景康帝:朕早早就来了,有没有福利啊? 洞庭老祖:老朽有一灵芝仙草送与温小姐,可否告知家庭住址, 我好派管家机器人送过去。 圆润和尚:这里还有一颗舍利, 我也可以送给温小姐当见面礼的,飞升不易。 面膜小姐:这里有一瓶驻颜霜, 能不能求和温小姐连麦? 灵厨尚人:曜粉们明天到我家吃饭可以打八折, 用来支持我们温曜。 弹幕里聊的热火朝天, 最后几乎成了传家宝比拼大会, 到最后消息已经刷的看不清了, 温曜才姗姗来迟。 “听说大家等我很久了。” 她轻轻调了下麦,在话筒里吹了一下,白皙的脸和细长的脖颈出现在屏幕里。 她穿的很随意,只有一件紧贴身的黑色短袖,越发衬托出她皮肤的白皙。 众人往她身后的背景看,一个满大满豪华的房子,总不能一下午就盖好一个,这是谁家呢? 聊天室里疯狂的嫉妒中。 温曜随意放了一首伴奏, 伸手用一根透明丝带把头发扎起来:“我在三维世界的时候, 没怎么试过直播, 做的不好大家见谅。” 聊天室里各种语言的没关系刷的人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我呆的世界和你们大多有些不同, 我的世界里面,有人类,有动物, 有植物,修炼的久了,连石头都有飞升的潜质的。” 灵厨尚人:哇! 天尊道长:举手,我的世界也是这样! 景康帝:当年朕还不相信世上有妖有鬼有神,想来真是惭愧。 洞庭老祖:实不相瞒,我洞口的狗尾巴草差点成精了。 温曜清了清嗓子:“我有点好奇,乌盟里面有除人类以为的其他物种么?” 灵厨尚人:没有哦! 面膜小姐:从没听说有,要是有个芦荟精什么的,我的产品能更好。 洞庭老祖:其实别的物种修炼应该是挺难的,毕竟没有经书什么的。 史密斯:窝不适看经书修炼的,窝是靠监身。 温曜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手指把玩着鼠标,轻声道:“这样啊,那好遗憾啊。” 听众们也不管她说的什么,只要她觉得遗憾,下面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太遗憾了。” 她说完这件事,便没有再替,反而唱了几首在三维世界广为流传的歌曲,其实这些飞升的老祖宗们也从三维世界带来了不少东西,但他们毕竟主攻修炼,像歌曲之类都记得一知半解,唱的不伦不类。 所以乌盟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旋律了,连聊天室都没有人再刷,大家乖巧的等温曜唱歌,甚至默契的录了下来,准备以后睡觉之前听。 温曜唱了几首歌,清了清嗓子,冲门外喊道:“我渴了!” 听众们振奋了一下,这是喊谁呢? 不一会儿,他们听见了市长有些低沉且小心翼翼的声音:“想喝什么?” 温曜随意道:“天山冰泉水。” “哦。”脚步声远了,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一只修长的男人的手,手里握着冒寒气的杯子,那只手......就是市长的手! 温小姐和市长是什么关系? 全乌盟的人震惊了,一个刚刚飞升的小仙,竟然在第一天就住进了市长的家里,要不是这次直播,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市长家里的模样。 还有刚刚颇有讨好意味儿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市长也拜倒在温小姐的石榴裙下无法自拔? 当天晚上,温曜全乌盟后援会成立,灵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举为粉丝会会长,经久不衰那种。 直播进行到一半,不知线路出现了什么故障,竟然突兀的中断了。 看着屏幕上消失的温曜的脸,观众们都有些失落。 继而,他们发现屏幕上的脸被擎涯取代了。 擎涯的神色很紧张,也很严肃,他站在军团办事处的门口,朗声道:“各位,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温曜是我们军团查出来的第一个入侵乌盟的妖,根据传言,我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协助我们将温曜绳之於法,为了保护乌盟的和平,为了守护大家的安全,第一军团义不容辞!” 说罢,擎涯还敬了个礼。 聊天室里沉默了半晌,终于有人回道。 “有证据么?” “对啊,可别诬陷我们阿曜啊!” 擎涯惨淡的笑了一下:“各位民众,抱歉,证据已经被人蓄意销毁,现在所有的人员资料都被清空,技术员正在努力修复,但是希望渺茫。此时此刻,还是希望大家能团结一致......” 洞庭老祖:抱歉,屏幕什么时候切回去,不然我就要往军团办事处霹雷了。 面膜小姐:就是,再搞得人心惶惶的我可不忍了。 灵厨尚人:对不起,从今天起,小灵厨不接待第一军团的人。 擎涯脸上终于有些慌张,他呼吁着:“各位,翁宁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今天下午资料还没有清除,她亲眼看到了,她也看到这个妖用媚术蛊惑了灵虚市长!” 翁宁出现在屏幕里,扬着一张娃娃脸,严肃道:“是的,请相信擎涯团长,他们已经努力抓捕了,怎奈妖太强大,被她侥幸逃脱,传言是真的,妖真的会毁了我们,她要借灵虚市长的手控制我们所有人!” 翁宁激情澎湃,喊得脸颊通红,甚至不小心挤出几丝皱纹来。 景康帝:我记着翁宁一向自诩乌盟最美来着,现在温小姐来了,她就不是了。 洞庭老祖:借刀杀人好棒棒哦,幸亏我活得久,不然就信了呢。 天尊道人:关键温小姐除了让我们开心也没做什么啊,大家都很喜欢她,难道说大家都被她控制了? 史密斯:戴表吉吉,煤油被空寂! 屏幕里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管擎涯再强调什么,只要他拿不出证据了,民众还是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人。 这些年擎涯专权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他非但没有成功激起民众的恐慌,反而帮温曜虐了一把粉。 等有掌管电路的粉丝重新把屏幕切换回来,他们看到的是温曜落寞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眼圈有些发红,双眼皮微折,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好像刚刚挂了泪花。 “我都听到了,抱歉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再见。” 她说的意味不明,但匆匆挂断了连线,消失在镜头前。 大家隐隐约约听到断线之前,温曜的小声啜泣声。 妈的欺负新人是? 嫉妒是不是? 后援会怒了,纷纷向市长信箱投举报信,呼吁撤除擎涯军团长的头衔,对血口喷人的翁宁进行处罚。 短短的一天之内,电子信箱已经崩溃了。 灵虚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你可真会玩。” 温曜靠在沙发上,把脚搭在灵虚腿上,漫不经心道:“这就算会玩了?我还有更多的呢,你以为我在那几个世界是白呆的?” 第95章 重生为王⑦ 天际有几缕红霞, 倒影在雪山上,散发着橙黄色的光晕。 乌盟一如既往的和平静谧,就连稍稍有些怀疑温曜的人, 都放宽了心。 等日光完全落下, 城市里闪烁起霓虹灯,擎涯脸色阴沉的盯着市长宅邸, 沉默不语。 翁宁又扎了两个麻花辫, 扎的高高的, 把眼角都吊起来, 在她所在的三维世界, 这已经是最时髦的打扮了。 "擎涯,你别忘了,地下密道里的那个东西。"翁宁阴狠的咬了咬牙,不小心飞到她身边的蚊虫扑簌簌的坠落到地上。 擎涯深深的看了翁宁一眼∶"那可是灵虚法器幻化的屏障,一旦受损,毁的就是灵虚的修为,怎么,你不心疼他了。" 翁宁冷笑一声∶他被媚骨给迷惑了, 我这是拯救他, 等他清醒之后会感激我的。" 擎涯但笑不语,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如果他是灵虚也不会放弃媚骨选翁宁的,但是他乐的翁宁因为仇恨站在自己这边,能省掉不少力气。 如果温曜不这么受关注就好了, 那就可以动用军队力量无声无息的把她干掉。 但现在就有些棘手了,温曜刚一来就得了人心,还有人帮助她销毁了证据,不用猜擎涯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他想不通的是,灵虚那么高的修为,怎么就甘心受媚骨驱使呢。 地下密道里的那个东西,是保护乌盟的屏障,灵虚甘愿献出了自己的灵器,将它铸成了坚不可摧的壁牢,只要想办法把媚骨引进去,再让媚骨在里面打斗一番,他们必然两败俱伤。 翁宁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擎涯转身而去,漆黑的屋檐下,乌鸦普拉啦飞走。 温曜摇晃着手里的小瓶子,拄着下巴,盯着里面淡黄色的粉末发呆。 灵虚在她身后,轻柔的按捏着她的肩膀,疑惑的问道∶"是什么好玩意?" 温曜微微一笑,把粉末扣在手心里,幽幽道∶"当然是我最熟悉不过的炙热散了,现在她还没有研制出来。" 灵虚眼中闪过一丝恸痛,他亲眼看到温曜受折磨的样子,现在温曜把它拿出来,那幅画面又在他眼前重现。 "不问问我怎么知道配方的?"温曜漫不经心道。 灵虚抓着她肩膀的力道紧了紧,没有说话。 温曜倒是自问自答了∶"是她虐待我的时候亲口说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我听。" 灵虚低头吻她的眉心,喏喏道∶"你想杀了她么?" 温曜轻笑道∶“杀了她实在是太便宜她了,灵虚先生,我可没有你那副好心肠。” 灵虚心道,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幅好心肠,直到他为了温曜毁了整个乌盟,他才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是有魔性的,修道成仙的人也一样,只是有的人终其一生也碰不得那个让他甘愿放弃一切入魔的人,有的人便是在短短的几十年光景里,遇到了。 但是这些话他不必说,无论媚骨愿不愿意懂,他都会默默的保护好她。 夜深人静,温曜缠着灵虚欢愉了半晌,灵虚还有繁冗的杂事需要处理,温曜则躺在他的卧室里,靠着绵软的枕头,优哉游哉的享受着清凉的夜风。 门边的缝隙处,蜿蜿蜒蜒的爬进来一道细小的红丝,那红丝只有头发丝般粗细,但行动却犹如游蛇一般兵灵敏,它越过阳台,攀爬到了床角,继而轻巧的凑近温曜的脖子。 红丝的头部小小的撞了一下温曜的脖子,温曜猛地睁开了眼睛。 脖颈上一阵酥酥麻麻,似有似无的,如果不在意,恐怕最终便会睡死在梦中。 她冷笑一声,招来灵狐,用指甲划开自己的脖颈。 流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深黑色,灵狐凑上去,温柔的舔舐着温曜的伤口,直到血液变红,灵狐才自顾自的缩到一边。 温曜垂眼看那根红丝,趁它划走之前,伸手罩住了它。 用毒伤人,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除了医药世家的那个翁宁,别人根本无法研究出这种剧烈的毒素。 真是送上门来的人头,不‘好好报答’都对不起翁宁的煞费苦心。 她取出那瓶炙热散,对着红线冷笑了一下,单手撬开瓶盖,用术法把炙热散洒在红线上,然后轻轻一松手,将红线放了出去。 翁宁就在借口的角落处等着,很快红丝就回到了她的身边,红色已经很浅了,看样子,毒素已经用在了温曜的身上,她不相信,被医药世家的传人下毒还有存活的可能,即便灵虚拼死救她,还有擎涯准备的最有一个杀招,保准媚骨插翅难逃。 这红丝是她的法器,她轻轻一晃手指,红丝飞到她的手心,没入她的皮肤里。 翁宁背着手满意的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身体里像是存着一个火炉,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她拼尽全力用内力护着自己的内脏,但是完全没有用,那股热度绝非人力所能及,像岩浆,像日光。 她噗通一声跪倒地上,面容扭曲起来,鬓角眉梢渗出冷汗,她手脚胡乱的挣扎着,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法器被她退出身外,带着她的血摔在地上。 可炙热散已经留在了她的身体里,一点点炙烤着她娇嫩的内脏,她的眼睛向外突着,充满了血丝,嗓音沙哑又歇斯底里:“救我!救我!” 可惜声音已经很低了,夜深人静的,没有人听见她的叫声,她浑身不自觉的抽搐着,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就这么死了么,她真是不甘心,好不甘心,她花了百年修炼成仙,在乌盟又兢兢业业的历练了千年,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就这样死去了。 失去意识之前,她恍惚的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拖地的长裙,身材曼妙,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山茶香,在她脚边,蹲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感觉舒服么?”温曜看着在地上蜷缩的翁宁冷冷的问道。 翁宁挣扎的抬起头,嘴角不断涌着血沫,她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这个模糊的身影。 “要是你当初为炙热散准备了解药,或许今天就可以自救了呢。”温曜蹲下身,冷漠的看着翁宁变形的脸。 “妖...灭乌盟!妖灭乌盟!”翁宁含糊不清的说着,没说一句话就要吐出大口的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被烧化,彻底无力回天了。 温曜慢慢的站起身,纤长的睫毛在她眼底投下阴影,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情绪,她转回身,慢慢的远离翁宁,风中若有若无的飘来一句话—— 你有没有后悔过曾经那么对我? 没有回答传过来,不多时,那一具挣扎的身体已经变成一滩血水,被风一吹,逐渐混入泥土里,消失不见。 第96章 重生为王(完) 翁宁消失的消息被擎涯给盖下了, 他不怕这件事找到温曜的头上,但是翁宁用的手段实在是难以启齿。 反正那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大不了等大功告成, 再为她立一块碑。 地下密道里的屏障是保护乌盟的根基, 只要他能把媚骨关在里面,便是用整个乌盟跟灵虚赌, 灵虚要是执意保护这个妖, 势必要收回自己的法器, 但那样, 雪崩和山洪势必会毁掉整个乌盟。 他觉得孰轻孰重, 灵虚还是能分得清的。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把媚骨骗进地下密道。 她那只小狐狸,倒是个不错的诱饵。 擎涯差人找到灵厨尚人,调配出狐狸最喜欢吃的香料,然后把这些香料尽数洒在了密室的入口,这密室至关紧要,只有灵虚和他懂得进入密室的方法,为了防止灵虚救出媚骨, 他在原有的基础上, 又画上一道自己的法阵, 不取他的性命, 决计突破不了的法阵。 更何况,要取他的姓名也没那么容易,整个乌盟的兵权都在他手里握着, 只要他想,他大可以躲在千军万马中,让灵虚无可奈何。 灵虚总不会踏着无辜人的生命来抓他的。 温曜平素无事便在网上直播,每每都能招来一大批粉丝,她又总是能给粉丝们带来惊喜,所以乌盟的人很快都被她收服。 灵狐倦倦的待在房子里,终于嗅到了微不可见的香味儿,它立刻竖起耳朵,顺着香气找过去。 吃食被摆成了线状,它一步步的朝擎涯布下的陷阱走去。 温曜直播之后,伸了伸懒腰,这才发现灵狐不见了。 这小家伙平时不喜欢乱跑,没事就泡在水里洗澡,比她还要爱干净,但是她在灵虚的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灵狐的影子。 事出反常必有炸。 温曜轻轻的眯了眯眼,灵狐的脖子上系着她的一缕发丝,她能根据自己发丝的感应,找到灵狐的位置,穿戴整齐之后,温曜沿着灵狐走过的路径寻了过去。 眼前是面四敞大开的房子,房子的门上挂着沉重的铁锁,但那铁锁只是装饰物,对这些修道成仙的人来说,铁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 温曜看着铁门冷笑了半晌,然后慢慢的,从铁门走了进去。 灵狐吃完了东西,发出吱吱的响声,但它并不喜欢黑暗,于是就想往外面跑,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网兜罩了起来。 它这才觉得慌张,尖利的牙狠狠的咬着网兜,但却无济于事,它软绵绵的叫着,在空旷的地下密道瑟瑟发抖。 温曜顺着台阶走下去,地下有潮湿的腐朽的味道,隐隐约约传来呼啸的寒意。 灵狐的叫声越发的清晰起来,她刚迈步向前走,身后的大门却骤然合紧起来。 擎涯没有半刻迟疑,快速用自己毕生的所学编织着结界,给大门加上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他一个人还嫌不够,又把军团里能力出众的副官们招来,每人编织一层结界,任凭媚骨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从地下密室逃脱出来。 等做完这一切,擎涯舒心的笑了。 密室的入口寂静无声,竟然连打击声都没有传来。 怎么还不打的两败俱伤呢? 擎涯急切的等待着,一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难不成媚骨还在找出口? 不可能的,里面又不大,她很快就会发现无路可走了,除了打破屏障,她无计可施。 灵虚回到家里,没有发现温曜,他四处找了一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觉得凭温曜的本事,旁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直到有越来越多的观众投诉,温曜没有准时直播,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打开了乌盟的天网系统,搜查了每个可能的角落,然后他亲眼看见,温曜走进了地下密室。 灵虚的心底一沉,一纵身的功夫,已经从房间里消失,来到了第一军团的门口。 第一军团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灵虚站在外面,淡淡道:“擎涯。” 擎涯没有现身,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或许不是灵虚的对手,毕竟这么多年了,没人知道灵虚到底修炼的什么,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灵虚是个修炼哪道都能登峰造极的人物。 “你以为用我的法器便能将她困住了?”他的声音依旧轻描淡写,但又传的足够远,让躲在军团中央的擎涯听的清清楚楚。 “擎涯,你太小瞧我了,不过是乌盟而已。”灵虚轻轻眨了眨眼睛,西装被夜风吹得噗噗啦啦响,他的身影颀长,影子被路灯拖得好远好远。 他轻轻抬起手,白色的光晕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眼中带着无比冷冽的气息,仿佛已经不在乎任何的生灵。 大地开始轻微的震颤着,细碎的石子来回滚动,树木发出巨大的刷刷声响,路灯晃晃悠悠,终于有一刻,彻底熄灭。 擎涯的脸色变了,整个第一军团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灵虚在收回自己的法器,那法器也只有他能收回,只是...他真的能为了区区媚骨舍弃掉整个乌盟? 那可是他一声的心血啊! 大地震颤的越来越剧烈,已经轻微出现了裂痕,灵虚没有再说话,他的眉头微皱,瞳仁微微缩着,手掌的力道越越来越大,拳头慢慢攥了起来。 擎涯再也坐不住了,灵虚收回法器,才是真正的末日,他还不想死,他还想有朝一日能够统领乌盟呢。 想罢他也不顾自己的安全,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他冲灵虚声嘶力竭的咆哮着:“灵虚你疯了么!你要毁了所有人么!” 灵虚并不搭理他,反而不断念着咒语,持续召唤着自己的法器。 “灵虚你够了!不要再发疯了!” 擎涯冲上来要抓灵虚的手,但却无可抑制的被风刃所伤。 巨大的震颤已经将时间和空间扭曲变形,再继续下去,乌盟就要彻底毁了。 “这是干嘛呀。” 一个悠哉动听的声音从房檐上传来,灵虚的手骤然停下了,剧烈的震颤顷刻间荡然无存。 灵虚抬起眼,看着房檐上晃着腿的女人,眼中滚下两行热泪。 温曜从房檐上跳下来,走动他身边,睫毛微微颤了颤,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的擦去他的眼泪:“你看你,怎么变得这么冲动了。” 擎涯浑身抖了起来,他怔怔的摇头:“不可能,我看见你进去的!” 温曜勾了勾唇,揽住灵虚的胳膊,暗自渡气帮他控制住情绪。 “你看见的,就一定是真的么?擎涯,你知道什么叫做幻像么?” 擎涯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狠狠的颤栗了一下。 媚骨有多么可怕,可怕到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可能,幻像骗不了我的!”他缓缓的倒退着,惊慌失措,他已经无计可施,媚骨却依旧完好无损,而且他刚刚已经亲自验证了,灵虚是甘愿为了媚骨毁掉整个乌盟的。 温曜挑了挑眉,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凌乱的扫过她精致的侧脸,她幽幽道:“或许你应该知道,我究竟比你强多少。” 她低低一笑,像任何一个妩媚多姿的少女,指尖轻轻的打了一个勾,天际突然紫气弥漫,擎涯编织过的结界显露出来。 温曜拽掉自己一根头发,将细长的发丝捏在手里,双眼一眯,泪痣微颤,狠狠一用力,头发应声而断,与此同时,擎涯的结界也像发丝一样,从中间撕裂开来。 擎涯猛地突出一口鲜血,仿佛被温曜硬生生扯断了肢骨。 她垂眼看了看擎涯吐在地上的血,冷笑一声,又扯下三根发丝,尽数扯断,擎涯织就的结界就像破布一般,被扯得七零八落。 擎涯瘫软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温曜,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恨意。 灵虚突然抓住温曜的手,隐忍道:“够了。” 温曜的掌心已经全是血痕,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吐出血沫,把嘴唇染得更是娇艳欲滴,她面色冷峻,用极大的毅力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饶是把擎涯打倒了,但她自己也消耗了超越体能的怨力,身体已入强弩之末,如果灵虚不叫停,恐怕也有致命的伤害。 她咬着牙,冷冷道:“还不够。” 灵虚顿了顿,突然伸手一挥,一道强劲的掌风直奔擎涯的脖颈,风刃锋利迅速,硬生生的将擎涯的脖子切断,他的脸上,还保留着那幅惊悚的表情。 “我心疼。”灵虚轻轻的揉了揉温曜的手,倒在地上的擎涯对他来说,就如敝履一般。 此事过后,灵虚将已经抽出大半的法器重新嵌入地下,难免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空间扭曲。 从幽深黑暗的地下密室中传来声嘶力竭的沙哑的声音—— 妖...灭乌盟,妖灭乌盟! 等空间的扭曲一结束,那声音也悄然消失了。 温曜微微眯了眯眼睛,抱着手里的灵狐,喃喃道:“这声音......” 灵虚用手绕着她柔顺的发丝,满不在意道:“你听过?据说先人预言也是从地底传出来的,但是你也知道,那预言都是无稽之谈。” 温曜并没有毁了乌盟,相反,她成了保护飞升的非人族的保护伞,乌盟的百姓因为对她的喜爱,也渐渐接受了飞升的妖。 温曜无奈的笑了笑,那夜翁宁的声音还清晰的留在耳畔,原来擎涯信奉了一生的预言只是时空扭曲带来的翁宁的临死挣扎。 “没什么,给我倒杯水,我要去直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