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无限狗粮》 第一章 心黑不在年少 “别他妈喊我了!”程诚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 程诚很讨厌自己的名字,打懂事儿起就膈应这个名儿,虽说姓不能改,名儿也是个褒义的好字儿,但自打四五岁被家门口的嘎小子们找乐儿说:诚儿啊,就你这满嘴跑火车的,还好意思叫这名儿呐?你爸是脑子有嗝儿给你起的这名儿!程诚就想改了这个跟他本性毫不搭调的名字。 不过他是过了些日子才想起来跟他爸提改名这事儿的,他忙着堵人干架呢,那帮嘎小子们里,小的几个跟程诚差不多大,最大的有七八岁了,人闲狗不爱的年纪,这片老厂房区招欠闯祸的事儿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儿。 但程诚不怕,因为他也是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嘎小子,而且仗着一幅老实温顺的长相,把属性隐藏得很深。 他先贼着那几个小的落单串小道时,冷不及的窜出来一通黑打,再挑下午两三点最热最没人、流儿的时候,把那几个大嘎子家玻璃前前后后一砸,最后咬着牙在洋灰地上搓破了自己的膝盖手肘又反巴掌抽红了半张脸,就着条件反射生出的那点泪儿,跑到带头的大嘎子冯帅家,冯帅他妈一开门还没看清来人,程诚就一屁股哭坐在门口,拽着冯帅他妈的裤腿儿抽搭:“赵姨,我错了,你别让冯哥打我了行么,我以后看见他上网也当没看见,看见他给宋佳姐姐送礼物我立马闭眼绕着走,亲姨,你让冯哥别再打我了,呜呜呜呜……” 这一通炮仗点下来,冯帅他妈那眼已经立起来了,厚掌一翻,就要隔空取家法了,周围几家正开着门做饭的大姨大叔们也都被凄惨的哭声引出来看热闹了,左一句"哎呦小帅这又惹什么事了?"右一句"呦这不是程师傅家儿子么,哎呦这孩子看着可是老实孩子啊!"等冯帅他妈的火烧到了脑顶,冯帅也放学了。 冯帅塞着耳机上了三楼,抬头一看,愣了。 程诚扒着栏杆朝下头笑了,正对上冯帅一双明亮的大眼,那里头怒火乍现,程诚敛了贼笑赶紧缩着肩膀子就往他妈身后钻,“赵姨赵姨,我什么也没说,你快拦着冯帅哥,我再也不敢,我再也不碍他的好事儿了!” “诚儿,你起来,有赵姨在,我看这混小子敢动手试试!冯小帅你给我上来!我说这几天怎么这么老实呢,没给我招灾惹祸的,忙着混网呢哈!你小子还学会搞对象了哈!还给人送礼物!给你点钱你就这么造是!让诚儿看见了你还下黑手打人是!好,你小子长本事了!来来来露两手,让你妈我也见识见识你腿脚功夫!”赵慧在汽车厂就是出了名的厉害,这犀利劲儿用在自己儿子身上也毫不含糊,再加上这冯帅在厂房区这片儿是出了名的惹祸精,小小年纪就能单挑了六年级的学长霸头,在学校称哥收小弟,虽说那学校不是专出混子的收底儿校也不是富家子弟出没的豪校,没那么多黑、道白、道的二代三代,可让一个二年级的冯帅当了扛把子也是个传奇了,不过这位霸气的校园扛把子在老妈面前也是不敢造次的。 “妈!我……” 冯帅就说了两字儿,赵慧的锅铲已经到眼巴前儿了,可以说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从这小子能走道开始,就天么天有孩子家大人来家里告状,你们冯帅又把我们家谁谁打了,又带着一帮谁谁逃学了,这种开场白赵慧听得都有了条件反射了,都是一个厂的职工,抬头不见低头见,告状告到家里她嫌难看,也气这儿子不上进,街头巷尾的小孩儿见了冯帅都躲着走,可他爹常年不在家,她一个车床工人,车间的工作一天下来已经让她十分疲劳了,回到家又要赶着做饭做家务,孩子还不让她省心,气急了就只会打。 冯帅也是身手灵活,显然对这种突然危机早习以为常,拽着栏杆一个借力侧身往上窜了几步,肩膀一甩,书包朝着程诚就扔了过去,程诚早有准备,毛着腰躲过,还顺便假装失去平衡,在那个据说很贵的对勾牌儿书包上踩了两脚,继续假装抽搭着看楼道里的打戏。 冯帅再皮那也是怕亲妈的,缩手缩脚的挡着赵慧的大巴掌,还得护着口袋里老爸给他买的随身听,那里面放着张学友的饿狼传说,可他怎么看这嘴角憋笑的混蛋程诚才是头狡猾的狼崽子呢! 程诚看着狭窄的楼道间上演的全武行,心里这叫一个爽,嘿,这一掌排山倒海,哎呦喂,这一脚横扫千军,眼看着冯帅躲闪不及就要挨上一下实着的,程诚心里憋着劲儿等着叫好,可惜还是让冯帅给躲过去了,同龄孩子都要结实的手臂猛地一抬,挡住了赵慧的铁砂掌,可这一猛子劲儿手指头缠上了耳机线,把口袋里的随身听周了出去。 “咔嚓……” 程诚看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嗖一下撞在墙上,又反弹在栏杆上,最后连翻带滚的落在他脚边,外壳裂的裂飞的飞,里面的磁带芯儿从半开的盖子里冒出来,被绞了个结结实实。 “操!” 这是冯帅说的第三个字儿,睫毛浓密的大眼瞪着一身重残的随身听,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向程诚扑来,那一瞬间程诚笑了,他还真没见过被气成这样的冯帅,之前怎么挨赵慧的揍,完事儿冯帅依旧满脸的不疼不痒,程诚见过一次赵慧在外面打冯帅,那是打得真狠,所以今天他打定主意要用这法子整冯帅,虽说拿他找乐的话不是冯帅说的,但他是那帮兔崽子的老大,也在一边儿拾乐了,就别怪他心黑。像今天这样张牙舞爪的冯帅,程诚看了说不出的痛快,孙砸,等我两年,就用不着你妈了,老子照样打趴下你! 程诚贼精,看着冯帅冲过来,反手拧开了旁边一家的防盗门,窜进去死死的拽着,嘴里喊着救命,这家的大姨也是举着锅铲跑过来嚷嚷,“哎呀,赵嫂子,快把小帅拽进去,这弄得我们做饭都做不安生了,诶,你小子,赶紧回家,还想在这等着挨打呢!” 程诚跑出了楼道口,吹着口哨,倒着走,欣赏着三楼那扇隔断了暴、力声响的玻璃窗,谁知道一眨眼,窗户被大力推开,冯帅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周,很快视线的方向定在了他身上,远远的,程诚看着冯帅,冯帅盯着他,伸出手指隔空狠狠地点了点他。 程诚往后退着走了几步,转头大笑着回家了。 程诚记得冯帅没喊过他的名字,最起码在他们还是死对头的几年里,从来没喊过,即便后来两人不知怎么就冰释前嫌越混越近了,冯帅也只喊他“臭小子”,可是现在,他的脑子里充斥着冯帅的呼喊,千万种情绪拧巴成化不开的悲伤,痛不欲生。 哦,不对,这个词不恰当,因为他程诚已经死了。 车祸,意外还是人为故意他不得而知,等他再睁开眼,他就一直飘在冯帅的身边。 三十岁的冯帅是真真对得起这个名字的,帅得那叫一个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小时候的各种惹人嫌弃的名声早就褪了个干净,成熟、稳重、有钱、有本事,这些才是现在冯帅身上的标签。 他是一路看着冯帅蜕变的,是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虽然他是贯彻了小时候的“优良作风”,把混当成了终身职业,但是能陪着一个人经历跌宕起伏,看着一个人成功的蜕变过程,他也是开心的,尤其这人还是冯帅,独一无二的冯帅。 程诚伸出手,想拍拍那个瘫坐在墙边的身影,可是透明的手掌没着没落毫无触觉,冯帅这个姿势坐着有快两天了,手机响到自动关机,也一个没接。 得到他的死讯,匆匆从国外赶回来,顶着巨大的打击,安慰他的母亲于露,配合警方调查,操办他的后事,等待调查结果,冯帅的腰杆儿一直是挺拔的,直到尘埃落定,再无事可安排,冯帅的腰杆才像被抽离了筋骨般蜷缩了下去。 二十多年,程诚从不知道冯帅也是会哭的,即便是赵慧因病去世的时候,冯帅也是对他那个爹的恨更多一些,对自己的无能更恨一些,眼泪却从不是冯帅的表达方式。 “程诚……程诚……”嘶哑的声音带着眼泪坠落的碎声回荡在屋子里。 “别喊了……” “程诚……诚儿……” “别喊了……” “诚儿……程诚……宝贝儿……” “别他妈喊我了!”程诚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嗓子,谁也听不见。 程诚快悔死了,他他妈的天么天瞎混什么呢!天么天狐朋狗友的瞎乐什么呢!他猜到了冯帅的情意还他妈装傻瞎嘚瑟什么呢!他错了,他真以为时间还长着呢,他能慢慢找出答案的,理出条道来,谁知道,他习惯了耍人,这回轮到老天爷耍他了! “别喊了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后悔了!我他妈不是东西!我悔死了!”程诚嘶哑的吼叫着,冯帅却依旧流着眼泪一动不动的喊着他的名字,他的心碎成了渣子。 这就叫永不超生?看着喜欢的人为自己痛苦,甚至为自己连命都不想要了,这是对他没心没肺最好的惩罚。 早知道是这种狗屎一样的结局,他绝对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他会抓住冯帅,分分秒秒都对他好,不再惹他生气,不再让他失望,不再让他伤心,不再…… 呵呵,说这些还有什么屁用,死都死了,什么都没了。 冯帅动了,好像再也忍受不了某种疼痛,狠狠地抓着胸口,呼吸粗重,手里攥着的链子在手心里割出了血印子。 程诚吓得浑身颤抖,他疯了般的想要阻止冯帅,“干嘛呀哥!你疯啦!你他妈为了我这个混蛋不值啊!不值!哥!” 程诚睚呲欲裂地哭喊着,可他只能乱扑腾着,眼睁睁看着冯帅吞下了那条金链子,尖锐的翅膀吊坠划破了程诚最后一丝孤魂,在意识泯灭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冯帅痛苦地倒在地上,房门被人撞开,关雅文哭喊着抱着冯帅,一团的混乱…… 咚、咚、咚、咚…… 心脏的鼓点由强转弱……又由弱转强…… 程诚是被震醒的,咚咚的劲曲鼓点震得他头疼欲裂。 “这他妈哪?” “哎呦,诚哥,你到底进不进来啊!人家难受死了,好痒啊,好像要,你快点啊!”□□在耳边炸开,让程诚本就拧巴的胃更加翻腾,甩甩头定睛一看,麻痹,这是谁家小**胳膊腿儿跟蛇似的缠着他。 “他妈的,起开!”程诚猛地坐起,把人甩到一边儿,可这小骚年,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不放,“干嘛啊诚哥,管那人干嘛?各玩各的呗,你怎么还火了。” 嗲里嗲气的,程诚一秒钟都懒得待这,可是猛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时,程诚僵住了,呼吸急促地四处看,拉开包厢门横冲直闯地往外走,后面那骚年还不死心地提上裤子跟他旁边儿吊着,“诚哥你醉了,干嘛去啊。” “滚!”程诚脑子乱成一团,但是他隐隐对这场景有印象,他他妈又活过来了?!老天爷可怜他,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哎呦喂,诚哥,你轻点儿。”嗲里嗲气的小mb被程诚一把揪着脖领子拽到面前,恶狠狠的目光吓得小mb不敢喘大气。 “你麻痹刚才说谁?谁来过了?”酒里的气味是程诚熟悉的气味,强烈的劲曲让他只能扯着脖子喊。 “就,就上次你喝醉了接你来的那帅哥呗,你都跟他说了各玩各的,然后他就走了,你这突然怎么了?” “操!” 程诚疯了似的跑出酒,街灯绵延的道路上,人头多的晃眼。 冯帅!冯帅!冯帅!你他妈哪呢?! 拨开人流,疯狗似的找,灯火的对岸,熟悉的车型停在那里,高大的身影立在街灯下,抽着烟,程诚像被钉了桩,热泪盈眶,两腿发颤。 等着,等着,冯帅,这次他绝对不会搞砸了! 第二章 回神 他妈的又搞砸了。 程诚靠着派出所拘留室灰白的墙,一下下锤着自己的脑门儿。他没追上冯帅,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就被身后追来的巡警给按倒在地上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最繁华的街道,人头攒动的黄金时间段,他一个人疯狗似的推人狂奔,满身酒气、神情慌张,程诚估摸着那时自己急的脸都得是离几的,因为还处在眼见冯帅自杀无力阻止的悲恸下,被按在地上的程诚还不断的挣扎反抗,脸皮被压的走了形,磨在砖地上生疼,被反剪在后心的手臂也快断裂般疼痛,可是也比不上眼睁睁看着冯帅转头上车,离他远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好像他又晚了一步,又让冯帅从眼皮子底下错过了。 直到在巡逻警车上挨了两下,他才在民警同志的警告声中回过神来,这他妈不是梦,他真的又活过来了,能感觉到手铐卡着手腕的疼痛,能感觉到车身的震动,他用嘶哑难听的声音问民警现在是哪年哪月,却只换来看酒鬼般的锋利眼神和一句“老实点”。 程诚老实了,在拘留室里一直特老实,除了抱着自己的脑袋瓜沉思,没有声音,也没找人保释,就那么跟一条落水的衰犬般蜷缩在角落,连值班的小民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提防得紧,这个刚抓进来的醉鬼怎么咧着一张嘴笑得这么瘆人啊,一个小时了,就这么咧嘴笑着,一点儿不带出声儿的,撒酒疯的小民警见多了,可这么瘆人的真不多见,别再是个神经病。 一般遇上醉鬼,民警也不急着问话,问什么也问不出来,满口胡言,备不住还被吐一身,所以按例就抽了个血,先关拘留室醒醒酒,有什么事过几个小时再说。 “警察同志,诶,警察同志。” “啊?”小民警突然听到这诚恳无比的声音,一时间没跟拘留室里的“醉鬼”联系上,“呦,酒醒啦,等着做笔录。” “诶诶,好的民警同志,您说什么我就干什么,您看我这不懂事的,喝了二两就挂了,给人民警察添麻烦啦,真对不住!”程诚笑得一脸歉意。 “二两?我看你那会在街上的劲头,可不像是二两啊,先坐笔录,等化验结果出来,没事才能找人保释。”小民警看他态度不错,脸色也好了些许。 “没问题,您问什么说什么,哎,也不怕您笑话,我这不刚被老婆甩了么,心里堵得慌,多喝了点儿,但咱可是绝对的良民,那些不该碰的是绝对不会碰的,”程诚当然知道抽血验的可不仅仅是酒精浓度,他那股子疯劲,怪不得人家民警同志认为他嗑high了,“关了这么半天,我也深刻反省了,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不会再犯,绝对不再给您们添麻烦。” “行了,你也用不着跟我口头保证,这么大人了,家里的事儿就家里解决去,别在大街上扰乱治安,刚被你推开的小姑娘是没跟你计较,要是人家不饶你,可就不是关几个小时的事儿了,说一下,姓名年龄身份证号常住地址,在哪喝的酒。” 程诚完全不记得自己推开了什么人,那会他眼里只剩下冯帅的身影,就算前面是条沟他也会直挺挺的迈进去。 “程诚啊?名字还挺好。”小民警一边记录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程诚暗自抽了抽嘴角,二十多年了,他还是不喜欢自己这个名儿。 “结果出来了,你可以找人保释了,那边打电话。” 程诚攥着电话手心冒汗,那个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不停地在脑子里跑码,忍住啊程诚,就算想得要疯也不能现在打给冯帅,你是要把冯帅追到手的,这么窝囊的熊样让人家看见了,还追个屁啊,可不能小不忍乱大谋! 按捺住内心的渴望,改拨了别的号码。 顾启臻挂上电话立刻保存了文件,关电脑准备走人,突然的焦急情绪让一旁的林赫侧目,“不是今晚必须定好计划书,计划有变?” “程诚被抓进派出所了。”顾启臻快速收拾出几分要紧的文件放在包里,带着路上看,边向林赫挑了挑下巴,“你继续。” “好。”林赫扶了扶无框眼镜,继续低头赶工,对这位“表弟大人”的新杰作没有浪费一个字评价。 他们的顾老板很疼这位表弟,可是这位表弟是一点儿也不心疼他们老板,除了吃喝玩乐就是三天两头惹麻烦,烂桃花旧恩怨,一笔一笔都是顾老板给擦屁股,他非常不喜欢这位表弟,但是用顾老板的话说:没有程诚,就没有今天他的成就,所以对于这位十分牵扯人精力的“表弟大人”他能做的就是不予置评。 顾启臻推开派出所的门,就看到程诚一脸笑容的跟民警聊着天,在哪都能混得开,这是他这位表弟的天赋。 “顾哥顾哥,罚您老人家跑一趟,小弟知错,一会出去我请客啊。”程诚接过顾启臻递过来的热咖啡,更是美得笑出两个酒窝,“顾哥你太好了,这是王警官,我麻烦人家半天了,这杯算我借花献佛,王哥,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杯咖啡算我一点心意,您别嫌弃啊,润润喉提提神。” “行啦,你也别客气啦,赶紧把手续办了回家反省反省,听哥一句话,这过日子都是磕磕绊绊过来的,你想干买卖是好事儿,但毕竟钱是你跟对象两人的,你这还没把人家娶进门呢,这么强势可不行,真把人家气跑了,你就像今天这么追也追不回来了。”小民警热心地指点着,程诚真挚地点着脑袋瓜。 “是,王哥说的是,我回家一定认错反省。” 饶是顾启臻在商场上见惯了牛鬼蛇神,听惯了鬼话虚言,愣是没弄明白这对话的走向。 “你这又是唱的哪出?”顾启臻重新拿起文件看着,吩咐司机先送程诚回家。 “诶,别啊顾哥,我说了请你吃饭啊。”程诚说了个馆子,司机不认识,没办法,他平时和顾启臻去的地方差了不是一个档次,风格也迥异。 “改天,送完你,我还得回公司,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怎么回事?”顾启臻目光犀利,虽然程诚一向贪玩,但是还是有分寸的,惹麻烦也从没有闹到过派出所的地步。 “嗨,今儿真是喝多了,在街上撒酒疯来着,就这一次,绝没下次。”程诚竖起三根手指,端起那杯被小民警婉拒的咖啡,美滋滋地喝着。 “你跟人家派出所民警可不是这么说的。” “嘿,那小民警可热心啦,我这不一看,进派出所的机会也就仅此一次了,趁机套套近乎,打听打听周边夜景街的情况,我打算在这块儿弄个店,”程诚得意地挑眉,“别说,这片警知道的还真多,哪家经营的好,哪家维持不下去了,哪段地火,哪个底商价低,都门儿清啊。” “哦?你要开什么店?”顾启臻颇感意外,这个只知道拿分红,吃喝玩乐的表弟,竟然萌生了创业的心思。 “还没想好,酒一系列的。”程诚仰口干了咖啡,呼出一口暖气。 “投资不是这么随便的,回来我研究一下这周围的地价,买一间大小适中的,你先试着经营。”顾启臻对于程诚积极的想法绝对支持。 “诶,别别,顾哥,我可不用你买地,我有钱,从你那得的分红够我开好几家店了,我就是想靠自己干点什么。”程诚看着车窗外,说话声音不大。 顾启臻挑起眉头,是真心惊讶了,程诚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满嘴跑火车,没正行,没大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有一点,程诚从来不瞎立志向,道歉保证的话他能说出一千种不带重样的,但是从没有一次拿自己的志向装逼的,他非常明确的就想混下去,拿他自己的话讲:承认自己没大志也是一种勇气。 顾启臻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程诚想混一辈子,他就能舒舒服服让他混一辈子,可是现在,坐在对面的程诚,还是一样不合年纪的童颜,却有什么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执着地印在那双黑眸中。 最终,程诚也没让顾启臻送他回家,而是破天荒地,去了一家顾启臻推荐的造型养生馆,顾启臻手下的艺人有分量的才去的起的那种地方。 顾启臻太忙,叫了人出来接程诚,自己就先回公司了。 回去的路上,司机关心地询问顾启臻要不要买些外卖带回公司,顾启臻才发觉自己从中午除了咖啡就没吃过东西,刚才也是只顾着给程诚买咖啡,没顾及自己空空的胃。 “导航一下,去程诚说的那家店。” 第三章 重逢 凌晨时段,顶尖的造型师,优雅高档的环境,拥有这种服务,价格肯定是不菲的,放在以前的程诚身上,八抬大轿抬他他也不来,但是现在,他想要以一个全新的形象重新来过,不为别的,就为能多吸引冯帅一丢丢的注意力。 “别的不用,把这头卷毛给我剃顺溜了。”程诚想着冯帅从小到大都是短而精神的头型,就觉得先要投其所好,给自己整得利索一点儿,标新立异的发型什么哒,为了追老婆都能舍。 “瞧你说的,什么叫剃啊,你当我是路边剃头的老大爷啊,还剃顺溜就行,你这对得起你这张可爱的脸么。”中性造型的发型师是这家店的老板,顾启臻带来的人,他肯定另眼相待,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出色的帅哥,“你们两过来,帮我从不同角度多拍几张照片。” 程诚对“可爱”一词很是膈应,但看这阵仗是来真格的,只能忍着坐直,任由几个发型师和老板一会儿摸摸他发根一会捻捻他发梢,左一个方案右一个方案的讨论着,最后老板亲自给带进去按摩洗头。 老板没起洋名,璨金名牌上刻印着本名,李志,真是个励志的名字。 “呦,刚喝酒啦?刚签约星辰就开始应酬啦,可别嫌累,这是顾老板给你机会,你资质很不错,我打赌一两部戏就能火起来。”李老板把程诚当成了顾启臻刚签下的新人,一个新人能让老板亲自领来他这,绝对是特殊待遇了。 “那是,新人哪有资格谈累啊,呵呵,我要是火了,顾老板可就累了。”造型上程诚说不上话,但是闲聊打屁他在行啊。 “顾老板那个工作狂哪知道累字怎么写啊,累也是天天数钱数到累,呵,你一个小新人,还真知道疼大老板呢,诶,看顾老板这么照顾你,其中一定有什么缘分,怎么?打算亲自带你?”李老板天天跟这些明星们接触,本能地八卦两下。 “嗨,我哪敢跟顾老板谈什么缘分,那是老板看得起我,我们这种人就得有自知之明,有天分的就要努力提高自己,准备在这个圈子扎根打出名堂,没天分的就得累吐血在这火的一瞬间里多捞点金,娱乐圈这些事儿李老板应该比我见得多,这些道理应该门儿清。”程诚一脸的青涩又假装成熟,典型一个刚进娱乐圈没多久又不想让人看轻的小新人样。 “呵呵,要说你这小帅哥看得挺清楚,是个明白人,我看你就是有天分的,就是啊少了点儿经验和防人的戒心。”造型师老板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这实话啊,可不能见人就说,在娱乐圈可不是谁都买账的。” “那是,我不是看李老板又帅人又好,还这么认真给我一个新人做造型,才跟你有什么说什么。”程诚腼腆一笑。 “哎呦喂,真是个小可爱,真会捧人,不过你今天是真幸运,本来约我的一个大牌临时取消了,不然平时这个点儿我可是正睡美容觉呢,你可就享受不到这么顶级的服务喽。” 老板虽然有吹嘘的意思,不过本事是真有,这里来过什么大明星程诚不知道,单凭这老板还没给他弄完的发型,就足见真本事,怎么说呢,如果说重生后他对能不能追到冯帅心里很没底,那么这个衬托气质的发型就给他在心里垫了两块儿砖,让他有了那么一点底气。 高跟鞋扣在地板上的脆响让李老板停下动作,转身一看有些意外,却马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呦,锦奶奶,您不是取消了预约吗?得亏我想见你,在这痴痴的等啊,还真把您给盼来啦?” “行了你,把你少爷少奶奶那一套收起来啊,赶紧给我弄弄头发,我立刻就得出发。”曲锦把外套扔给身后的助理,快步走向vip室,路过大厅时,扫过坐在那里低着头的年轻人,似曾相识的脸,却又不是圈内的当红小生。 “这个时间,能让你亲自出马,是看上人家了?还是这小帅哥来头不小啊?”曲锦摘掉大墨镜,面容有些疲惫,但一双丹凤眼却总是霸气十足。 “是个新人,是老客户带来的,我这不就得照顾点儿,锦奶奶先喝杯养生茶,我跟那小家伙说一声,立刻回来。”李志很懂这圈里的事儿,八卦他喜欢,但很少传讹,毕竟很多时候人和人的关系远近靠看是看不出来的,多说多错,不说没错。 “快点啊,冯总在下面等着呢。”曲锦端着茶品着,淡淡的神色带着一丝隐晦的得意。 “那肯定啊,姑奶奶,我哪敢让您跟冯总等着。” 程诚在派出所就发现自己手机掉了,可能是掉在moonlight了,现在只能干坐着,连斗地主都玩不了了,凌晨三点,毫无困意,不跟人扯淡时脑子里跑马灯似的都是冯帅,睁眼闭眼,站着坐着,都是冯帅。 他要追到冯帅!要跟冯帅在一起!这是他还是一缕幽魂的时候他就立了誓的! 可问题是,重生了,冯帅对他还有那个意思吗?他以前混起来可是能把冯帅气死的,现在挽救还来得及吗?他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来接近冯帅才最自然?虽说他现在就想扑上冯帅,但他不想让冯帅拿他当疯子。 冯帅啊,这个名字已经在他的唇齿喉间翻来覆去融化了无数遍,他面对着一个全新的机会,他可以竭尽全力的补偿,只是需要耐心等待,但只是这一点等待已经让他躁动不安,疯狂的想念炙烤着每一个细胞。他忍不住试想当初冯帅面对已成定局的失去,哭喊着他的名字时有多刻骨铭心,多么的绝望,那绝对是一场噩梦,一场因为他的没心没肺而造成的噩梦。 肩膀被人轻拍,程诚下意识的抬起头,目光中来不及收起的锋芒让李志一愣,“……帅哥,真抱歉啊,本来预约的客人又临时有急事来了,你看你要是不着急就先等我一会儿,她那边就是个简单的造型,她老板在楼下等她,这活儿肯定快,你要是不想等我就叫我助手……诶!诶!你别走啊!”李志看着披着“斗篷”、脖子后面还铺着毛巾的小帅哥头也不回地跑了,愣了半天没回神,妈啊,现在新人都这么有个性吗! 程诚玩命的跑,光滑的地砖让他在转角差点滑倒,他当然认识曲锦,当今娱乐圈数一数二的霸屏花旦,冯帅手下的第一摇钱树,他和这女人见过几次,但是当时他有意回避冯帅,自然没有跟曲锦正式见面的机会,对方应该对他也没什么印象,他应该咬牙坐在楼上等着,等着自己收拾利落了,等着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等着自己心里的砖垫得高点儿了,再来见冯帅的,可是,他听到冯帅就在楼下,就在他正下方几米远的地方。 冯帅啊,冯帅就在楼下,他他妈牙咬碎了也忍不住啊! 冯帅! 程诚推开会馆一楼咖啡店的门,暗调的灯光让一切朦胧,却怎么也朦胧不掉那个刻入灵魂的身影。 “冯帅……冯帅!”颤抖的声音终于拧巴成一声嘶哑的吼声,冲出。 冯帅动作一顿,咖啡杯端在胸口,瞬间的疑惑之后,是看不出情绪的沉默。 第四章 抱一抱 程诚紧张的要死,咽了咽口水,感觉脖子被勒得难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裹着个”斗篷”,登时涨红了脸,伸手往后乱薅,脖子后面的绳结很争气地变成了死结。 太好了!还准备以全新的面貌面对冯帅呢,现在真是太完美了!程诚心里屠宰着一头头草泥马!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面目和善的服务生面对突发状况,也很冷静有礼。 “快帮我把这个解开!”程诚脖子都涨红了,就怕冯帅失去耐心,懒得看他这蠢劲走人了。 “先生,您别动。”会馆的服务生很是镇定,极力安慰着程诚。 “快点!”程诚心急火燎把毛巾抽出来,蹭得脖颈一片通红。 “我来。” 服务生很乐意有人接管,默默地点头走开。 程诚不拧巴了,两个胳膊僵硬地慢慢放下,攥着毛巾,手指泛白,突然靠近的熟悉气息让他不敢抬头,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为了惩罚他而臆想的梦。 身边的人一直没动,没有帮他”松绑”的意思,程诚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怕什么,最可怕的他已经经历过了,现在他只想靠近冯帅。 程诚从不认为自己怂,可是抬头看向冯帅,瞬间被那犀利的目光削去了一层皮,从没仔细想过冯帅看他的眼神有多么复杂,重生一次,眼神儿好像也变好了,看着冯帅那双和小时候一样眼睫浓密的黑眸,才发现那里面的挣扎与执着浓烈得可怕。 “帮把手呗。”程诚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眼眶发热,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别啊,”冯帅靠着桌边,两条大长腿悠闲地伸展着,嘴角带笑,戏谑嘲笑之意一点也没藏着掖着,”这造型可以啊,最新潮流?等我留个纪念。” 程诚忍了又忍,在冯帅掏出手机要给他拍照时,忍不住了,恶狠狠地磨着牙,窜上去一把把人圈住,撒狠地搂着,”拍照留念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人带走!” 话一出口,程诚就觉得冯帅那双眼能把他烧透喽,可惜不是什么希望之火,而是压抑着怒意的黑火! “拍什么照!想耍我啊!”程诚嘴上叨叨,心里是一个激灵接一个激灵!操!这个人是真的,真真实实被他搂在怀里的!操!这结实的臂膀,劲瘦的背脊,冯帅好像比他想象的要瘦,还是他从没有真正关心过冯帅,不管怎么样,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冯帅。 操!冯帅身上的味道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喷乱七八糟东西的习惯,一身干净清爽的味道,成熟的男人气息。 程诚顾不上自己现在多像个活变态,微微侧头,把自己的鼻尖往冯帅颈边挪挪,偷享这一瞬的安心。 “你这酒疯发得时间够长的,”冯帅在程诚看不见的角度,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心里千万种纠结恼怒,却舍不得推开这个臭小子,”怎么,那个mb没伺候好你。” 冯帅在他面前,语气是仅在他面前才会有的痞气,互怼的日常他们过了二十多年,冯帅对他嘴上不留情,却护短独宠,他已经习惯了跟冯帅不客气,跟冯帅争高论短,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却独在冯帅面前,哪句刺儿头说哪句。 如果是重生前的程诚,面对冯帅的调侃,他绝对会把自己的金枪吹个八尺长,把事后的身下人形容成一堆废掉的春泥。 现在?他才不吹那牛逼呢! “什么mb?没看见!我喝多了,你也不把我接走,害我在马路上追你没追上,被警察叔叔押派所去了。”冯帅没推他,他就继续趴着。 冯帅睁开眼,眸光不定,插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死紧,”你出来追我了?” “追了!没追上,被人从后面按地上了,磨的脸上还有印儿呢!你看!”程诚脑袋动也没动,枕在冯帅肩膀上歪了歪嘴,用嘴角指了指那细小破皮处。 冯帅心里一动,还是低头看向程诚的侧脸,这一眼扫下来,立刻把人提着后颈领拽起来,”这一身狗毛往哪蹭呢。” 程诚一离了冯帅顿时像被硬拆开的北极,看着冯帅这块大南极,想重新贴回去的冲动拦也拦不住。 “这不刚剃头呢么,听说你在楼下,就急着来找你,老子这也算为你进局子了,这个牛逼你可以吹一年了。”程诚伸手把扎在冯帅西服上的头发茬子一根根摘出来。 “找我?不是各玩各的。”冯帅低头看着程诚,左脸颊上的印子极浅。 “靠,我醉鬼说的话你也信!” “那现在呢?酒还没醒?” “不!”程诚突然敛尽嬉皮笑脸,从未有过的认真,毫不躲避地直视着冯帅,”我现在很清醒,再清醒不过了!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你怼我的话,我从来当笑话听,因为我知道即便你让我滚远点,心里也是永远有我这个兄弟的,所以再损的话,我也从不当真,你就是这么可信的人!可我有时犯浑说的话,你却会当真,因为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着调的混球,那些狗屁话说得出也干的出,我没有你的定力没有你的决断,从小到大,都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蔫坏损!” “但是,现在,我程诚对你冯帅敢用性命发誓,冯帅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兄弟!” "把我的浑话忘了,抱一抱。" 第五章 抱一抱。 程诚目光毫不躲闪,压抑着冲动,告诫自己要耐心,虽然还没搞清楚现在冯帅对他还有没有超出兄弟的感情,亦或已经受够了他的不着调,收拾好自己的情感向前路出发了,不管怎样,一个属于兄弟间的拥抱绝不为过。 他程诚就这么不要脸了,管他什么借口,先解了这口相思! “呃……冯总!哎呦,锦姐那快好了,劳您再稍等片刻,这儿的蓝山新进的,口感不错,小雨给您推荐了没有?”李志嘴上热情招呼,那一双狭长眼珠来回甩的快要起飞了,在冯帅和程诚之间快掀起一阵八级风了。 “不用特意招呼了,咖啡很不错。”冯帅的语气直接从警匪片里的街匪跳到了新闻联播的主播。 “李老板,刚刚不好意思啊,有事走的急,东西你先帮我解下来。”程诚笑的一脸歉意,特诚恳的把脖子伸到李志面前。 “呃……诶,好嘞,别动啊。”李老板眼疾手快,掏出腰间银剪,一下剪断了死结,趁机在程诚耳边低声问:”帅哥,这什么情况?这可都是有底子的人,亲,你有麻烦可先跟我说啊!” 李志不放心火烧屁股般跑走的小帅哥,这可是顾总亲自带来的人啊,赶紧跟曲锦说了半天好话,安排了最好的助理盯着,一路小跑着追出来,在门口就看见咖啡厅的服务生小雨跟他招手,心下一紧,这位小帅哥可别给他惹什么麻烦啊,都是有后台的人,他哪边也得罪不起啊。 程诚背对着李志,陪着笑说”嘿嘿情况不太好概括”,忐忑的目光一直看着冯帅,冯帅的神色看不出喜怒,这家伙从小就是一张死人脸,只是在李志帮他卸下了一身斗篷装时,冯帅的脸上有一瞬间闪过了失望。 呦,怎么着?还想让他一直穿着?没拍照留念觉得遗憾?还是……没让冯帅解下来,这家伙吃味儿了?! 这……有戏? 程诚在心里默默写着臭不要脸的小剧本儿,盯着冯帅的眼神也从忐忑幻化成狡猾。 “那个,帅哥你要不跟我上去?型我已经弄好了,收尾让我第一助理来,绝对让你帅帅的。”李志当然看出来这两人是认识的,可是就像小帅哥自己说的,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言难尽,不好概括,那位大老板他是不敢随便插嘴的,只能把这位先请走。 “你有事就先忙,”冯帅对程诚说完把目光转到李志身上,”请转告曲锦,机场回合。” “好的冯总。”李志脸上笑心里苦啊,这话他转告了,能得什么好脸子,曲锦那位奶奶不得炸锅! “等等,冯帅!”程诚一个错步拦在冯帅面前,一脸的受伤,不是装,是真受伤了!冯帅竟然叫他“先忙”!太敷衍了!今儿个!现在!不解了这口馋他是过不去了! ”抱一个再走。”没了“斗篷”的阻挡,程诚大方地张开双臂,笑盈盈地堵着冯帅,几分无赖、几分嘎气,配上一张绝对亲和力的俊彦,矛盾却又不违和,颇有几分潇洒小爷的风范。 “咣当”一声,正在往自己腰包里插剪刀的李志,差点插到自己,价格不菲的银剪被惊掉了。 “呃……那个,我,我先上去了,冯总,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李志走了,冯帅没动,程诚也不动,一双手臂还微微往上举了举,一副要抱抱的熊样。 他还记得,以前小时候,他就用过这招“要抱抱要举高高”成功地把第一个敢追冯帅的女中豪杰宋佳给弄出局了,后来宋佳姐姐不知道为啥,反而萌他萌得不要不要的。 时光好像在两人眼前掠过。 “臭小子,你又想怎么整我!”冯帅终于还是上前一步,两个人同时收拢手臂,紧紧相拥。 如果说程诚从重生以来心里就是空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再婚的母亲、没去调查当初那场致他于死地的可疑车祸,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的不真实,仿佛一戳就破,那么唯有拥抱住冯帅,被冯帅大力地拥抱,才是让他心脏骤然起跳的唯一动力。 收紧手臂,程诚把哽咽咽回去,活了,真的活了,他能感觉到血液冲向指尖的刺麻,能感觉到寒毛直竖的战栗,和一切浪涛拍抚后的平静与安宁。 距离他出车祸的日子还有一年两个月,他不知道命运会如何,但是用心经营总比浑浑噩噩要收获得多,他程诚没什么大志向,把这个男人搞到手,宠一辈子。 “不生气了,我这都投怀送抱了。”程诚心里明镜一样,他要向冯帅道歉的事儿多得数不胜数,昨天他那句“各玩各的”只是众多辜负伤害冯帅的罪状之一,他得用一辈子慢慢还的。 “您了几块钱一斤啊,值我这身西装吗,弄一身狗毛,可不好打理。” “卖你不要钱,管吃管住就行。” 冯帅没有接话,好像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程诚的后脑勺。 程诚有些失望冯帅没有接话,但又觉得自己这种玩笑般的试探又能奢求冯帅的几分认真呢,平静过后他有一种恐惧,如果冯帅在他身上的认真和执着已经褪色了,已经淡了,他该怎么把这个男人拐回来?如果天平重新倾斜,换做他,独自一人抱着浓烈的爱意守望一边,他能做到像冯帅那般的守护和自持么? 冯帅挺欣慰地拍了拍程诚的后背,把人板直,又在胸口怼了一拳,“不管你小子真的假的,你今天能来跟我道歉我特高兴,一会让我飞机商务舱换火车硬座我都认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端着大哥的架子,但是我毕竟比你大几岁,说话再戳你肺管儿,也是为了你好,那些不该混在一起的人,你要有分寸。”冯帅说着又像怕惹人厌,赶紧停了嘴。 “我知道,真的知道了,我手机丢了,正好换个号,狐朋狗友该断的断,我妈、顾哥、老梁还有你,这几个电话我都记着,剩下几个老同学的我回来再问老梁,怎么样?正能量值有没有加一?” “加二,头发还弄吗?”冯帅想抬手摸摸那头柔软的狗毛,却变了方向,把手插进口袋。 “不弄了,你一会儿赶哪?很重要?摇钱树都得提前修剪枝子。”要说以前程诚对曲锦是毫不在乎的陌路人,现在那就算杀伤力不大但还是有潜在威胁的敌人,语气自然损。 “赶上海,挺重要的一场慈善活动。” “带我去啊,开开眼去。” “开内眼角外眼角啊,机票订不上了,等我回来……一起吃个饭。” “要不……托运?” “我看行。” 李志很有处世之道地等确定冯帅和程诚走了,才把要转告的话告诉了曲锦,曲锦扒拉开美妆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依旧停着冯总的车,“冯总一个人先走的?还是有人来接的?” “锦奶奶,这我哪知道啊,我都让您的气质给美晕了,我哪还有余力关心冯总啊。” “……不对,”曲锦快步走出vip室,大厅里果然没有了刚才那个年轻的身影,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曲锦想起多年前她被留在名流云集的舞会大厅,她的男伴冯帅也是这样突然消失,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冯帅追着一个身影离去,那个身影和刚刚的年轻人重合,“是他。” 第六章 王八 “下课同学们把作业交给课代表,程诚,敛齐了送我办公室,班长,卫生角找同学弄一下,这垃圾都要满出来了。”班主任夹着书手里端着木制的小粉笔盒,一条腿门里一条腿门外地站着,没有像其他任课老师,踩铃走人。 程诚数着摞在桌上的小本子,旁边一股子汗味涌来,这是盛夏教室里不可避免的味道,但是班长大人身上的这股味真的是撞头,程诚下意识的闭了口气。 “程诚,跟你商量个事。”班长梁健是个小牛犊子,真真对得起他这健美的名字,在三年级男生开始普遍长个子的时期,他们班长也属于长得过于没心没肺的,好像喝水都能窜一窜,往最后一排一座,黑塔般的存在。 此时挤在程诚桌边的小过道上,进出的同学都得绕道,没办法,程诚坐在第一排。 程诚看着滴落在自己桌布上的几点汗珠子,顿时感觉周围的气温又高了几度,“班长直接派就行,还商量。” “齐轩刚不是说胃疼,孙老师说让我下课带他去医务室看看,这一下课孙老师可能忘了,今儿正好又我值日,卫生角垃圾我得收拾了,你送作业,顺道给齐轩送医务室,帮个忙。”梁健虽然长得糙但是心眼好,心也细,送人和收拾垃圾之间,不声不响就选了脏活累活。 “没问题,不过医务室老师不一定在,下节体育,要是我回来晚点,班长可跟老师打招呼啊。”程诚正恨不得能逃了体育课呢,体育郭老师那个虐待狂大猩猩,专挑自己有阴凉还能晒到其他所有人的地理位置上课,还嚷嚷着晒太阳补钙,一准的变态。 “没问题,快去,看齐轩这老毛病也够难受的了。”梁健抹了把汗就朝卫生角去了,宽肩厚胸的往门后一撅,进出的同学就剩一条门缝了。 齐轩也挺高,但太瘦,把梁健劈三份,他能顶一份。打上一年级就有胃病,听说更小的时候还胃出血过,这在小孩子间已经是重症传说了,两年多了,对面实验楼一楼的医务室已经成了齐轩第二个落脚点。 “行么?走慢点。”程诚倒是第一次和齐轩走这么近,瘦竹竿也比他高一头呢,心里着实不爽,再看齐轩这大步岔子迈的,哪像是胃疼啊,这练竞走呢。 “太热了。”齐轩说话也文气,可能是体虚,大夏天也不怎么有臭汗味,这点程诚倒是不反感。 “合着,你是要去蹭空调?”从教学楼出来,也就从人造蒸笼进入了天然蒸笼。 “你不也是。”齐轩回的不紧不慢。 “呦,班长都送了你多少次了,楞没看出来你是个演技派。” “我真胃疼。” “嗯,明白,老郭煞气多重啊,你这身板可不得提前哆嗦哆嗦。” 齐轩偏头看着程诚,忍了半天,笑出声儿。 程诚虽然是个课代表,但是可没有什么被老师重用就叛变群众的傻逼劲儿,这个课代表是他被同学选出来作为班长候选时,他不得已挑个相对更轻松的来干,班长这么全方位立体式发展的职务,他敬谢不敏。所以,谁爱找理由翘课,他是不会打小报告的,甚至在心里打着和齐轩长期打配合的主意,医务室可是除了校长室唯一一个安了空调的房间,幽静凉爽的环境,那是老师们都嫉妒的。 齐轩在近了医务室的地方,自动放慢了脚步,手捂上胃口。程诚竖了竖大拇指,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没人回应,果然医务室老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推门先让“病号”进,齐轩却刚迈进去就杵在了门口,程诚从后面轻推了一把,一错脸,看见了坐在医务室窗边的冯帅。 妈的,冤家路窄! 六年级的冯帅人高马大,同样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结实来,却和梁健那身夸张的骨架不同,冯帅真是身体力行的诠释着一个帅字。 不过,看在程诚眼里,冯帅就是该□□的那根钉! 程诚看见冯帅身体反射性的紧绷,脚掌收着劲儿,小腿蓄力,下意识就想跑,这是两年多来,被冯帅这王八羔子逼出来的毛病。这大嘎子自从他上门告状,被他妈摔坏了索尼随身听,就跟他杠上了,只要见了他就追,程诚绝不是死磕吃亏型的,所以撒丫子就跑,可是冯帅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保持着要追上没追上的距离,这么赶着他,而且不管他怎么跑,都被堵的回不了家,只能绕着厂房区疯跑,直跑到恶心想吐迈不开步,冯帅才微微呼着气,一把按住他,撩开衣服在他肚子上写了两字儿——王八。 这招他妈的损啊! 程诚就算再舍得不要脸面去陷害冯帅,也做不到腆着肚子给冯帅他妈看这两字儿!吃了亏,还说不出,程诚天天咒冯大嘎子,这丫不打不骂,就逼着他跑,上小学之前,程诚的跑步速度已经能赶超门口一众发小了。 所以说,程诚天么天想逃体育课,也不全是郭猩猩的原因。 程诚逮着机会就会暗算冯帅,借冯帅他妈之手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了,程诚觉得,假他人之手让冯帅疼,感受不到爽!每次他得手了,转天冯帅就会多追他跑几公里,肚子上除了“王八”两字儿,还会多送一只丑王八。 好不容易熬到上小学了,程诚肚子上都快搓出茧子来了,他终于盼到搬家了,在别人口中就两个字“老实”的程爸,早早就承诺过程诚他妈,不让孩子上这片儿的小学,人杂,环境也不好,程诚觉得终于熬出头了,他能在自己有能力跟冯帅单打独斗之前,先好好养精蓄锐了。 可惜,天意弄人,老实了大半辈子的程爸却在这时做了个出人意料、让全家人都打愣的决定,去美国闯闯。 美国,这个名字对程诚来说太遥远,他更不懂那时已经是赴美淘金的晚期了,大部分打着主意要去美国闯一闯的老百姓,到了那里只能做最底层的劳工,刷碗洗菜按摩做招待,有人淘到了金,多多少少都能算衣锦还乡,或是混个全家移民,有人则受不住诱惑吃不了苦,一辈子黑在了那里。 这些程诚无从知晓,他只知道,他还是没能躲开冯帅,他爸为了出国,把换房的钱都搭里了,程诚只能去了和冯帅同一所小学,被撵的日子不知何时是头。 程诚觉得冯帅是他的克星,能克走他的一身好运,就连想舒坦地蹭会空调,都能让他堵心。 唯一的那张病号床上堆着一堆毛巾洗衣粉,程诚只能扶着齐轩坐到了冯帅旁边的凳子上。 一看冯帅就是来蹭空调的,就他那身板生个病可不易,而且人家专门挑了空调能扫到的最佳位置,程诚在冯帅眼中看到了戏谑。 对,老子也是来蹭空调的,怎么着!程诚瞪回去! “呦又来人了。”医务室老师端着茶缸子回来了,“齐轩,又胃疼啦?你是陪他来的?” “老师,齐轩上课胃突然疼,还说有点想吐,我们孙老师让我多看他一会儿,我们这节体育,没事。”程诚很关切地拍了拍齐轩的肩。 医务室老师拿纸杯给齐轩倒了点热水,让齐轩夹着水银表,在堆着毛巾洗衣粉的病床上歪会儿,齐轩觉得还不如坐着舒服呢,不过,装也得装像点儿。 程诚背对着老师冲齐轩撇嘴一笑,幸灾乐祸,顿时一道目光刺在他脸上,冯帅正盯着他,两人距离很近,程诚听见冯帅说了一句,“好几天没撒鹰了,见懒啊你。” 第七章 追 程诚懒懒的靠在候机大厅的沙发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以前和冯帅的种种在脑子里跑马灯似的转,一会梦境一会回忆,想到小时候冯帅追着他满街跑,就乐得嘴角带笑,冯帅总数落他懒,不对盘的时候也变着法的整治过他这个懒,但是,他死性不改,懒有什么不好,谁说勤快就一定有好结果,不是他思想极端被动,至少这个理儿他觉得用在自己身上很合适。 抬手看了看表,跟冯帅分开有四个小时了,从李志那出来,冯帅就直接奔了机场,没等楼上还修剪着树枝子的曲锦,也没有给他问问有没有同行的机票,冯帅总把他的话当成玩笑,他说想跟冯帅一起去,是真话,但是人家没往心里去,这能怪谁,谁让他满嘴胡天惯了,冯帅是被他耍怕了。 不过,他程诚懒是懒,但认准的事情那是比谁都有狠劲儿,冯帅说忙先走了,他立马打车回了公寓,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换了衣服,虽然折腾了一晚上没睡,但是那股从骨头节儿里往外冒的兴奋性,让他毫无睡意,收拾出几套衣服,用公寓电话打给老梁,凌晨五点被吵醒的老梁很亲切地问候了程诚的祖宗。 “订机票?最快飞上海,怎么了急事?”梁健总是能把兄弟的事儿当自己的事儿办,听程诚这少有的语气,他也跟着紧张了。 “很急啊兄弟,我这辈子的幸福就指你了!” “行了行了,回来我再好好问你,等我信儿。” 梁健关系过硬,很有效率地给程诚逮着了一张临时申请退票的,时间正好赶得及,程诚买了手机和新卡赶到机场,看着手里的机票,心里高兴,打电话对老梁是一通表扬,对嫂子是一通感谢。 “你谢她干什么?帮你忙的人是我!”梁健是个出了名的宠老婆狂魔,在他们面前却总要端端大丈夫的样子。 “嫂子教育的好呗,是嫂子!”程诚跟梁健贫了几句,这才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 冯帅为什么临时要走,他心里明白,除了“各玩各的”这种混账话,他在高中时刚知道冯帅对他的心思时,因为惊讶和不知所措,还说了许多让冯帅伤心的话,那段时间他一直躲着冯帅,是冯帅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两人的关系,最后的那层窗户纸冯帅小心的补了又补。 在缓过最初的惊讶与无措后,他生出一个卑劣的念头:他想知道冯帅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有多喜欢,为什么喜欢,会喜欢到什么程度?所以他依然装傻,时不时恃宠而骄地尥蹶子,冯帅也同样化解了那段心照不宣的尴尬,依旧轻松应对,每天对他各种嫌弃各种念叨,这份轻松大大刺激着程诚,让他看不出冯帅的真意,让他火急火燎,他开始胡乱猜测,难道冯帅只是一时间的冲动玩笑?只是能收能放的尝试?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撩完就跑?! 现在,程诚回想起来,自己简直幼稚的可笑,有什么人这么无聊,会为了跟他开个玩笑耍耍他,就会对他有求必应,就会对他百般忍让,会为他操碎了心,会被他伤了依旧留在他身边守着护着。 浮现的记忆带着青涩的甜味,提醒着他唯有珍惜才有资格谈拥有。 冯帅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精致的袖扣上滴下一滴水,袖口也浸了水,冯帅努力呼吸着,突然的憋闷感让他不得不暂时离开拍卖会场,看着镜中的自己,冯帅抹了一把脸,目光已经恢复了镇定,掏出手机给关雅文发了条短信,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冯帅,你还好吗?放慢呼吸,尽量长时间的吸气,缓慢吐气。” “你的处方证明给我传过来一份,我先去拿点药。”上海的这场慈善拍卖还有两天,不能缺席。 “我知道了,你多注意休息。”关雅文并没有再次提醒药物的副作用,她知道冯帅是个极为克制的人,如非必须,他是不会靠药物来调节的。 挂上电话,冯帅整理好领带,眼中的沉郁久久不能散去。铃声再次响起,冯帅缓了缓走出洗手间才接起,“喂,哪位?” “兄弟,救命啊!” “……程诚?”冯帅一时愣住,快速地又看了一遍来电显示,不确定程诚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换手机了?” “快告诉我,上海菜什么是不甜的啊,这一口口下去,感觉嗓子眼儿都糊上了。”程诚的哀嚎传到冯帅耳中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冯帅听出来了,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程诚只当他是朋友。 “在哪吃的啊?”冯帅一听,这是典型的闲的难受了,才把担心压了回去。 “嗯……我看看啊,刚进来时没注意,打听的说这家最正宗,我以为多好呢,真吃不惯,哦,叫鲜雅居。”程诚嘬着牙花子,“还不如出去找个小店吃云吞。” “鲜雅居?”冯帅心里疑惑,要说有名的鲜雅居也就是上海这里有一家,挺有名的本帮菜,“你……在上海?” “对啊,小爷来上海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程诚语气立刻欢脱了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落寞。 “你怎么来了?”冯帅站在走廊忘了前进,一瞬间的喜悦甚至让他下意识的抬头四顾,那种本能的期盼让他想看得远点儿,好像就能快点见到那个人。 “嘿,你以为机场是你家的,小爷愿意来就来,赶紧撂,加上我微信,给我发位置……服务员,这个还有这个打包。”程诚乐呵呵的说着就挂了。 冯帅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程诚为什么来上海?这个时间到,恐怕根本就没回家休息,他……为什么来? 微信验证冯帅依旧写了“臭小子”,程诚提着保温袋,满脸笑意地给冯帅备注了个“管家婆”。 第八章 竞拍 曲锦走过拐角,看到冯帅站在那里看着手机,永远不动声色的脸上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神采,“冯总,秦老师捐赠的玉扇下一个要竞拍了。” “走。”冯帅点了点头,手机一直握着手里。 嗡嗡嗡…… 连续几条消息震动的声响,冯帅边走边点开,一张满屏大脸的照片出现在手机上,程诚嘴里叼着个勺,下巴挨着碗,不知道正在吃什么,很香的样子,第二张点开,这回背景多了一些,几个模糊的人影和装饰简单明亮的墙壁,照片里的人用勺舀着一颗大馄饨,神色颇为嘚瑟,下面还有一条消息:没找到卖云吞的,菱角汤也不错! “慢点吃,我这里还得至少一个小时完事儿,之后还有一些安排,立刻陪你去疯就别想了,酒店安排好了?”冯帅打字飞快。 “吃下去胃里可算热乎了,你忙你的,我是很识大体的,至于住处,哎,打算找个桥洞就乎来着……”程诚回得也飞快。 冯帅看着这一连串长长的省略号忍不住想笑,“行啊,给你推荐几个景色好的地方,晚上躺桥洞里还能欣赏美景。” “人性呐!”程诚发了张落魄乞丐的图片。 “等你快到了就告我,我出来迎你一下,你先回我订的酒店,勉强收留你一晚。”冯帅打完这条消息也坐回了座位上,只是看着发出去的这行字心里却沉沉的,冯帅来了他很开心,不能否认这小子随便就能牵动他的情绪,可是他这样说好吗,会不会让冯帅反感,如果没有富裕的房间,是不是再订另一家酒店更好。 恐怕没有人会想到,此时坐在展台首排,一副运筹帷幄模样的天宇老总心里会为这么点儿小事儿,玩儿少女纠结。 “冯总,桃花玉扇展出了,您的心理价位?”曲锦跟着冯帅一路也没有多说一句,她之所以能成为大家公认的天宇一姐,演技实力是一方面,会为人才是最重要的,她显然已经发现冯帅的注意力全在这小小的手机上,即便心里十分想知道能让冯总露出那一瞬表情的人是谁,但是女人的心能蚀海,她曲锦的心能沉得下所有不甘,只有这样才有资格站在如此出色的男人身边。 曲锦微微倾身等待着冯帅的回答,得宜优雅的动作即便在超清镜头的捕捉下,也毫无差错。曲锦微垂着眼眸,每一次看向这个男人都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上让自己真正欣赏的男人,这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遇上的幸运。 她见过的名流巨富不只冯帅一个,早在她年轻青涩时,就早对这种有钱而无情的男人们绝望了,之后工作场上接触到的,也不是没有正直的好男人,只是没有一个像冯帅这样,从第一眼到慢慢接触都这么合心意,这么符合她所有的预想,白手起家到事业有成,仪表堂堂且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值得她忍,值得她争取。 “秦老师捐助的特殊学校因为扩建有些资金方面的问题,能多帮一点就帮一点,早上在大厅就听到方总的女伴对这把玉扇十分感兴趣,跟着对方叫价。”冯帅轻轻点着手机屏幕,依旧觉得较暗的环境下胸口会略微憋闷,虽然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但是这种焦躁的情绪需要很长时间来平复调节,他还是希望活动能快些结束,如果不是为了给恩师出一份力,他可以让别人出席这种活动。 “我明白了。”曲锦出席这种活动的机会也不少,得了冯帅的首肯,她也就知道目的是抬高价格,如果竞价不尽如人意,他们作为最终得主也要把价格弄得漂亮一点。 曲锦看向右边坐席中,一位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大腹便便的老总,是方氏地产公司的老总,这老家伙是出了名的爱嫩妹,旁边那位三四线的小明星不知为何也正向他们这边看着,和曲锦正好对上眼,然后挑衅地转开目光,曲锦觉得好笑,转头看向展台。 主持人用磁性的声线介绍着这件拍卖品的信息,虽然是一件现代工艺品,但却是近年来名声大涨的玉雕师范一凡的作品,而且黄金有价玉无价,这把玉扇从扇骨到七十二片薄玉组成的扇面,无一处不精致,虽不是冰种品质,但胜在小巧精致,作为观赏有品位,作为装饰显身价,难怪吸引了在场诸多女士的青睐。 叫价开始,冯帅的注意力却依旧在手机上,程诚隔个半分钟就会发一张吃馄饨的搞怪照片,有一张甚至把老板都拉进来了。 “怎么样,够细嚼慢咽了。” 一个“乖”字打出来,冯帅又赶紧删除了,“多吃两碗,晚上省的吃了。” “晚上吃穷你!怎么样?你那边儿是不是特没劲啊,这么有闲情跟我聊天。” 冯帅干脆按了语音,拍卖中的竞价声传到了程诚那边。 “我靠!什么东西啊都叫到一百八十万了!”程诚惊叹。 “范一凡的作品,一把玉扇。” 冯帅看着方老板示意身边的无名女星举牌,价格抬到了一百八十五万。其他几家竞价的,已经有的停了手,坐观最终花落谁家,还有另一位二世祖仍在犹豫,冯帅觉得这个价位售出,除去拍卖行的分利,剩下的也足够恩师解决眼下的难题了。 冯帅看了看手机,正在想程诚怎么不回消息了,本来想这臭小子应该对这种东西有兴趣的,跟他大学里念的珠宝设计专业也相关,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挺沉迷于珠宝设计,后来家庭的变故让他没有多余的力气顾忌程诚,反而是这小子在陪着他,鼓励他,程诚什么时候放弃珠宝设计的,他也不清楚,当他从泥泞的人生中找到目标时,程诚也成了定下了不着调的人生调调。 “冯总,价格已经不错了。”曲锦没有在意那个女星的挑衅目光,轻声提醒冯帅。 冯帅刚要点头,手机连续震动,程诚的信息涌来。 “范一凡?” “玉扇?” “不是!真是缘分啊,那把玉扇我见过,可真是挺有意思的。” “喜欢?”冯帅示意曲锦继续加价,曲锦虽然有些意外,但仍然照做了,那头的小女星顿时脸色不快。 “嗯挺不错的,不过一百八十万啊,我还是路边儿买把蒲扇得了。” 程诚站在马路边上,发完信息,继续仰头看着大厦,目光一层层往上扫着,猜测着冯帅可能在哪一层,身边的行李箱上放着一个保温袋,他早就到了,那碗菱角汤他狼吞虎咽也就五分钟搞定,发现冯帅给他发的地址也就离着步行几分钟的路程,他就这么快步竞走般的来到了这栋大夏下。 什么雨天淋雨等女友、雪天漫步送女友等等电视剧里常有的戏码,他从来都不屑,也理解不了那有什么可浪漫的,可是现在,深秋风凉,他却能领会了其中的乐趣,他在等冯帅,不打扰他,不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等着,这是以前他没有为冯帅做过的,站在楼下,一条信息来一条信息去,就这么聊着,他觉得很舒坦,他想看到冯帅一会儿见到他的表情,想给他惊喜。 十三楼的拍卖大厅中,冯帅朝曲锦招招手,曲锦靠过去,只听冯帅说道,“拍下这把玉扇,没有上限。” 第九章 海鲜粥 “13号这位小姐出价190万!” “11号曲小姐出价200万!竞价越来越激烈了,这把范一凡老师的作品到底和哪位美女有缘呢?” 曲锦不知道为什么冯帅突然改变了主意,据她所知方氏地产的方总和冯帅还有其他合作案在谈,这样真的好吗?心里虽然不太赞成,但是她依旧愿意相信冯帅的判断。 最终曲锦以345万的价格结束了这场竞价,场内掌声轻响,参加拍卖的各家恐怕也没预料会看到这么充满火药味的竞价,曲锦上台领了证书,并没有看那位笑容僵硬的小女星,倒是有些不解地望向冯帅。 “恭喜啦冯老弟拍到了中意的展品,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为了公益事业贡献不少啊。”拍卖会结束后的收尾酒会,曲锦和几位时尚界的人士聊着,冯帅主动向方总敬酒,方总大方地表示了赞赏。 “哪里,让方总看笑话了,不瞒您说,这次我也是受了恩师所托,这把玉扇正是恩师捐出的,如果不是恩师那边的公益学校出了些问题,也不会捐出师母的心爱之物进行拍卖,作为学生,能为老师尽一份力是应该的,至于公益事业,今天到场的所有买家都有一颗公益心,方总您可是我们的楷模,每年投入公益事业的数目让人敬佩啊。”冯帅和方总谈笑风生,心里却惦记着程诚到了没有,那小子没个定性,说来找他,说不定先跑到哪里疯去了。 “公益嘛,是双赢项目,总比把钱都砸在小妖精身上要好,哈哈。”方总大笑着,他并没有老糊涂,不然方氏集团也不会经历了数次变革后还依然如此有竞争力。 “方总真爱说笑,您心明眼亮,有什么能迷了您的眼,今天多亏了您让着我,我才能回去跟恩师交代,这个情我记在心里了,改天您赏光到我的新球场玩玩,请您指教下球技。”冯帅干了杯里的香槟,偏甜的酒液并不刺激,却还是引起一阵反胃,冯帅咬牙忍着,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手机。 轻声的震动仿佛有感应般响起,冯帅借机向方总告别,走出大厅,缓了口气。 程诚站在路边,下午的阳光让空气没那么潮冷,不知道冯帅的拍卖会结束了没有,他不想打扰他的工作,但是又怕这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忘了觅食,没忍住,还是发了条信息:你不会一直在忙,没塞饭? 冯帅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举起手机看了看,微微露出笑容。 “等你一起吃,这里的食物没什么食欲。” 看着冯帅的信息,程诚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了,不会他站在楼下等冯帅,而冯帅也在楼上等他。 “你现在能走了?” “等你到了我就走,是不是跑哪疯去了。” “靠!我到了啊,早到了!” 冯帅一下子愣了,转身进了大厅,一边回着信息,“什么时候到的?不是让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吗。” “我都说了,我识大体!别废话了,赶紧的下来,我正门蹲着呢。” 冯帅压着心里的急切,回去跟曲锦打了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程诚拍了拍保温袋,饭店服务员可说能保温个七八个小时呢,希望没骗他,往大厦门里张望着,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帅家伙从里面快步走出,连大衣还没来得及穿上,只搭在手臂上就出来了。 “呦,美丽冻人呢,赶紧穿上。”程诚拖着行李箱迎上去,满脸的笑意。 “什么时候来的?”冯帅一甩手套上了外套,动作潇洒得让程诚嫉妒。 “嗯,还非得刨根问底儿,我就怕打扰你,这好几百万的拍卖会,我一搅和你,你再举错了牌子。”程诚笑着吸了吸鼻子,冯帅脸却绿了。 “大冷天儿的,站外面冻着有瘾是。” “诶诶,别推我啊,我这还有东西呢。”程诚被冯帅半推半揽着往前走,心里那叫一个美,这惊喜效果还不错? “你不没吃饭呢吗,先吃点儿东西去?”程诚还担心着冯帅的胃呢,上了出租车赶紧要司机师傅推荐个有没有比较正宗的北方口味的馆子。 “不用了,回酒店吃。”冯帅是真没胃口,程诚的到来已经算是给他阴郁的内心撒上了阳光,可是他现在真的吃不下东西。 “那也行,谢谢师傅了啊,这两天有机会我可得尝尝去,光听您说就觉得不错。”程诚和热情推荐的司机欢快的聊着,那眉眼带笑的模样,让冯帅觉得在这狭小的车厢里,空气却比偌大的拍卖展来得清透。 冯帅微微把头枕在靠背上,从侧面看着程诚,程诚躲了他多少年了,从程诚高一开始到现在,有三年的时间都在躲他,尴尬的看到他都有些要顺拐了,虽然到了大一,程诚逐渐适应了,又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不着调,现在呢?程诚是完全淡忘了曾经的尴尬,彻底把他当成了好兄弟。 这样也好,最起码程诚不会看到他内心阴暗的角落,更可怕的是,现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已经不安于一隅,正逐渐的吞噬着他的心。 “帅子,帅子!”程诚付了钱,转头一看冯帅竟然睡着了,这是得有多累啊,这么挑地方的人都能在车上睡着了,虽然不舍但程诚还是叫醒了冯帅。 “到了?”冯帅揉了把脸。 “走,领我去你的桥洞。”程诚打开车门,一股寒气儿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回头,往两眼泛红的冯帅脑门上划拉了两把,免得这家伙冲了风。 冯帅撑着坐背愣了一愣,赶紧下了车,程诚已经拿了行李跟司机师傅摆手告别,“嗯,这桥洞够高级,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冯帅带着程诚上了电梯,他最后还是因为私心没有问程诚是不是要另外订一个房间。 “累了就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钱什么时候挣不行啊,就你现在什么都不干,也够下半辈子躺着吃了。”程诚说着说着真有点来气,他记得冯帅在这次上海之行回去后,就病了一场,那时冯帅只是说感染了流感,不让他来看望,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平时不注意身体。 “行啊,不挣钱了那得省着花了,晚上吃棒子面饽饽。”冯帅打开套房门,程诚一进去就在沙发上滚了两滚。 “呵,怎么着,我还就好这一口,不过要发面的啊,哎呦,可算直直腰了。”程诚在沙发上像一只大懒猫一样抻着爪子,踹掉了好几个沙发靠背。 冯帅起脚踢了踢程诚搭在茶几上的狗腿,“外套脱了,想吃什么?” “还不饿呢,对了,我给你带好吃的啦。”程诚跳起来把保温袋小心地打开,摸了摸温度,“嗯,不错,还挺热乎呢,来尝尝,我可是挑了半天,才相中这份海鲜粥,特意给你打包回来的。” “是吗,我尝尝。”冯帅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但是清淡的海鲜粥总是比较容易入口,而且这是程诚特意给他打包的,这个不着调的臭小子也会照顾人了。 “诶,就算吃过你也得给我装第一回吃啊!”程诚不讲理的威胁。 “嗯,第一回的味道真不错。”冯帅尝了一口,虽然下咽有困难,但是热乎乎的粥下了胃,确实让身体舒服了不少。 “靠,怎么吃个粥都能吃得这么色、情。”程诚送了个白眼过去,看着冯帅喝着粥他也馋了,这粥的分量很足,足够两人喝的,程诚也不客气,拿了另一个勺子就着冯帅的碗舀了两口。 冯帅看着那个不大不小的勺子伸进碗里,入了程诚的口,又回到碗里,再回到程诚的口,再要回来的时候,冯帅给挡了回去。 “干嘛?”程诚挑眉。 “你吃?我吃?”冯帅把粥碗护到怀里,快速地喝了两大口。 “嘿!”程诚看着冯帅突然的吃劲,摇了摇头,“得得,你吃你吃。” 程诚叼着勺,看着冯帅一口口的喝着,逮着机会就伸勺抢一口,逮着一口得乐半天,冯帅防不胜防,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吃了整碗的海鲜粥。 第十章 铃声响起,程诚以光速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 冯帅今儿在医务室跟他放话了,他今儿不想跟他耗,所以他得躲开冯帅。 程诚偷摸的从学校小食堂的后门溜了出去,食堂的大妈跟他熟,平时有他爱吃的番茄鸡丁都会多给他,看见他抱着书包毛个腰,立马立着眼睛点他,却也没真逮他,后门离车站近,程诚早就嘴甜地求过食堂大妈,大妈虽然没答应,但是他从这溜出去,大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出了后门,隔着一道栏杆院墙,就是一小片树林儿,拐出去就是车站,程诚不爱骑自行车回家,一是他妈打算给他买的自行车样式真的有点辣眼,他宁可溜达回家,二是他们学校的存车处每天放学都会是一片狼藉,晚放一会的班级,就只能在自行车的“尸海”里扒拉了,有时找了半天,发现车子一副求生意识强烈的模样竖在墙上呢,程诚觉得有功夫在那找车,还不如走回家。 从一处被弄弯的栏杆钻出去,程诚背起书包,素着一张脸往车站走。 不是他怂了冯帅,只是这两天他心里有那么点说不出的别扭。 冯帅堵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逮着机会也会狠狠地玩儿冯帅,这么冤冤相报的,他也闹不清到底这事儿是怨谁了,他一心的就想着不能让冯帅痛快,前两天他被冯帅追着了,被逼着做了五百个蹲起,这才没被画一肚子的王八,可冯帅对他的不屑让他真急眼了,从背后一个飞脚偷袭了冯帅,这一脚踹的不轻,冯帅回头看他那一眼,让他知道不妙了,可还没等着他撒丫子跑呢,冯帅被人叫住了。 冯帅他爸,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厂房区大门洞口,冲这边挥手。 程诚没见过冯帅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是他就是知道,冯帅此刻是开心的,那双大毛毛眼,顿时没了刚刚的火光,意外中带着惊喜。 “儿子!”冯爸的大嗓门也吸引了几个刚从对面厂子下班的街坊,有的上前聊了几句,冯爸满面春风的聊着。 程诚看着甩到冯帅脚边的书包,偷摸的蹭过去想捡,一抓没拿起来,书包带让冯帅踩着呢,“今儿这一脚我记下了。” 冯帅的语气像他的表情一样,没有过多的修饰,更没有任何的夸张,但就是能简简单单让人生寒。 “记着,解闷儿。”程诚毫无惧意的笑着,手下暗使劲把书包拽了出来。 “你是程诚!这有两年没见了,上……三年级了,你爸妈身体还好!走走走,上我们家去,今天让你婶儿给做好吃的,儿子,走,诶,不用管我。” 冯帅沉默着接过了冯爸手里的大包小包,看着就沉的大包拎在冯帅手里一点不费劲,程诚咽了口口水,这把子力气,要是真招呼到他身上……程诚不敢想象了,冯帅真要像他刚才似的飞起来一脚,那他估计得像棵脆芹菜似的折了。 “程诚,走,你小子也长个了,不错,一会儿多吃点,多吃才能像冯帅似的。”冯爸手把劲儿大,搂着程诚就往家里走。 “大大,我,我还有作业呢,我就不去了,我爸妈也不让我晚回家。”程诚用最老实孩子的办法回绝。 “没事儿,一会儿回去我给你爸打电话,今天我刚回来,看见你高兴,要是时间允许,我也得把你爸妈请来,好好聚聚。”程爸是越说越开心,搂着程诚快走两步赶上了前面的冯帅。 赵慧看到这爷仨一块进门,有点惊讶,“呦,怎么都赶一块儿了,我以为你得□□点到家呢,程诚快坐,要不跟冯帅进屋玩去也行,一会儿饭熟了叫你们。” “没跟他们聚,我先回了,儿子行啊,力气见长,这练功夫可一天不能松懈啊,练了么天天?”冯爸脱了短袖衬衣,先进厕所洗了把脸。 “练了。”冯帅把大包小包放好,也没理杵在那里的程诚。 程诚那个憋气啊,让他跟冯大嘎子同一屋檐下吃饭,还进他屋玩儿,要他命!可是赵慧和冯爸一句一句的聊着,说的都是这趟跑船的事儿,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是吗,怎么练的?”冯爸抽空又问了冯帅一句。冯爸算半个功夫迷,连带着把冯帅也朝这个方向培养,从小就练功夫。 程诚倒是头一回听说,看着冯帅那比同龄人都要筋肉结实的手臂,心里想着是不是他也得练练,不过光想就觉得累,还是算了。 “跑步。”冯帅依旧回答简练,可是程诚捕捉到了这家伙瞟向他的不屑目光。 靠!合着这么长时间,冯帅这个大嘎子拿追他当锻炼身体呢! “大大,我还是回家,今儿作业挺多的。”程诚不死心地努力。 “哦,对了,这就给你爸打电话,饭还得等会儿,你先去冯帅那屋写会儿。”冯爸去打电话了,程诚也死心了,估计这顿饭就得在这吃了。 冯爸和程诚他爸聊了好半天,饭都上桌了,还舍不得撂。 “兄弟啊,评先进是别人怎么叫你,身体可是自己的,别天天超负荷劳动了,找兄弟喝酒来啊,行,你说的啊,我走之前不给你喝躺下,我叫你哥哥!哈哈!” 程诚还真不知道冯帅他爸和他爸的关系这么好,他那个老实巴交的爹,也真没有能一块儿喝酒的朋友,冯帅知道他们两的爹这么要好么? 程诚看向拿着遥控器的冯帅,在那双看似专注于电视上的大毛毛眼里,看到了一抹担忧。 呵呵,担心他一会儿在饭桌上拆穿他平日的恶行吗?叫你刚才踩着书包带不让我走,一会儿不找机会整你,都对不起自己啊! 冯爸快一年没回家,赵慧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不平静,还是一样身手利落的做菜,就是菜色比平时丰富很多。 “酒呢,孩儿他妈!”冯爸的大嗓门恐怕防盗门外都能听的真真的。 冯帅盛饭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赵慧,赵慧低头沉默地摆好最后两道菜,“今儿也没人陪你,就先别喝了,好长时间没吃家里饭了,多吃点菜。” “我这一年到头都不能痛快地喝顿酒,回家了还不让喝,家里饭就得就酒,什么叫没人陪我喝,儿子陪我喝!”冯爸不耐烦地四处回头看,在找酒瓶子。 “说什么呢,帅才多大,喝什么酒!”赵慧的声音也提高了些。 “不跟你计较,我自己拿,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冯爸翻了几个柜门,最后找着一瓶还没开封的,“就它了。” “程诚三年级啦,要不也来一口尝尝?”冯爸给自己倒了一杯平满,还真给冯帅到了一个底儿,回手又想给他倒上。 “别别,大大,我这喝了回家得挨削啊。”程诚赶紧拧开可乐瓶子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行了你啊,还让人家孩子喝酒,教点儿好!”赵慧很是不高兴。 “没事儿,赵姨,大大逗我呢,我怎么也得跟冯帅哥那么高了,才能喝酒。”程诚一派天真地说,说完还满眼羡慕期盼地看向冯帅。 喝啊!你老子给你倒的酒,赶紧喝!喝完我找茬再给你倒上! 程诚心里转悠着坏水儿,没想到冯帅把酒杯一推,又拿了个杯子也倒上了可乐,“我今天作业多,喝倒了就写不了了。” “……呵呵,行,不喝酒不喝,儿子的作业最重要。”冯爸把冯帅杯里的酒一口闷了,又闷头吃了几口菜。 赵慧给程诚和冯帅夹了菜,也没开口,就程诚的鬼心眼子,他看出来了,冯帅家的气氛不怎么和谐。 第十一章 程诚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盯着冯帅的侧脸,冯帅一直在闷头吃饭,程诚一边往嘴里夹菜一边看着冯帅,看着那双大毛毛眼微微眯起,可就是不往他这边瞧。 程诚继续边吃边盯着,心里对冯帅有了那么点儿同情,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家庭气氛下吃饭是个什么样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儿子的成绩有进步,这次考试老师还表扬他进步不小。”赵慧还是先开了口,孩子是夫妻间的永恒话题。 “是吗,”冯爸点点头,听了也挺知足,杯里的酒又干了一半,“儿子,念书好不好放一边,身体放第一位,有了好身体才能有出息,再说了,念书好也不代表会做人,我们老冯家的男人,就得有个男人样!” “说什么呢你,这是教育孩子嘛!念书不重要还什么重要!” “教育?像你一样,抄起东西就打,那就是教育?”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天天在厂子里一累就是一天,回来一个人照顾家里照顾孩子,哪点儿对不起你了!我愿意打孩子?!可是我一个人管得了吗?我不也是希望他能争气!” “我儿子怎么不争气了!非要跟你们家那边的几个书呆子似的,才叫争气?!”冯爸越说越气,杯里的酒一滴不剩,又撒气似的到了一满杯。 “你!别一回来就找不痛快!我没对不起你什么,我娘家也没对不起你!你别忘了你这活儿还是姥爷给找的!” “是!就是老爷子给找的,我才欠了你们家的,你那些哥哥嫂子的,我这还没落地呢,电话都打我单位去了,我就挣这点儿血汗钱,怎么着?还想给他们分座金山!” “你个没良心的!都是一家人你计较什么!” “我没良心!?你说说这些年从我开始跑船,有点东西你也存不住,都散给别人了,先把自己的小家整全了,你再顾忌别人!” “什么叫别人!那是我亲哥哥!” “对!你亲哥亲嫂子!你前几年腿摔折了,他们谁来伸把手了!是人家程诚他爸妈从厂子给你弄到医院,一直照顾你!我在船上打了多少电话,叫你那些哥哥嫂子来照顾你一下,那时他们都忙着呢!这些年就借钱要东西时来得一个比一个快!” 程诚看着冯帅在桌子底下攥紧的拳头,总是蔫主意一堆的他现在却乱了,怕了,冯爸和赵慧的争吵愈演愈烈,两个大嗓门在空气中相撞,火花一朵朵炸在冯帅的心里。 程诚突然觉得有点冷,在家里总是会听到妈妈的抱怨声,老实巴交的爸爸真要气急了顶两句,那就是一场持久战,他妈妈没有赵慧的大嗓门,但是那冷言冷语的犀利劲,用在自家人身上,也真是伤人。 “砰!”冯爸把酒杯砸在桌子上,下去大半瓶的高度白酒也被碰洒了,“我今儿把话说明了,我挣的血汗钱,是给我儿子留的!你再给我往你那些没良心的哥哥嫂子那倒腾,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怎么不客气!” 程诚感觉本就闷热的空气快要凝固了,让他呼吸困难,平时只要爸妈一吵架,他就回屋打开广播插上耳机,随便什么都好,哪怕是换台间的“沙沙”盲音,都能让他暂时逃离。 冯帅的指节攥得泛白,程诚看着觉得很刺眼,有一瞬间他很想大声的喊一句“别吵了”,可是身边的冯帅一动也没动,僵得像一座雕塑,这个时候程诚才觉得那个总是气势压人的冯大嘎子,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跟他没有什么不同。 程诚是怎么跑出门的,他不记得了,只觉得脑子里一股热气往上撞,让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他撞到了凳子,在冯爸赵慧的惊讶目光中,夺门而出,他忘了拿书包,却死死地拉着冯帅的手腕子,一路的狂奔。 跑出楼道,跑过摆满小摊的街道,一直跑到一条幽静的小路,两旁的树每一棵都很粗壮,高高的树冠从两边展开,在中间连成油绿的穹顶。 程诚喘着粗气,抬头看着,茂密的胖叶子把七点的阳光挤得不剩什么,漏下来的些许程诚仰起头接住,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变换的明亮色彩,颤动的眼皮上浅红为底,星辰交错,呼吸平复了,程诚“啪啪”拍着脑门回过头去。 冯帅一双幽黑的眼睛就这么映着斑驳的阳光看着他,程诚背后一紧,赶紧松了手,还下意识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那什么……嗯,那个……啊对,那个屋里太热了,外面空气清新,阳光灿烂,哎呦!什么玩意儿!”程诚一向灵巧的舌头正打结,一团湿黏的东西落在左耳上,一路滴到脖子上。 “我草!鸟屎!”程诚立马反应过来他中招了! 啊啊啊!太他妈恶心啦!没地方擦,没地方抹的,程诚炸着两爪子,恨不得连耳朵一块揪下去。 “别动。”冯帅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罩下来,程诚梗着脖子不动了,甭管谁,能把这摊恶心啦的鸟屎弄走,都是救星! “抬手。”冯帅一个命令,程诚一个动作,举成标准的投降姿势。 唰!程诚就感觉前后心一空,衣服已经被扒下来了,左耳朵被拧了两下,湿黏的感觉没有了,可这……程诚怒了! “我靠!我真谢谢你啊!这他妈更恶心了!”程诚接住冯帅扔过来的衣服,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最后咬着牙把脖子上的鸟屎也擦了,团团捏在手里。 “骂得够溜的。”冯帅微微挑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程诚最恨这家伙从这个角度看他,总带着一股子不屑的味道。 程诚从不在大人面前骂街,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对他程诚的印象都跟他老爹相似,老实,乖巧,懂事。只有那些挨过他整的小孩儿们多少知道他的本性,无奈程诚会装,说出去也没什么人信。 在冯帅面前骂了街,怎么办,骂了也就骂了,他还懒得在这大嘎子面前装模范生。 “啧,我得回去拿书包。”程诚咕哝着,越过冯帅往回走。 “你……也回去?”程诚见冯帅跟着他一块儿往回走,下意识的问,问了又觉得自己傻逼,那是冯帅的家,不回去回哪。 “盯着你小子,别乱说话。”冯帅目视前方,平静地走着,好像刚刚在家时的阴郁不曾发生过。 “行啊,你盯着我还能说得详细点儿。”程诚嘴欠着,突然低着头停下脚步。 冯帅停下来回头看他,程诚叹了口气,走到冯帅面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看得冯帅一愣。 “今天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再怎么跟你不对付,也不会把今天的事儿随便说出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家我家别人家,家家都有,你就……别往心里去。”程诚有些尴尬地拍了拍冯帅的肩膀,光着小身板转身先跑走了。 冯帅看着程诚跑过长长的林荫小路,化成一个小黄点儿,才收回目光,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了一些,那么小的个子,那么蔫坏的心眼儿,却也会安慰人了,冯帅看向被程诚拍过的肩膀…… 操!草黄色的鸟屎被抹了一片! 程诚背着书包穿过小卖部后的树林,决定今天步行回家,他可不想在车站被冯帅截住,那天抹了冯帅一身的鸟屎,再加上看到冯帅家那尴尬的场景,真被逮住了,冯帅不得整死他,今儿在医务室要不是老师回来的及时,冯帅恐怕就要当场教训他了。 “诶,这过来一个!” “诶,同学,叫你呢!” 程诚看着几个在用生命模仿古惑仔的男仔们,站住了,“叫我?” “对!就你!你是这学校的,这后门也能进去?”他们是看见程诚从后门出来,所以堵上了他。 “不能啊,我刚憋不住尿尿来着。”程诚摆出一张无辜脸,这几个家伙一看就是附近中学的,来者不善,但是跟他无关。 “那就行,别让姓冯的小子从后门跑了,你们两,前门再去两个。” 姓冯?程诚停下了往一旁走的脚步。 第十二章 姓冯?程诚只犹豫了一瞬,又迈开步子往车站的方向走,这学校姓冯的不止一个,就算真是找冯帅……跟他也没关系。 程诚余光扫过,这三个中学混子个头比冯帅恐怕要高些,身板宽厚却差不多,可一身的痞子相,驼背探脖的,根本没有冯帅那银枪铁松般的身姿看着有压迫感,程诚心里盘算,这三人加一块也不是冯帅的个儿。 “陈哥,这回抓住冯帅那孙砸,我看也别约别的地儿了,就这片树林儿正好,先干、他丫一顿!”痞子甲回头跟那个小头目商量,这一头,正跟程诚没收回的目光对上,痞子甲立刻扬着下巴,瞪着眼,一副要追过来干架的架势。 一秒钟的功夫,程诚没慌没忙,把眉毛拧了十八道弯儿,登时毛下腰低着头,“哎呦哎呦”一声惨过一声地往痞子怀里跑,把那横眉立目的痞子倒吓了一跳,窜猴似的躲开,“干什么,你大爷的!?” “哎呦,大哥们,对不住啊!我这拉肚子,刚没拉干净,憋不住啦!哎呦喂!”程诚一路往溜出来的小道儿跑去,一边还“噗呲噗呲”的放了几个嘴屁。 “我草!这尼玛找抽的!”痞子甲又急又气,可是又怀疑这片林子根本就是这学校学生和路人解决内急的地方!他妈的,他们一步也不想往里走了! “真他妈晦气!走!这边没路出去,都往前门守着去!”小头目下了命令,三人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小树林。 程诚放了俩嘴屁,早就一溜烟的从原路钻回了学校小食堂的后院,要比骂骂咧咧,现在程诚心里已经骂出了一篇议论文加散文! 疯了!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跑回来了!为了冯帅?!为了冯大嘎子?!他这是受虐上瘾了,贱啊贱! 程诚跑了一路,骂了一路,还不忘祈祷他找不着冯帅,或是冯帅已经出去碰上了那群混子,该打打该杀杀,这样他就可以醒醒脑,没事儿人一样的回家了! 可是在刚过了操场的葡萄藤架子旁,那个银枪铁松般的人就出现了,尼玛真是毫不费工夫啊毫不费工夫! 程诚刹住脚步,喘着粗气,大热天儿的,他能不动就不动才保持了身上一天的清爽,这一会儿全毁了,汗水从头发根儿往下淌,流到后心,针刺般的痒痒,程诚往前走了两步,角度变化,露出了被冯帅身影挡住的另一个轮廓。 程诚看到了微微蓬起的裙角,脚步一顿,又更快地加速了脚步,让出了那个女生整个样貌,是宋佳,笑得很甜的宋佳,门口小孩儿眼里的女神,街坊邻里大人口中有出息的好闺女,程诚早先觉得宋佳是真漂亮,不过自打他碰上两次宋佳主动找冯帅,他就不由感叹:你瞧,上天是公平的,给你漂亮的脸蛋儿,就不给你好眼神儿。 能看上冯帅的女生,都有自虐倾向! 冯帅一贯的宽肩挺背,名牌书包单肩甩在后面,两手插着口袋,宽松的黑色运动裤也没把那双大长腿压短多少,光是一个背影就能让程诚看得起火儿!你大爷的,老子跟做贼似的钻洞回来打算救你一条小命,你孙砸倒好,在这葡萄藤下享受美人的恩宠! 程诚挑起唇角一笑,搁任何一个认识程诚的人要是看见了这抹笑,都能因为程诚乖巧人设的崩塌而吓出一身冷汗,程诚快步靠近,大步子迈的背后的书包一颠一颠地磕在后腰上。 宋佳摸头发的瞬间,就看见了程诚,可还没张开嘴,就已经被程诚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冯帅只觉得一股力量从后面扑来,敏锐的神经让他快速做出反应,侧身避让,只可惜程诚不是要推他,而是想从后面抱上再绊倒,来个侧摔的,这招正面抗冯帅肯定不行,但是偷袭就很可能成功了,程诚是想来招狠的,想让冯帅在宋佳面前好好亮个相。 只是他依旧低估了冯帅的实力,或者说,冯帅在他面前就没展现过什么叫实力,所以他在看到冯帅侧身的一刹那,已经晚了,他就像一支削歪了的木箭,拧着个儿的飞了过去,嘴里还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嚷。 不过,程诚内心是平静的,行,齐了,这一跤摔下去,他就可以心里坦荡荡的丢下冯帅自己回家了,你丫爱让人打成什么样就打成什么样!再见! 一心求解脱的程诚却不知,劫数才刚刚开始。 揽在他腰背上的大手,托得那叫一个稳!垫在他右腿下面那条肌肉结实的大腿,扎得那叫一个实!冯帅那双大毛毛眼,离他那叫一个近! 从宋佳的角度看去,程诚是被冯帅整个捞进怀里的,一个弓步接住了不知打哪飞来的小孩儿,冯帅一手扶住了旁边的葡萄藤架子,把人接稳当,还稍稍往怀里带了带。 这么近的距离,程诚也没斗鸡眼,更确切的说,此时他身上的每块肌肉都不听使唤了,他在冯帅怀里这个事实,已经让他全深血管爆裂了! 冯帅的眼睛那么黑,甚至一闪一闪发着亮,程诚咽了口口水,已经被冯帅拽起来了。 “吃什么脏东西了?地上招不开你了,还想飞了。”冯帅一句话出口,程诚那里已经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宋佳这位没买票却看到好戏的丫头,憋笑别的也是难受。 不过,他程诚是谁啊,脸上飙血也是一时的,坏水儿往上一翻,立马复活。 “哪能啊,飞我不得带着你啊,走,带你飞一个!”程诚腆着脸,笑得一派清爽,张开双臂,向冯帅靠拢,一副要抱抱要举高高的不要脸模样。 “等毛儿长全了再飞。”冯帅一巴掌打下了程诚的胳膊,又一抬胳膊,把程诚夹在了胳膊底下,像夹着一只小鸡子似的,跟宋佳客气两句,转身走了。 宋佳是真摊上好戏了,乐完了,她才反应过来,冯帅什么时候跟人用这种调调说过话?这简直就是亲弟的待遇、铁瓷的特权!原来,这么酷酷的冯帅也是有要好的朋友的! “我草!放开!”程诚低吼着,虽然放学有一会儿了,可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学生的,被看见这个怂样子,程诚急火攻心,“我告你冯大嘎子!今天你要是惹我,肯定会后悔的!”老子一路把你送到校门外那群混子手里,一块儿揍你丫的! “是么,真厉害,先不说今天,说说前两天我那件衣服怎么赔?”冯帅好像都没使什么劲儿,就把他勒的动弹不得,长腿交替的速度,让他踢腿都踢不起来。 “不赔!有本事你找鸟屎去,我让你抹回来!”程诚气急败坏。 “那倒也不用。” 程诚拧着脖子瞪着冯帅,却看见冯帅左手拇指抹过唇边,一晃间,粉红的舌尖舔上了拇指,一蹭而过,那拇指转眼到了他眼前,带着一片濡湿,按在了他的眉间,印堂正中! 我草你混蛋冯帅! 第十三章 狗屎运 “冯大嘎子!你丫今天算是作到头了!你等着!” 冯帅耍够了程诚,放开了小鸡脖子,任由小鸡崽子乍着翅膀示威,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冯帅站在楼梯上一动没动。 程诚用手背反复磨着脑门,恨不得把额心那块儿皮搓下来,人呢啊?!那些个要干丫冯帅的人呢?! 程诚火冒八丈地走出校门,他们学校虽是个一般小学,但是占地却不小,四四方方,还有个大操场,两面围墙后都是小树林,两面挨着大马路,一到放学,正门前的大十字路口、交通就得瘫痪半个多小时,接孩子的家长占了半条街,没人接的如脱缰野马,甭管骑车还是步行,就没有多少遵守交通规则的,加上不远处那个收底儿中学的学生,协警每天都得喊哑了嗓子,挥断了手臂,才能把这团死疙瘩解开。 可是今天,他折腾得有点儿完了,出校门高峰期已经过了,学校大门也重新变得宽敞,稀稀拉拉的学生往外走着,程诚踮着脚往外看,草,真看见有几个混子模样的中学生在马路牙子上蹲着,放慢脚步,程诚内心再次挣扎,这几个好像不是树林里那几个,那加起来就有十来个混子了,程诚打得过么? 操!他真是够呛了!程诚都已经出了校门,又脚跟一转,咬牙往回走,结果“砰”的一下撞上一人,抬眼一看,正见对方一张流氓脸往地上吐口水,啐完了斜眼看他,这一看,两人都是一愣。 这不是刚树林里那个被他几个嘴屁熏走的混子甲么?不知打谁身上抢的他们学校的校服褂子,那样子已经进去遛了一圈了。 “呦!是你!屎拉干净了!怎么没从正门看见你进来啊!啊?!飞进来的?!”混子甲也是有智商的,妈的这小子明明在没有后门的林子里,怎么可能比他们还先一步又进了学校,他们今天就是来盯人的,进进出出的学生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了,这小子在耍他们! “忘了点东西,回来拿,这么多人没看见我有什么奇怪的。”程诚平静地回答。 “是吗?刚在树林里,你听见我们说冯帅,你小子眼神就不对了!我进去找了一圈儿也没看见冯帅那小子,应该是你告诉他让他溜的!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混子甲目露凶光。 程诚真想问问这位大哥,是不是平时柯南看多了。 “我不认识冯帅,也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 “行啊,跟我们大哥解释解释去。” 程诚想喊,可是在熙攘的大街上,这一个“救”字还没喊出来,胃口尖上就狠狠地挨了一下,立时又有几个小混子围了上来,一口酸水哽在喉咙,混着一句“操、你妈、逼”被程诚吐了出来。 宋佳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同学告别,马上就是初中生了,她爸还是坚持要用二八自行车接她放学,她真的很想跟同学一起说说笑笑的回家,而不是坐在她爸的车子后座上从相伴而行的同路同学身边尴尬错过。 但是没办法,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盼到了学校提早放学,老爸来不及接她,却被几个混子缠上,吓坏了同行的同学,幸亏冯帅解围,她才安然无恙,所以自那以后即便再不情愿,她还是会晚走一会儿,等老爸来接。 不过她没敢把这事儿告诉她爸,怕她那个保护过度的老爸受刺激,直接把她放家里请家教。 可是今天那些混子又来了,她倒是不怕,老爸绝对能保护她,可是她怕冯帅有麻烦,就立刻找到冯帅,告诉他门口有人蹲点儿,冯帅并没有丝毫紧张,却也没有故意逞英雄挑衅的嚣张,这是宋佳最欣赏冯帅的地方,好像什么事儿到冯帅身上,都能有空间沉淀一下,虽然可惜没多说几句就被个小男孩儿打断了,但直到坐上老爸的车子后座,宋佳依旧为了今天能跟冯帅说上话而高兴。 老爸的车很稳,因为总是特意骑得比较慢,拐出十字路口经过车站时,宋佳却被老爸的一句“现在这帮孩子,真不知道爹娘都怎么养的”给吸引了过去,抬头一看,一群衣衫不整的混子往学校后面的树林里去了,中间被左右驾着的一个,怎么看怎么像今天被冯帅接住的那个男孩儿。 虽然用爱屋及乌过了点儿,但是宋佳确实对这个被冯帅另眼相待的小男孩儿多注意了些,所以印象深刻。 怎么办?!难道是冯帅没有跑掉,和那个小男孩儿一块儿被堵了?不对啊,好像没看到冯帅那扎眼的身影。 直到快到了厂房大院儿,宋佳那颗扑通通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看着老爸严肃的面目,宋佳咬了咬牙,拉住了老爸的胳膊。 “爸!帮我救救我们同学!” 第十四章 宋佳站在楼道口,低着头,心里头的慌让她不时抬头张望,六月的天挺长,七点了,还能看见大门洞外的来往行人,她盼着能看见老爸,盼望着今天的事儿只是一场虚惊,不管那个身影是不是冯帅的朋友,她希望今天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老爸虽然对她要求严格,甚至有些保护过度,但是最相信她的也是老爸,她鼓足了勇气向老爸坦白了前几天被混子骚扰的事儿,和冯帅救了她的事儿,至于今天的事儿,她并不清楚那个小孩儿是怎么牵扯进来的,所以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老爸还是相信了她。 “上楼等着去,回来再好好审你!”老爸丢下一句话就奔向了冯帅家,这些一个厂的老邻里,即便没有交集,但也都知道谁住在哪号楼,宋涛扔下自行车,一边上楼一边儿喊冯帅! 情急之下近似怒吼的声响让邻居们以为,又有谁家家长来告状了,不过因为前两天冯帅家是刚起了一场内战,惊动了楼上楼下的左右邻里,连劝架的都被卷入了混战,这会儿林嫂子心里还憋着口气,一听这动静,坐屋里就是一嗓子,”冯帅家四楼302!” 冯帅今天多跑了几圈儿,没个跑起来张牙舞爪的小傻逼在前面蹦哒,他自己跑起来挺没劲的,但是他还是坚持多跑了两圈儿,直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回了那个酒气熏天的家。 大热天儿,冯爸也没开空调,敞的那点小窗户缝儿基本等于没敞,一开门,一股闷菜窖的味儿! 冯帅利落地拧上门,开窗,收拾了桌上地上的酒瓶子,在冯爸身上盖了毛巾被,然后打开了空调。 这个家乱了,从看得见的摆设到看不见的人心,都乱了。赵慧回娘家了,走了几天这个原本整齐有序的家就看不出原样儿了。 冯帅把酒瓶子拢到一起,进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不是不能把这屋子收拾干净,他妈刚走时,不管他爸再能喝,喝完再骂骂咧咧的砸,他放学回来有一小时也能给家收拾成原样,只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他的勤奋或懒惰、争气或添堵,都不是这家合不合的根本。 他有时很想问问他爸妈,你们当初为什么选择在一起?为了什么组成一个家庭?为什么现在会因为钱而轻易分开? 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搁个看破红尘的高人面前都不是一句两句能捋顺的,冯帅就更是不懂。 抬起右手,眯着一只眼看着,那天程诚为什么拉着他跑出去他没细想,脾气这玩意儿,谁都有点儿,他也没有闲心关心别人的心路历程。 但是,被拉出家门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仿佛把浸在死水中太久的他拉出了水面,在快要窒息的刹那,让他喘了一口通心通肺的大气! “砰砰砰!冯帅!有人吗?” 不知躺了多久,屋里凝固的空气被急促的敲门声震动,冯帅一下子跳起来,皱着眉头跑去开门。 “你是冯帅?”宋涛见面前的小子点头,也就直奔主题地快速说到,”我是宋佳他爸,宋佳说今天有个跟你在一起的小男孩儿,二三年级的,也是这门口的,那孩子放学被人堵了,你有他家大人电话吗?没有的话,你上他家报信儿,我先去学校附近找人……诶,听见没!” 宋涛只见眼前一晃,冯帅已经甩开门跑进屋,没几秒又冲到他面前,扔过来的手机已经在拨号了,”程诚他爸的电话!您说!我去找人!” 宋涛根本来不及喊等,冯帅已经四步一层地冲下了楼。 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冯帅冲进了靠近大门洞的存车处,赵慧走时想要走的潇洒,并没有骑走电三马,而是手一挥打车走了。 冯帅倒车时撞倒了后面一片自行车,看车老大爷听见响声,端着饭盒出来,只看见阵风般飙出去的一道残影。 狗骑兔子飚起来着实不慢,冯帅给足了油,兜起的风抽得T恤紧贴在身前。 冯帅找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儿,直接开进去,在间距不等的树干间穿梭,一圈儿转下来没找到人! 冯帅定下神,心里突然冒出程诚那双贼精的眼睛,扭了车头往学校另一侧小街奔去。 “大大!谢谢您啊!您了救了我了!我明天就给您送锦旗来!还有啊,我以后天天来您这吃板儿面!” 冯帅从老远就看见有辆警车停在小街前段,周围围了不少人,对着一家面馆儿门口指指点点,冯帅跳下狗骑兔子,挤进了人群,一眼就看见程诚一脖子血的倚着墙对着一个中年大叔千恩万谢! 顿时一股无名火冲上,冯帅几步上前,板过程诚的肩膀,”你伤哪了!?” 第十五章 程诚扭了扭脖子,糊着纱布有些别扭,但好歹熬过了消毒时的刺痛,他是特别不耐疼的,伤的位置又不能一点不动,这丝丝拉拉的疼痛让他想骂人。 “谢谢阿姨,我这伤得重不重啊?”程诚一脸余惊未消的问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 “伤口倒是不太严重,但是创口不齐,可能要留疤,好在位置不太明显。”医院里见过的冲突事件多了,这种学校的暴、力事件也时有遇到,知道了这孩子是受害者,又见程诚这么乖巧懂礼貌,就安慰了几句。 程诚隔着门听不见他爸妈和警察的沟通情况,反正那几个被带走的几个和临时逃走的几个都是跑不了的,脸他都记住了,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啊,要留疤啊,我妈得心疼死了,阿姨真的不严重嘛?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点头晕,伤口也疼。”程诚嘴角微微垂着,像让父母担心极为内疚的样子,看在医生眼里,真是个难得懂事的好孩子,自己都受伤了,还想着父母。 “目前是没有大碍,但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毕竟伤在后脑,哦,家长过来一下,拿着单子去交费拿药。”医生在诊断书上,写了很多不去定因素,这对拿来要求赔偿是很有利的。 程诚看他妈脸色很难看,但是依旧平和地跟医生仔细询问了情况,然后才拿着单子出去,中间连一眼都没往他这边看,程诚心里堵得慌,却依旧满面诚恳地谢谢医生。 “谢谢您了,谢谢您了,这事儿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程诚一出来,就听见老爸恳切的声音,民警都是希望事情能顺利解决,见受害方的家长这么好说话,也就提前打打预防针,希望能尽快解决,程诚顿时也明白他妈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了,他妈最嫌弃老爸这种没有主见又过分老实的性格,放在外面就是让人支使的份儿。 针尖儿似的目光扎在他身上,程诚暗暗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墙边的冯帅,要说这一场惊险刺激里最让他惊讶的,倒不是他的自找倒霉,而是冯帅的杀到,现在他肩膀子还有点儿怵冯帅的手劲,冯帅那一刹那的目光,让他以为这家伙要在他身上补两下!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程诚没话找话。 “伤怎么样?”冯帅左右看了看他的脖子,还想上手摸摸,让程诚给挡了。 “好么,您这手劲我可受不起,人大夫刚给我糊上,你再给我攥出血!”程诚低声损到。 “还能贫。” “我嘴又没伤。” “为什么……” “诶诶,打住,今儿你就什么都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晕着呢。”程诚耍赖截断了冯帅的话,他知道冯帅想问什么,但他现在不想回答。 程诚他妈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程诚的舅舅也来了,程诚正跟冯帅贫着,看见他这个舅舅,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脸上那一丝收敛着的笑意也褪了个干净,冯帅没有错过程诚的脸色变化,也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 程诚死看不上他这个舅舅,虽然这舅舅是个出色的律师,但是没少在他爸妈之间起坏作用,他妈越来越嫌弃他爸,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位舅舅撺掇的。 也许在有些人眼里,老实、好说话、老好人,就等同于傻子、没本事、缺心眼,但那是他爸,养他供他的人,他们是一家子,轮不到别人插嘴。 程爸被这位舅舅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等着诊断结果的民警也看出来这位父亲不是做主的那位。 冯帅也跟着一起到警局做了笔录,说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程诚他妈根本没给那几对惹事中学生的家长沟通的机会,做完笔录,带着程诚就离开了,拒绝一切和谈,完全他舅的行事作风,但也合了程诚的心意。 冯帅没去开锁在面店门口的电三马,跟着他们的车一起回了,一路都很安静的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程诚又在忍不住想象冯帅的内心想法,这家伙在警察面前说出自己父亲喝大酒没办法来接他时,那种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自然神态,让他很不舒服。 “冯帅,你爸最近也挺累的,我就不去打扰他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阿姨有几句话跟你说。”三个人刚下车,程诚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妈一脸平静找冯帅谈话。 “阿姨,您说。” “程诚虽然爱耍小聪明,但是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今天的事儿我相信他是想保护你,才会被牵扯进去。” “妈!你说这些干嘛!”程诚觉得太他妈丢人了。 “你别说话,冯帅比你懂事,他明白我的意思。” “阿姨,您继续。”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帮助宋佳,才会惹上这些人,但是凡事都有很多解决的办法,有些更为恰当,而你选择了更加直接的方法,这样不见得能把事情解决好,当然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我不是你的父母,我也不会干涉你的想法,但是,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在程诚身上,程诚还小,不太适合跟你们这些大孩子一起玩儿,我想你应该也这么觉得,所以以后,他要是再找你,你不用不好意思,少理他就行。” “妈!” “冯帅,阿姨说的你能理解吗?当然,程诚做的也有不妥的地方,我会教育他,如果这件事警方还需要你的话,还希望你能帮一帮阿姨。” 程诚的拳头攥得死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就是他妈,说话总是客客气气,总是让人觉得礼数周全,总是这么微笑平和,可是这些冰冷冷的言语早就让他的心被恐惧包围,让他厌烦让他心寒,这些冷暴力的言语可以让一个父亲在儿子面前毫无尊严威信,也可以让他在冯帅面前瞬间丢尽脸面,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屁孩儿! “阿姨,我理解了,还需要我做什么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你。” “阿姨再见。” 程诚低着头,没听见冯帅跟他说一个字儿,也没感觉到冯帅有力的目光,他被冯帅无视了,彻底的无视了,也许冯帅心里很同意他妈说的话,冯帅本来就看不上他,不屑他耍的那些小聪明,现在,恐怕正高兴能甩掉他这个总找麻烦的讨厌鬼。 程诚眼睛睁开一条缝,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趴着还是躺着,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是不解乏,这一睁眼还是浑身跟散架似的。 挠了挠脖子后面的旧疤,因为当时没有护理好又加上他有些疤痕体,二十年的疤痕一出汗还是会有痒的感觉。 半迷瞪的程诚抓了半天也不解痒痒,隔着凹凸的伤疤就是挠不着最痒痒的中心。好在一只手及时救助,沿着疤痕的边缘开始揉捏,把那种刺痒的感觉碾成微疼,真心的舒爽。 程诚闭着眼,别看就三根手指头,他也分得出那是谁的,于是狗爪子往后搭在后肩拍了两下,闷在枕头里说:“就手,后背也来两下。” 揉着伤疤的手顿了顿,然后用薄厚适中的圆润指甲挠过肩膀,一行行,跟扫描机似的,把整个后背一格不落的挠了一遍,那苏爽度简直暴表,程诚舒服地直哼哼。 “啪!” “哎呦!”后心被拍得一紧,程诚嘶着气儿,翻了个身。 “起,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在这开。”冯帅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程诚从被单里袒露出的胸膛。 “外面那么大厅,开呗,我再睡会儿。”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赖进了冯帅的酒店房间,想让他走,窗户都没有。 “不知道要开多久,你要一直在屋里闷着?”冯帅站在床边,看着程诚一个懒腰接一个懒腰,那柔软的被单被抻得越来越低,堪堪搭在了胯骨上。 “商业机密?我要是半截睡醒了出去,会被灭口?”程诚揉着眼睛,依旧在和困意做斗争,天知道他真的严重缺乏睡眠。 “如果你不小心透露给顾启臻,我真的会考虑堵上你的嘴。” “我这张嘴可不好堵。”程诚终于睁开迷瞪的眼睛,笑得傻里傻气。 冯帅喉头微动,赶紧错开目光,落在一旁的时钟上,“你睡了一个对时了,也该吃点东西了,现在正是外滩最热闹的时候,你不去玩玩儿嘛?” 程诚做什么都没认坚持过,除了玩乐,要是以前的程诚,还用冯帅说,早就屁颠屁颠地滚出去撒欢儿了。 冯帅故意说得轻松,程诚却半晌没理他,程诚就枕着手臂仰视着冯帅,直到那双黑眼睛再次转向他,他才挑起唇角一笑,“想轰我走,行啊,亲一口我就起。” 论臭不要脸,冯帅从小就没赢过程诚,程诚那就是藏在暗处的小人一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地儿你随便……”挑。 程诚话没说全,就看见冯帅的眼神已经降到了冰点,那是冯帅发怒的前兆。 “叮咚!”门铃声让空气重新流动,冯帅一个转身走出去,没留给他一个余光。 程诚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冯帅也因为他妈妈的话而无视过他,那眼神是真冷啊! 妈的!程诚自己顺顺胸口,“胡噜毛儿吓不着!” “冯总,我先到了,有两个细节想先跟你商量一下,一会儿好在王导面前表态。”曲锦好听的嗓音隔着一道门隐约传入程诚耳中。 程诚一个激灵坐起来,愣了一下,开会?两个人开会? 一股无名火烧的他胃疼,程诚光脚跳下床,贴着门缝又听了一会儿,哼!冯帅是他的!妖精们,退散! 程诚哼笑一声,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优哉游哉地洗开澡。 曲锦拿出两个剧本,上面都是密密麻麻做的笔记,正要和冯帅说说她对这两部戏的看法,一阵隐约传出的水声,让她一愣,微微皱眉又听了听,确实是从主卧室里面传出来的,曲锦微微抬头看向冯帅。 冯帅脸上一片淡然,连个眼皮都没有抬,“继续说。” 第十六章 曲锦露出些微好奇的神情,”冯总,有朋友在里面?” “嗯,圈外人,不耽误会议。”冯帅的心被那隐约的水声搅得有些不平稳,他有些惊悚地发现他竟然在想象浴室里的程诚,想象他的每一个动作,这个臭小子总是随心所欲地闯进他的空间,再肆无忌惮地让一切都沾染上让他难以戒掉的味道! 然后呢?再毫无留恋,甚至迫不及待地退开逃离! 他到底是耗了多少元气才撑出了这么一张毫无破绽的皮囊,让自己在程诚面前能说能笑,能逗能闹,就为了让程诚别再被他吓跑。 这张皮囊还能撑多久?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冯帅悲哀地想。 曲锦看起来随意的问了一句,其实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会问冯帅私事,冯帅是个很好的老板,大方又有决断,而且很注重公私分明! 于公冯帅在大家眼中是很开明的形象,不管什么意见,只要对公司发展好,能起到促进作用,他都会适当采纳,说白了冯帅是那种很会激励人,说两句在点子上的话或是恰到好处的关怀问候,就能让人觉得被重视被期待,再加上丰厚的奖金和年终,公司里的台前幕后们都奉这位年轻有为的老板为完美楷模,但于私,冯帅一个眼锋能把好奇者冻在私人空间以外,绝不允许越雷池一步。 这趟出差,曲锦是被冯帅亲自邀请的,说邀请并不是她自大,而是冯帅确实给予了她这样的尊重,虽然内心雀跃,但是她依旧要稳,她不仅要在事业上为自己搏更辉煌的前途,也要帮得上冯帅,这是当年冯帅帮着她组了自己的工作室,并且帮她培养自己的艺人时,她发誓要还的。 六年前,当时各种条件还未成熟的她,急于登上更高的一层,于是不顾影响一味的想要组建自己的工作室,而对于作品把控的不成熟,和初期新艺人的狗血事件,让她的工作室还未站稳就要垮塌。 是冯帅,没有像其他看笑话的同行那样对她要么不闻不问,要么落井下石,冯帅帮了她,在他自己刚刚站稳脚跟时,就拼上一切力保她,帮她把工作室稳了下来,换了更加严谨踏实的团队,那时冯帅告诉她“再苦再难,不能急在作品上,你可以压缩你的脾气你的傲气,但是不能压缩作品的质量”,冯帅帮了她,签下的几个新人如今也各自有了成就,她也承诺过冯帅五年内工作室绝对不会脱离天宇,她会成为冯帅最有力的左膀右臂。 这份恩加上这份欣赏,让曲锦心甘情愿的等,绝不会轻易为了试探而触犯冯帅的禁忌。 可是现在,她确实因为太过意外而越过了那条线,不过话问出口,她却也不后悔,心甘情愿不代表她不期盼,不轻易试探并不意味着她甘心把自己划在冯帅的私人空间之外。 浴室里的人是谁?她心里不是没有个模糊影子,只是那道影子像藤蔓般攀爬上她的心脏,让她没来由的紧张。 “是冯总很重要的朋友,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和别人用一个房间。”曲锦轻笑着,用老朋友的语气。 “说说你的想法,想选哪一个?”冯帅看着剧本上的秀气字样,标注出的很多地方都与他观点相似。 “《花、鱼、泪》,”被明显的转掉话题,曲锦依旧从容地转入正题,“我想把这部作为枭丛在国内正式出道的作品,韩国公司那边的纠纷案已经告一段落,我们胜算很大,枭丛可以启用,依王导的一贯作风,不轻易用新人,如果你同意,在任选上我想向王导提些要求。” 冯帅点了点头,看着曲锦拿出来的一打照片,枭丛17岁,韩国练习生出身,16岁因父母身体原因不得已回国,被曲锦相中,劝其转入天宇旗下,重点培养的承诺、可就近照顾父母的方便让16岁的少年,不顾违约纠纷,答应了曲锦的条件,而曲锦也正在兑现她的承诺,她想让这位努力的少年以最动人的姿态展现在大众面前。 冯帅有一双能看人会看人的犀利眼睛,这个枭丛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稚嫩与成熟的矛盾体,是进来最为炙手可热的男星类型。 “第二点呢?”一进门曲锦就说明了有两个细节要谈,冯帅习惯听完他人的意见,在做判断。 “还有王导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投资,先拍这部《离歌》,中国特色的武侠片,武指是打算找峰哥,选角都是瞄准的一线明星,但是《离歌》里面的主角不适合枭丛,配角之一枭丛的形象还算符合,但是作为出道作品,只是以少量打戏亮相,不如剧情片来得扎实,顺利的话,《花、鱼、泪》可以赶上明年情人节上映,是个好机会。”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枭丛的活动几点结束?” “现在应该结束了。” “通知他一完事儿就飞过来,王导是个敢说实话干实事的人,他不会一味等着我们去推荐人选,他恐怕早就开始物色了,我们要尽早尽快安排枭丛见一见王导。” 程诚把浑身上下搓得干干净净,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洗澡要是不用力搓一搓就跟没洗一样,不怎么容易晒黑的皮肤一搓就红,带着一身粉嘟嘟,程诚拉开衣柜的滑门,叉着腰,看着冯帅的衣柜,这家伙不会连睡觉都穿着衬衣,衣柜里除了正装就是正装,他因为要追冯帅走得急,哪里还记得带睡衣,可他又没有裸、睡的习惯,只能翻一翻冯帅的衣柜。 好不容易翻到了一身还没拆封的家居装,程诚却停了爪子,随便摘了一套冯帅的衬衣西裤,套在了身上。 镜子里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傻逼笑得很乐呵,就这么着了,程诚扒了扒半干的头发,开门出去了。 “冯帅,到点儿咪西了!” 一厅的人,□□个脑袋同时转向他,程诚半做戏的惊讶变成了全套震惊加丢人!不是只有曲锦一个人么!怎么又变出这么多喘气儿的! 程诚目光扫了一圈儿,最后才壮着胆子看向冯帅,暗自咽了咽口水,这他妈的他是不是玩儿大了,给冯帅丢人添麻烦了! 程诚成了木头人,眼睛里的求救意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只想看清楚冯帅生气没! 那平直的嘴角没有笑,浓密的眼睫没有眯起,眉头有点点皱,要死啦!他知道错了!想对付“狼女野心”的曲锦,没想到自己成了跳梁小丑。 嗯?冯帅在朝他勾手?是叫他?!是是?! “过来。” 程诚心里泪流满面,你妈,吃什么饭!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能让他能量满满的! 冯帅是被惊着了,当然从脸上是别想看出来的,不过那个他刚刚还在臆想的身体,现在裹在他的衣服里,站在他的面前,不,是站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他有点控制不住他的怒火了。 可是他刚招招手,那边的臭小子已经忠犬扑主般,两步蹦了过来,踩着裤脚坐到了他的身边,那水汪汪的眼睛,很有戏啊。 冯帅服了,他妈的,这臭小子能不能别在勾他了! 第十七章 “我以为你开完会了。”程诚扭着身子半对着冯帅,一只手掌竖在嘴前,做道歉状。 冯帅对这个动作并不陌生,小时候,这小臭小子为了能找个背锅的,能双手合十拜佛似的拜他。冯帅忍着心里泛起的笑意,“醒了就自己觅食去,我这儿救急不救穷。” 冯帅那脸皮可是一般针能戳破的,别说同着几个人,就是在大街上冯帅喊着要甩了他,他都能抱着大腿不撒手,这点“羞辱”算什么。 “这是我朋友,程诚,这位是王擎导演、孙宇副导,曲锦。”冯帅的介绍一向言简意赅,房间里其他几位助理早就极有眼力劲儿地各忙各的,尤其曲锦那位助理小丫头,举着手机挑着各种不碍事又极佳的角度给拿着剧本的曲锦拍照,看来曲锦微博霸主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 “对不起各位,打扰大家了,我这临时投奔兄弟,没想到耽误大家正事儿了,不过,我看这意思一时半会是完不了事的,这样,为了赔罪,我请大家宵夜,你们继续,我叫人送进来。”程诚坐正了,目光毫不躲闪畏缩地与一圈儿好奇的目光一一对视,一双淋浴清醒后的透亮眼眸闪烁着自信而讨喜的笑意,哪里还有刚刚窥探冯帅眼色的那种小心翼翼。 围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也对着程诚点头招呼,虽然明白了程诚的身份,但是这位英俊少年的一身“装备”可不简单啊。 “要不我叫宵夜,大家的口味,我比较清楚,冯总的好朋友我们可不敢敲竹杠。”曲锦微笑着,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 “让他叫,王导孙导有什么忌口的吗,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在座的人都十分的适应这种生活工作节奏,插空吃饭吃宵夜,凌晨睡下半夜起,这些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吃了才有精神讨论,大家当然没有异议。 冯帅看了看程诚,这小子笑得一脸的人模狗样,而那笑意一大半是分给了对面的曲锦,冯帅的眼色微微暗下。 曲锦笑着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程诚,我记得王导对海虾过敏对,孙导有什么忌口么?” “曲小姐真是有心啊,连我们王导的过敏都记得,我吃什么都行,程先生看着点。” 程诚向众人微微点头,然后离开了沙发,回房间拿了手机,挂上了以前都懒得弄的银行卡,然后先给酒店客服打了电话,他知道冯帅大概的口味,但是并不知道这家酒店有什么是冯帅比较中意的,于是想探探底。 没想到挂了电话,程诚却拧着眉毛怒了,酒店方根本没有查到冯帅这一天的点餐记录,他特意打到大堂问了,人家也确定冯帅今儿就没出过酒店。 这可神了,这家伙什么时候修成辟谷了啊!?靠空气活着是! 程诚怒点了大把的宵夜,都是照着易消化、口味清淡的点的,这个时间还外送的评价又不错的店价格也十分滴漂亮,如果平时程诚还会算算值不值,可现在他恨不得把所有现在还开的店都点过来,就不信找不到一样儿冯帅爱吃的! 轻轻的敲门声让程诚稍稍收敛了怒气,曲锦一双让人觉得有些气势逼人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程诚,这个女人的眼神好像和刚刚的有点不同,那层称得上温柔的薄沙被揭去了,那里面的探究和慑人的自信程诚看得一清二楚。 “曲小姐什么事?”程诚并没有接触过曲锦,不了解她的性格、为人,不过单单几个眼神,他就能看出她对冯帅的不一样,要是眼神能点把火,他套着的这身衣服已经被曲锦烧了好几回了。 “程诚,都是冯总的朋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宵夜点好了吗?最近冯总的胃有些不舒服,麻烦你给他点一些清淡易消化的,我的就不用了,你也知道,明星吗,都要背后受罪来换台前风光,美食宵夜可是我的大敌。” “在曲小姐身上,我只看到了天生丽质,高强度工作下的一顿宵夜,绝对不会影响曲小姐的完美身材,能影响的,恐怕只有我的心情。”程诚微微抿起嘴,好像有些委屈的表情。 “哦?”程诚的脸乍看并不会多么惊艳,但是几眼过后,会让人有一种意犹未尽的舒服感,这份舒适感也映在了曲锦的眼中。 “能有幸见到曲小姐,我说不出有多荣幸,不过可惜让曲小姐看了笑话,我这正想借着宵夜扳回一城,祈祷能点到曲小姐中意的菜色,如果曲小姐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真的要伤心了。”程诚边卷着过长的衬衣袖子,边做出丢人丢大了想找地缝儿的表情。 曲锦本是带着些许不安和戒备来探探这个青年的,没想到,一张娃娃脸的青年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关注,并没有对她替冯帅把关点餐有任何的反应,一双好看的眼眸也是满满的笑意,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反应让曲锦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难道是她想多了? 王导做事极为认真,有一刻的闲工夫都要用在工作上,如果平时这是跟冯帅很对把子的态度,可是现在的冯帅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剧本半天也没有翻到王导讨论的那个场景,王导正就着这一幕的场景需要解释着自己的构思和想达到的效果,这也是在侧面地说着对资金的需求。 冯帅一直面色沉凝,让一旁察言观色的孙副导心里没底,是不是王哥把这构思架得太高,让冯总有些担心啊。 而谁又知道,此时的冯总,满眼的余光都甩在了站在主卧门口,相聊甚欢的两个人身上,心里颇不是滋味。这臭小子拿这里当粉丝见面会嘛?见到曲锦就这么高兴? 餐点送到了,程诚也卷好了裤腿衣袖,很是勤快地分饭,连助理们的都送都手里,配上明亮的笑容,曲锦的助理小妹接过饭就跟一旁的另一个助理眼神交流,感叹程诚的靓颜。 曲锦打开漂亮的外卖盒子,香甜的味道飘散而出,曲锦微微顿了顿,这满满一盒子的精致“高卡路里”真是让她挑逗挑不出能吃的。 “哇,好漂亮的蛋糕。”助理小妹巴望着。 “小妹妹,这家的蛋糕确实不错,不太甜而且很新鲜,别看这么晚了,都是师傅现做的,在网上可是很火的,如果曲小姐喜欢,你可得记着以后给曲小姐买时别买错了牌子。”程诚半开玩笑地说着,助理小妹被这一声“小妹妹”叫得脸都红了。 程诚一直看着曲锦千挑万选了一块儿尝了尝,这才打开自己卤肉饭舀了一勺,“我就占个座儿,不打扰大家,有谁要端茶倒水,尽管吩咐,我伺候局儿。” 程诚端着饭,正打算来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冯帅还没动的粥旁边,散落着一打照片,几个都很亮眼的男星,程诚目光定在了一张略微稚嫩却极为出彩的脸庞上,这张脸!他有印象! 只是这微微的一愣,再一抬眼,程诚看到曲锦明显惊讶地睁大了眼眸,正不明所以,感觉身边一个身影侧近,接着手腕一沉,一勺卤肉饭被冯帅叼走了! 别说曲锦,就连一心放在剧本上的王导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程诚看着细嚼慢咽的冯帅,傻眼了! 第十八章 半夜两点左右,小沐拿着确定好的明日宴会礼服跟着曲锦走出了冯总的房间,在当了半年助理的小沐看来,曲锦是她心目中最令人仰慕的女强人,即便是圈内著名的导演王导都要和锦姐客气告别,锦姐的一颦一笑都是完美气质的代言词,可是王导他们前脚刚走,锦姐的脸色就变了! 小沐是靠着关系当上的曲锦的助理,按理说她应该叫一声表姐,虽然这一表三千里的,但是她妈找对了人,找到了曲锦的母亲,才能让她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妹当上了大明星的助理,名为助理,其实曲锦一直在教她,让她尽快学习,尽快成长,将来她不想只是一名助理。 眼力劲儿当然是助理学习的第一要点,现在的锦姐,心情十分的不好,可是小沐不明白为什么!刚刚锦姐谈笑中就和王导谈好了条件,虽然冯总的支持也少不了,但是锦姐的才华和能力是得到王导欣赏的主要因素。力捧新人的计划谈成了,锦姐成功地说服王导先拍《花、鱼、泪》,以枭丛为男一,虽然投资方面还需要冯总最后拍板,但是这已经是很棒的成果了。 可为什么锦姐一点都不开心? 不仅不开心,反而比面对奇葩狗仔时更多了几分燥怒! 小沐看着走在身前,微微蜷着手指的曲锦,暖色系的美甲已经有两颗装饰钻被扣掉了,小沐担心地看了看曲锦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几下,明早要早点叫美甲师来房间。 王导拉到了最大股的资金并没有喜形于色,他在拍摄现场能疯能癫,在生活中却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他在计划着明天的行程改动。 “王哥,这位冯总真是年轻啊,可以说是我见过的老总里最年轻的一位了,年轻就是好啊,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放猛料啊!”一边跟着上车的孙导边摇头边玩味地说到。 “不管他有什么猛料,跟你我也没有关系,我们的工作就是让他投资我们的电影,人家投资了,我们就要做出成绩,冯总年轻,投资的一部电影败了,损失的面子和金钱都很有限,可是我们不年轻了,一部全身心投入的电影若是败了口碑,光是这老脸就没地方搁了。”王导上了车就闭目养神,脑子里转悠着接下来要谈的几场。 “王哥,不是老弟多嘴,我跟你说说也就是开开玩笑,现在的年轻人,我们已经搞不懂了,超出我们的想象太多了,能炒能作,依我看这个冯总敢玩儿,他就能收场,说不定他恨不得在场的有人把这猛料放出去,你想想,咱手里的本子《花》,第二个故事那就是这个调调,估计冯总已经想好了怎么帮这部戏宣传造势喽。”孙导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深沉样。 “炒作是必要的,方法各异而已,冯帅这小子不简单,看似在整他兄弟,其实是在向我们放话,这个投资拉得没占多大便宜,那个叫枭丛的,回去我得提前看看,太差的话,我们这边要留下反把的余地,首先,我们做好我们的,炒热的工作从选角开始,研究一下目前男星选秀节目的新宠,邀请他们来参加主角海选。”王导闭着眼睛,环着胸,这些早就玩儿熟的游戏,他闭着眼也操作自如。 程诚依旧坐在沙发一角,餐点已经被收拾干净,冯帅去洗澡了,他依旧坐在这里感觉皮肉发紧,他从小就不怕人看,不怕成为焦点,哪怕再尴尬的场面,他都能厚着脸皮给圆过去,可是刚刚的冯帅真是吓着他了。 两个大男人,就算是再好的哥们儿,这么一勺一勺的喂饭也会让人看出不妥,虽然他很希望这种不妥的关系能通过他的努力来坐实,但是他还不知道冯帅的意思啊,冯帅极有可能是被他惹烦了,想整他,让他知难而退,退得远远的,就像小时候在他肚子上画王八一样! 他本来就看不透冯帅,那张匠刻般的英俊脸孔总是让沉冷修饰得滴水不漏,他能看到冯帅不一样的一面,那是因为冯帅愿意让他看到,不跟他计较,不跟他装,但是当冯帅不想让他看透的时候,他连个边儿都挨不着。 程诚抬起右手反正看了看,这只手今天也算是完成了一项壮举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这顿宵夜最便宜实惠的一盒卤肉饭一勺一勺地喂进了冯帅嘴里。 “伺候局儿就得有伺候局儿的样子,打断我们的会议不是一顿宵夜能赔罪的。”冯帅咽下一口卤肉饭,冷着脸对已经傻逼的程诚说完,又转过去对王导半开玩笑地说道,“亲兄弟明算账,王导说对?” 这是冯帅的原话,程诚喂到快见底,他才琢磨出来,这句话其实是点给那位来拉投资的王导的,之后曲锦提出的条件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这冯大嘎子是不是又得添个新名儿了,就叫冯狐狸! 程诚摇摇头,想把脑子里的乱哄哄都摇散,摇得太用力,在看到侧面的冯帅时,一个急停差点没闪着! “我靠!你走路没声音啊!脚底下有肉垫儿啊!”程诚怒目而视,瞪着冯帅的脚。 竟然没穿鞋!柔软的家居服裤管下露出了半个脚面,形状很好看,脚趾很长,大脚豆儿很圆,透着说不出的可爱,程诚顾不上恋脚,跳下沙发,飞速找了双拖鞋放在冯帅脚边,“快,穿上穿上!你的胃不是不舒服!还光脚踩地!” “谁告诉你我胃不舒服?”冯帅用毛巾擦着头发,从额前凌乱的发丝间深深地看着程诚,这个半蹲在他脚边,催促着他穿拖鞋的臭小子。 “曲小姐啊,她特意嘱咐我让我点一些易消化的,说你这几天胃口不好,麻利儿的,穿上。”程诚见冯帅那脚丫子就是不抬,拍了拍那条修长有力的大腿。 “早知道你不吃粥,我就点别的了,你把卤肉饭都吃了,我只能喝粥,现在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你喂我吃的。”冯帅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好像他在无理取闹。 “是你让我喂的好不好!”不提还好,刚缓过点神儿来,现在一提,程诚就来气。 “我什么时候让你喂我了,不是你自己把勺子伸到我嘴边的,我以为你是嫌弃上面的香菜。” “我那是一时走神儿,肉就让你叼走了!后来就你那眼神儿,我要不喂你,你不得半夜给我轰出去!” “为什么走神儿?”冯帅的声调微微低了一些,是因为看着曲锦么? 程诚缓了缓,也想起来,刚才自己为什么走神儿了,他看到了相片中的一个人,本来绝对不会给他留下印象的人。 “那个,我看桌上那些照片儿,有个人有点眼熟,就是你们推荐的那个……枭怂?” “……枭丛。” “哦,对,枭丛。”程诚心里盘算着这话要怎么说。 他虽然在顾启臻的公司有分红,但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实际跟顾启臻的公司没多大关系,对娱乐圈儿的见闻也就和大部分吃瓜群众差不多,他也不十分上心。 不过,这个枭丛是个例外,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一年后冯帅有一段时间一直忙得出奇,官司缠身,就是为了这部《花、鱼、泪》!在上映时间还未确定的时候,这部电影就卷入了侵权官司中,而没过多久,这部戏的男一,被爆出在友人家中参与吸、毒,抓捕过程中,不慎坠楼身亡! 第十九章 “你不是对这圈子没兴趣,曝光率这么低的新人你竟然有印象?”冯帅故意扶着程诚的脑袋瓜穿上了拖鞋,心中隐隐烧着的妒火让他一直的隐忍差点破功,毛巾随意围在后颈,冯帅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程诚转头倒了杯温开水给冯帅,想着这事儿该怎么提醒冯帅,“是没什么兴趣,至于枭丛,嘿哟,这小子以前做过模特,好像在韩国还参加过比赛,含苞待放的美少年啊,那绝对是咱宋佳姐姐的捕猎目标啊,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被那位大姐给荼毒了心灵,被逼着看了一本儿的裸、男、半裸男啊,这位枭丛就是大肉套餐里的主菜啊主菜,嘿,要是意、淫未成年犯法的话,咱这位姐姐非得把牢底坐穿喽。” 程诚边嘬着牙花子揭老姐的底,边在心里三跪九叩瑟瑟发抖:姐,我错了,回去我自己掌嘴! 冯帅内心的少女纠结并没有纠结在枭丛身上,毕竟他再清楚不过,程诚是直男一枚,是他使了这么多年劲也没有掰弯的傻逼直男。他现在别扭的是程诚对曲锦的态度,过分地绅士、过分地关注,再加上刨去大明星的身份,曲锦完全符合程诚对异性渴望的标准,冯帅回想着那两人刚刚在房间门口的亲密交谈,就心里堵得难受,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没让独当一面的曲锦早些独立出去,也许就不会在程诚的目光刚刚转向他的片刻,就被人夺去。 程诚看冯帅没说话,接着道:“我刚听曲锦说的意思,是挺看重这个枭丛的,可是他也没什么代表作,虽然四年韩国训练生是能当成资本,但是王导的作品就连我这个圈外人也是知道分量的,这小子的起点是不是太高了?这捧不好可就成捧杀了。” 程诚心思转的比陀螺还快,这个枭丛到底是跟谁一起被人举报聚、众吸、毒来着?!他这平时扫一眼娱乐圈八卦新闻都嫌费眼的,真是记不清只看了眼标题的报道了!不过,如果能把这个男一换掉,换成天宇其他艺人,是不是就可以让冯帅少些麻烦,让电影《花、鱼、泪》的上映少一道阻碍! “枭丛是曲锦亲自签下的,从回国后接的活动不多,一直专心学习表演课程,得与失的分寸把握曲锦不会失误,如果曲锦相信他可以,他就不会太差,而且现在出道就怕起点不够高,王导这么好的出道平台不能错过。”冯帅用温水暖着手,他现在十分不想在程诚面前多夸一句曲锦。 “快喝,都凉了。”程诚盘上腿坐进沙发里,拱了拱冯帅的大腿。这事儿没法说深了,他一个外行过多的插手倒会让冯帅难做,看来还是要想想其他方法来整治整治这位枭丛小朋友了。 “我去冲杯咖啡。” “打住!那什么你坐着,我去弄。”程诚一巴掌拍在沙发背上,冯帅不爱喝水的毛病从小就有,喝汤喝稀饭喝饮料,就是不爱喝白水,程诚正相反。 这都几点了啊,还咖啡,程诚暗下决心要好好盯着冯帅的饮食,守护不守护的,不是用嘴说的,也不是非要遇上生死关头再出手的,那就是得从点点滴滴的在意做起,他就不信了,有他天天盯着,冯帅这趟回去还能病! “给,浓浓滴!”程诚把杯子杵到冯帅面前。 “……牛奶?”冯帅皱眉。 “咖啡啊,”程诚满脸地“你真不识货”,“就是奶加多了,快喝。” 这瓶牛奶是程诚叫外卖时特意留下的,他不知道冯帅的胃是怎么个不太好,但是看晚饭吃了一碗卤肉饭,连个渣都没给他剩,应该问题不大,喝杯牛奶助助睡眠。 程诚盯着冯帅把牛奶喝了,心里才舒坦,“喝完快睡,还几个小时天亮了,又是挣命的一天。” 程诚说完大腿一伸踹在了冯帅肩膀上,一边抖开被子一边施力,“赶紧进屋去,别碍着小爷就寝。” “你还能睡?” “羡慕去,能睡是福。”程诚拍拍枕头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你睡这?” “对头,寄人篱下就得有寄人篱下的样子,今儿个饭也喂了,奶也端了,沙发也睡了,再有什么事儿一概不管了啊,明儿见。”程诚闭着眼还挑了两下眉头,欠揍的样儿。 冯帅的嘴角微微下陷,很想揉揉那颗仅露在被子外面的毛茸茸的脑袋瓜,卷着被子睡是程诚的习惯,夏天空调调了低温也要这样卷着睡,好像这样“自成结界”的睡法才最舒坦,冯帅努力忽视着心里的微疼,躺在大床上,一翻身就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这是程诚睡过的床,枕过的枕头,冯帅皱着眉头把脸埋得更深一些,学着某个小傻逼把被子卷到了下巴颏。 冯帅啊冯帅,你他妈也太没出息了,不是早就发过誓不再有其他念想,只要程诚还能对他笑! 不知道是不是这杯热牛奶的功劳,还是一墙之外,那个心心念念的小傻逼就在,多日失眠的冯帅竟然安然睡着了,不过好像只是一闭眼睁眼的功夫,就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程诚在噩梦中挣扎,才有了实感没多久的身体好像又回到了那种轻飘飘的灵体状态,触碰不到任何东西,谁也听不见他看不见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帅把那条金链子吞了下去! 他挥舞着手脚惊醒,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呼喊出声,重重地滚落在地,后肩着地,磕得生疼,可是更疼的是他的心,这颗扑通扑通跳着的心又被戳了一个窟窿,看不见的血呼呼地流着。 “怎么了这是!”冯帅开了灯几步跑过来,一把扶在程诚肩上,不敢一下子移动他。 “……呼呼……”程诚粗重的呼吸让冯帅的话都模糊了几层,好像依旧在梦里。 “……帅子……哥!”程诚对准了焦距,一把扑上来就把冯帅给抱住了,除了还挂在沙发上的一条腿,程诚跟八爪鱼似的把整个吸在了冯帅身上。 冯帅满心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就被这一声哥给震了,程诚有多少年没叫过他哥了,自从他年少时没忍住,对着程诚说了句再也无法挽回的话,程诚就再也没叫过他哥,因为他跟程诚解释过,两个男的相好,就经常以哥相称,程诚那时候的神情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不解和排斥的表情。 “怎么了?做恶梦了?”冯帅压着心里的激动,拍着程诚的后背。 “……哥!哥!”程诚又低叫了两声,一把推开了冯帅,开始疯了似的扒冯帅的领口,本就宽松的衣服,被扯得走了形。 “项链呢?!” “什么项链?”冯帅心里一惊,他一直带着一条金链子,可是程诚应该不知道,他瞒得很好,只要跟程诚相处的时候,他都会记得把链子先收起来。 “我送你的!我送你的那条链子!还给我!” 程诚满口冷汗地喊着,盯着冯帅的眼睛,那里面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让他慢慢清醒,直到那双黑眸燃起簇簇冷火,他才醒过闷儿来,这不是梦。 “你让我还给你?”冯帅的语气轻的吓人,“那是你大学毕业的作品,你还记得你把它送给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你他妈傻逼似的说‘链子在人在’!你还记得吗?你现在让我还给你?” 程诚慌了,除了上一世灵体状态下面对崩溃的冯帅,他没见过这样的冯帅,这样的哀伤,这样的无助。 “不不不!你被误会!我做梦呢!哎呀!”程诚急眼了,他看不得冯帅有一点儿的不开心,更别提这么个心碎法了,都顾上探究冯帅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只想把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别着急!你别着急!我不让你还的!”程诚把人搂在怀里还不够,还跟老奶奶哄孙子似的,呱唧呱唧地拍着。 冯帅也是被程诚这一惊一乍地给弄懵了,被紧紧地搂在怀里,处在五岁后就再也没处过的位置,心里像过山车似的,一个猛子下沉有一个筋斗窜天,半天才在程诚颠三倒四的安慰中回过神,这小子好像比他还紧张。 就打冯帅跟程诚露了底,他就没用过什么婊式手段来追程诚,就一个劲儿地小心翼翼、默默守护,可是现在看来,偶尔这么情绪失控一次好像还挺管用的,冯帅想着想着就惨笑了一下,他这又是在幻想。 “相信我好不好,链子送你就是你的,我记得我当初说的话,但是,那个意思也不是说这个链子有多重要,它没你重要,跟你比就是根儿麻绳,我那意思是,就你一个铁瓷,必须送你是不是,你也别把它看得太重了,它真的真的没你重要!”程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直在心里骂自己王八蛋,做个梦都能惹冯帅着急。 “什么噩梦吓成这样?”冯帅也抬手捋了捋程诚的后脑勺,“呼噜毛,吓不着。” “就梦见被人抢劫了,这条链子也被抢了,我这抠门的,你也知道,有什么梦比这吓人,是。”程诚像只被梳毛的狗子,就差舒服得哼哼了。 “行了,进屋睡,你这把地板砸穿了,我还得赔。”冯帅先站了起来,抻了抻领口。 “诶诶,进屋进屋。”程诚哪还敢因为心里那点儿小龌蹉而拒绝冯帅,乖乖地卷了被子进屋。 天老妈诶,今儿晚上得找段金刚经循环播放了! 第二十章 一觉醒来,床的另一半已空,程诚滚了两滚才滚到冯帅昨晚睡的这半边儿,感慨这俗套的剧情。 “哎,要俗就更俗一点儿多好,我先醒,再来个偷吻装睡,那才叫套路啊,哎。”程诚在床上拱来拱去,昨晚他也就占了四分之一的床面,离冯帅近了他真怕自己干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来,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迷糊着了。 程诚有些气馁,昨晚的冯帅入睡很快,平静得好像他是游离在这屋里的一丝空气,落在沙发上还是床上都没有什么分别,难道现在只有自己会因为近距离的接触而紧张兴奋? 不行!程诚一个驴打挺儿从床上坐起来,两巴掌拍红了嘴巴子,这才多长时间啊,忍字头上那把刀还没开封呢,就他受的这点小挫折在冯帅面前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掂量掂量。 大锅爆炒看速度,小锅慢炖看火候,怎么都能熟,就看哪个手法更合适了,这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耐心! 手机里“管家婆”给他留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今儿忙,你悠着点疯,出去记得带房卡。” “得嘞,何以解相思啊!” 冯帅坐在舒适的转椅上,粉蓝色的墙壁没有让他的精神放松多少,对面的医生正在向他解释药物的用量和副作用,虽然只是来拿药,但是这种要凭主治医生处方才能开的药,任何一个经手的医生都要按例做出说明。 冯帅听着能够倒背如流的不良反应症状,觉得心里有一块千斤巨石坐在岩浆上炙烤,融化的火焰熔石零零碎碎地砸在心窝,说不出的难熬,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时间久了还可能会出现憋气的症状,他已经很难用一般的娱乐手段来自我开解或转移注意力,这种从心底冒出的黑暗正以翻倍的速度袭击着他的精神,让他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他越是不想让程诚发现他内心的残状就越是紧张烦躁,如果半年前他能用几个小时来化解这种吞噬他的黑暗情绪,现在他却只能整日被黑暗笼罩,有时候它会让他头疼,有时候会让他丧尽胃口,有时候会让他想要嘶吼,工作是他唯一的盔甲,盔甲里面再怎么惨不忍睹,别人也只会看到他挺拔的身姿。 手机的震动让冯帅睁开眼睛,出租车司机已经很有眼力地调小了收音机的音量,可是配合着车窗外的杂乱,还是让冯帅额角发胀。 手机点开时还在连续震动着,“臭小子”九条新消息,每条一个字,很傻逼兮兮地一个个往外蹦着:“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冯帅的眼眸微微有了亮色,程诚啊程诚,即便是快要窒息的时候,你都能让我的心里永远有那么一块儿地方,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用你小傻逼似的笑容守护着那里,作为我唯一的求生之地。 程诚发了信息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重新拿起剧本,抿着唇看得极为认真,眼睛里散着着一丝坚定的光芒。 昨晚曲锦留下的一份《花、鱼、泪》全新剧本,程诚因为枭丛的事儿正挠头,翻着翻着就看到了曙光。 首页加粗字体介绍了男一号的人物特征、身份背景,故事都围绕着男一的励志成长来推进,情爱和乱世纷争都只是男主一生中的过客,是催熟坚韧意志的沃土,故事采用倒叙的手法,第一幕就深深吸引了程诚。 两位迟暮的老人,各经沧桑,恍如隔世相见,泪眼相视,彼此依旧是当年的那个人,黑丝白发的转变在他们眼中好像依旧停留在分别时的那句“安好”,老人为自己心目中唯一的小姐带上了一支发钗,鱼纹钗身、桂花钗头、泪滴成穗…… 仅仅这一幕几行,就触动了程诚的心,那种世事无常,一旦错过可能白发再相见的无奈和恐慌让程诚浑身发紧。 坐不住的程诚立刻收拾东西出了门,手机没有新消息,程诚也没有在意,毕竟他只是有些兴奋想骚扰一下冯帅。 拐到走廊的另一边,刚一过电梯就已经有一位穿着随意眼神却极为锋利的大叔靠墙守着,嗯,还真没记错,昨天只是随意听到了曲锦的房间号,看这阵仗是没错走。 “你好打扰了,”程诚目光毫不闪躲,直接走到彪形大汉面前,“我是冯帅的朋友,昨天和曲锦小姐见过面,可以帮个忙找一下曲锦小姐,说程诚有事打扰一下。” 正规公司的保镖绝不像私人打手,礼貌是必修课程,内线电话拨过,保镖大叔就带着程诚来到了曲锦的房门前,助理小妹一脸的甜笑,“程先生你好,请进。” “谢谢啦,小妹妹。”助理小妹笑得更甜了。 “程诚,不好意思我正在对颁奖词,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现在记性不行了,为了不出丑总得多下点儿功夫,有什么事吗?” 曲锦一身晚礼服勾勒出迷人的身体曲线,得宜的微笑,出众的气质,程诚虽然不想,但是不得不承认,曲锦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他不清楚冯帅是不是所谓的纯gay,还是男女都可以,不过他的狐朋狗友中也不是没有只对男人硬的起来却和女人结了婚的,如果冯帅对他改了心思,想要选择一个体面合适的伴侣,那么曲锦对他来说,绝对是极具竞争力的对手。 是的,程诚没想过放弃,就算冯帅心意变了,他也要十八般武艺耍巴着,把人挣回来,不过现在,他需要曲锦的帮个小忙。 “曲小姐总是这么客气,是我厚着脸皮占用你一些时间,我想请你帮个忙。”程诚笑的坦然,直入主题。 “哦?什么事你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曲锦虽然心里疑惑,但是表面却再自然不过。 “请你把我重新介绍给王导。” 第二十一章 程诚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曲锦听着听着也从最初的不解变成了饶有兴趣。 “你想为我们这部电影设计饰品道具?”曲锦若有所思地看着程诚。 “不见得全部,但是重头戏的几款我想试一试,所以想请曲小姐帮忙搭个线。”每个导演都有自己合作惯的团队,王导这样的身份地位,自然有御用班底,想要得到参与机会,有熟人牵线比较有戏。 “你以前做过道具制作?”曲锦记得冯帅说程诚是个圈外人。 “并没有,只是对珠宝设计略知一二。” “哦真的?那可巧,我正在为我这套首饰纠结呢,好像跟我这身不太搭调。”曲锦略微皱眉,露出苦恼的表情。 程诚先是一愣,然后摸了摸下巴,一脸面对高考试卷儿般的严肃,那种急切的想要说点什么来彰显本事的模样让曲锦心里低笑,她估计会从程诚嘴里听到陈词滥调的恭维赞美。 珠宝设计?现在设计专业的大一新生都想挂个名出来找个兼职,像程诚这么个二十六七的年纪要有本事也早该混出点儿名声了,可是眼前这位穿着随意,说是大学生也毫无违和感的青年,怎么也没有那种架势。 程诚在听到曲锦直接叫了冯帅全名时,眼神里的笑意就淡了,他来找曲锦自然是想省事儿一些,借着她来认识认识这个枭丛,也能参与这部电影的制作,如果枭丛得到了这部戏的男一,他只能想办法接近枭丛,看住这小子,为了冯帅他也不能让这人这么糟蹋这部戏。 “……曲小姐如果真的觉得这套首饰和衣服不配,那就只能再换一套服装了。”程诚放下了一直摸着下巴的手,像冯帅一样背脊挺直,眼中的急切局促散得一干二净,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光芒。 曲锦有一瞬间被这整容般的神情变化给镇住了,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为什么眼前的人整个都不一样了,不像昨天的有礼客套,更不像刚刚的尴尬强撑,这个人怎么回事! “只能换衣服?没有更好的饰品推荐么?” “如果曲小姐非常中意这件礼服,那我当然可以推荐几款更适合的搭配首饰,不过……”程诚故意停顿,他不喜欢像一只斗艳的孔雀和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女人争高下,但是,为了表明立场,为了踩实这道防线,该开的屏还是要开一下的,”与王者之绿能够媲美的成色,极为特殊的羽状切割,虽然轮廓复杂却巧妙的运用藏镶的手法,让周边碎钻不至于沦落为苍白的配角,这些特色属于英国珠宝鉴定家约翰.保罗的作品。” 程诚不紧不慢地说着,没有对曲锦来不及收拾的尴尬表情表示任何同情,眼光看到桌面上的纸笔,向曲锦示意后拿起来边画边说,”约翰.保罗作为世界上最权威的宝石鉴定专家之一,亲自设计的作品非常少,这套GREEN FEATHER是他02年的作品,后来因为病重将所有收藏和作品都交给了自己的孙女,并在遗嘱中注明只有这套GREEN FEATHER不能出售或拍卖,曾有人在约翰.保罗去世后出价两亿美元想要拍下,可是这位极为孝顺的孙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曲小姐有一个习惯性动作,喜欢把左侧的头发拢到耳后,即便像现在这样挽起了头发也会特意用没戴戒指的右手拢拢头发,这表示曲小姐十分重视这套首饰,当然,如果我借到这么昂贵的珠宝我也会十分小心。”程诚的眼睛离开了纸张,移到曲锦略微垂下的眼眸上,”所以啊我就猜,这套GREEN FEATHER曲小姐一定会戴。” 曲锦心里暗怒,这套珠宝确实是她的经纪人齐姐特意给她安排的,齐姐在她不在公司的期间都要守着工作室的那些新人,所以这趟行程没有跟随,昨天还特意打来电话嘱咐她千万不要损坏这套GREEN FEATHER,这种非常小众却极能衬托身价的珠宝,不是内行是说不出行话的,她确实小看了这个程诚! 递到手里的纸上,垂挂着一条落笔极为简练的项链,流畅独特的线条构成了一条迷人的短项链,曲锦微微惊讶地看着这条没有色彩没有实质感却依旧能让她眼前一亮的项链草图,如果今天这身晚礼服配上这样一条项链,更能突显她的锁骨线条和纤长的脖颈,确实比这套昂贵的GREEN FEATHER更加适合。 “果然是内行,我这个只会看珠宝颜值的外行可真班门弄斧了,程诚你真是深藏不漏啊,这个我可收藏了,都不是外人,如果你有自信,向王导推荐当然没有问题,只是王导这个人对作品严谨得近乎挑剔,合作过几次,我可是深有体会,你也看到了,我们昨天谈了这么久,即使冯帅承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王导最后也没有把话说死,对于参与自己电影创作的人或物王导都有自己的标准,很难讨价还价,所以,推荐没问题,但要得到王导的认可,就只能靠程诚你自己了。”曲锦微笑着,试探被拆穿她也能应对自如。 ,”凭本事做事理所应当,曲小姐能帮我牵个线搭个桥我就很知足了,什么时候安排枭丛见王导,曲小姐可得带上我。” “没问题,明天下午枭丛就能到,到时我提前联系你。” “静候佳音,那就不打扰曲小姐背台词了。” “程诚!”曲锦看着那道挺直的背影有些心慌。 “曲小姐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让冯帅直接向王导推荐你?”曲锦的目光隐含着压力,直盯着程诚。 程诚笑了,不是客套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这一笑笑出了八颗白亮小牙,像刚吃了嗦了蜜一样甜的吓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第二十二章 程诚看书很快,尤其是小说,是那种一旦看进去就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局的人,剧本在手里翻来覆去了大半天,程诚总结了一下,《花、鱼、泪》这是一个学徒变大佬的故事。 暂不管原著作者听到这总结后会不会泪奔,程诚倒真是看爽了,好久没有塌下心来看文字的东西,感觉还不错,而且整个剧情走下来,对电影中需要通过饰品道具表达的情感也有了更多的把握。 闭上略微干涩的眼睛,程诚将剧本中流入心底的情感慢慢汇入指尖,那种指尖发麻的紧绷感让他陌生又熟悉,线条的汇聚与交错,棱角的取舍与打磨,或明或暗的珠宝玉石在脑海中掀起静谧的浪潮。早晨从曲锦的房间中走出来,他的右手一只紧紧的攥着,他记不清多久没有拿起笔画图了,去年梁健死求活求他腆着脸都没有动笔,现在为了冯帅重新拿起笔,那种久违的感觉其实并没有多生疏,反而因为战栗的兴奋而顺畅无比,像是被强行封住的泉眼,突然被打开,水流冲涌,畅快而爽利。 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程诚这才发现他在沙发上窝了一天,滴水未进,脑子里的那些线条弧度耗费了他太多的能量,现在他除了喘气儿哪也不想动,可是胃里又饿得难受,为什么冯帅还不回来,早上的微信也一直没回,一瞬间的烦躁袭卷而上,程诚在沙发上蹬踹了两下,王八翻盖儿一样改趴在沙发上,一口气还没叹出来,房门开了。 程诚挑了下眉,闭上了眼睛,进气儿出气儿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冯帅进了门就扯下了束缚规整的领带,看了眼插着的房卡,冯帅一愣,走近沙发看见死猪一样睡姿的程诚,又愣了几愣,这个逮着机会就会出去浪的小傻逼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上上下下地扫了两遍,冯帅沉冷的表情有了一丝温暖的笑意,这造型,让他心底那点儿蠢蠢欲动都变成了绷也绷不住的乐呵,凌乱的鸟窝头,满后背褶子的衣服,一条裤腿儿长一条裤腿儿短,最可气的是那两只半卷到脚心的袜子,修长圆润的脚趾包裹在黑色棉袜里,上半截儿脚跟更被衬托得白里透粉,冯帅迷迷糊糊地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这小子的狗腿受伤了他给擦药,即便当时他还对自己的性向懵懂无知,也被这双粉嘟嘟的狗蹄子给晃了眼,就觉得顺溜得不得了,想拍两巴掌,想……搓揉几下…… 冯帅一晃神,手指已经勾上了黑棉袜的边缘,一个呼吸间,一整个白皙的脚丫被扒了出来,冯帅觉得脸皮在烧,眼前色彩都淡了,只剩下那一抹肉色,曲起一根手指蹭了蹭脚跟,这小子真是从来不运动,这么细腻,脚心微微隆起的褶皱加深了指背的触感,两只三只到整个手掌的轻轻盈握,冯帅觉得这奔死奔活撑过的一天他妈的没白过。 手掌突然被夹住,冯帅慢了一拍的反射神经让他没有及时撤手,就这么被程诚的两个脚丫子夹在了中间,还若有似无地被磨蹭了两下。 “……嗯,你不会还染上洁癖了,我袜子可没邪味儿。”程诚一嘴的迷糊,闭着眼装刚醒。 “……回来这么早。” “嗯……没出去。” “没出去玩儿?一天都闷这儿了?” “嗯……出去走了三百米。”从这到曲锦的房间差不多一百五十百米。 “真了不起。” “是么?有奖励么?”程诚坐起来,抓了抓脑袋,他还真有点儿困了。 “……有。”冯帅说完就进屋了。 程诚打着哈欠,目光一路追着冯帅,这家伙刚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是慌了,他怎么没发现冯帅还有恋脚癖啊! 伸出一条腿,把脚丫子举高点儿,嗯还行,他是不是应该问问宋大姐怎么做足部保养? 程诚看见冯帅手里拎着个盒子出来,登时坐直了点儿,呦吼,还真有奖励?还是早就备好的? “给你的,收着。”冯帅把盒子往他腿上一搁,就坐在沙发上,两腿搭在了茶几上,一副疲倦的样子。 程诚抽了抽鼻子,“喝酒了?” 离近了才发现冯帅一身酒气,顿时心里一激灵,看着冯帅的侧脸,屁股往后挪了点儿。 “诚儿,你来了两天了,玩儿完这一趟怎么个打算?”冯帅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声调倒是一点醉意不带的清朗。 完!开始了! 冯帅是个能喝的,酒桌上能排第几不知道,但肯定比他能喝多了,但是除非应酬必要冯帅不沾酒,他厌烦这份儿对酒精的天赋。程诚见过冯帅喝醉,不止一次,那后果都老惨了! “你得做个打算,别说太远了,就这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个月、一个季度,你得琢么琢么,不能这么混下去,梁健那公司是你帮着起的,也是你的专长,你别放下了,有些东西放下了拾起来就难了,人家记得你的恩,总是提着你,你不能总往下出溜,还有……顾启臻,他给你的分红少不了,你要心里有底,钱必须放自己手里,该存的存,该投资的投资,别懒,保险有好几份儿都该续了,你这身板儿也该练练了,还有,你妈那儿,该去也得去,别管那老头一家什么脸子,你是去看你妈,这份孝你得尽……还有……” 程诚哭笑不得的表情慢慢变成了真想哭! 一喝醉就唠叨他的事儿,大大小小、零零碎碎,上到人生规划下到吃喝拉撒,比爹妈操心、比情人细心,程诚吸了吸鼻子,这人得多喜欢他啊!他妈的脑子里没别的事儿,全是他! 如果是以前的他早就逮机会跑了,顶多等冯帅酒醒了再来嬉皮笑脸的套近乎,他就没把这一句句的真心听进去,全当醉话给扔耳朵后边儿去了,看着眉头微皱的冯帅,程诚心里拧巴了又拧巴,酸疼一片。 “嗯,这个,逻辑顺序有点儿复杂啊,你先歇会儿,我慢儿慢儿说啊,嗯,是这样,”程诚盘着腿,看着冯帅的侧脸,一边拉过来刚摸完他脚丫子的那只手,稍微用力地按着虎口穴,听说按这儿醒酒,“先说这一个星期,我没什么具体计划,你在这待多少天,我就陪着待多少天,然后一块儿回去,在这几天里呢,你忙你的,我找机会走后门儿,干点儿正事儿,要是能给你个惊喜呢最好,没成呢,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辙,一个月的计划么,如果走后门儿成功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可能会有点儿忙,就像你说的,有些东西放下时间长了,确实要努力拾起来,如果这一关过了,我就重新计划一下我的小金库,具体数据我就不透露了,按你说的,该存存该花花,不过,我也该跟顾哥说明白了,他给的分红早就超出当初我帮他的那点儿了,以后不能再拿了,梁健那头,我会回去,我喜欢那里的气氛,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么好的水得滋润自己兄弟,还有什么?哦,保险回来等你醒了我再问你,我真记不住。嗯,锻炼身体那句我就直接忽略了啊,至于我妈那儿,你知道的,我真不想去,钱我一直给着,用得着我的时候,力我也能出,但我不想没事儿去找难堪,你可能不知道,给我难看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亲妈,但是啊,你说了,我就得听,我会去看她,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儿上,跟我一块儿去呗?” 第二十三章 “跟我一块儿去呗,走。”梁健边摸着汗边拉着程诚进了利民面馆儿,是他们平时常来的那家儿,中午就这么点儿午休时间,可这面馆儿里的学生是真不少,吵吵嚷嚷一桌一桌的都满着,老板出面的大锅前一层层围着眼冒绿光的饿狼,钱都提前扔钱箱里了,都觉得自己比别人排得靠前,老板这碗刚一出,就七八只手上去接,有的不要脸点儿的,直接一口口水啐进去,然后在同伴的操骂声中,乐呵呵地端走了。 跟着梁健踩进面馆儿的程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对角的冯帅,不是一个人,长方形的快餐桌对面还坐着个女生,竟然不是宋佳,程诚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可以说那就不是个滋味儿,就冯帅这样的茅坑顽石也能这么有女生缘!天理何在! 瞧瞧,瞧瞧,挺帅的一张脸,还诚心在人女生面前扮得死眉塌么眼! “你赶紧占座去,老板一碗板面儿一碗拉面!”梁健那坯子份儿,几个侧身就挤过去把钱交了,并占据了有利地形等着端面。 程诚扫了一圈儿,就算有地儿能挤下他,梁健那块儿也没地儿装,最宽裕的桌…… 得,一直低头吃面的冯帅抬起头,正好跟他对上眼儿,就那儿,谁叫你们那就两人。 程诚抬脚刚往里走,冯帅像没看见他一样,又继续低下头吃面,嘿,这种“我当你是隐形人”的戏码演了有几个月了,自从他妈跟冯帅说了那些让他钻地缝儿里都嫌臊得慌的话,冯帅就一直把他当透明,上学下学碰见了连个余光都不往他身上甩,一个暑假过去,冯帅进了对面儿那所很有缘分的收底儿中学,真是跟他这个小屁孩儿断得干净,彻彻底底实现了对他妈的承诺。 “同学,能匀个座儿么?谢谢了。”程诚笑出一脸“讲文明懂礼貌”,对面这位小姐姐看了看冯帅又看了看程诚,点了点头。 “谢谢啊,你看就这桌还空座儿,”程诚对着女生笑完,转身拿脚勾过来一把铁凳子,一屁股坐在了冯帅身边,诶,不想躲么,离近点儿,膈应膈应你小子,“呦,我这没瞧见,这不帅子哥吗!约会呢?” 冯帅挑着面看了他一眼,“你自己?” “我哪有哥你有福气,就算有人陪着也不能跟这位姐姐比啊。”程诚看着对面的女生笑得很是暗自开怀。 “往这边儿挪点儿,一会儿蹭一身。”冯帅把凳子往里拽了一块儿,贴着墙继续吃面。 程诚坐的实在靠外,人来人往的小过道,随时有被油乎乎的汤淋着的危险,看见梁健端着两碗面过来,程诚抹了下鼻尖儿,有点儿没滋没味地往里挪了挪。 “嚯,还真抢着座儿了!”梁健加上两碗冒热气儿的汤面,那就是三个发热源,程诚顿时感觉鼻尖儿有点儿冒汗,所以他不喜欢夏天吃面,看着就热,看着梁健吃面,就更热。 梁健旁边的女生很是嫌弃地往里挪,脸上也不怎么高兴,“冯帅,你吃完了吗?” “没有。”冯帅继续挑着面晾着。 “……哦,”女生只好忍着戳碗里的面,“那我等等你。” “不用。” 程诚看着那女生委屈又不甘的样儿,心里哼了一声,现在正流行那什么流星花园儿的,班里的女生天天萌里面那个玩儿忧郁、说话就几个字儿的男主,就跟现在的冯帅一个德行,这些女生都有病。 “呦,诚儿,我忘说不要香菜了。”梁健已经吃了两大口,见程诚没动才发现,碗里漂着一大片的香菜。 “啊?哦,没事。”程诚也刚看见,半天了,他心思都没在面上。 “没事?你不是不吃香菜么?”梁健嗓门跟外表一样很粗犷,让程诚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真是感谢班长同志,他在冯帅面前已经是屁泥一个了,在加上娘不唧唧的挑食形象,完美! “吃你的,没事。”程诚“嚓”一下把筷子掰开,从碗底翻出面条,大口吃着。 “你能吃?那上次齐轩往你碗里拨了点儿盐爆鸡丝,你整盒饭都不吃了!”梁健边摇头边笑话他。 程诚再次在心里对着梁健拱手握拳。 “冯帅,今天放学一起走,今天咱俩都不值日,”女生看着冯帅吃的不紧不慢,继续攻上,“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店,我们去照大头贴!” “我放学有事。”冯帅连眼皮都没抬。 “诶,诚儿,放学去我家么?”梁健嗓门一开,顿时就听不见那女生声音了,惹得那位姐姐圆眼一瞪,烈了一眼毫不自觉的梁健。 “不去。”程诚嘴里含着面,他已经尽量躲开碗里的香菜了,可是还是有个别狡猾份子夹在面条儿中间,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啊?那你英语听力作业怎么完成?”梁健家很是重点培养这个壮硕的大儿子,学习上用得上都得给备齐了,从学英语开始,台式录音机就买回家放书桌上了,别人别想动,就给梁健学英语用,程诚有几次不想回家,就以家里没录音机为由跑梁健家里呆着去。 “明天随便抄抄呗。”程诚破罐子破摔,也不顾及一边儿的冯帅笑不笑话他了。 “啊?那哪行!” “放学去我家。”冯帅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有力,一出声儿这桌都没音儿了,梁健叼着一口面左看右看,没大闹清这位大哥跟谁说话呢,那女生脸上已经挂不住了,把筷子摔在了桌上直运气,程诚咽下一口面,转头看向冯帅,“哥这是跟我说话呢?” “你放学等我一会儿,我过马路找你去。” “我不照大头贴。”程诚翻腾着一肚子坏水儿。 “我也不照,我家能做英语听力。” “哦,你家啊,能去吗?” “……能。” “冯帅,你什么意思啊!这不是看不起人啊!”圆眼睛女生低声质问,一脸羞愤。 “没有,我说了放学有事儿。”冯帅依旧一脸的平静,可是程诚看得出来,这家伙已经快烦到脑顶儿了。 “哼!”圆眼睛冒着一路火星子走了,梁健才反应过来,“诚儿,你俩认识啊,怎么不早说。” “嗨,这不刚有外人,我不好意思么,我这哥就爱请客,但请也得请咱自己人,请外人不冤大头了么,是,哥!”程诚笑得颇为腼腆,“那什么,哥,人都走了,咱再点点儿?” 冯帅开始大口吃面了,也不怎么吹不怎么晾了,扫了眼程诚标准的狗腿子笑脸,“点。” “好嘞,老板!再来盘儿牛肉!一盘儿炒果仁儿!” “程诚,别点了,这么大碗面够了!”梁健颇为不好意思,他跟程诚有时是谁赶上谁就一块付了面钱,可跟别人他没占便宜的习惯。 “班长放心,这是我哥,不是外人,我要不点他不高兴,你吃你的!”程诚把拉面碗往一边儿推了推,拜拜喽香菜兄。 一盘爽口的酱牛肉一盘酥脆醇香的炸果仁儿,大部分都进了程诚的嘴,这滋味儿说不出的好,让程诚回味了一下午,说不出的舒爽,晚上还没轮到他等,冯帅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走。” “不坐车?”程诚跟上。 “用跑的。” “操,再见!”程诚故意停下,想拿一把,人回头看他一眼,转头继续走,程诚继续没滋没味地跟上。 走到“粪淋路”(原名奋进路),程诚总是时不时抬头看看有没有鸟在上面扑棱,现在已经开始掉树叶子了,这两排连成顶的大树比着脱衣服,早晨上学时这一趟道像铺了一层金,走在上面“咔吱”脆响,这会儿放学,该烧的已经烧了,少量叶子被归拢到便道牙子傍边,程诚爱听这响儿,溜着边儿踩。 “哎呦!我操!”程诚怒骂,踮着脚直蹦。 “怎么了?”冯帅听见音儿回头看,几片树叶下一堆黄灿灿的不明物体呈扁平状摊着。 “我……他妈的……扶、扶我一把!”程诚觉得从脚底板儿一直麻应到头顶。 “噗!”冯帅的笑声让程诚急火攻心,一句笑屁笑还没出口,抬头就被一张明晃晃的笑脸给慌了神,操!笑就笑,笑得这么妖孽干什么! 冯帅笑了半天,程诚红着脸蹦了半天,也没再叫唤,他有点……舍不得打断这个笑容。 第二十四章 “自己刷鞋去。”冯帅进门扔给程诚一双拖鞋,就进了自己房间。 程诚换了鞋,看了看鞋底子,恶心得又是一阵哆嗦,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哎,扔下书包,直接进了厕所,程诚注意到,不仅是一进房门大面儿上的干净,就连厕所的边边角角都整洁得挑不出毛病。 “鞋刷子呢?”程诚接着水池低处的水管,冲着鞋底子。 “用完就扔了。”冯帅递过来一个飞了边儿的鞋刷子。 “要不我这鞋也直接扔了,”程诚撇着嘴嘀咕着,“算了,还是刷。” 刷完鞋电视里已经播放出新闻联播的声响,程诚抹了抹手,“我打个电话。” 冯帅挑了下下巴,程诚回了个白眼,这人是语言障碍!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电话里还隐约响着抽油烟机的“轰隆”声,“妈。” “程诚,又在哪呢?怎么还没到家?” “……我在冯帅家。” “……” “我来这做英语听力,今天梁健有事儿我没去他家,冯帅哥家里有录音机。” “……那好,做完了早回来,别打扰人家。” 电话里急促的盲音让程诚心里堵得慌,他爸在上个暑假刚开始时就出发去了美国,所用途经不可描述,花了钱、搭了时间,这一锤子买卖还是做了,挂靠的公司让程爸做出国面试那天,程爸在家里翻来覆去背着虚假的背景信息,程诚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妈更是冷言冷语地打击着,但是这个一辈子没说过谎的老实人就靠着这一个假剧本过了关,最后在出发的日子,只有他送程爸,他爸一路攥着他的手,到了公交站却连头也没回地上了车。 那天程诚在车站站了很久,一遍一遍地数着马路上的公交车,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开过的,都张望,他心里期盼着,会不会他爸在最后改变了主意会坐车回来,可是那天直到天黑,程诚才一路踢着石头子儿走回家,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得晚点儿回家就晚点儿回家,心里对那个每天一切照常、仿佛这个家原本就只有两个人的母亲大人有说不出的疏远感。 “你家录音机呢?”程诚掏出书包里今天刚发的磁带,对上面画风实在走几的两个小人儿撇了撇嘴。 “没有。” “……什么?”程诚撕包装撕到半截儿,听了这俩字儿,恶狠狠地回头瞪冯帅。 “有随身听。” “……那不一样么,都行!” “被你害得摔坏的那个。” “……”程诚把磁带一扔,“你今儿就是耍我的!在面馆儿里让我过来,还甘心当冤大头,就是拿我当挡箭牌,甩了那位姐姐,你直说啊,这么见外干嘛,我这有的是法儿让那位姐姐自己走人,你这又破财又违心的,多不值当的,累不累!” 一股子邪火就这么没过脑子的冲出口,程诚说完了直运气,这火儿是冲谁他也说不出来,就是这几个月被憋得太难受了,冯帅这是撞他枪口上了。他说话损,心里阴,见谁说嘛话这技能从小就会,因为他不喜欢他妈在跟他爸吵架时总是捎上他,好像他是他爸的复制品,一样过分实诚缺心眼儿,所以他从小心眼儿就多,多得跟筛子似的,不像同龄的孩子,可是在冯帅这儿,他总是发挥失常,自己暴露自己的弱点和丑相。 这口气他捋不顺! “……我走了。”程诚捡起磁带往书包里塞。 “你要是对英语作业这么积极,我就不留你了,要是不着急,就等会儿。”冯帅在他损人的时候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关了电视,起来走到柜子前翻腾东西。 冯帅欠他什么?什么都不欠! 从开始他找冯帅麻烦,那就是他的报复心和坏心眼儿作祟,冯帅整他也是念着他爸妈曾经的相助之恩手下留情了,可以说冯帅一直在任他胡闹任他耍巴,就凭他妈说的那些话,放任何一个要脸的人身上,都得是冯帅这反应,不往前凑合,不再去找难堪。 就说今儿也是他屁憋的先招欠去的!所以冯帅又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他了? “……等什么?我不在这吃,别客气!”程诚这邪火发了,见人家也没脾气,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这嘴里就是蹦不出好听的。 “我不会做饭,只有方便面,要吃自己煮去。”冯帅拿出来一个小铁箱子,又进屋从抽屉里那出来那个被摔得偏瘫的索尼随身听,拿了把凳子开始鼓捣。 “大大娘娘呢?没给你留饭?”程诚有些好奇地看着满箱子的零件儿,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是什么。 “我爸上个月就走了,这趟跑得远,我妈打你来吃饭那天就搬出去了。”冯帅专注地把细小的螺丝拧下来,放在一旁的一块儿吸铁石上。 “……”那这些日子,冯帅就一个人过哒?! 程诚的目光从工具箱挪到冯帅的侧脸上,舌头在嘴里捣鼓半天,没整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冯帅爸妈这是情况不妙?为什么冯帅能这么冷静的说出来?为什么被一个人留下却能毫无怨言? “那你就一个人住这儿?”程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初一的学生自己独自生活,家里还这么井井有条?! “嗯,把那个递给我。” “哪个?” “黑把儿的那个。” 程诚看着冯帅拆出来一块儿绿色底儿的板子,上面密密麻麻有凸起的小疙瘩和金色的线,“能修好么?” 程诚不懂,但是又不太想问冯帅这都是啥,只能好奇滴瞪大眼睛,看着冯帅专注地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伸直腿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喽,又是程诚不知道是啥的东西。 “电阻跟二极管儿,今天正好学么着这两个零件儿,应该能修好。”冯帅拿起旁边插着电源的一个像改锥一样的东西,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程诚的眼珠子就跟着来来去去地转。 冯帅拿着电焊笔点在一旁的线圈儿线头上,笔尖融化了一滴银色的金属液体,极稳的手臂加上灵活的手腕手指,冯帅几个轻点,就把替换的电阻焊接在了正确的位置,焊点不大不小,基本无二。 时间在电焊笔的轻微点动中流过,冯帅的眼睫毛都不带颤的,程诚坐在小板凳上就这么看入了神,那冒出的微微细烟和弥漫在空气中略带刺激的金属气味儿,都让程诚感到新鲜,好像一块儿被破坏的拼图正在被修复填补。 502粘好了最后裂开的盖子,冯帅按上电池,让机器空转,力量很足,“把磁带给我。” “哦。”程诚眨眨眼,又把磁带掏出来。 “没问题了,你听着试试。”冯帅把耳机递给程诚,程诚把还带着温度的耳塞塞进耳朵,有些机械化的女身英文朗读灌入耳中,真的修好了! “……这也太牛逼了。”塞着耳机的程诚就这么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旁边的冯帅侧过来笑了,嘴唇张了张,程诚再按暂停,一句话就这么溜了过去,“啊?说什么?” 冯帅抬起手挑掉了程诚右边的耳塞,往前靠了靠,程诚觉得一股细微的气流吹在了耳朵上,夹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句话我爱听。” 第二十五章 “……喜欢……这样的……” 冯帅从宿醉中醒来,耳边好像还徘徊着温柔而深情的低语。 手机显示时间十点二十分,即便是没有工作安排,冯帅也极少这个点儿才醒,就算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不会一觉闷到这个点儿,他往往是越喝酒会醒得越早,然后头疼一整天,这是每次拿酒来谈生意后必经的痛苦。 今天这样醒来格外少见,因为还算充足的补眠,头并不疼,胃也没有平时酒后晨间那种丝丝拉拉的抽疼,看来,这一晚他睡得很实。 坚实劲瘦的腰线露出被角,冯帅坐起来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憋了两天,看来今天那臭小子憋不住跑出去玩儿了,昨天…… 对了,也有可能是被他酒后唠叨给吓跑了,跟以前一样,恐怕又要两三天不见人了。 这臭毛病怎么改不了呢!明知道程诚不爱听他唠叨,每次酒意上头,就控制不住地想把心里话往外掏,然后看着那小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跑好几天不见影儿,真是自作自受! 四四方方包装华丽的锦盒安放在床边矮柜上,冯帅目光一沉,他虽然记不清所有的细节,但是他把这把桃花玉扇送给程诚的事儿他是记得的。 这是什么意思?不收?懒得拿?不想欠他人情? 呵,冯帅自嘲的笑声轻响,顾启臻的钱你能收,我送你一件东西,你就当烫手山芋给我扔回来,我就那么吓人嘛! 冯帅目光沉冷地盯着那秀美盒子,仿佛要因它无能讨那人欢心而将其粉碎,盒子下面有白色一角儿,冯帅凝定的目光好半天才挪到那一角便签儿上,抽出来看了看,再熟悉不过的字体跃然纸上,小小的便签被写得满满当当。 暗色慢慢消退,冯帅的目光重新亮起,程诚的字儿写得很圆,每一个都像个傻头傻脑的胖娃娃,但是凑在一起,让人感觉温暖而轻松。 “醉鬼亲启!重点如下:1.今天一天我有安排,正事儿,昨晚已向你报备,不记得别怪我,如过能赶上,晚上一起吃饭。2.这个奖品我很满意,虽不能衬托我气质的十分之一,但一片心意赤诚,我感恩收下,但鉴于此物吓死人的价格,我就不带着到处招摇了,有合适的机会自会拿出来装逼,现将已属于我的小蒲扇暂存你处,请代为保管,如有磕碰损伤或遗失,请原样赔偿。3.如果此时你对第二点无法理解,或是毫无印象,哈哈,我告儿你,后悔来不及了啊,你送我这蒲扇的时候,我录了视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证据确凿,抵赖不得!4.如此刻因为第二点和第三点导致心情低落,听我句劝,蒲扇不能当饭吃,而我这兄弟是可以请你吃饭滴,晚上任你挑,白天什么时候能立起个儿了,脑子能转了,记得吃饭!” 冯帅看着最后“程小爷”的落款,那圆圆的三个字儿像是程诚笑出来的白牙,一笔一划都招人待见。 导致心情低落?冯帅把字条翻来覆去看了十来遍,才感觉出来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着,拉都拉不下来,这上面的每个字儿都是他的救命药。 关雅文曾经劝告过他,要放宽自己的心,要寻找更多的爱好和乐趣,不要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封闭在一把闸门中,尤其当那把闸门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是相当危险的。 他试了,当发现除了程诚其他一切对他都没有吸引力的时候,他只能专注于工作,他告诉自己,至少这样拼命奋斗着,他可以有能力像顾启臻一样,给程诚最安慰的一生,哪怕哪天他坚持不下去了,他的所有都会属于程诚,所以他熬过的每一天都不是白费的。 午后明亮的阳光总是吸引着被寒风夺去温度的人们,温馨静雅的咖啡屋里,一整排靠玻璃窗的座位都有人坐着,服务生小妹一边做咖啡杯边的最后装饰,一边忍不住偷看那个靠窗最角落处的青年。 “诶诶,你还看呢,快点儿干活儿。” “李姐,你看呐,那个人好帅啊,估计也就大学刚毕业,刚才我上咖啡的时候,他还冲我笑来着,老可爱了!声音也好听!” “行了,小花痴!你再盯着人家流口水,领班一会儿改叫你走人了!你也不看看你那眼神儿多瘆人!” “我估计他是刚毕业在找工作,一会儿写写画画,一会儿望天儿发呆,真的好可爱啊!” “那午饭你就别领了,拿可爱当饭吃。” “哎呀李姐,真的好帅啊!啊!”一个俏皮女生推门而入,扫了一圈就笑着走近了男子,拍了男子的肩膀,男子温和地回以笑容,然后收拾好一摞纸张跟着女生走了,这一幕让服务生小妹发出一阵不甘地哀呼。 “行了,人家有女朋友了,你这颗狼心收收啊,上咖啡去。” 直到那个青年和俏皮女生走出咖啡屋,服务生小妹依旧扼腕不止,忍着叹气走到座位前收拾桌面,两张餐巾纸藏在咖啡杯下,写满了圆头圆脑的可爱字体。 数不清的“喜欢”落在纸上,晕染出毛毛的飞边儿,服务生小妹再次叹着气拿起纸巾看了看,原来那个女生叫冯帅啊,真是英气的名字,她也去改个名儿,改个霸气点儿的,这样就能遇到可爱的男生了! “等很久了。”曲锦放下手机转头对程诚一笑。 “哪儿的话,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等到曲小姐,这是我的荣幸。”跟着助理小妹上了车的程诚笑着答道。 “我们艺人会直接到见面的工作室,王导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早收工,到了那里,我想先跟王导讨论枭丛的合同,之后我会向王导引荐你,这点请你谅解。” “当然。”程诚表现得诚心诚意,心里却还是有些期盼着枭丛错过这个男一,特别是他读了这个剧本之后,这种文艺类的电影虽然可能赢不了票房,但是在一些大奖面前却是最具竞争力的,这个剧本是好食材,王导也是个好厨子,只要别放错了作料,这道菜会征服挑剔的味蕾,会成为绝对不俗的珍品佳肴。 所以,程诚对枭丛有着先入为主的排斥,不管这小子以后是不是会在别的地方干蠢事儿被抓,至少不能让他阻碍这部电影。 当一个人的设想被推翻时,往往会愣一下子,不过,程诚这次愣得有点儿猛,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锦姐好!小沐!这位哥哥你好!” 程诚看着眼前这位身高至少一八五的硬朗少年,以标准的姿势冲着他们鞠了一个绝不小于九十度的躬,那利索劲儿让人看着就爽快,再加上说话时绝对跟你目光相接的专注有礼和脸上的灿烂笑容,整个人就像一缕阳光,能照得老远,不是那种温和如波的暖阳,而是可以把你的肌肤晒成古铜色的艳阳! 阳光少年!程诚一时还真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那晚曲锦他们讨论时入了耳的对话,程诚又想起来了。 “枭丛这孩子很努力……” “……为了父母才入的娱乐圈儿……” “小时家境不好,吃过很多苦,但是很孝顺……” “这孩子很听话,虽然在表演上根儿没扎稳,但是他很有天赋……” “这孩子很节俭,有了收入就寄给父母,他的成长经历跟剧中的男一很相似……” 程诚撇了撇嘴,看着枭丛接过了助理小沐手里的包儿,极为自然的背在肩上,只能叹了口气,跟着走进了工作室。 第二十六章 枭丛挺紧张,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拐进工作室走廊这几步路,背在肩上的书包就颠了好几颠,一边儿的小沐丫头抢了半天把包抢了过来,在枭丛手臂上轻轻捶了两下,枭丛故意苦着脸深吸了口气。 “就当认识个老师,就算这次合作不成,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别紧张。”曲锦微笑着,面对新人的紧张,她的安抚十分重要,如果让枭丛知道昨晚曲锦是如何强力推荐他的,枭丛肯定会更紧张。 “我知道锦姐,我会努力的。”枭丛说话很干脆,透着谦虚,又做了几个深呼吸,虽然紧张但俊帅的小脸儿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可是这种跃跃欲试在碰到另几个从王导工作室走出的人时,变成了惊讶和不安。 “呦,姐!这么巧,带新人啊?”笑出两颗小虎牙的胖哥们儿一脸惊喜地跟曲锦打招呼,他身后的男子没有枭丛的模特身材,却纤瘦有度,白皙的脸庞一片沉静,程诚看向愣在身边的枭丛,这会儿小太阳遇上了小白云,少了几分光亮。 程诚看见枭丛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被身边的小沐给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顿时僵住了脚步。 “巧?是啊,真巧,于哥为了这点儿巧劲儿费心得人都瘦了,看来什么健身方法都比不上走心思来的有效。” 胖哥们儿脸上笑容一顿,又颇为不在意地拍了拍肚腩,“没瘦没瘦,穿衣服显的,我们家云云这么让人省心,我这就剩下心宽体胖了,那姐,我不耽误你们了,赶紧进去,王导正等着呢。” 呦,还真是一朵云,而且是想要遮住小太阳前路的小乌云,程诚没有吐槽这位胖哥们儿的明客气暗显摆,工作场上的竞争对手,理应如此,无可厚非,要搁他身上,能损出更多花样儿来。 程诚看着枭丛那小眼神就就没从小云朵儿脸上移开,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现在心怀追妻大业,所以看谁都有那么点儿意思? 小云朵跟曲锦打了招呼,带着一脸不加掩饰的冷漠和他们擦身而过。 枭丛的脖子自然被拽了过去,一直到电梯闭合。 “不用在意,他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集中精力在眼前的事情上。”曲锦又收起了面对胖哥们儿那股犀利劲儿。 “嗯。”小太阳明显有点打蔫儿了。 程诚有心看了枭丛的档案,十二岁在韩国当练习生时就因为出色的舞蹈天分组过一个小团体,叫什么他没记住,不过曲锦口中的这位“队长”,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小云朵,当时十五岁就担任团长的中国队员,也算是第一批跟韩国经纪公司决裂回国的中国艺人。 曲锦跟出来送行的工作人员交谈着,程诚看着枭丛抿紧了双唇,还不如刚才兴奋的紧张,现在整个人都僵了。 “如果你想引起他的注意,是不是争取拿下这个角色,让他觉得你是个有力的竞争对手,那样更能得到他的目光?”程诚本来对别人的想法没有探究的兴趣,但是重生一次,他有点见不得这种默默在意、满心期盼却连一个眼神也得不到的可悲神情,这个小云朵摆明了是赶在他们前面来见王导,看那劲头肯定是试镜男一。 枭丛微微怔愣地看向程诚,眼神一下子变成了惊讶和慌张,耳朵尖儿顿时上了色,程诚看得直挑眉,小伙子,你这都写脸上了好吗?脑门儿上一块大大的滚动灯箱,亮着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好吗?求你做好表情管理! “就算是前辈,只要努力肯定能超越,人们总是欣赏能和自己并驾齐驱的强者,这才有意思不是吗?”程诚忙把台阶铺上,希望这孩子稳当当走下来,别让人装傻都没处装去。 “是的,我会努力的,”枭丛见曲锦朝他们点头,赶紧上前,“哥,你是锦姐的朋友?” “谢谢你没猜我是助理。”程诚轻笑。 “你不像。”枭丛摇了摇头。 “哦?那我像什么?”程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能帮这小子转移转移注意力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枭丛找不准词儿,“反正不像助理。” “我啊,还真是生活助理,”程诚笑着,“照顾老板吃喝照顾老板醉酒照顾老板情绪,最重要的得帮老板赚钱。” 枭丛看着程诚笑出一脸钱串子样儿,顿时咽了咽口水,这人不可貌相啊! 王导的黑眼圈儿和那把哑嗓子,让人看了就觉得疲劳过度,当然筹备一部电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越是这种对艺术有追求、对自己的心要有交代的导演,越是要对所有因素权衡利弊、掂量再三,叼着烟的王导除了对曲锦的热情招呼,对枭丛和程诚都是点头而过。 程诚看着桌上的几杯剩半的咖啡,和扣在桌面上的剧本,看来刚刚跟那小云朵聊的时间也不短。 “客套话咱们就省了,曲锦,你知道我的习惯,我就不跟你见外了,让这小伙子先跟我对一段儿,我看看意思。”王导掐了手里的烟,把剧本翻过来推到枭丛面前,“就这一幕,你来谷老师的台词。” 程诚和曲锦都略微惊讶地看着王导,剧中的这个谷国维是男一的师父,是改变其一生命运的重要人物之一,一身本事,但也少不了老学究的死板,在剧里让男一 吃了不少苦,这一幕是谷维国临终时的一段台词,感慨人生的词儿艰涩刻板,一行里有一两个生僻,程诚回忆着那段词儿,看向枭丛。 枭丛没有拿起剧本,而是轻轻地把本子又扣了回去,没有故意把嗓音压得沙哑,清亮的音色和苍老艰涩的文字有很大的反差,但是那或阔达或不甘、似感慨亦悲悯的情感表达,让程诚出乎意料,这小子,是真的很努力,也在这部电影上下了不少功夫。 “再来这两段儿。” 探探台词功底的时间并不长,王导合上剧本倒是跟枭丛没有主题地聊了半天,曲锦并没有过多的介入,程诚也静的像是不存在,现在的时间是属于枭丛的,这个年轻又努力的少年,在为自己的前路艰难迈步。 程诚挺待见这样的枭丛,这个跟他的预期反差很大的孩子,值得好的机遇。 “行,差不多聊到这儿,我一会儿确实还有别的事儿。”王导揉了揉眼角,并没有对今天的见面做任何总结式发言。 “王哥,今儿还得耽误您一会儿,这是昨天见过的程诚,冯总的朋友,昨天他没好意思打扰咱们,他对您这部电影很有兴趣,您跟他聊聊,当换换脑子。”曲锦没有心急地打探王导对枭丛的想法,她知道王导的脾气,角色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哦,是小兄弟你啊,我这累的两眼迷糊楞没看出来,不好意思啦!” “您客气了,是小弟打扰了,您时间宝贵,我长话短说,”程诚拿出包里的图纸,“您的剧本我拜读了,我的专业是珠宝设计,对这部电影中的饰品设计很感兴趣,这些是我赶出来的一些草图,倒叙场景第一幕男一家中的藏品和第十三幕男一初遇师父谷先生,展示的店里成品,和谷先生手中雕饰过半的玉坠,我都做了一些设计,请您看看。” 王导真是没有想到程诚会有这本事,说实话,他就认为程诚是个没事儿玩乐的富二代,刚说没看出来是真,其实昨天根本就没往眼里看。 “有没有男一最初为小姐做的木簪?”王导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亮,甚至起身掏出眼镜儿又反复看了几遍,虽然这些都不是重要镜头里的饰品,但是这些草图从风格到细致程度都让他心里一惊,这年轻人不简单。 程诚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笑着等王导的目光从图纸上抬起来,才慢慢说,“时间确实太赶,我只能准备这些敲门砖来试着敲敲王导的大门。” “呵呵,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冯总也是有意思啊,这个条件为什么昨天没提出来?”王导也乐了,知道程诚今天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还是冯帅的计划。 “冯帅还真不知道,我是读了您的剧本才动了心。” “你有什么条件。”王导很是痛快。 “希望您能给枭丛一个机会,他的表现足够诚恳,也有实力胜任,只差一个机会,我听曲小姐说过,您不轻易启用新人,您的担心肯定有您的理由,但是冯帅十分信任曲小姐,相信她的眼光,曲小姐极力推荐的新人,绝对不单单只是个花瓶,也许今天是我画蛇添足,但是我希望加上我的这份心意,王导您能多考虑我们枭丛。” 曲锦看着程诚的侧脸,这番话诚恳也不失自信,但是那种“因为冯帅,你们才是自己人”的感觉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哈哈,行,小兄弟你痛快,我也给句痛快话,我确实在枭丛和黎越之间纠结,黎越曲锦应该熟悉,形象更加贴和男一,但是枭丛你那种勇往直前的干劲儿,和直爽的性子又很像男一,你们各有优点,我有点难取舍,但是加上程兄弟的加盟,你们确实是我更好的选择。”王导的眼神也轻松了许多。 “王导,我斗胆啊,叫您一声老哥,好东西大家都想挣,您的名声加好的剧本,任何一个贴点儿边儿的都想往上上,但是谁先拿下就是谁的,您今天既然跟我们说了实话,也是对我们的信任,这样,我们今天把合同定下,您有其他方面的困难,从老弟我这儿就义不容辞的出力。” “行,老弟你也是痛快人,枭丛的合同……咱今天先定下,再谈谈你的条件。” “老哥,我也跟您交个底,只要枭丛的合同定了,我什么条件都好说。”程诚微笑着,把球又推了回去。 “哈哈,你说的啊,我要是让你服务你可别后悔啊。”王导也是披着老实人皮的老油条,开着玩笑也要压价。 “王导”程诚微微向前倾着身,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签了枭丛,我就一分不要。” 第二十七章 “手机给我存上,我加你微信,”程诚跟着曲锦和枭丛他们走到工作室大厅,外面的天儿已近全黑,”在开机前,尽量把工作以外的时间空出来。” “好的,哥!”枭丛这小子现在看他的眼神儿跟看班主任差不多了,恭恭敬敬地接过手机存上号码。 “今天谢谢你了程诚。”曲锦这话是由心而发,王导的执着和狡猾是拧成一股的麻绳,凭她还解不开,程诚的无条件加入真的是让王导最终拍板儿定下枭丛的原因,至于程诚为什么这样做,她一开始只定在一个答案上,冯帅! 不过当数个小时的合同修订结束时,曲锦对程诚有了新的认识,程诚确实一分不要,但要求他持股的设计公司要在电影赞助商中有一席之位,并保留所有设计的持有权、使用权、出售权,在电影拍摄宣传期间,方圆设计公司将无偿提供设计品,但同时方圆设计公司拥有以电影《花、鱼、泪》名义展出其中设计品和开发设计同名主题设计品的权利,并独享所得利润。 曲锦当然知道人面千百种,可程诚确实总是让她以外,让她不敢小觑! “曲小姐就别客气了,这买卖做的不赔,该我谢谢你!刚才订合同时要不是你多提醒,我还真看不了这么细,下次请曲小姐吃饭,可别再拿健康饮食来拒绝我了,让我有感恩的机会。” “合作愉快。”曲锦只是微微笑笑,她永远不会像个小女生那样为男人的恭维和巧言而雀跃,伸出手和这位让她无法定位的俊帅青年握手。 “合作愉快。”程诚心里倒是十分的雀跃,这个惊喜不知道他能多久才告诉冯帅,估计见到了那个裹在心窝里的人,这张嘴就忍不住得秃噜了,说句大雅的,冯帅的笑脸是他永远甘饮的鸠酒,说句大俗的,冯帅打个嗝儿他都觉得是香的。 心里美着,看着一边的枭丛,程诚还是决定该说的说,“枭丛,今天的事儿我想跟你简单说说,我对这部电影有兴趣是真,找曲小姐帮忙搭桥儿也是真,但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曲小姐事先是不知道的,所以没提前给你打招呼,你是新人没错,但我们没有不尊重你,曲小姐很看中你,我也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我们的愿望是好的,用心是真的,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这样做是在拿一些东西捆、绑销售你,我有的利可图,并不是全部为你,王导也是想要更多的好处才会吊着你,你要真的不和他的意,曲小姐知道,他可定不会浪费一分一秒在你身上,所以这个角色本就该是你的,我们这些大人只是多拐了几个弯儿,为自己多捞点儿好处,你心里明白就好。” 程诚不喜欢让人把他当救星当助人为乐的老好人,话他必须说明白,他有他的打算,除了冯帅他没打算真心为谁付出,各取所需。 “程哥,虽然咱接触时间短,但是我这人第六感挺灵的,这人是真心帮我还是怎么的,我心里清楚,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还把自己解释得这么市侩,你帮了我这是事实,我不会这么玻璃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真的!努力的地方还在后面呢,哥你看我表现!”枭丛确实从心里高兴,一脸的小阳光照得更灿烂了。 “行,按照定好的,时间空出来就联系我,不管早晚,别因为不好意思耽误了,要学的虽然不多,但是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早开始,早有成效。” “我会努力的,哥!” 程诚婉拒了曲锦用车送他的邀请,白白曲小姐,我还得约媳妇去呢。 “你好。” “你的好友,闲的蛋疼,已上线。” “请速向组织靠拢。” 冯帅在方总儿子的开业剪彩仪式上一直待到这点儿,要不是方总也在场,他早就借口离开了,酒过三巡,脑仁儿又开始隐隐作痛,手机的震动让他有了一丝期待。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一个今天有正事要办的小混蛋。 “你在哪?我这就过去。” 一张位置图闪现,冯帅摸了摸那个小水滴状的标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程诚不喜欢冷,但也不怵,实在是现在饿的有点前胸贴后背,所以显得不经冻,他也不喜欢等人,除了冯帅,找了最好停车上车的地方蹲着,不时看看手机,满马路撒嘛,不知道冯帅是从哪个方向来。 时间好像随着车灯流转,回到了年少,他在车站等他爸,和此时不同的季节,和此时不同的心境,那时他知道他爸不会回来,现在他知道冯帅一会儿就来。 锃亮的皮鞋在眼底下点了两下,程诚笑着抬头,依旧蹲在地上,“小爷饿得双腿无力了,快起驾!” “饿得?不是蛋疼?”冯帅笑着把他拉起来。 “操!我发现你现在口、技见长啊,快说不过你了!”程诚往冯帅肩上一搭,一股酒气窜进鼻子,“你又喝酒啦?!不要命是!” “应酬,没喝多少,你这一身烟味儿哪弄的?” “……应酬,没抽多少。”程诚很少吸烟,但是架不住王导那老烟枪让烟,他两耳朵上都架满了,还让。 “应酬?我怎么听说你尽干倒贴的买卖,这样下去还有钱请我吃饭吗?” “啊?靠,谁告你的?!”程诚扬起狗脸,就惦着咬人。 “曲锦刚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再好好谢谢你。”冯帅笑着捋了捋狗毛。 “呵,我刚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她。”程诚一个大白眼儿翻得,恨不得直接送到曲锦跟前儿。 “她确实很符合你的审美。”冯帅把人从他肩膀上拽下来。 “别逼我说女人坏话。”程诚撇嘴。 “曲锦确实不错,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如果你不欣赏她,为什么直接找她帮忙。”冯帅大长腿稍微加点速,程诚就得紧赶。 “诶,慢点儿,知道你腿长,”程诚满脸不甘地追上冯帅,“我这不是想给你惊喜么!我想着先拿下这活儿,甭管能不能赚,这是为以后铺路,但主要……还是想给你惊喜!” 冯帅突然停了脚步,在明亮的街灯下,浓密的睫毛隐着复杂的目光,“为什么?” “啊?”程诚被冯帅的表情吓得一愣。 “为什么要给我惊喜?”冯帅死死盯着程诚。 “……你、你也给我惊喜了啊,那把蒲扇不比我出的这点力惊喜多了。” “你是说,你为了还我人情?”冯帅的语气有点儿冷。 “靠,不是!要还人情我哪还得清,我就是,就是想认认真真做点什么,你不是总唠叨我让我为自己打算,要上进,我不想总让你失望。”程诚低着头,声音发闷,早知今日追妻如此艰难,当初何必只图轻松不知上进,连点儿拿得出手、吹得了牛逼的东西都没有。 冯帅看着那颗快杵到胸口的小狗头,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知道上进是好事,我没怪你,你有你的想法,我不会干涉。” “真的?不会干涉我的想法?”程诚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闪着光。 “嗯。”冯帅继续走着。 “那我现在想搂你肩膀走,这是我的想法,你别干涉啊!”程诚说着便跳起来勾在冯帅肩膀上,拽得冯帅一歪。 冯帅笑着,他永远无法强迫程诚做任何事儿,包括强迫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第二十八章 程诚把车靠在路边儿,熄了火,从上海回来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尝到了久违的忙碌的滋味儿,忙得他见冯帅的时间都少了,当然,冯帅也忙,回来几天又连飞了几个地方,见不着就得想辙啊,所以他就可着劲滴为中国移动大山添砖加瓦,得视频就视频,反正一天没听见冯帅的声音他就浑身不舒坦,随便扯两句贫两嘴就跟能舒筋活血似的,通体舒畅。 可今儿是他格外不舒坦的一天,冯帅一直没回他的信息,视频请求也接不通,手机也转接到了跟随出差的助理那里,这当然很正常,冯帅忙起来那是昏天黑地啊。 程诚把手机拍在仪表盘上,半趴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舞蹈教室,脑子里过着今天的设计图和一些半成品。 梁健派的人手都是信得过的老手,新人都没让上手,就怕影响了这位百年不思进取的股东的积极性,但是能自己上手的他都想亲自完成,距离开机还有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他不能丢了份儿。 还有,就是枭丛小朋友……啊,小朋友出来了。 枭丛每个周四周日都要来这个舞蹈教室进修,跳的最晚那一班。 “哥!”枭丛一脑袋汗地上了车。 “赶紧擦擦,以后塌塌汗再出来。”程诚挺受不了汗味儿,但是想想这小子鼓励的劲头,确实是个值得他上心的孩子。 开始说来接,枭丛是紧张得赶紧摇头,说下了课自己打车去方圆,被程诚给驳了,就这小子的节省劲儿,说是打车,估计得每天跑过去,程诚一是想节省时间,二是……想跟这孩子拉近点儿距离,探探他身边都有哪些比较要好的朋友,挨个排查是不可能的,但是挑出来比较有可能让这傻小子走上歪路的,他好提前预防。 “哥,这我朋友给我带的小龙虾,这味儿可正了。”枭丛隔着兜闻了闻,一脸的向往。 “什么朋友啊,这点儿给你送小龙虾,我那可没有热的地儿,再好的味儿凉了也就不香了。”程诚拉下手刹,把车平稳的滑了出去。 “以前舞蹈比赛认识的一兄弟,也跟哥你一样好这口,今天他走得早就提前给我买了,这把我馋的,可惜啊,我只能看着,求哥你赶紧把它们消灭喽,省的我惦着。”枭丛那一脸小太阳顿时憋屈成了一团。 为了能更加贴合电影男一的形象,枭丛从签了合同开始,就在有计划的减重,即使这一晚上的舞蹈训练消耗了大量的卡路里,放纵的宵夜也是不允许的。 “行啊,你这朋友的好意也不能浪费了,走,改道。”程诚打着方向盘掉了头。 “去哪啊哥?”枭丛把塑料饭盒稳稳地拖在手里,生怕把车弄油了。 “我家,正好有套东西给你。” “哦,谢谢哥!” 顺利完成侧方位停车,程诚挑着眉头看一边儿满脸有话要说的枭丛,“干嘛?盯我一道了。” “哥,”枭丛边解安全带,边说,“你今天怎么开车这么冷静啊?” “嗯?” “刚才那加塞儿的奥迪还有压着虚线开的尼桑你看见了,还有那个非占着右拐车道等直行灯的大奔,哥你应该看见了,就停咱们前面儿呢。” “看见了。” “那……那你怎么这么冷静啊?”不怪枭丛瞎嘀咕,自打第一次坐程诚的车,小伙子就被吓着了,不是因为手潮的车技,程诚开车挺稳的,该慢慢该快快,干净利落,可是让枭丛受惊吓的是程诚一摸上方向盘就变身的脾气。 不到十公里的路,程诚骂了整条街的车,到了方圆一下车,手离了方向盘的程诚立刻恢复了正常,接了这么多次,枭丛也适应了,有时候还会学着程诚损得没边儿的话一起骂,骂着骂着就开始傻笑,虽然说来不可思议,但是枭丛真的觉得这短短的路程让经过一天的紧张训练和工作的他有了短暂的放松。 为什么程哥的路怒症今天不治自愈了,枭丛当然不知道没收到媳妇回复的怨念是有多大,只能安安静静跟着上楼,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一边研究剧本,一边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锅铲声,一股股呛辣的味道穿出来,混合着小龙虾的麻香,把枭丛的馋虫勾得是活蹦乱跳。 “给你的,小心一点,虽然没打磨的十分锋利,但是寸铁在手都要当心。”程诚端着一盘加工过的爆炒小龙虾,新加的红绿彩椒更衬得美食颜值暴表,被炸开的麻椒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枭丛憋着嘴角儿,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程哥了,这简直是无声的凌迟啊! “好多啊。”枭丛馋虽馋,但是到正事儿上,绝对的认真,“这是什么材质的,这是圆刀、平刀,这个是……三角刀!” “嗯,材质就是普通的木头柄,主要是毛坯刀、修光刀,一些辅助工具我还没弄出来,这些你先带回家,按照我教你的挨个认认,千万别急着下手,先把每个工具的用处记熟了,到时候,真的赶上个不专业的道具组,你要有自己的辨识能力。” “我知道,谢谢哥!这些做旧很费功夫。” “你用心,就没有什么费不费功夫一说,方圆那里已经出了一套谷师父的半成品,少说有三件不同程度的,到时候让王导过目,看选那几个进镜头,还有男一给小姐做的第一根木簪,我也差不多出了四五件,从最初的凿粗胚到掘细胚再到修光、饰纹等等,对应什么工具,下刀的角度和频率你都要对得上,不管镜头给不给得到,只有会才能拍得真实。” “我明白!”枭丛看着程诚一边说一边娴熟地剥着小龙,去头啃边儿,掀后盖,动作一气呵成,不敢看最后香肉入口的画面,枭丛赶紧转移注意力,“哥,你不是学珠宝设计的么?怎么木雕玉雕全都这么在行?” “专业只是你想学的东西,不是限制你的标签儿,哥会的东西多呢,你有机会慢慢学。”程诚跟枭丛也算混熟了,说话少了几分严谨,而且面对这个小家伙,让他长期受挫的霸王之气再次觉醒,还是能吹牛逼的日子爽啊! “还有哥,我查了些资料,民国时期的玉雕技术挺落后的,比清朝还退步了一些,可这剧本里的男一却这么开挂,是不是不太现实啊?”枭丛看着一边儿的赤红小壳壳越摞越高,心里默泪。 “呦,还查资料了?不错!你说的是事实,因为战争么,没个不退化,但是这剧本却也并不夸张,当时的玉雕技艺大多是以小作坊来传承的,小作坊么,那就是传说的起源地啊,有那么一两个历史没有记录到的隐者高士没什么稀奇的,虽然时代有局限,但是备不住就有能工巧匠,靠着一双手把写真、玲珑、工巧的特色发挥出来。”程诚一个巧劲儿把整颗虾肉拽了出来,却没急着往嘴里送,“这人活着,一旦有了目标,什么事儿那都不叫事儿,工具再简陋,拦不住有灵魂的双手,时间在无情,挡不住志在千里的心。” 枭丛手里握着木质刀柄,微微愣神地听着程诚的话,正准备来回品味一下这充满哲理性的发言,那边儿的程诚虾壳儿一扔,胡乱地拢到盘子里,“行啦,吃饱啦,差口喝的,你想喝什么?我下楼一趟。” “我去买,哥!” “行了,坐着,抓紧时间熟悉工具,只要有时间,这玩意儿就别理手,虽然不重,但也算不上轻,真要拍摄时间长了,不能手抖。”程诚伸了个懒腰,“无糖可乐,楼下超市有,回来我再给你讲讲。” “好的,哥,谢谢哥。”枭丛的礼貌用语从不会让程诚觉得突兀,相反还挺顺耳。 程诚吃饱了,顶着夜风下楼,溜达到超市,站在货架前学么,不自觉有掏出手机,吹了一晚上牛逼也没消除心里一星半点儿的憋闷,回个信息这么难么? 他以前有没有也这样过?冯帅的电话不接,信息堆了一堆才想起来看,不管那颗惦记着他的心,是不是能安眠。 “啪啪”程诚拍拍脸,胡乱拿了几瓶饮料咖啡的,结了账走人。 “无糖可乐最后一瓶儿,你小子也是个有福的。”程诚进门儿就吆喝了一声,没听见回音儿。 换了拖鞋,往下颠着外套往里走,枭丛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肩平颈直,双脚并拢,双手扶膝,典型小学生的坐姿,就差手背后了。 程诚还没笑出声儿,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冯帅。 黑色大衣,收腰的款式,黑色短靴,呼应着黑色的皮手套,一双浓烈的大眼直直地盯着他。 要死了!媳妇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 冯帅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公司理平该办的,又急着开车赶来,忍着心痒没接电话,就想着给这小傻逼一个惊喜,虽然知道程诚不可能像他一样,怀着磨不掉压不住的眷恋,但是见到他突然出现,多少会有一些开心的笑容,天知道他想死小傻逼的笑脸了。 按照这些日子程诚的生活作息,戒掉了夜猫子式乱high,这个点儿应该在家或是公司,他决定先来小傻逼的公寓碰碰运气,没想到这运气可真是到顶儿了。 开门的不是程诚,而是枭丛。如果要形容当时的场景,应该是一块炙铁被扔进了冰水中,空气“刺啦”作响,烟雾弥漫。 程诚虽然喜欢跟狐朋狗友瞎混,但是有一点还算让他放心,就是从不往家里带人,朋友也好,女朋友也好,除了他和梁健两口子,程诚没让别人来过,顾启臻都没来过。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踏入这块他都没有资格宣示主权的地方! 枭丛很无辜,枭丛很惊悚! 从回国到现在,能见到**oss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远观,这一下子拉开门儿,近距离看见了大活人,还是个两眼冒火儿的大活人,他当场鞠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躬,**oss“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声“坐”,枭丛挑了个离沙发最远的凳子坐下,坐出了一身的棱棱角角,直到门扉再次有了响动,**oss那狙击枪口般的目光,才从他脑门儿移开。 程诚提着塑料袋儿,衣服脱到一半,有些困意的眼睛眨了两眨,然后瞬间让喜悦填满,像是蓬起的棉花糖,甜了一屋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操,给你打一天电话!怎么蔫巴溜自己跑来了!” 冯帅看着眼前扔了塑料袋儿甩开衣服,就蹭到他跟前儿的程诚,心情稍微好了一丢丢,“打扰你了?” “嘿!诶呦喂,这话让我怎么接?啊?”程诚忍着上手的冲动,笑么嗞地多看了冯帅两眼,才转头瞄了眼可怜的枭丛小朋友,那坐姿挺累的,“这几天一直在给枭丛做点儿指导,你不知道么,这小子挺努力也肯下工夫,平日里就够忙了,只能晚上补补课,今儿还给我送小龙虾来了,是个有心的孩子。” “哥,你可千万别夸我。”枭丛这会儿找回了声音,看着半蹲在**oss腿边儿的程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疑惑,可是这两人凑在一起,却是那么自然,好像就该如此。 “没夸你,别坐那么直了,”程诚看了看时间,迅速地改变了计划,“今天要讲的先往后挪,明天去方圆,让你实际操作一下。” “诶!好的哥!那我先回去了!”枭丛得了特赦令,抬屁股就想溜。 “等着,我叫车送你!”枭丛长得在高大,那也是个未成年的美少年一枚,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我叫司机来。”冯帅摘掉黑皮手套,露出修长有力的手指。 “不不不用了!”枭丛连忙摆手,**oss的座驾他哪里敢坐。 “不用什么不用,这么晚了,要么我送你回去,要么等着专车。”程诚挑眉看着枭丛,枭丛在朦胧的第六感指示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更安全的选项,等专车。 “东西收好了,回家研究归研究,但注意休息啊。”压力能成动力,但放在身心脆弱的人身上,那也不见得有好的结果,枭丛再年轻,再经得住折腾,也是有极限的,如果不是被逼到了极限,恐怕也不会轻易去碰那种东西。 “我知道哥!谢谢哥!那我走了!冯总再见!”枭丛临走在门缝那冲着程诚咧着嘴拍了拍胸口,惹得程诚一阵低笑。 “人都走了,笑什么?”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冯帅,头也没抬,手指头飞速地划动着屏幕。 这能看见字儿么? “你都快把这小子吓死了,我看着哏儿呗。”程诚走到窗前,扒开窗帘往外看,看见一个小黑点上了一辆黑车,这才放心地坐回来。 “我有这么吓人?”冯帅感觉身边的沙发下陷,还是没抬头。 “还行,看对谁了。”程诚又把腿盘上了,看着脱了外套一身深色毛衣西裤的冯帅,看不够啊看不够。 “今儿给我打电话有事儿?我在飞机上呢。”冯帅压下心里还未化尽的纠结,放轻了语气。 “没事儿不能给你打电话?”程诚故作气愤。 “……”冯帅终于抬起头看程诚,看见了一张和语气完全不同的笑脸。 “这种话是不是没法儿接?”程诚笑得一脸无赖,“诶,进门儿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吃饭了吗?你应该不喜欢吃飞机餐,可我这什么也没有啊,唯二的两个彩椒刚让我炒了,是叫外卖还是……煮面?” “煮面。”这次冯帅答得很快,好像怕某人反悔似的。 “得令!”程诚一拍大腿进了厨房,“你累了就先进屋躺回儿,直直腰,面好了我叫你。” 冯帅仰头活动了下脖子,虽然他想保持安全的距离,别招人烦,可是他忍不住向程诚靠近,在程诚身边,在有他气息的地方,他才能安心,才能暂时摆脱内心的黑暗浪潮。 “洁癖什么的忍忍啊,我房间乱虽乱,但不妨碍您了躺着啊!”程诚一边打着蛋一边在厨房嘟囔。 话是随口说的,但是蛋打完了,水也开了,程诚“哎呦”一声,回过味儿来,这……这他房间里不单单是乱啊! 操!想想那铺了一桌子的干货儿,程诚挠了挠头,算了,接着煮。 一碗色香味都打了五折的面,冒着暖暖的热气端进了房间,门没关,冯帅也没躺着,而是半靠着大工作台,一手一个把玩着木雕,程诚越过那劲实的肩膀扫了一眼,故作镇定地把面端到冯帅面前。 “趁热吃。” “除了栽培小徒弟,你这爱好也见广泛啊。”冯帅把一个木雕举到眼前,不用多近,程诚就知道是哪一个。 “你这不明知故问么!”程诚羞愤,“这是电影里的道具,我当然得尽心尽力。” 姿态狂猛的一男一女,以难以启齿的角度和动作纠缠交、合在一起,逼真的雕刻手法,让死物都活了起来,男猛女浪,肉、欲四溢。 这是男一在刚刚展现天分之后,就被无情的世道被入了绝境,只能靠着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手段维生,为一些癖好特殊的富人或是洋人雕刻不堪入目的情、色玩具,剧本中的这一段是男一性格转变的关键一段,压抑而富有冲击力,无法过多的运用过分逼真的拍摄方法,王导的意思是要通过逼真的道具来渲染男主当时的绝望和时代的残酷。 “真是逼真。”冯帅终于把玩够了,放下程诚的“诚心之作”,接过面,大口吃着。 “靠想象靠想象,干设计这行,全靠脑洞。”程诚有些庆幸,更重口的那些他还没动手。 冯帅也不接话,呼噜呼噜吃着面,好像从他手里做出了什么山珍海味。热乎乎的汤面下肚,就是不爱出汗的冯帅也感觉有点儿热,伸手拽了拽毛衣领口,一抹细细的金色在白皙的脖颈和黑色衣领间十分显眼儿,程诚看着咽了口口水。 冯帅真的时刻把这条他送的链子戴在身上,是……还舍不得对他的情意?还是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傻? 程诚玩命儿希望是前者!他必须是前者! “你……要不要做我的模特?”一句话秃噜出口,程诚愣了,冯帅也愣了,两个人隔着碗大眼瞪大眼。 程诚暗吞口水,看着冯帅的眼睛,怎么也拔不出来,他想知道冯帅的想法,可是有胆小地小心翼翼,这是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靠着他的桌子,吃着他的面,别细想还成,这一动心思,就收不住了,就想更贴近这个人。 于是程诚在冯帅惊讶的目光中又加了一句,“脱衣服的那种。” 第三十章 程诚觉得心跳加速,每一根血管都欢呼雀跃地呐喊:好样儿的!早该这么干! 视线的角力依旧在继续,程诚毫不相让!怎么着?爷是势必要把你弄到手的,现在……看在他最近十分上进的份儿上,可以要点儿甜头。 程诚看见冯帅的眼里烟尘四起又尘埃落定,转过目光看着他桌上的“干货儿”,最后还慢慢悠悠喝掉了最后一口汤,修长的食指敲了敲碗边儿,“有时我真想看看你这脑壳儿里都是些什么。” “都是你啊!”一股冲动,那种想让冯帅看看他心窝子的冲动,像是苏打水里的气泡,蹭蹭往上冒,顶得嗓子眼儿发紧,程诚不知道自己说出这话时是什么表情,但冯帅的表情不太好看。 “行啊,我出汗了,冲个澡。”冯帅把碗放在桌上,清脆的磕碰声让程诚心尖儿一动。 直到浴室的水声传来,程诚才”操”了一声抱头蹲下,两爪子把头发抓得一团乱。 想掏心窝子,那不是凭一两句冲动的、自以为是的挑逗告白就能行的!冯帅以前是怎么稀罕他的?天天喊着叫着跟他表白么?那是喝豆浆都先给他吹吹的珍惜爱护堆出来的! 冯帅又用了多少年?从冲动的情感到因为珍惜而克制,冯帅的心是挖出来又埋上的,这要有多大的勇气,承受多大的痛苦,才能做得到! 保持朋友的距离!这是他给冯帅划的道儿,用他的言语,用他的行动,给冯帅施了紧箍咒,冯帅完成得很出色,让上辈子的他以为他们早就已经翻篇儿了,以为那段被爱慕的目光追随的日子已经被擦抹干净,根毛儿不剩了。 他真是白痴得离谱,重生一次也没多大长进,刚刚那种话,在冯帅耳中,相当讽刺。 烦乱地翻找出没开封的画册,削好了铅笔,猛吸了两口气,在看到下身只围了一个小小浴巾的冯帅时,险些差了气儿。 细小的水珠挂在白皙劲实的皮肤上,划过蕴含力量的曲线,在收紧的腰腹间摇摇欲坠,正白的毛巾边缘露出凹陷得极为漂亮的肌肉弧度,极佳的视力让程诚没有错多一星半点儿的精彩,心火被燎得劈啪作响。 冯帅用力地擦着头发,利落的发型随便甩两下都充满了阳刚气息,没穿衣服,那肩平脊挺的样儿,看着更带劲儿了!程诚不敢看了,不然他很快也需要一块儿浴巾围一围了。 “咳咳,我把空调打开了。”程诚又把温度调高了点儿,这两天暖气不烫手,他可不想冯帅着凉。 “你再调高点我这澡就白洗了。”冯帅挑眉看着他。 程诚乖乖把温度又调下来几度,指了指床边,”那个,躺下。” “怎么躺?” “泰坦尼克号看过么?”程诚扯出一抹坏笑,撑着一股不要脸的劲儿,贫着。 冯帅一个眼锋杀过来,程诚顿时乐了,不管冯帅有多少心结,不管要花多少年让冯帅感觉到一个宠字,他都会守着他,跟这家伙在一块儿,就是吸着同一处的空气,都让他舒坦。 “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就先起个图,那个,浴巾就围着。”程诚是打着私藏的小算盘,不管画出来的还是雕出来的,那都只有他能看。 冯帅看了看他,走到床边,单膝跪上,长手一伸把枕头勾了过来,侧首埋在枕头里,熟悉的气息让冯帅的神经松了三个档,胃里热乎乎的,不再反药的苦味儿,但心里的苦涩依旧翻腾。 从鲜活的肉、体到顺畅的笔触线条,冯帅身上的每一寸都在程诚的眼睛里过了一遍,笔杆子好像很烫,画板好像变得沉重,程诚偷偷缓着心底的浪潮。 冯帅左肋下方近腰的白皙皮肤上有着一块儿明显的疤痕,程诚忍不住在那一处铅色上轻触,眼神极为专注,”当时缝了二十针。” 没头没尾的话到冯帅那依旧能接上,”这么多年了,哪还记得。” “我记得,”程诚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冯帅,手里攥住了他刺出去的匕首,冯帅护着他不是像护雏鸟似的单单身体上不受伤,而是如果他犯错了冲动了,即便是用命冯帅也会拦着他,”整二十针。” “就爱记这些没用的。”冯帅的声音有些懒散。 “诶,我就爱记着!”程诚听出了冯帅的困意,”困了就睡,不影响我画。” “……嗯。”冯帅的鼻音让人听来毫无防备感,带着卸除了所有警戒的迟缓……迷人的要命! 困意席卷上来,冯帅还没分清是药物的作用还是程诚的气息使然,就坠入了这两天来第一场安眠。 程诚的目光放肆了,甚至有些没溜儿了,人睡着了,他当然敢放心大胆的看!看他喜爱的一切! 其实早在他不知道冯帅心意的时候,他就对冯帅的这身好胚子十分在意,他归结于嫉妒,可是现在想来,冯帅的一切早就开始吸引他,强健的体魄,坚持的韧性,明确的目标,过人的胆识,冷酷的外表下给谁都会留下一些余地的善。 草图快速收尾,程诚关了空调给冯帅盖了被子,冯帅睡得靠边儿,程诚就坐在边上开盏小灯,一点一点开着粗胚,一扭头就能看到冯帅熟睡的侧脸,程诚笑着在心里嘀咕,媳妇儿好好睡,掉下来也有爷接着。 冯帅的脑子比身体醒的快,没听见程诚的动静,微微睁开眼,不算厚实的窗帘透进光线,是清晨的味道,视线往下,是摞在地板上的一堆沙发软垫儿。 这是怕他摔地上? 冯帅笑了,能让他这么笑的只有程诚。 炸果子的队伍排的不少,程诚提着煎饼果子,端着一小锅混沌排着个儿,电话响起,程诚以为冯帅醒了,倒了手,掏出手机,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和准备好的贫嘴呱舌,在看清号码后,去得一干二净。 “妈。”程诚听着那头不亲不热的一个”嗯”,顿时心里堵了个严实。 “今天见个面,有关你爸的事儿,想跟你谈谈。” “……知道了,一会儿我看一下安排,给你回信儿。” “你会有什么重要安排,尽早。” “……行。” 冯帅从浴室出来,程诚正好进门儿,两手端着锅,指头上挂满了塑料袋儿,带着一身的饭香。 “买这么多?” “刚楼下卖早点的打起来了,为争地盘儿,打得天昏地暗,摊儿都不要了,我就趁机抢的,来,白捡的,快吃!”程诚麻利儿地拿了碗筷,盛上混沌,递上糖皮儿,他知道冯帅早晨爱吃这口儿,甜的就咸的。 “就贫你,嘴长你身上真是值了。”冯帅摇头笑着。 “那不跟你贫,能借个肩膀靠靠么?”程诚突然没了那股子贫劲儿,声音有点颓。 “怎么了?” “靠一下,靠一下。”程诚蹭过去把狗头抵在冯帅肩膀上。 “累了?还是你妈那边儿的事儿?”冯帅皱着眉猜测。 “你这修炼到哪一层了?读心术都会了。”程诚拿脑门在结实的肩膀上磕了两磕。 “叫你去?你不想去?” “去是必须要去的,我答应你了,不想去肯定是不想去,”程诚猛地抬头看着冯帅,”你答应过跟我一块儿去的,今儿就一块去。” 第三十一章 “你确定我跟着去了,你妈不会怼你怼的更厉害?”冯帅撸了撸他的后颈,低沉的笑声就在耳朵边儿上,现在的程诚能听出来,那笑里都是心疼。 “她哪是怼我,一张嘴就是一把冰刀子。”程诚吸了吸鼻子,把可怜相做足了,抬头瞄着冯帅,“到时得有人给我止血不是。” “哎,约了几点?” “没说准呢,我想看你几点有时间。”程诚被按坐在餐桌前,拿起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有些含糊的回答。 “合着没我真不去啊。”冯帅慢慢喝着馄饨。 “去还是得去,我都答应你了。”程诚还真怕冯帅不去,他妈那个随便一句就带冰碴的主,他血条苦短,不带奶不敢战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不都是躲都躲不掉吗。 “从现在开始呗,”程诚没故意耍贫也没想昨晚那样急切的乱了分寸,慢慢嚼着煎饼,笑笑的看着冯帅,“从现在开始,我会听你的话。” 冯帅的手顿了顿,看着一脸傻样儿的程诚,他再次警告自己别多想。 “听我的,就中午,地点我定。” “成。”程诚连个锛儿都没打,全听指挥。 两人慢悠悠地吃了早点,程诚拍着肚皮直打嗝儿,拿冯帅下饭,香的他差点没把自己爪子都一块儿啃了。这一吃撑就懒得动,结果还是冯帅给他从里到外配了一身儿衣服,他三下五除二换上,乐颠颠地跟着冯帅回家。 冯帅不比他,是个讲究人儿,还是个讲究的处女座,就是冬天,那衣服也是一天一身儿的。 “你干脆带几身儿放我那得了,你衣服又多,放我那几套也挨不着你事儿,回头你去了,省的还来回跑。”两人出来时正是高峰点儿,连快速路都堵了,那满桥的车嘎嘎悠悠就是不往前走,亏着不是他开,不然得骂破了嗓子,这好不容易进了冯帅家门儿,都快十一点了。 冯帅关门的动作因为程诚的话顿了顿,如果他没有发现程诚的变化那是不可能的。 程诚变得不再出去瞎混,最起码从去上海找他开始,就没再跟那群狐朋狗友沾腥惹骚,好像突然有了人生目标,虽然没有激情澎湃,但确实一步一步开始迈进,结束了原地踏步的颓废人生。 但是这种转变太过意外,太过突然,好像一夜间,这小傻逼就长大了,脸还是那张脸,心思却成长了,像经过了风霜的打磨,显露出了灿亮的底色。 还有改变最明显的,是对他的态度。 以前的程诚虽然已经重新接受他作为兄弟,但是绝对不会越过两人之间的界限,不会轻易放软姿态,接近撒娇般让他帮忙,顾启臻才是程诚的救星,是在任何窘态丑态面前,程诚第一选择的救星,而且,程诚不会轻易挑逗他,就那样一张贫嘴,在他这儿都是挑好了词儿才说的,可是现在的程诚,突然会让他无措,会让他觉得困惑,仿佛被戏耍,他期待、他多虑、他疑惑、他愤怒!却永远舍不得离开。 “那你帮我挑,都是成套的。” “没问题。”冯帅没有拒绝他的提议,程诚心里乐开了花儿,摩拳擦掌地去收衣服。 “等着,先洗手去。”冯帅朝洗手间挑了挑下巴。 “真要命。”程诚摇着头进了洗手间,嘴里还嘟嘟囔囔,冯帅听着像“娘们唧唧”一类的词儿。 冯帅转头进屋,把床头柜上的一排药瓶快速收进了抽屉里,坐在床边闭了闭眼,在这个已经称得上最具**、最安全、最安静的空间,他依旧夜夜难眠,心头的巨大火石寸寸碾压着他,这些瓶瓶罐罐能治他的心病,也是他的心病,看到它们会让他自卑。 他冯帅这辈子也会跟这个词儿沾上边儿,多么可笑,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这样的他站在程诚面前,会自卑,会觉得难堪,甚至觉得他是个有残缺的人。 抑郁像一个漩涡,里面摊着泥沙,藏着锁链,一旦陷进去,就会被拖到窒息。 “来来来,”程诚清亮的嗓音迎面过来,“闻闻,闻闻,洗手液的味儿啊!消了毒了!” 程诚把狗爪子伸到冯帅鼻子底下,扇了扇,然后迫不及待地拉开衣柜,连三秒都没用,摘了三套,想了想,又拽了三条领带、三条皮带,拉开抽屉又拿了袜子内裤,回头往冯帅身上扫了扫,嗯,应该没什么了。 “有袋子么?” “再左边的柜门。”冯帅看着忙忙呵呵的小傻逼,心里突然涌上的压抑憋闷消散了些许。 “哦。” 程诚哼着曲儿,翻着一个袋子,可是里面好像有东西,底下还有?抻出来时发现这袋子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大大小小的根本没摆齐,被他这么一拽,哗啦啦从没系绳子的袋口掉了出来。 “诶呦!”程诚左接右接还是掉了一个。 “我来。” 程诚动作倒快,在冯帅过来前,就捧起来了,一张信封上一行苍劲有力的字体,是冯帅的字迹,写着让他心脏紧缩的话,“祝程诚十七岁生日快乐!” 第三十二章 冯帅抬手就要把东西拿回来,程诚手速也不慢,连那一兜子东西都抱在了怀里,“干嘛啊?这……是给我的?” “这是给我的!”程诚紧紧握着信封,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冯帅多年前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哪怕就是个空信封,有这几个字他也要感动哭了。 “只是忘了扔了。”冯帅双手隐隐握拳。 程诚眼底发热地看着冯帅,冯大嘎子,你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吗?! “扔?!晚了!你现在敢扔我就敢哭!”程诚吸了吸鼻子,想哭又想笑,高中几年是他躲冯帅躲得最凶的时候,那时他觉得他们再也回不到生日十二点一起啃粽子的傻逼时光了,后来他以为冯帅也淡了,慢慢会像对朋友一样,生日而已,一句祝福短信就到顶了。 冯帅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盒子和包装袋,最少也有个十年份的。程诚的手有点抖,死死地抱着这些他从不知道的心意,这些冯帅从不打算告诉他的心意。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心里,压得他忘了“从长计议”、忘了“不可轻浮”、忘了“要温水煮青蛙”,在冯帅再次伸手要来拿那袋子时,程诚一把握住了冯帅的手腕。 “别动!”程诚耳中只剩下自己砰砰躁动的心跳声,“别动。” “时间差不多了,回来再说。”冯帅觉得无比的难堪,留着这些只是他不舍得,舍不得这份惦记,舍不得相伴的时光,舍不得住在他心里的那个小傻逼。 但是让程诚看见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他不想让程诚觉得他娘们唧唧的不干不脆,不想惹人厌。 “别回来再说!现在说!”程诚有些慌张地松开手,把怀里的东西装好,系上袋子,放在身后。 “冯帅我有话跟你说!你别打岔!”程诚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这一口给噎的,程诚火冒三丈,掏出手机,一把摁了。 “冯帅我……” “嗡嗡!”手机再次响起,程诚接起。 “诚儿!干嘛呢?晚上出来嗨一下!”梁健的大嗓门在哪都不会收敛。 “兄弟,我忙着呢!”程诚看冯帅要走,一把又把人抓住了,不撒手。 “还忙呢!你这专心事业我绝对支持,但也别太玩儿命了,这不……” “梁健!”程诚这一嗓子也够响亮,那头的梁健被喊的一愣,“我这表白呢!别再打了!” 麻利儿的关机,程诚攥着冯帅的手腕儿,力道大得让冯帅惊讶,黑亮的眼睛除了惊讶还有更多的不可置信。 “冯帅!你还记得上次我说喝多了从酒出来追你么!”程诚脑子很乱,但是他知道今儿、现在、他必须把话说了。 “……记得。”冯帅的声音很轻,好像怕打破什么。 “那天,我追出来的时候,差点出了车祸!那一瞬间,我以为我要死了!”程诚从不去回忆上一世被车撞飞的可怖感觉,那种剧痛和窒息感,是他变成灵体后就不敢再触碰的禁区,对冯帅这么说,并不是想撒谎博同情,他没发告诉冯帅他曾经死过一次,但是他想告诉冯帅他曾经是多么的后悔。 “你!” “我没受伤,真的,当时没受伤,你别着急。”程诚看冯帅要急,赶紧把人凑近了些,拇指在冯帅的手腕上磨蹭了两下,安抚着,“但是,我告诉你冯帅,那一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吓得要死!在局子里我就想,老天爷没把我收走,我他妈不能再活得那么白瞎!” “冯帅,我想明白了!我不想跟你当哥们儿,我喜欢你!是喜欢媳妇儿那种喜欢!是看见你脱光了,就会升旗的那种喜欢!我想跟你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程诚的声音因为紧张一层一层发着颤,目光却无比笃定,“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耳朵里充斥着嗡鸣,那是血液急速运转带来的晕眩感,程诚从没有这么紧张过,紧张得胃里直冒酸水,但他没有催冯帅,这种等待宣判的煎熬是他应该承受的。 “……真的吗?”冯帅只说了三个字。 “真的真的真的!你不相信我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多长时间都无所谓,十年二十年,我等着你点头!”程诚看到冯帅眼中冰雪在融化,化成透明的水汽。 程诚被反拽着,一股脑撞进冯帅的怀里,后腰被勒得死紧死紧,冯帅有力的手掌扣着他的后颈,完全被禁锢的姿势,程诚仰着脸,窝在冯帅的颈窝,服服帖帖。 “真的吗?真的吗?” 程诚看不见冯帅的表情,但是胸口贴胸口,手掌贴着冯帅的后心,这个男人的激动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都感觉得到! “真的,冯帅,真的,我吊了啷当了二十多年,没什么值得放在心尖儿上的人或事,你是唯一一个,就这么一个!我想对你好,想让你高兴,只要你还待见我,我就永远不会放手!” “程诚,我不想让你后悔,我对你好,是我忍不住,我也不想忍,我不用你回报,不用你内疚,”冯帅掐着他的后脖颈让他直视那双发红的眼睛,“但是程诚,你不能骗我,不能拿这个跟我开玩笑,你多离谱我都能宠着你,你要跟我做一辈子兄弟,我也认,就是别拿这个试探我,我受不了!” “冯帅,”程诚伸手勾上冯帅的脖子,把人拉低,跟他头顶着头,“你就说你还喜欢我吗?想要我吗?!” 论不要脸程诚完胜,论狠和不留余地,冯帅其实也不是他程诚的个儿。 “我喜欢你!想要你!”冯帅闭上眼睛,在忍耐在克制,声音像在叹息。 “那你他妈还等什么呢!”冯帅手上加了把力,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时间……差不多了,你约了你妈。”冯帅没敢睁眼,用额头磨蹭着他的。 程诚喘了几口粗气,闭了闭眼,一个狠劲儿把人推开了。 冯帅被推得一愣,眼中的情、欲未消,混着惊慌。 程诚看了看时间,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说的也是。” 说完抬手脱了身上的毛衫儿,往地上一甩,下巴一抬,标准得了志的小人,颇为傲慢地看着愣在对面的冯帅,“时间紧迫,也只能先撸一把了。” 第三十三章 撸!提手旁一个鲁,程诚小学三年级认识,初中二年级始亲手操作,大学三年级因识更复杂多变的操作方法,顾弃之。 所以说,程诚有很多年没有在自己的零件儿上操作过了,更别说同性生物的同种零件儿了。 所以这回,论技术论持久都被冯帅甩出了八个炕。 程诚呼哧呼哧地喘着,瞪着俩眼找不准焦距,手心里的粘稠像一张解放证书,冯帅发给他的解放证书,让他能留口残气儿。 “……我操,”程诚哑巴着嗓子喊道,没喊救命已经着实很坚强了,“告诉王导换人,我这两条胳膊废了。” “嗯……”悲怆的琼瑶剧还没演下去,粘腻的吻又追了上来,少了些狂猛多了些安抚,程诚的舌头真的麻了,但是这致命的诱惑让他义无反顾地以肉相搏。 “不是教了你新技能,以后可以合理安排,珍惜双手。”长长的吻结束,冯帅的唇贴着他的鼻子尖儿,一点点蹭着,很痒,但是他累的不想抬手推这头狼。 新技能?程诚瞪着天花板,冯帅埋下头“传授技能”的画面闪现放大定格,“噌”,程诚本就潮红的脸又飚出一层血。 “靠,色狼你谁啊!把我家帅嘎子还回来!”程诚不忿,冯帅真的吓到他了,他以为自己是根憋足了劲的炮仗,可事实证明他只是一根小引信子,把冯帅点着了,烫了他自己。 想象和现实差距可用光年来计算,程诚有点懵,得缓。 “酸的厉害?我给你捻捻。”冯帅笑着亲了一口他的鼻梁,把他搂过去,轻轻捏着他的肩膀和手臂。 “嗯,舒服!”得了便宜,程诚那不要脸劲儿又上来了。 “我也很舒服,要是你的力度掌握再好一点,别总是掐着我,我会更舒服,不过没关系以后多多实践就好。”冯帅的眉梢带着笑意,嘴角带着笑意,声音带着笑意。 程诚歪着脑袋瞪着冯帅,“行了啊,爷我年轻气盛,见不得人显摆啊,小心我彻底实践了你!” “好啊。”冯帅故意在他耳边吹着气说。 “哼,服软儿就饶你。”程诚绝对想上冯帅,可是这场小规模模拟战已经让他惊直了眼儿,真实践,他怕压不住冯帅啊,不行!得想辙! “……那如果,我想呢?你愿意吗?”冯帅的声音很近很轻,小心翼翼。 程诚眨巴着眼睛装听不懂,可是冯帅的目光总能让他败下阵来,“我这辈子呢,也就栽你手里了,你也必须栽我手里,大目标儿没有,把你伺候好了就行,所以啊,嗯,看上哪块儿了,我送货上门。”程诚说着拍了拍隐约能看见点儿小腹肌。 “哎呦,操!”程诚急赤白咧地看着被拍在肚子上的解放证书,踹了一脚乐翻过去的冯帅,当然了没舍得使劲儿,就意思意思。 “乐!乐!”程诚一个翻身骑在冯帅腰上,气势如王者归来,“爷的东西还进你肚子了呢!” “嗯,味道不错。”冯帅笑容慢慢缓下,程诚俯视那双黑亮眼眸里又腾起危险的光晕,顿时王者之气变小王八之气。 “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了。”冯帅摸了摸程诚的头顶,这是他以前最钟爱的动作。 “她跟我喜欢长话短说,当然不会选择一起吃饭,幸亏约的是下午茶。” “下午茶时间也快到了。”冯帅再次提醒。 一句“还不都是你害的”卡在牙缝里没出来,程诚又咽了回去,这要是说出来,他也就娘到家了,以后别想在冯帅面前翻身了。 程诚俯下身在冯帅嘴上狠地亲了一口,像是要吸取点儿能量,才起身进了洗手间。 两人掐着时间到了约定的咖啡厅,冯帅办事儿他放心,专门挑了距离他妈新家比较近的地段。 “怎么人这么少?”这里算是比较繁华的地段,怎么这一层都不见人影。 “我包下来了,说话方便。”冯帅摸了摸他后脑。 “喂!我就跟我妈见个面,又不是首脑会晤,还包场,你钱多啊!钱多给我!”程诚丢过去一个白眼,整天拼死拼活挣钱,然后这么造? “嗯,拿去。”冯帅掏出钱包塞进了程诚口袋。 “你,行,我给你管着,看你还乱花。”程诚说着还狠狠拍了拍口袋,一旁的服务生偷偷地忍着笑,程诚也没不好意思,冲着人家小妹妹就笑着说,“家规很重要,对不对,小妹妹?” 服务生小妹被他这话说的,眼睛直放光,在他们两人身上瞄来瞄去。 “嗯,家规很重要,你哪这么多妹妹。”冯帅伸手把程诚的脸板正了,快速点了东西。 “不叫了不叫了,以后我都叫姐。”看冯帅还是不太满意,“我不能都叫阿姨!” “我约的是你一个人。”冰冷的话语让程诚的笑僵在了脸上。 程诚看着许久不见的母亲,心情实在复杂,他死后,母亲的难过是看得见的,那时他第一次平和地觉得他的母亲再婚了,也不错,至少在伤心的时候有人陪伴。 只是他不知道要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隔阂冷漠。 “阿姨,你坐,我出去一下。”冯帅转头对程诚说,却被程诚握住了手。 “你!”程妈目光一寒。 “妈,你说有关爸的事情想跟我谈,您说,冯帅就坐这,他是来陪着我的,对咱家的一切也都知道,没什么要不要面儿的问题。”程诚往冯帅的咖啡里多加了一些奶,“趁热喝。” “程诚,你知道今天我有事找你,你还带着外人来?那是你爸,你要是不想管,我更管不着。” “冯帅不是外人,您有什么尽可以直说。” “不是外人?哼,你忘了你高中的时候,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跟我说过什么?!”程妈一脸不屑地看着冯帅。 第三十四章 冯帅平静地与程诚的母亲对视,这位女士的语言暴力,他是早就领教过的,程诚以前和她说过什么?那应该不是什么悦耳的话。 程诚叹了口气,要不是他今儿心情好得上了天,就他妈这种见不得他跟冯帅走近、极力挑拨的样子,他一分钟也坐不住。 “还记得我高一那年暑假,就你给我扔游泳池那次,”程诚扶着冯帅的手背轻轻摇了摇,“然后你干了啥事儿你自己清楚啊,我就不前提回顾了,那会儿……我吓坏了,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跑去我妈那了。”程诚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他那时虽然不小了,但是在同时面对破碎的家庭和突然变了味儿的挚友,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寻求母亲的安慰。 冯帅心里微微发疼,那时他高中毕业后就打算离开去外面闯荡了,他舍不得程诚,也意识到他对程诚的感觉不一样,所以在离别的催赶下,他冲动了,也吓坏了程诚。 “至于我说了什么,我确实记不清了,要不妈你帮我回忆回忆,我也好回去给冯帅道个歉。”程诚心里坦荡荡,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接受冯帅的,这个冯帅也知道,但今时不同往日,想在他们俩之间劈条缝儿,没那么容易。 “程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程妈真的被气坏了,她这一辈子都被人耽误了,没有一样能像别人家的母亲,能拿出点儿出彩儿的事情来说道说道,她的丈夫和儿子都不争气,现在又要给她出幺蛾子! 程诚张嘴就要顶回去,被冯帅反手按了按,顿时火气消了大半,“妈,我今天来不是惹你生气的,如果你真的真心想知道我和冯帅的事儿,我可以全无保留的告诉你,因为你是我妈,你有权知道我过的日子,但是如果你不是真的关心我,只是气愤事情不在你的掌控之中,气我没按照你的规划生活,那么我只能抱歉了,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我和冯帅的事情,因为犯不上。” “哼,说的好啊,真是我的儿子,还总说我冷言冷语,你狠起来,比谁都到位。”程妈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两人扶在一起的手,心里堵得发慌。 “妈,我真的不想每次见面都跟你吵,咱先说事儿。”程诚感受着冯帅手心的温度,踏实。 “……你爸前两天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打听一下他这种情况,回国后还能不能办退休,哼,你说你这个爹是怎么想的?他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怎么不给你这个亲儿子打啊?还想为自己留条后路办退休?哼,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来的机票钱!我这话带到了,也就仁至义尽了,你愿意管他你就帮着办去,还有,如果你联系上他,告诉他别再联系我!” 看着自己的亲爸亲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程诚心里真的不好受。他妈离开的背影依旧是那么干脆,从不回头,看着对面那杯动也没动的咖啡,程诚觉得心里发凉。 “要吃点东西么?”冯帅揉了揉程诚的背。 “不饿。” “我有点饿了。” “那点啊,赶紧的!服务员,菜单儿!”程诚一听冯帅说饿,那比自己饿了三天还急眼呢。 几道小茶点、面包上来,程诚挑了个咸口儿的送到冯帅嘴边儿,“刚才不应该让你喝咖啡的,肚里没食就喝咖啡,多伤胃啊,好吃吗?” “好吃,”冯帅不去理会远处的好奇目光,专心享受程诚的服务,“那个看着也不错。” “哪个?这个?尝尝,好像是带馅儿的,先垫一口,一会带你吃好吃的去。”冯帅指哪他打哪儿,端着小碟子一点点喂着冯帅,还不忘把媳妇儿沾在嘴唇边的小渣子扑棱掉。 冯帅看着程诚认真的神情,心里胀得满满的,爱吃不爱吃的,程诚喂给他的都好吃,“我找人咨询一下你爸的情况,你不用担心。” “我早就过了担心的那段儿了,这也不是担心能解决的问题,”程诚继续喂的乐在其中,“咱两边儿一起打听着,我只有我爸的q、q,他也从来不上,我试着联系他。” “你妈,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你们,如果她的真的这么绝情,就不会让你爸有联系到她的机会,还特意来告诉你。”冯帅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也拿了一块儿冰皮儿抹茶糕送到程诚嘴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程诚张口叼了进去,如同牛嚼茉莉。 两人都垫个底儿,准备去吃顿硬磕的,“你说你这场包的,多浪费,坐这么一会儿就得走,对了对了,我们还没拍过合照呢,拍一张呗。” 程诚掏出手机搂着冯帅的脖子,冯帅一脸宠溺的配合着,任由小傻逼摆愣,“别看我!看镜头!” 程诚的照相技术可用不拘小节来形容,那是能把自己的一张俊脸给拍成**丝的手艺,尤其当身边还有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冯帅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程诚看哪张里的自己都不满意,挑了又挑,删了又删,最后冯帅看了看时间,招手叫来了一直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服务员。 “麻烦你,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冯帅没有花言巧语,气质压倒一切,服务生小妹立刻点着头接过手机。 在照了几张后,服务生小妹实在忍不住心里被戳中的萌点,向程诚小心地推荐了几款拍照软件,其实她是想说你们两位之间的粉色泡泡已经挤满屏了! “还有这种操作?有意思。”程诚对着冯帅的脸就拍了两张,虽然冯帅没给正脸儿,但是举在头顶的小荷叶和落在鼻头上的红唇印,让程诚笑了半天。 冯帅看着身边笑得神经兮兮的小傻逼,没打算告诉他,这儿包场是按小时计算的。 程诚没忘了冯帅刚闹饿来着,又鼓捣了一会儿,挑了张他按着冯帅头,两人顶着牛的张片做了手机屏保,然后乐呵呵地带冯帅吃好吃的去了。 程诚记得冯帅以前的口味跟他一样偏重,但是为了冯帅的胃,他找了家离方圆不远的养生菜馆,点了一些温补类的菜,冯帅挑着眉看着跟店老板聊得火热的程诚,真的好想把人拽回来搂怀里箍着。 “诶,我问了问,这养生菜还真有讲究,不能乱搭,这儿还有一些药膳,老板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程诚心里合计着他想开的那家小店,原来想要开酒类的,现在么,他觉得这养生菜不错,能让媳妇儿养生养颜。 “哎,看来上午是没过瘾?我也没过瘾,补补也好,等你忙完这一阵,好好休息一个礼拜,咱好好补补。”冯帅微笑着,桌底下,大长腿一伸,微微碰了碰程诚的腿肚子。 “你,你这才叫深藏不露呢!我怎么都没发现你这么能耍流氓呢!”程诚觉得输的不明不白,明明应该是他把冯帅撩得一愣一愣才对啊! 冯帅笑着不说话,轻轻挨着程诚的腿,安静地喝汤。 梁健的电话就这最后一道上来的菜响起了,那小子被他那句“正在表白”吓着了,一直到现在才从懵逼状态下缓过来,电话杀来,说什么都要他把表白对象晚上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诶,我就得瑟了!人家出来陪我一天了,不能留点儿自己时间啊,你们有什么好见的,没一个盘儿正的。” 冯帅喝着汤,就听电话里那大嗓门嚷嚷着“忘恩负义”、“见色忘友”,他确实在犹豫,那些不是程诚那些个狐朋狗友,而是程诚的好友同窗,也有程诚现在的工作伙伴,他不想因为程诚的一时兴奋冲动,就迈出了这道门,他怕程诚后悔。 “得,这大个儿是真较上真儿了,那个,晚上跟我见见那帮损蛋?”程诚眼里满是期待,他现在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冯帅是他的,谁他妈都别想惦记! “你觉得他们能消化这么快么?你这一点儿没透露,会坑了梁健。” “都多少年的朋友了,这辈子我也就交这些人了,梁健我不担心,其他人要是对咱两有意见,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虽然失去朋友会遗憾,但在这事儿上,我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必要。”程诚有些担心,这样想的冯帅会不会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 “当然,如果你不想去,咱就回家,我改天再约他们。” “不,在你这儿,我没有不想、不愿,我很开心。” “那就定了!”程诚咧嘴笑着,心情好,一顿饭又吃多了。 出了门直往后挺,“哎呦,你说我这不废了么!吃顿饭都能给自己吃累了,不行,真不行,我得锻炼啊!” 想一出是一出的程诚,冯帅也习惯了,“走走,消消食。” “诶!那家健身房我听说不错,梁健好像就有那的卡,走走走,进去溜溜。”程诚看着身姿挺拔的冯帅,再看看自己挺着个小肚儿,健身是必要的! 健身房的私教就爱程诚这样的顾客,目的明确、舍得花钱,冯帅麻利儿地办了一套比较实惠的年卡,在冯帅面前扇了扇,“两月啊,小爷给你八块儿腹肌!” 冯帅连连点头,“好,到时我认真数数。” “程诚?”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程诚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笑,就看见冯帅目光一寒。 “顾哥!”程诚有点心虚,打去了上海他都还没跟顾启臻联系过,说了要请吃饭,都请脖子后头去了。 顾启臻和同伴打了招呼,擦着汗走到他面前,和冯帅两人都只是点了点头。 “你也来这健身?”顾启臻一身运动休闲装,是程诚没怎么见过的打扮,但还是一样的潇洒。 “刚办的卡。” “你小子也舍得动动了?你早说把我的卡转给你不就行了,省的你新鲜劲儿过了,卡都不知道放哪儿。”顾启臻笑着,随手要摸程诚的头,结果手差了一寸,“啪”的一声被打偏了。 第三十五章 清脆的响声让程诚一愣,冯帅主动出手打人,这是多少年不见的事儿了,这是怎么了? 眼下的情况只能用尴尬来形容了,冯帅连刚刚那一点儿点头之交的客气都省了,黑眉黑眼都是冷酷,“十三年前我就警告过你,别碰我的东西。” 程诚感觉后颈一热,冯帅的大手捏着他脖梗子把他往后拽了几步,直到后肩膀磕在冯帅胸口,程诚才有些琢磨过味儿来,顿时心里一酸,被掐着后脖子没法回头,程诚看不见冯帅的脸,可是他能想象那沉冷的程度。心酸、嫉妒、不甘,程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炸了一层的毛! 冯帅和顾启臻曾经争过一个人! 虽然已经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人是谁、长什么样模样儿、甚至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在冯帅向他袒露心意之前的事儿了。 在他和冯帅还是纯哥们儿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事儿挺玄幻的,冯大嘎子竟然会为了一个人跟别人动手儿!还是豁命的那种!这人得多大能耐! 在他被冯帅吓疯的那段时间,他又对这个人极为怨恨,为什么没把冯大嘎子看好,让他这哥们儿鬼迷心窍地把目光转到他身上来了。 而从始至终,他的这位表哥,都没有向他透露一星半点儿的内、幕,即便跟冯帅打得一个胃出血一个锁骨骨裂,程诚还是没能从这两人身上挖出根鸡毛儿来。 现在,程诚捋明白了,冯帅出于对他的独占欲,打破了这两人多年来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但是归根究底,这仇不是结在他身上,这冤也不是从他这起的头。 程诚很吃味儿,他感觉冯帅把他当成了发泄的契机,发泄出对顾启臻的旧怨,要不然,为什么非要提十三年前! “冯总这脾气还是没改啊,”顾启臻用毛巾擦了擦手,依旧笑得潇洒,“程诚是你的朋友,是我的弟弟,我就不明白你这豪言壮语是打哪来的?” “顾哥!冯帅他就是开玩……哎呦嘶!”后颈的刺痛让程诚肩膀子一缩,下一秒箍在他后颈的手猛地松开了。 冯帅吓了一跳,他没想使劲儿,也真的觉得没使劲儿,他只是不想程诚接近顾启臻,“对不起,没事?” 程诚终于能扭头了,心头的一点委屈在看到冯帅满是歉意和惊慌的目光时,都被揉散了,“没事儿没事儿,你怎么了?” 程诚担心的目光让冯帅很难受,看着程诚脖子上的红印子,冯帅连抬手揉揉的勇气都没有了,“对不起。” “程诚,冯总很明显是看到我不高兴了,那相请不如偶遇,进去玩儿两局?”顾启臻看着冯帅,笑里带着怒意,“毕竟‘别碰我的东西’这种话,是胜者才有资格说的。” 冯帅懒得笑里藏刀,眼锋如刀,气势冷冽的可怕,“请。”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啊!”程诚看着两人大步走进了健身房的壁球馆,简直苦笑不得,这是什么神展开!为什么两人像要决斗一样!十三年前的恩怨就这么解不开放不下吗! 如果不是程诚亲眼看见,他会觉得这个荒唐的场景是顾启臻安排的某个综艺节目的现场。冯帅脱了外套和毛衫,白色衬衣卷到手肘,握着球拍掂了掂,没有任何局数胜比,两人就开始了……厮杀! 是的,厮杀!不用拿眼看,就凭这声声震耳的扣球声,就知道这个人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甚至无视规则,只为了能把球砸在对方身上,这不是一场球赛,根本就是一场暴力的力量之争。 冯帅迎上、侧身、扣击,动作一气呵成,壁球狠狠撞击在墙面上,反弹飞出,朝着顾启臻袭去,球擦着顾启臻的耳边呼啸而过,“哐”一声砸在了玻璃墙上,程诚跟只壁虎一样,扒着玻璃看着,被这球吓得一蹦。 程诚不期盼胜负,只想这场乱斗快点结束! “哇,那人好帅啊!怎么穿着这一身打球啊,不过好有味道!” “对手也很帅啊,我要办这里的卡,天啊这福利也太好了!” “咦?他们这是在打壁球么?” “呃,可能在做某种训练。” 两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叽叽喳喳的站在另一头,兴奋得跟什么似的,程诚本就一肚子无名火,这会儿更是被吵吵的额角发疼。 “请问……那位穿运动服的是这里的私教么?” 程诚转头看着两个小女生,露出一抹淡漠的笑容,“不是。” “嗯……那请问他们是你的朋友么?我们想办这里的卡,能不能麻烦你的朋友稍微给我们介绍一下,我们想听听真实的体验感受,我们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当然,如果你们有时间,我们一起喝个茶怎么样?交个朋友。”小女生很是自信,眉眼明朗,说话也不招人厌。 但是不巧,程诚心情不好。 “不好意思,不方便。”程诚这次连头也没回,他盯着冯帅的伸展扣杀的背影,特别想扑上去咬两口。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问问你朋友的意见呢?”小女生挺冲,仰着脸看着程诚。 程诚眉眼一厉,怒气一时没收住,本来柔和的眉眼线条也带上了一丝锋利,“两位,穿运动服的那个是我哥,白衬衫那位是我男朋友,我想我可以代表他们回绝两位的邀请。” 两个小女生被这位看上去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男生给镇住了,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不过程诚没工夫理睬,正好负责带两个女生的教练回来了,很不好意思地把两位带走了。 顾启臻转了下球拍准备发球,冯帅的力量让他的手掌有些发麻,“冯帅,十三年前的话,不是只有你记得清楚。” 冯帅注意着顾启臻的动作,手中的球拍被握得咯吱作响。 “我也说过,只要你不碰程诚,我就能静静守着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你敢让他动了和男人交往的心思,我必会让他成为我的人!”顾启臻抛出球,用力击出。 冯帅的眼中狠戾乍现,回击的球角度刁钻而有力,“那你就试试!” 顾启臻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心里怒火中烧,他就知道冯帅的存在是他的一个威胁,早晚会有交锋的时候,因为他和冯帅是一样的心思,他们都无法真正的放弃程诚,谁先动,另一个都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他舍不得程诚走上这条路,他希望程诚能结婚生子,能有温暖的家庭,但是如果这条路被冯帅改变了方向,那么他拼了性命,也要让这条路的终点定在他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顾启臻实在忍不住怒过,随着一个怒扣,低声骂着。 冯帅瞳孔微微收缩,瞬间收住了身体的转向,腹部肌肉一紧,下一秒壁球狠狠地撞击在冯帅的胃部,冯帅微微弯下腰喘着气,嘴角微微翘起,冷冷地看着顾启臻。 还没等第二口气呼出来,程诚已经冲到了他身边。 “冯帅!冯帅!怎么样?打身上了?打哪了?疼吗?”程诚焦急地扶着冯帅,伸手轻轻地揉着冯帅胃部,“顾哥,今天就到这儿!你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都那么多年前的事儿了,你们还要像小时候那样打一架吗?” “程诚我不是……”顾启臻没想到冯帅会如此狡猾,他印象中的冯帅是一沾程诚的事儿,就肯定经不起挑唆、容易失去冷静,这么阴损的手段,没想到冯帅也会使了。 “顾哥,你们都冷静一下,下次我一定请客给你道歉,我们先走了。”程诚想不了那么周到了,他现在只心疼冯帅挨的那一下。 “程诚!”顾启臻皱着眉头还想解释。 “顾哥!有什么事儿改天再说。” 顾启臻看着扶着冯帅离开的程诚,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还疼吗?”上了车,冯帅依旧靠着他,程诚很不放心,那一下恐怕是打中胃了,这家伙本来胃就不好,别再有什么事。 “亲我一下,好吗。”冯帅安静地靠在他肩膀上,眼里含着微微柔光,让他舍不得拒绝。 侧过头压下,轻轻吻了一下冯帅好看的唇瓣,一下结束,干脆又在嘴角鼻尖亲了好几口,不管出租车司机惊讶的目光,程诚在那张俊脸上亲了个够,却越亲越委屈,“还疼么?” “好多了。” “我真想说一句活该!知道活该什么意思么啊?” “对不起。” “冯帅,我告诉你,我不管十多年前你们之间到底是为了哪个……人,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们不是和平相处了这么久了吗!再说了,你已经有我了,我觉得犯不着再追这种旧账,顾哥挺照顾我的,你也知道,你跟他这样,我真的挺难受的。”程诚其实想说,我不管是哪个小妖精迷了你们的眼,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你的眼里只能有小爷我! 冯帅慢慢直起身子,手掌放在程诚的头顶,慢慢地磨蹭着,“你不知道我们是为了谁才这样的吗?” “不知道。”程诚嘟囔着,极力演绎着无所谓。 “那很好,你永远都不用知道。”冯帅终于露出一丝痞痞的笑容。 “你……真是欠揍!”程诚作势举着拳头。 “等见了梁健他们你再揍我,不然人家以为你家暴。” “还去啊?你行吗?要不改天。”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么?也对,还没给我尽情表现的机会,要不我们回家,让我表现表现。”冯帅挑着眉,一脸的向往。 “司机师傅,麻烦改道儿,去***路。”程诚直接无视了冯帅臭不要脸的提议。 有了顾启臻这个意外插曲,程诚他们再到梁健约的酒时,时间还真挺正好,梁健那大嗓门隔着几个沙发座儿都听见了,程诚大概扫了一眼,人来得还挺齐。 “哎呦!主角来了啊!诚儿你那表白对象呢?我们可不是看你来的!”几个人老远看见程诚就开始打趣,看见程诚身后只跟这个冯帅,顿时有人表示不满。 “哎呦冯哥来了!诚儿你不会被人甩了,拿冯哥来当挡箭牌!”梁健是小学就认识冯帅的,自然觉得他跟着程诚来,没什么不对。 “这就不对了诚儿,你带个人来,我们照样儿得罚你啊!” 程诚笑着听这群损蛋瞎起哄,就等着一会儿一个个抻脖子瞪眼的傻样儿了。 “诚哥?”一个在一群粗汉嗓门中十分突兀的尖细声音让一群人突然安静。 程诚还带着笑,转头一看,这谁啊?穿得骚气十足! “真是你啊,诚哥!太好了,人家找了你好久呢!”骚气十足的少年嗔怪地往程诚身前一靠,手里不知打哪拿出一个手机,“上次走那么急,手机不要啦?” 第三十六章 程诚脑子里电光“跐溜”一转,想起这孙子是谁了!他重生那天,耽误了他追冯帅的那个小婊,前前后后的事儿加起来,程诚不怒反笑。 伸手拿指头尖儿把赖在身上的人杵开,“有骨头站着说话,找我是?行,那省我事儿了,走,出去聊聊。” 程诚在阴柔男的肩膀狠拍了两下,那纸片儿似的人顿时腿窝一弯,神色不再暧昧撩人,紧张起来了。 程诚拿过那天丢掉的手机,看也没看塞进了大衣口袋,转头看了眼冯帅,冯帅心领神会地低下头,程诚对着那好看的耳廓说道,“我出去一下,这小子今儿必须得宰,你等我一会儿。” 冯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了梁健旁边儿,得了默许的程诚胳膊一抡一把卡住了想溜边儿走人的阴柔男,朝后门走去,“走,聊聊人生去!” 梁健有点儿不放心,可是冯帅稳稳地坐在这,好像也轮不到他心急火燎,“冯哥,诚儿真是拉你来挡事儿的?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有对象这么大事儿也不跟我们透露透露,我们几个也算天天抱一堆儿了,也没看他有什么苗头啊。”梁健指了指两个现任同事也是他和程诚一起从大学挖来的方圆开国功臣,那两人倒也见怪不怪。 “程诚啊,要是跟你似的把什么都写脸上,那就不是程诚了,就咱兄弟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技术,你还想参透一把?看见了么?今儿没带正主来就对了,要这场面被正主看见了,不吹也是个半完。” “不行,一会儿回来,这几杯都得他的啊!没这么便宜的,为了看正主,我们才来的,来了个提不上名号的,把我们晾这了,一会啊,回来,这些让他全去!” 冯帅一直沉默着,看着桌面上早就摆好的一排深水炸、弹。 “吓唬吓唬得了,本来就是为了看他怂才摆这么多,要真都喝了,明天的活儿你们包了?”梁妈妈的护崽儿心引来一片嘘声。 冯帅在一片欢闹声中抬起手,食指一扣,架在酒杯上的一排子弹杯被一气推倒掷入。 众人一片怔愣。 “诚哥!诶!诚哥!你轻点儿,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小婊mb很是坚贞的喊道。 “呵,你他妈还想跟我整个经典台词啊,你喊啊,你喊破喉咙看看有没有人管你!”程诚一拳捣在小婊的胃尖儿上,那小子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干呕着。 “你对我真上心啊,啊?差点儿上了你还没给钱的主,你还想着还手机呢!真他妈仁义!”程诚脸上阴云一片,跟酒后门的阴暗小过道十分搭调。 “咳咳!我、我他妈好心没好报!”小婊mb被程诚卡着脖子,声音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最后三个字儿对头,你小、逼崽子有不了好报,”程诚一把揪着脖领子把人甩到墙上,“回去告诉郭垚那小子,告儿他!有本事就再当面找爷借钱,让他来碰碰运气,也许赶上爷心情好,赏他几个大嘴巴子!不敢当面张嘴,就永远给我憋着!再敢跟我耍阴的,别怪我连人带狗都他妈宰了!” 婊mb听见程诚提郭垚,已经吓得面色如土,却咬牙死也不说什么,程诚也不着急,掏出手机在小婊面前晃了晃,“我这手机是掉的,还是你偷的,别以为我真醉死了不知道,拿走这么多天,郭垚才让你这条见钱眼开的忠犬给我叼回来,应该已经研究透了?” “你、你说什么啊!”婊mb越听越慌。 “说什么?郭垚跟我借钱不是一两次了,爷没搭理他,我的钱扔水沟里还听个响呢,这孙子就开始盘算着怎么算计我,让你过来劝酒、偷手机,都是他指使的对,小傻瓜,你真信他啊?承诺你什么了?给钱?买表?买车?记住了,等你进了牢房,这些都用不上了。”程诚笑着,一口白牙此时也露出微微森然气息。 “什么、什么坐牢?我什么也不知道!” “哦,什么也不知道是,这手机是你还给我的,我那不只一个证人,那群人里就有变态级的网络高手,这手机里有任何被动过的手脚,都别想瞒天过海,”程诚拍了拍mb冰凉的脸,“网络盗窃知道怎么判么?三万就算是数额特别巨大了,判个几年没问题,到时候你小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婊mb被吓的嘴唇都没了色,哆哆嗦嗦的嚷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郭垚给我钱,就让我把你的手机拿给他,说这里有你的丑照,想让你难堪!后、后来他知道你、你没上我,还气急败坏的跑了,他就又说,不能跟你闹得太僵,让我把手机还给你,探探你的反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程诚把锋利的气势一收,放开了婊mb,“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仓皇逃出的身影让程诚心里直犯恶心,死后灵体的日子里,冯帅曾陪着他妈一起守着他的灵堂,以昔日的狐朋狗友,也都人模狗样的来了,来的都不善,郭垚是那群二世祖的狗,最能叫,在以为无人知晓的暗处嘲笑着他的死,嘲笑着冯帅,这些程诚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如果真的有怨灵恶灵,他真的想自己就是,然后把这些家伙扒皮抽筋。 重新活过来,有太多重要的事情让他去挽回去追寻,这些杂碎的事儿,他还真没放在头条儿,这会儿自己送上门来,给他提个醒,他也不能怠慢了。 程诚回到卡座那,一眼没扫见冯帅,就坐梁健边儿上,喝了一口啤的,“冯帅呢?” 等这口寒月的冰啤下肚,程诚才看出来大家气氛不对,这帮损友没起他的哄,这很不对劲儿,“怎么了?冯帅呢?” “诚儿,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我们开玩笑来着,说等你回来要罚你酒,”梁健指了指桌子中间只剩下一排空酒杯的“深水□□”,“冯哥他不知道怎么了,一股脑就把酒都闷了,说是去洗手间,现在也没……诶,诚儿!” “这、这什么情况啊?”一众人还没从冯帅的疯狂灌酒中回过味儿来,又被程诚这火急火燎的样子给吓着了。 “……不知道啊。”梁健看着程诚慌张失措的背影,有些说不出的担心。 “冯帅!”程诚冲进洗手间,一通敲门,惹得有人大骂。 不在,冯帅走了! 程诚认识到这一点时,像飞了魂儿一样害怕,他总是自以为是,觉得他明白的事儿冯帅肯定一点就透,不需要交流,妈了个逼的不需要交流! 这种情况,他心里明镜儿似的,是要从那mb嘴里挖出郭垚的脏事儿,好有个准备,可冯帅不知道啊!这局面,他还搂着人去外面谈,还让冯帅等着!尼玛脑子进水啊! “冯帅!你在哪呢?!”手机终于接通,程诚也跑出酒,辨不清方向地四处瞎看。 手机那头传来微微的呼吸声,很平静,很沉,“程诚,你还回来追我吗?” 第三十七章 程诚腿都软了! “哥,哥你在哪呢?我这就过去!我跟你当面解释!”程诚举着电话,像只被抛弃在寒风中的小汪,有多惨他自己不觉得,后面追上来的梁健可是吓了一跳! “诚儿!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梁健这五大三粗的,是个感性人,老婆大人点头跟他的时候,那是哭的鼻涕吹泡儿的,但是这么多年兄弟,他没见过程诚掉泪儿,遇上什么事儿都能一个坏笑带过,今天,这样的程诚让他有些陌生,却又说不出的真实。 “哥,你说句话,是不是醉了?你出了酒往哪边儿走的?打车了?”程诚抬手按在梁健肩膀上,让他先别说话。 “……往哪边儿走,我没注意,就是想先让自己离你远点儿……”冯帅说的很慢,但声音是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醉酒的清朗,这些清朗的小刀片儿”唰唰”从程诚心里划过,又冰又疼。 “什么叫离我远点儿啊哥,”程诚的声音很闷,尾音带颤,掐着梁健肩膀子的手暗劲儿不小,抬眼看了看不解的梁健还有后面也跟出来的哥儿几个,能对他有点儿影响的人都在这儿了,都是一个有事儿大家齐上手的交情,程诚从头到脚都发着求救信号,在这帮子大老爷们儿面前,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往下掉,嘴上的语气,在哄着珍宝,”哥,我没你可不行啊,你去哪我去哪,你没打车是,你现在周围有什么店铺,你先进去待会,怪冷的,我这就去找你!” 程诚用口型问梁健,冯帅走多久了?梁健微微一晃神赶紧比划着说六七分钟! 唯一没喝酒的老孙这会儿把车开来了,程诚一脸冰凉的上了副驾驶,被暖风一吹眼底皮肤有点疼,抹了一把才知道自个儿哭了。 老孙没看见他刚拧开自来水管子似得,哭得又安静又惨的样儿,这冷不及一看顿时惊了,后面上车的几个虽然也没回神儿,但梁健还是及时拍了拍老孙,让他先开车。 程诚眼睛左右撒嘛得盯着马路边道,听着手机那头的缓缓呼吸声和……愈来愈大的杂音。 人声、有大人有孩子,在众多杂音中,程诚听见了一声吆喝孔明灯的! “眼镜儿!往玻璃桥那开!”程诚看了老孙一眼,这一眼足够让平时六十迈封顶的孙彬感觉到压力,榨出预支的车技,在车流中并道。 冯帅觉得一点都不冷,人啊多奇怪,说来说去都是这幅皮囊的感觉最重要,心里头再冷,有酒精在肚里,这皮囊也是暖的。 身边人来人往,什么组合搭配都有,在冯帅微微的视线中,大家都是开心的笑脸,今儿没风,旁边的一对小情侣还是被放孔明灯的大叔给忽悠住了,小女生想放,男生连价都不还,挑了个最大的。 记忆中,一个小小傻逼蹲在摊位前,跟老板讨价还价,那市侩的小样儿,说不出的馋人,“这纸糊的玩意儿,上货能多钱!优惠点儿,我腾出一面儿,给您写个生意兴隆!” 最后他们放的那盏飞得最高……也最远。 冯帅低头看了看手机,亮光依旧在,程诚还在电话那头,刚说到哪了?对,他必须离程诚远点儿!不然他会忍不住把那个敢碰程诚的**人妖打成稀泥! 他不应该是这样儿的! 可他控制不了!暴虐、压抑、疯狂,所有的黑暗会瞬间包裹他,撕扯着他,让他失去所有的理智,不仅是顾启臻那王八羔子,就是一个明摆着的挑事儿**,都能让他失控,这应该就是关雅文给他分析过的最坏情况。 程诚不仅掌握着他情绪的阀门,程诚本身就是他生命的开关! 孔明灯在小情侣的托举中缓缓升空,晃动的光火隔着白罩子印在冯帅眼中。 太远了,够不着了,一瞬间的极度压抑让冯帅害怕。 程诚下了车就开始跑,梁健他们什么也没说开始分着四处找,他们兄弟今儿的一切表现都向他们透露着一个信息,一个让他们需要慢慢消化的惊人信息! 程诚一直把电话贴在耳边,他在不停地喊着哥,冯帅喝酒从没这么猛过,酒桌上的应酬都是留着心眼子灌醉对方才是赢,灌醉自己的事儿冯帅没干过,今儿是让他惹急了! 呼吸声又回到耳边,不再缓慢,有些急促,程诚顿时急了,”哥!你怎么样!难受了?”那样灌酒,胃不难受才怪! “……程诚,你别跑的太远,我够不着你……”冯帅伸手想把空中越飞越高的那个亮点拽下来,告诉他,别他妈瞎跑!别他妈随便就跟别人走!可是他够不着! “诶!看着点!”被撞到的男人很是不爽地警告。 冯帅目光没动,根本没听见。 “诶,说你呢!撞了人也没句话啊!”男子不听女友的阻拦上手就要推。 “诶呦!”下一秒男子的手腕被一把掰住,筋肉都拧巴得生疼。 程诚看也没看,甩开人就把冯帅抱进怀里! 梁健跟座黑铁塔似的,往中间一站就把人拦了,陪笑做低地赔了不是给了钱,迅速把人打发了。 就这么点儿功夫一转脸,吓了一跳,程诚和冯帅被老么多人一层层围在了中间! 程诚看不见别人了,谁他妈爱看看去!他得把冯帅抱紧了,哪都别想去! “哥,我错了!你跟我回家,听我慢慢跟你解释!”什么得离他远点!呸呸呸!坏的不灵坏的不灵! 紧紧贴着冯帅冰凉的下巴,噔噔擂着心鼓,从哪说起呢,赶紧找个开头,”哥,那小子我就见过一次……嗯!” 只有个开头了,剩下的一切都被冯帅粗暴的吻给封住了! 喧哗惊叹都成了虚无的背景音,眼前是冯帅皱紧的眉头和颤动的眼睫,因为后脑被死死按着,两人的鼻翼都贴在了一起,程诚被吓懵了!他不确定冯帅是在吻他还是想……杀了他! 牙关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抵抗,就被长驱直入地舔过,舌尖被狠狠吸吮,咂出了水声,舌面、舌根、上颚、唇瓣,疼痛和麻痒抽离了他所有力气,他只能仰着头,抓着冯帅的肩膀,脖子被掐着变换着方向,冯帅的吻从不同角度完虐他的口腔,没留丝毫余地。 直到因为缺氧拽了冯帅的头发,眼前像疯了一样的男人才松了一丝力气! 他们是被梁健几个人半拽着下的桥,身后那些被惊倒一片的吃瓜群众有的还在跟,直到被梁健推进出租车,程诚才从懵逼的状态下缓过来点儿。 冯帅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着,感觉很难受,程诚一万个心疼又一万个窃喜,冯帅吻他是不是并没有离开他的意思! 幸亏冯帅还能自己走,程诚才半托半扶地把人弄回了家。 大门打开关上,程诚已经出了一身汗,”哥,站稳点我开灯。” 程诚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一把拽了回来,冯帅把他压在墙上,双腕交叉着被按在头顶,一片黑暗中,粗重的喘息包围着他。 热烫的鼻息埋在耳边,濡湿的亲吻盘旋在颈间,大力的咂吻和噬咬让程诚痛哼着,冯帅停了,低低的笑着,笑声无奈又悲伤,”程诚,宝贝儿……早让你锻炼身体你不听,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第三十八章 程诚被吻得晕晕乎乎,上午那场正餐前的甜点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会儿,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冯帅。 怎么就能有这么悬乎的效果呢!仿佛武侠小说中那些真气逆袭、气血翻涌的夸张描述都显了灵。 不过被燎得不剩什么神智的程诚,还是注意到冯帅那近乎悲凉的一句话。 跑?谁想跑? 别说现在的冯帅是喝了醋精了,是真的为他动情伤情了,就是冯帅他真喝挂了纯发泄,他都想把握机会、走过路过绝不错过地把这锅半生米给煮熟喽! 但冯帅实在太急,动作太重,激得他连**的余力都没有,直接烈火点了干柴,硝烟程度远超程诚认知中以任何形式所经历的性、爱。 “冯帅,嗯……手,手!”程诚微微挣扎,冯帅倒了个手,换了力气相对较小的左手,很好,依旧动不了,冯帅右手一路的扯拽,大衣早被踩在了脚下,毛衣走了形,被扯起大大的弧度。 “嘶!”程诚分不清是嘴角还是毛衣下的某处更疼,他只知道冯帅的一张嘴一只手就能撕巴了他。 “让我放手想去哪?嗯?”冯帅大手一张,程诚的毛衣被一把拽了上去,乱七八糟地挂在手腕上,“又想跟谁去聊人生?跟我聊聊,好么?” 程诚想要解释,可是冯帅一个顶胯把他的后腰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厚实的牛仔裤都挡不住那硬度,半苏醒的小程诚被怼的一激灵,“啊!” 这他妈是拿哪儿聊啊! 程诚咬紧了唇,上午那一战他就发现了,在冯帅的攻势下,他就剩下哼哼的份儿了,那从嘴里出来的音儿,他自己都不认识,都没脸听!现在更要命,没了迁就、纵容的冯帅,那是怎么能让他出声儿怎么来! 大腿隔进他两腿间,右手插在他后屁股口袋儿里,身体蹭着他微微下沉,再缓缓上顶,慢且重,重点地区会狠磨两下,如此反复,似在模拟似在警告。那气势,不用看就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极具侵略感的雄性,程诚早就呼吸不稳,被撩得跟着挺动,冯帅好像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又多来了几个回合,程诚到了第四回合差不多已经软成泥了,就靠着冯帅定着他的胳膊,才没出溜下去。 “……哥……我哪也不去,你放开我,这凉……”上午他立了志,还做着压倒冯帅的具体规划,下午好歹就把第一步实现了,办了健身卡,晚上这志向眼看就要倒了,程诚使出了苦肉计。 冯帅的动作果然顿了顿,勾着程诚牛仔裤裤腰的手往上一托,把人抱了起来。 “诶!开灯!开灯!别摔着!”程诚三两下挣脱了手腕上的毛衣,扒着冯帅的肩膀不敢乱动,刚才这家伙走到还晃来着,现在倒是稳! 灯开了,是浴室的灯,冯帅一双凝定的眼眸仰视着他,程诚顿时看入了迷,他还真很少从这个角度看冯帅,真他妈帅的要死! 程诚被抱进淋浴隔间,透明玻璃围成的小空间两个人瞬间就填满了,冯帅依旧没有错开目光,“你上午还跟我说过,只要我待见你,你就永远不会放手,你的意思是可以让我留在身边,但是别管你?还是说你愿意属于我一个人,如果有人靠近你,我可以弄死他们!” 冯帅醉酒后说话清晰如常,但是语速很慢,近乎执拗的严肃,“不管你说哪一种,我都能做到,真的,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 “你疯啦!”程诚听着听着也来气了,盘在冯帅后腰上的腿,跟野兔子似的蹬冯帅后腰,干脆一把撩开花洒开关,乍凉又温的水流冲刷这两人,程诚低喊,“干什么这么委屈自己!还都能做到!我要一边让你留在身边,一边该干嘛干嘛,那我还是人吗!今儿的事儿我能解释,起承转合我都能给你摆清楚,但你得给我机会,这机会就是你在想什么要及时告诉我!我也不是神仙,我也不是个细心的人,我还在学习冯帅,我在努力学习了,我希望你看着我进步,你对我有点儿盼头,有点儿期待行么?你难受了、不开心了,就直接跟我说,我哪不顺了,也告诉你,咱们不置气,不吵架,不打架,因为我们是连在一起的,分不开的。” 冯帅眼里混着水雾,复杂和纠结的情绪,程诚有些看不懂,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冯帅还是没有真正相信他,他都不着急,他长这张嘴,从小到大忽悠过多少人,现在该拿来让冯帅放宽心了,就像他说过的一样,十年二十年,你有疑惑我就坦言,你有怀疑我就说一万遍爱你,你有不满,我就乖乖认错,这一辈子我就在你身边叨逼叨,就不信不能给你叨叨信了! “对不……” “别说对不起啊!我不爱听,先放我下来!你不累啊!”程诚看冯帅那脸色有缓,于是心里掂量了一下,挑了件最重要的办,抹了把脸,横眉立眼地问,“冯帅,你说你想上我,是哪种上?发于情止乎礼?” “我要进去!想狠狠地操、你!”冯帅大手沿着程诚的脖颈线条向下,希望自己变成水流,包裹住程诚,渗入其中。 “那你还等什么呢?这回我可没约我妈!” 如果能让冯帅相信他的心意,他愿意放弃志向,用一切来证明,只有冯帅能操控他的一切。 一夜的疯狂让程诚浑身散架,脑顶都是疼的,那是冯帅操、他时把他顶得撞在了床架子上,两人一觉闷到不知道几点,程诚被饿醒了,然后又别一身酸疼打败,懒得下床觅食。 冯帅还在睡着,是极度疲劳后全然的放松,程诚眯着眼笑,笑到一半又嘴疼,靠,真是能废的地方都废了。 不想睁眼看亮光,可还是开了手机看看点儿,也怕耽误正事儿,没想到刚开机就震起来,怕弄醒冯帅,程诚一路龇牙咧嘴地拿着手机跑到了客厅里。 顾启臻的电话,他不好意思不接。 “顾……咳,顾哥。”嘶哑的嗓子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咳了两声。 “你病了?”顾启臻的语气有些说不出的生硬。 “没有,就是干的。” “你在家里?今天最好先别出去。如果需要什么我一会儿给你送去,你那是几号楼?” “额,我不需要什么啊顾哥,为什么我不能出门?”程诚撩开一点窗帘,阳光大好。 “……你昨天和冯帅接吻的照片被人拍下来了,现在恐怕曲锦的新戏已经不是热搜第一了。” 第三十九章 娱乐圈从不是程诚注意力的焦点,从小他就是能把张学友和刘德华当一个人看的主,八卦绯闻更是眼皮底下过都不带留印象的,如今娱乐圈的众多”天王””天后””鲜肉””组合”他能认出来的肯定是够了红了,更多的是上了八卦头条,也弄不清谁对谁。 自己上了八卦头条?!那是从顾启臻嘴里说出来他都不带信的! “嘿,顾哥,你不会……”程诚笑么滋儿说了一半,突然顿住,就觉得顾启臻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尤其还跟冯帅有关。 “昨天……”程诚有点乱,有点慌,昨天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整个人都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哪还顾得上那些把他们当肥皂剧看的围观者! “照片是真的对不对?”顾启臻早已确认过真伪,却依旧不死心的要问问程诚,没听见程诚否认顾启臻语气更加严厉,那是程诚干了再离谱的事儿他都不曾有过的语气,”冯帅就没想过这么做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么?!凌晨出的头条稿,我压下了好几家,也有些算是秒删,但是现在的网络媒体都是牛鬼蛇神成了精的,不是靠关系就能封锁消息的时代了!难道冯帅不明白么!他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影响到了你,我必须让他给个说法!” “我在设法联系他!你的信息目前只被挖出了一些求学经历和公司地址,所以先别去方圆了,你那张小脸儿辨识度也不低,今天就先别出去试巴了!手机别总是关机,如果有陌生号先别接,我一会当面再跟你细说!” 顾启臻是恼怒的!他简单粗暴地把错误和责任都扣在了冯帅身上,把程诚放在了无辜弱势的那一边儿,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冷静。 程诚一直静静地听着,从最初的懵逼到快速分析信息再到恢复冷静,可以说如果对方不是顾启臻,就凭说冯帅这几句,已经够他窜儿了,”顾哥,谢谢你为我着想,谢谢你总是为我解决麻烦,事情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顾哥你不用费心费力压着消息,我会做好准备。” “有准备并不代表你能面对,你没接触过这个圈子,就算是圈外人只要有利可图,他们能把你的一切挖出来!你不是艺人,不应该面对这种事情!”顾启臻越说越气,这么多年,他只希望能把程诚保护好,他以为在这点上冯帅和他是有共识的,看来他错了! “顾哥……” “先告我几号楼,我这就出发。”顾启臻压下火气,早晨打给梁健,那小子竟然忘了程诚住几号楼。 “顾哥……我现在不太方便,你别跑了,我能应付的。”程诚怕吵醒冯帅,声音一直压得很低。 这会儿顾启臻也听出来了,登时心头一紧,”……冯帅,在你那?” “嗯,你不用担心我顾哥,我就一个平淡无奇的普通人,他们挖也挖不出什么劲爆消息,会很快被其他八卦遮过去的。” 电话那头没有了回音,程诚奇怪地看了看电话,”顾哥?听见么?” “……冯帅昨天一晚都在你那?” 程诚对顾启臻语气中的沉冷有些无奈,看来这两个人之间那股死对头的劲儿又上来了。 “是,他昨天喝多了,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让事情淡下去,麻烦你了顾哥!” “我们?”顾启臻冷冷地重复,”程诚,你知道我和冯帅到底是为了谁么?” “……顾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我希望你们能早放下。”最好把那个能耐人儿忘得干干净净,再也别想起来再也别想起来,程诚搂着大沙发靠背看着卧室的门,默默地念着咒。 “……听说你最近接了王导的活儿,好好加油,告诉我具体地址,打你搬过去我还没去看过,有机会去坐坐。” 这位如同半个家长的表哥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和,程诚也松了口气,笑呵呵地报上地址。 “程诚,有什么事儿都不用怕,我会为你挡着的,有事儿,先挂了。” 电话刚挂程诚就看见了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大多是梁健和几个朋友打的,甚至宋佳大姐都打开几次,程诚叹了口气,翻开了网页。 头版头条是什么个地位,程诚没有概念,不甚清晰的抓拍和他跟冯帅的大概信息和正面照都登了出来,这些媒体可以像无脊椎动物一样自如地穿梭在法律空子之间,什么肖像权、名誉权都是一概无视,程诚除了对冯帅其他没做过亏心事儿,但是看到底下那些五花八门、甚至有些很极端恶意的评价,不闹心是假的。 如果这事儿要是出在冯帅和一个女人之间,那今天所有的标题恐怕都会冒着粉红泡泡,可是,他是个男人,一切都变了味道。 程诚不在乎,他真的不在乎,一个被车撞散丢过命的人,这点儿事儿真的算不上风浪,他担心的是冯帅,担心冯帅在意,担心冯帅的事业。 扶着腰坐回床上,一丝刺痛从股间窜上来,程诚赶紧撑了下,一声哎呦喂咬在嘴里,这动静还是惊动了熟睡的冯帅。 程诚看着蒙蒙要醒的冯帅,陷在枕头里的半张俊脸躺正了,半面带着枕头印儿,真他妈可爱死了! 程诚就着撑起的姿势,一个侧滚,完美避过了钝痛处,一掀被子扎进了被窝里。 冯帅从熟睡中惊醒,下、体被包含的剧烈刺激,让他一秒睁眼掀被,正准备抬脚踹时,看清了趴在腿上的人! 程诚像只叼腥的猫,舔着嘴唇抬眼看着撑起上身的冯帅,”睡得好么宝贝儿?” 程诚总是想象他压了冯帅的事后,他一定要装逼地问这么一句,现在问是问了,可是被压的是他。 “你在干什么?”冯帅的声音同样沙哑,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程诚被扶着肩膀拖了上去,整个人贴相片儿似的盖在冯帅身上,被冯帅紧紧搂在怀里,再盖上柔软的被,程诚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闷一觉。 “没干什么啊,慰问一下昨晚的功臣,劳苦功高的。”程诚直胳膊直腿儿的趴着,在冯帅锁骨上蹭了蹭。 “昨天……”冯帅有些犹豫。 程诚顿时立起脑袋,”什么酒后乱性的借口我不接受啊!被我睡了就是我的人!别想出妖蛾子反悔啊!” 冯帅的目光带上了笑意,大手慢慢揉捏着他的后腰,那叫一个舒服,”我弄伤你了么?我昨天犯浑了,对不起。” “对不起也不接受!只接受全方位立体式伺候!嗯,具体伤情有待评估,暂无生命危险。”程诚皱皱鼻梁又把脸贴着冯帅胸口放好。 冯帅的伺候比全方位立体式还要到位,可称护工楷模,精益求精。 不仅是他这个人,整个事后战场和最为狼藉的浴室都整得样板儿房一样。 下楼买了吃的回来的冯帅脸色很难看,程诚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估摸着冯帅是看见手机新闻了。 冯帅沉默地进了厨房,麻利滴做了一套月子饭,小米粥卧鸡蛋,拌青菜、蛋黄馒头片儿。 “程诚,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着急。”冯帅开口,一脸的内疚。 “什么事儿啊?”程诚吸溜着香粥,一脸毫不知情。 “……昨晚是我犯浑了,没考周全,咱两的照片被登到了网上,我已经沟通好了,他们会很快删除。”冯帅望着他,程诚确实不太高兴,因为他知道这所谓的沟通是用钱砸出来的,但他也不想这么露脸给别人品头论足,这钱还是得花。 顾启臻的钱他能还,冯帅的钱,那也是他的钱啊!真心疼! 冯帅看程诚脸色不怎么好,心里着急,”程诚,你别担心,我保证不会让他们敢再乱写一个字!” 程诚咬了口火候正好的糖心蛋,盯着冯帅缓缓说,“车呀房呀我就不找你要了,这名你得给我正了。” “你不生气?” “我生气让别人乐?我才没那么傻呢!咱两啊,像我昨天说的一样,是连在一起的,分不开,有事儿一块解决,还有,昨天的事儿我也得跟你说清楚……” 程诚边吃边说,冯帅边给他按腿边听,解释完了,冯帅眯起了眼,”郭垚?我记着了。” 冯帅把能嘱咐的都嘱咐了,把能端到他跟前儿的东西都摆在抬手能够着的地方,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程诚哭笑不得地看着身边儿这一圈儿吃的用的,觉得自己就少张大饼套脖子上了,不过,被冯帅照顾着,他骨头缝儿里都美。 众多的短信里有几条是枭丛的,是昨晚上就发的,他没注意,请假说今天不能来方圆,要跟朋友出去一趟。 程诚不放心,赶紧回复嘱咐不得晚归不得浪费时间精力。 “师傅!你没事?我看见新闻了!你别在意!这些媒体就爱无中生有!”小子发了一连串愤怒表情,看得程诚直乐。 “谢谢徒儿关心,但是不是媒体无中生有,是为师真的恋爱了!”程诚加了一排桃儿心。 程诚发完,看着那头”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闪,直闪了两分钟,最后发了一堆风中凌乱的表情,程诚再次笑死。 冯帅一身正压,走向会议室,身边的总经理在报告几个方案,冯帅脑子里快速过滤着,制定着最快的解决方案。 会议提前的消息正在通知,收到短信的工作人员都在往会议室赶,冯帅走到门前,总经理刚要开门,被冯帅拦住了。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新人小女生的八卦中提到了程诚两个字,冯帅插着口袋站在门口,一点也不急着进去,身后的一众人脸色都绿了。 “……是啊,那个男的应该不大,看着像刚毕业的,可没还没咱大呢,长得倒是真可爱……” 冯帅推门进去,站在门口正贴东西的新人被这阵仗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手里的文件夹啪的掉在地上,”冯、冯总!会、会议室正在准备!” “嗯。”冯帅捡起地上的文件夹递给小女生。 小新人吓得肝儿要跳出来了,”对不起!冯总!” 冯帅不在意地笑笑,一语惊人,”对不起什么?我也觉得他很可爱。” 第四十章 程诚窝在家里沙发上又睡了半天儿,再睁眼,就剩电视那点亮儿了,幸亏睡前冯帅把他喂饱了,这会儿也不觉得饿。 “嚯,还挺灵。”程诚嘟囔着试着坐起来,钝痛只剩下一点点,顿时觉得冯帅压着他给他那里上药时丢的人,值了。 精神头有了,程诚开了手机,先给梁健回了电话,梁健对他时不时出点幺蛾子还是挺适应的,到了这次不是幺蛾子了,倒不适应了!抱着电话开始还字斟句酌的,问半句吞半句,憋屈的程诚都替他累得慌。 “我的好班长,咱俩谁跟谁啊,那是除了对象什么都能分享的关系,快把话说利索了。” “你个臭小子,还嫌我说话不利索!你这怎么回事儿?你先说清楚!”梁健是真的担心。 “哎,应该是我一直以来造孽太多,所以老天爷给我设点坎儿,让我历练历练,好对得起这份幸福啊。” “你真的跟冯哥?你是认真的?那可是冯哥啊!”梁健对冯帅的印象从小学时就是响当当的扛把子,现在依旧未变,要是这臭小子敢玩儿到冯哥头上……那得死得多难看啊! “我说大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小看我呢啊?我就不能认真谈感情啦?是冯帅怎么啦?就不能是我们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哎呦喂,行行行,你说你是认真的,那你赶紧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你怎么认真解决?今天至少有三波鬼知道是什么网的记者来公司问你的事儿,我他妈拳头都抡起来,让老孙给拦了!” “可别班长,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收着点儿脾气!” “我的脾气还不是被你吓出来的!你说你跟冯哥这可怎么整?那可是“贵圈”啊“贵圈”,乱得很啊!你这没心没肺的踩进去,被人天天品头论足的当饭后瓜子儿伴侣,你能忍得了?”梁健和程诚一样那都是不知偶像明星为何物的家伙,但是那些炒作手段,生意人都不陌生,论花样百出就数混娱乐圈儿的了。 “其实,那天昨天我们就打算跟哥几个儿把话说明了的,谁想让一个傻逼搅和了!我跟冯帅是认真的,你知道,这二十多年的感情,不能拿来开玩笑的,试都试不起!我这辈子就认准这个人了,死不放手。”程诚的认真让梁健无话可说。 “那冯哥呢?昨晚冯哥可是喝多了!他也是你这意思?”梁健今天一天精神高度紧张,都没发现现在自己的语气多像一位逼问女儿的准岳父。 “你觉得昨天那样的冯帅吓人么?”程诚反问。 “吓人啊!我感觉他要在外面就把你给拆了!” “那不得了,谁能让冯帅失控成这样,也就我啦!”程诚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在小黑屋里暗爽地抖着小脚儿。 “我真是服你了!都这时候了,还能这么没心没肺。”梁健也是无奈,不过既然兄弟的感情不会受挫碰壁,那就没有什么根本矛盾了,解决次要矛盾。 “放心,这些交给冯帅解决就行,术业有专攻,他业务熟练,咱们还是专心为电影准备,计划不能乱,我这两天在家能出不少东西,等过了王导的目,咱们就收图入册。”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是心里没着落了,记着跟我说!” “呦,要当我知心哥哥?”程诚那小脚儿越抖越带劲。 “……我好当笑话讲给你嫂子听!” 程诚伸了伸懒腰,慢慢扭了扭脖子,他现在应该把设计图完善一下,或是着手完成道具模型,可他看着手机上那一行可爱至极的信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晚一些回去,最晚十点,想吃什么宵夜告诉我。” 程诚摩挲着手里刚刚打磨好的人物雕像,手指拂过那劲实的肌肉线条,宵夜?他只想吃人!大活人! 这就是热恋期的症状么?分开就会忍不住想念,想念堆积,渴望加倍,恨不得分分秒秒能看见对方,最好能皮肉贴皮肉地腻着!这种甜蜜又可怕的感觉,程诚第一次体会。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程诚唇角一翘,麻利儿的从椅子上窜下来,跑了两步,又赶紧刹住脚步,往下拽了拽嘴角儿,装出点儿重伤初愈的柔弱感。 站在门口,程诚很有天分地摆了个标准的老鸨揽客姿势,手臂抬过头顶,握着那个姿态诱人的木雕,另一只手在开门后,迅速收回腰间,那表情婊死人不偿命,他知道冯帅不好这口儿,但还是想逗冯帅开心。 “客官!您好慢啊……啊!”程诚掐着嗓子的老鸨音一下子破了功。 站在门外的顾启臻,愣了两秒,眼中炸出精光,一身寒气扑裹着怒火,抬手抓住了程诚的胳膊。 第四十一章 “顾哥!你怎么来了!哎,你看我这又现眼了。”程诚被冷不丁攥住胳膊,妖娆的姿势还没调整过来,像枝歪树杈子扶着墙,抽了下手,惊讶地发现顾启臻竟然又用了几分力。 “……”顾启臻慢慢运着气,目光从程诚手里的那个人物雕像转到程诚满是不解的眼睛,跨进门反手关上,“是该说你心态好呢?还是太不重视自己?” “呃,嗨,心态好心态好。”程诚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般面对顾启臻他都是正在承认错误或是准备承认错误的状态,但是这次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不希望顾启臻再为他做什么,这事儿只能他和冯帅自己解决,自己捋顺。 “是么?心态好到,为了一个冯帅放弃你最喜欢的轻松人生?”顾启臻的语气近乎质问,“你总是三天不就觉得日子过得没劲,两天不聚会就说人生没有意思,那现在呢,你在家里只呆了一天,可能不觉得,如果有一天你需要避开众人视线才能获得一刻的安静,你想象过那样的日子有多可怕么?还有,你的同事你的朋友知道了,必会影响你的工作,让你背负了不可估量的压力,你要怎么办?你说你要开店,想好好计划以后的生活,以这种混乱作为开端你觉得合适么?” “……顾哥,”程诚叹了口气,没敢太明显,“咱进去说行么,站在门口也没法捋顺思路回答你。” “……”顾启臻慢慢放开程诚的手腕,脱了鞋直接走进客厅。 程诚扭了扭被抓疼的手腕,无奈地觉得老天爷给他设的坎儿有点密集啊,他不怕外人作妖,就怕让真心关心自己的人着急上火。 “顾哥,穿双拖鞋,又不是地暖,”程诚拆了双新拖鞋,顾启臻穿上,看着他等着下文,“嗯,顾哥,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这么些年我能全胳膊全腿的是你在护着我,可是,我想改变了顾哥,不想再浑浑噩噩过下去,以前没细想过,那些对我好的人,我都欠了多少,我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价值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一味的装傻充愣地索取、挥霍,早晚有一天会后悔,会悔的生不如死!所以我不想再缩在壳里了,我想认认真真的活,哪怕步子笨点儿蠢点儿,我也想一步步往前走。” 顾启臻心里颤动着,眼前的人样貌十几年几乎没变,他还记得曾问高考完的程诚打算报哪个专业,这小子想都不想就说哪个系女生多就报哪个系,这样的程诚,好像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成长过,现在在一夜间长大了,这种成长让他有些无措,让他有些害怕。 “我和冯帅,是我早先没有想清楚,现在想清楚了,我不想向任何人交代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你知道我的顾哥,我不会立什么志向,但我决定的事儿不会轻易改变,我走的路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或保证,关心我的人,我会用时间向你们证明,我能把日子过好,至于无关的人,我一点也不在乎。” 程诚说得很冷静,但越是这种冷静和笃定才越让顾启臻气恼,他希望程诚是冲动的,是一时被冯帅所蛊惑,他希望他的提醒会让程诚紧张,会向他求助,可是程诚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程诚,我见过的娱乐圈儿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冯帅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一点沾上点儿边儿,不论是圈内人还是素人,很可能一夜间就没有了**和安全感,这些他为你想过吗?你倒是很为他着想,你一向懒得管方圆,现在突然接了王导的电影,是不是为了冯帅?”顾启臻也不再自欺欺人的回避。 “是,但也为了方圆,为了我自己。”程诚理直气壮。 “好,那距离电影开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冯帅打算怎样平息这场风波,让你可以无忧地进组,让你在陌生的工作环境里不受到任何人的干扰?” “其实,对这些我并不陌生,”程诚并没有因为顾启臻对冯帅的质疑和片面的指责动怒,说实在的,这世界上,除了爹妈,能有几个真心为他着想为他着急的朋友,那是他修来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冯帅的保护,以后的事情先不说,王导的团队,我相信都是十分专业的队伍,我的本事只拿作品说话,拿我的工作态度说话,如果有人在人前人后说些不该说的,我会斟酌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让他认识认识我。” 顾启臻觉得他在一场混乱无序的辩答中,他一直宠着的小孩儿,就这么跑到了敌方阵营,向他展示着一直隐藏的羽翼。 “呵,好,”顾启臻缓了口气,微微笑了,恢复了一向的温和,“程诚,我是你哥,那哥问你一句,你和冯帅认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突然改变?” “……顾哥,你这是在审我啊。”程诚露出一丝嬉笑,想这么混过去,但是顾启臻一直在等,在等他的回答,“哎,可能是因为失去的恐惧,我前些日子差点出意外,就突然想通了,我害怕失去冯帅。” 顾启臻感觉心被刺了一下,目光却笑意更浓,就算程诚的心真的偏向了冯帅也没有关系,他和冯帅拥有一样的资本,如果抢是唯一拥有程诚的方法,那就抢。 “失去的恐惧么?”顾启臻站起身,绕过茶几。 “顾哥,还有个事儿,一会儿冯帅得过来,你就看我的面子,别再提那么久远的……”程诚的话停在了嘴边儿,因为顾启臻离他太近了,“呃,顾哥……” “如果我说,我也感觉到了失去的恐惧,你要怎么安慰我?” “什么?”程诚睁大了眼睛,顾启臻不会像冯帅那样损他怼他,更不会用恶劣的玩笑耍他罚他,他一度觉得他这位表哥是拿他当崽儿护着的,现在的顾启臻目光烁烁,迸发着他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钥匙的叮铃响声和门锁转动的声音,让程诚微微走神儿,移开了盯着顾启臻的目光,也就是这一瞬间,顾启臻撑着沙发偏头压下。 黑影罩下来的瞬间,程诚反射性地抬起手肘隔挡,可顾启臻的脸让他又在一瞬间收力,顾启臻微凉的唇落在他偏开的耳畔。 “你!”程诚是被吓傻了,跟定格似的,吓得不敢动弹,惊慌的目光里是冯帅瞬间暴怒的眉眼。 “顾!启!臻!我操、你妈!” 第四十二章 谁的拳头先到的,程诚不知道,这两人都是憋着劲儿憋了那么多年的,动手就是一个狠字! 程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冯帅已经冲了过来,好像只是一眨眼,眼前的俩人已经拳拳到肉地招呼上了! 冯帅是从小练过功夫的,即便是被冯爸半逼着,但是架不住天资好,练得不上心也能练出个样儿来,多年扛把子的各种打架经验让冯帅在顾启臻的眉骨肋下来了好几下子。 而顾启臻除了对工作的狂热,曾迷过一阵儿自由搏击,再加上常年规律的健身运动,是那种露肉不露肉完全两回事儿的人,同样毫不留情地给了冯帅下巴和腹部几下。 没人能认出这两个大打出手的男人是如今娱乐界最多金有颜的领头大佬,甩开了膀子干架的两人,就像是两头疯兽,能好看到哪去?又能帅到哪去? “叮了咣当”的一通乱响,俩人毁了身侧无辜的零七八碎,揪着衣领撞在墙上。 “诶!我操!”程诚终于缓过这一波懵逼,一个驴打挺从沙发上窜起来! 本来死过一次,程诚就对生命和健康有了新的认识,有了更多的重视,尤其是对自己重要的人!说俗点儿就是被吓尿过一次,不想再尿了! 冯帅或是顾启臻会受伤这个认知前一秒闪进脑海,下一秒已经让程诚的心揪上了天。 “都给我停!”程诚豁了去了,他这小身板儿拦不住这两位是,那行,就都往他身上招呼!等他挨了这两下,这两边儿应该也能找回点儿理智了。 程诚抱着这样的决心,跳上茶几想迈过沙发冲入厮杀的两人中间,以血肉之躯拦住这些分量极足的拳脚攻击。 不料玻璃加线袜等于滑!程诚一个没站稳,拐了脚脖子,脚后跟一出溜,整个人眼看就直挺挺的要往后拍。 “哐当”的撞击声夹杂着玻璃的破碎声,程诚后仰着摔了下来。 后脑、颈椎磕在茶几硬边儿上,那是什么概念?程诚在倒下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又他妈到头儿了。 恐惧的疼痛和晕眩并没有发生,虽然动静不小,但应该还是全须全尾的,程诚四仰八叉地睁开眼,左边的顾启臻看见他睁眼松了口气,右边的冯帅皱着眉头盯着他。 脚下,沙发被飞来救他的两人蹬翻了,身下,垫着四条手臂,后脑、脖颈、后心、后腰,关键要命的地儿,都被护住了。 “你们怎么样?!”程诚感觉到他磕在茶几边缘的时候,有一只手隔在了坚硬和他后脑之间,那种冲撞力不小,手肯定得伤。 程诚赶紧滚起来,破裂的茶几上一片血迹,“手怎么样?!伤哪了?!” 程诚第一反应就是拽起冯帅的手,反正地看了看,并没有伤口。 那是…… “顾哥!”程诚转头,正要伸手,腰腹被拦着一下子磕回了冯帅怀里。 头顶罩下的戾气让程诚心里一颤,“帅子,你先撒手!” “嘶!”腰腹被勒得一阵绞痛,程诚拍了下冯帅的胳膊,“撒手你!疼!” 冯帅像被电着了,猛地松开,站起来神色不稳地盯着他,那眼神揉杂了太多,最终都凝聚成愤怒,在向他无声地问:为什么! “帅子,有什么事儿咱一会儿说,任何事儿都没有身体性命重要对,你们两先冷静一下,顾哥,你手给我看一下。” 程诚以前是很少在家蹲的,在外面疯够了恨不得进家就直接睡,所以这房子里的灯都是挑的十分有睡眠气氛的亮度,这会儿看个伤口,程诚还得掏出手机亮出手电,那道血口子不浅,因为他体重加冲力的碾压,有些极为细小的碎玻璃渣布在血肉中,看的冯帅头皮一紧。 顾启臻同样也是心里一紧,当然不是为了那道口子,而是为了程诚手机上那一闪而过的合照,“陪我去趟医院,这么晚了不好再叫林赫了。” “得去!”这伤口不是自己能处理的。 房间一度很安静,气氛一度很危险,程诚急忙转悠着拿钱拿外套,冯帅和顾启臻就隔着一片狼藉,看着对方,如果眼神可以被翻译,那现在空气中肯定飘着整篇整篇的脏话。 “赶紧的走,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程诚推着顾启臻,虽然对这位大哥有气,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冯帅觉得手脚冰凉,好像身体的温度沿着四肢慢慢地流失,心脏又涨又疼,憋闷得像要窒息。 “……帅子,帅子!” 冯帅猛地回神,目光阴郁地看着程诚。 “你别生气,当然了就算生气,你也先让着点儿我,先跟我去趟医院,我现后面还有点不舒服,让我开车,我得见一辆不顺眼的撞一辆,行吗?让让我。”程诚把顾启臻先推出门口,再回来哄这位,让他把这样的冯帅一个人留在这儿,他做不出来。 冯帅看着他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一路上的程诚都在偷看冯帅的脸色,想着回家是先好好为他这位表哥的恶作剧郑重道歉呢,还是先霸王硬上弓把人先干服了再说? 总之他得好好哄哄冯帅,不管这醋劲是为他还是为了曾经的谁,他就是见不得冯帅难受。 这么想着,就觉得身边他帮忙垫着胳膊的这位表哥大人,很是欠揍啊,就算一万个不赞同,也不带这么欺负弟媳的!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程诚可算轻松了,顾启臻去处理伤口,他拉着冯帅办手续,间或在没人的走廊里,拉拉冯帅的袖子、拱拱冯帅的胳膊肘,得到的回应都是沉默。 看来回去的哄老婆任务艰巨啊。 顾启臻的手没有大碍,照了片子骨头也没大事,但是为了保险,医生还是建议用绷带包扎固定一下,程诚点着头,让医生又给开了个片子,打算一会儿带冯帅也照一个去,交了钱回来,却没有在走廊上看到冯帅。 打电话也不接,程诚慌乱中还按断了几次孙副导的电话,到最后觉得实在不合适,忍着心急接了。 没有重要的事儿,导演也不会这么晚给他打电话,果然是因为一些角色海选问题,王导最近很是脾气火爆,听孙副导那意思,王导急的嘴上都起泡了,所以商量着让他来帮忙过一下海选,尤其是里面男主学徒期间日夜相处的一个师兄,叫白悠的,虽然戏份不多,但是可以算是整部戏的男二了,而且和男主有着一种不可言传的感情,那纠结复杂的程度,当初程诚读剧本时就觉得这个角色挺出彩儿的。 不过现在,程诚可没心思细想,连连答应后,就光剩下拨冯帅的号了。 不接不接还是不接,程诚改发信息,冯帅终于回了,只有几个字:抱歉,先回去了。 呼……有几个字儿就行,至少人平安。 程诚看了看手里的一堆单子,无奈地进了诊疗室。 “先生,你没事儿?要不要送你回医院?”出租车司机趁着红灯的空儿,焦急不安地回头询问。 后座上的冯帅呼吸沉重而急促,却依旧冷冷地摇了摇头,“就刚才说的地址。” “诶呀,你要难受还是回医院比较保险啊,年轻人。”出租车司机苦劝着。 冯帅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拿出电话,紧紧握着。 “顾哥,回去手尽量别动,幸亏不是右手,”程诚嘱咐了一堆,又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有那么点儿资格生气的,“顾哥,你今天这玩笑不太地道,不对,是太不地道了,别怪弟弟说你,你这一分钟上下几十万的身价,用不用总困在过去那点儿事儿里啊,得是多大一天仙,能让你跟冯帅对这么多年。” 程诚一边嘟囔着不满,一边给医生嘱咐的话写成纸条夹在病历本里。 顾启臻看着一旁认真写字的小孩儿,他舍得撒手让给冯帅,那就是他疯了,“你总说我没有幽默感,都快赶上林赫了,这回我活泼一次,你不能责怪我。” “诶,顾哥!” “但是程诚,你了解我,我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也没有时间跟不在乎的人开玩笑,你和冯帅的事儿,不管你在不在乎我的表态,我不同意。只要你想跟他在一起,我就会一直跟他对下去,我虽然一分钟上下几十万,但是为了你,我跟他死磕到底。你回去收拾收拾,家里坏了什么我给你换,你呢忘了烦恼、换换脑子,找梁健他们喝喝小酒,放松一下,等进了组想喝也不易了,王导可是出了名的片场霸王,自我管理做不好的工作人员,是会被叫去举采光板的。”顾启臻从医院出来就不愿意麻利儿的回家,一路上一会儿让程诚停车嫌车颠,一会儿饿了让程诚去买宵夜,在最后一次要求停车想开天窗看看星星的时候,程诚忍不了了。 “顾哥!”程诚闭了闭眼,转头十分真诚地看着顾启臻,“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知道我急着有事儿,你还老是这样,这不诚心让我难受么。” 程诚心里真的急,连反驳顾启臻放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顾启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那些轻松和平和也是他在故意维持的,他的心情十分不美好。 “……”程诚看着顾启臻抬起裹着纱布的左手,一张凌厉的嘴也词穷了,当带伤的手放在他头顶的时候,程诚有些意外,顾启臻的目光和以前有些不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伤感。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只是这样。” 顾启臻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和缓如风,靠在椅背上微微偏着头,专注地看着他。 一瞬间,程诚好像明白了什么,却觉得那种可能太过荒谬,而迅速在脑子里砌了一面墙,堵住了那条儿道。 “你该早休息。”程诚赶紧地目视前方。 “嗯,你也是,今天对不起了,幸好你没有受伤。” 等程诚送了顾启臻回家,再开回家,发现冯帅没在自己家,操,等再开车到冯帅家,已经半夜两点了,停车位早就不存在了,程诚不管三七二十一停在路边儿就往最近的侧门跑,跑近了才想起来,侧门要刷卡进,他没卡,这深更半夜的,也没人进出,他只能撒丫子又往正门跑。 呼哧呼哧跑到正门吓了门卫保安一跳,最后压了身份证儿才让他进。 寒风都没把脑门子上的汗扫干,程诚正准备按楼梯间的大门密码锁,从里面走出一位,本来为了省时间,程诚也没多看,只是一错身的功夫,程诚皱眉停下了,下意识喊了句,“小姐。” “什么?”眉目清秀的女人回头看他。 “哦,谢谢你啊,我不知道密码。”程诚笑了笑。 “没什么。”女人淡淡笑了笑离开了。 程诚转过脸,皮肉收了笑意,有些发沉,这个女人他不会认错,是曾经在他死后,前来陪冯帅的关雅文,一个他不知道来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冯帅身边,也从未听冯帅提起过的女人。 这个点儿,一个人,从冯帅家出来,他心再宽,也有点儿拧巴了。 冯帅家的门密码是他的生日,程诚缓了口气,开门进去,客厅里灯还亮着一盏蒙蒙亮的灯,隐约的音乐声从耳机里漏出来。 程诚看着躺在懒人椅上的冯帅,对那副声音恐怕开到了头的耳麦十分嫌弃,这得多伤耳朵啊! 不对!现在不是心疼这家伙的时候! 程诚脱了鞋,扔了外套,解开皮带,衣服一件一件随着脚步落在地上,最后只剩一条内裤走到椅子边儿上。 脖颈处突然被压力束缚,大腿上也是被沉沉地压住,冯帅从浅眠中惊醒,一个手刀下去,堪堪停在程诚的颈间。 赤、裸的程诚让冯帅瞬间瞠大了眼睛,一把拽开耳麦,“程诚?” “呦,还真没叫错,还认识我,”程诚骑在冯帅大腿上,掐着冯帅的脖子,一副呲着牙的凶相,拉着冯帅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死死地按着,然后一路带着往下,“刚出去那丫头片子是谁,我一会儿再问,我现在火大,先给我败败!” 第四十三章 程诚身体力行地耍流氓,本就在热恋期,最火烧火燎一碰就着的时候,冯帅迷茫中带着惊讶的目光,更让他浑身燥热,恨不得把冯帅拆了,两条大长腿一叠往死里操! 可看着眼底泛红的冯帅,那真是心疼的要死! 但他也很冤啊,本来准备好好温馨缠绵的一晚,这把他给折腾的!又是见血又是跑医院的!他慌、他气、他无辜,更怕现在这样,冯帅跟他不痛快,什么都不跟他说就这样默默地离开他! 而且他后面还难受着呢!现在跨坐着都有些被扯拽的感觉。 “怎么?不给爷败火?行!爷给你败火!”程诚像要驯服烈马的套马汉子,孤高临下,野味儿十足,一手依旧桎梏着冯帅的脖颈,另一只手扯开棉质家居服,早就按捺不住的唇舌从冯帅颤动的眼睫开始,吸溜着一路掠下。 棉质衣襟大开的地方,露出了一些青青紫紫,这还是有厚实绵密的大衣外套挡着的情况下,一顿仗干下来,还是少不了挂彩,程诚心疼地来回舔舐着,面对顾启臻那张眉骨颧骨都破了皮的脸,说实话他感觉不大,只觉得尴尬。 眼下可不同啊,这是自己媳妇的皮肉啊!在最疯狂的臆想中,他都没敢把冯帅弄成这样青一块紫一块的,“疼么?操,肯定没我心疼的厉害!” “下去。” 程诚还在甜蜜与酸涩的交织中,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舌头都没顾上收回来,舔着腻滑的皮肤抬眼瞪着冯帅。 “嗯?”什么玩意儿?让他下去? “你先下去。”冯帅皱着眉头,死死握着拳头,眼神终于不再迷迷糊糊,却是隐忍到了极致。 “不下,不想下去,我大半天没挨着你了,都肌肤饥渴症了!你不想我吗?”程诚耷拉着眉眼,手上也使不出力了,逼也顾不得装了,冯帅一让他起开,他顿时就想咧嘴哭。 “你不下去,我怕我会弄死你。”冯帅冒着冷火儿的目光终于跟他对上了,里面漆黑一片。 “那你轻点儿弄死我,也许我还有生还的机会。”程诚送上双唇,在冯帅嘴角轻轻啄吻着,舌头仔细地描绘着冯帅抿紧的嘴唇。 冯帅什么时候能拒绝程诚的主动?恐怕这辈子也进化不出这功能。 程诚感觉到冯帅的力度越来越不受控制,揽着他的腰,仰头亲吻他的脖颈锁骨和肩膀,像是兽宴前的浅尝。 为能安抚爱人的情绪,他当然不介意再来几次身处下方的经验,可是面对冯帅的攻势,他总觉得心里虚的慌,怕冯帅真的一个尽兴,他这初面风浪的小菊花,会满地残啊。 “别啊,别真弄死我啊,我还得陪着你呢。”程诚在对方把他扑倒压实后,拼命地求饶,花瓣已经被濡湿的手指撑开,让他伸着脖颈往上挺。 “你是死是活都得陪着我!”冯帅疯了,极度抑郁的发作和药物的强压,让他精神脆弱而极端,关雅文的开解和指导只是在束缚他疯狂灵魂的绳索上再加一道,让他深深沉入麻木的精神海洋,以此来获得平静。 程诚本来嘴里哼哼着,被冯帅的手指掏弄得□□,可冯帅的这句话让他浑身一激灵。上辈子冯帅没机会跟他撒狠,没机会对他说出这种可怕的执念。但是他确实连死后都只能乖乖跟在冯帅身边,哪也去不了。 这是不是冯帅在心里一直默默许下的魔咒,因为一直用心血喂养,所以极为灵验?在毫不留情的进、入和接下来无穷无尽的颠簸浪涛中,程诚不禁乱想。 结果数个小时的濒死激战,程诚连个屁都没来得及解释,嘴里除了嗯嗯啊啊、嘶哑低叫,就是连喊都喊不出声的窒息高、潮。 手机的震动让迷蒙睁开双眼的程诚以为冯帅这不是人的家伙还没停,不过回过神儿来,才开始佩服自己,昨晚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没忘了给自己上个闹表。 跟孙副导定的下午一点,这会儿必须得爬起来,冯帅家离约定地点可要远不少。 程诚看了看依旧熟睡的冯帅,这家伙这次是真不留力气,完事儿紧紧抱着他沉睡,就跟他是瓶儿氧气罐似的,贴上都不用再喘气儿了。 不过是真耐人啊,没办法,昨晚他虽然喊得哑了,但是耳边冯帅低沉而浓情的话语,依旧缓缓流入他的耳中,滋润他的心头。 “不用说这么多遍,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你也等着,回来再问你昨儿这半夜三更是何妖出没!哼!这身唐僧肉只能我吃!”程诚低声嘟囔,心里还是有些在意那个关雅文。 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那酸痛感差点儿让他一路这么爬着去浴室。 不过冲个热水澡,已经好了很多,收拾利索,哆嗦着小腿儿下楼买了份儿炒牛河配乳鸽汤,是冯帅爱吃的,炸苏的辣子单另儿用小盒子装了,都摆齐了,才又哆嗦着小腿儿赶去海选现场了。 王导对电影有着一般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和严要求,海选可以是看实力,有时候也要看缘分。来试镜的人中也有一些不怎么红的实力龙套,也有应邀来的明星,当然也少不了满怀期盼的素人群演。 最对心思的那个人就是不出现,放在别的导演身上,可能就退而求其次了,可是王导却宁愿冒着延迟开机的风险,也要一个角色一个角色的选出来,毫不妥协。 程诚开始并不知道王导是要往哪个方面上靠,是要与原著的完全贴合还是故意有些反差,因为从眼前过的试镜人员真的各有千秋,王导又不说到底是哪个更好。 “你觉得白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王导问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这个问题。 “白悠是个沉静寡言的人,活得很中规中矩,很沉闷……”试镜者的答案前者多有相似。 王导依旧什么也没说,说声谢谢,直接喊了下一位。 枭丛比他来得早比他干活儿多,同样的台词枭丛坐在对面儿的桌子旁已经配合着演了几百次了,对戏的人不同这小子还会做出细微的调整,没有一次因为是试镜就马虎对个词儿,这样的认真让程诚很欣慰。 “王导、孙导,大家下午好,我是季云霄,试镜白悠。” 枭丛一直很入戏的神色在这一刻变了,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惊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程诚也认出来了,小云朵啊,原来名字这么霸气,季云霄,可以说这位是他预防枭丛这小子学坏,头一个儿要防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小云朵在看到他时,眼神有一瞬间的犀利冷光。 “好,请开始。” 季云霄没看忘了坐下的枭丛,整了整衣领,走上前,抬手压在枭丛的肩膀,把人缓缓按回了座位上,“怎么教你这么多遍,你还是做不好,看着。” 台词出口是让人很舒服的节奏语调,季云霄也算是从歌手跨界演员成绩很不错的了,看来确实有一些实力。 王导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这一场竟然演的要比其他人都要长些。 “拿着枭丛的手背再靠近一些,动作慢一些。”王导眯着眼睛,从镜头里又确认了一遍,示意季云霄再来一次。 程诚不是专业,但是他都能看出来枭丛紧张了,那种紧张是不应该出现在男主身上的,男主对他师兄的信赖和依靠是从一入师门就开始的,加上男主那种对技艺的渴望,当师兄私下教导他时,他是全身心的投入和饥渴式的认真,而紧张,是最不需要的演绎。 “程诚,你去给他们示范一次,从哪个角度才最真实,最舒服。”王导一边抬手比划着雕刻的动作,一边对程诚说着。 程诚明白,一般没有任何雕刻经验的人,拿着别人的手雕刻,也就是做做样子,不可能考虑到角度和速度,紧张的枭丛也忘了这一点,只是傻愣愣地任由季云霄握着手,一路追随。 “好。”程诚没法推辞,他来这儿就是干这个的。 季云霄看着他走来,慢了几拍才让出了位置,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不乏不屑。 程诚丝毫不在意,绕到枭丛身边,先是曲指弹了下枭丛的额头,然后稍微用力推了推枭丛后背,没有人在雕刻的时候直挺得像竹板儿。 枭丛摸了摸被弹的脑门儿,看了看他,才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恢复了之前的自然状态。 王导看着镜头中的枭丛和程诚,一直眯起的眼睛微微发着亮光,那是兴奋的亮光。 程诚出乎所有人意料先调整了道具灯的光线角度,然后自然而然地半圈着枭丛,手掌虽比枭丛的小了一些,但是稳而有力地引导着枭丛的动作,最舒适的角度最恰当的频率,表演和真实已经没有了明确的边际,这是他们在这段时间已经习以为常的教授过程。 而枭丛从神色到动作,都是最为自然的,给人的感觉是对程诚全然的信任和跟随,那种微微的崇拜和追赶他的渴望都表现的十分到位。 周围十分的安静,程诚的声音缓缓响起,台词一字不差,从音调到节奏没有一丝一毫素人的尴尬和出戏,枭丛最后微微笑了,这是在剧本中没有的情节,因为他看到了程诚握着他的手在木胚上刻下的三个字:“你很棒”。 “好了,大家辛苦了,今天先到这里。”一直沉默的王导突然在这个时候叫停了。 程诚不解,他不是上来演示的么,不是应该让季云霄再来一遍么? “王导?您知道的,我很有诚意参演您的这部电影,男一号您说我不是最佳人选,我可以接受,但是我刚刚的表现您应该也是满意的,如果是在专业技术上的瑕疵,我可以努力克服,模仿是我的强项。但是希望您能够公正公平的给所有人竞争的机会,不然这场海选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不是吗?” 海选落榜的大有人在,不然也就不叫海选了,可是这样同着所有人质问导演的演员真没几个,季云霄的话说完,大家都愣了,看着这位虽然年轻但已经混迹娱乐圈年头不少的跨界偶像,都也些吃惊。 "难道您宁愿用一个不择手段上位的非专业人士,也不愿意为您的作品更负一些责任么?" 程诚挑了挑眉,扫了一眼"正义直言"的季云霄,没看见上次跟在季云霄身边的那位胖哥们儿。 如果那哥们儿在,现在应该冲出来教教小云朵礼貌了。 程诚不明白小云朵干嘛这么犀利,咄咄逼人?这和给他的初印象反差很大啊! 还拿他说事儿是?! 程诚笑着拍了拍枭丛肩膀,内心却是忐忑,走到王导面前,半开着玩笑,"王哥,你不会在打我的主意?" 第四十四章 程诚心里那点儿忐忑和不自在绝不是为了眼下的情况,只是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大学时代某个被人忽悠而留下的黑历史,至今想起来都能悔断肠的黑历史。 年少青葱已成过往,他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王导突来的欣赏,他并不欣喜。 这小屋里盛了五个人,情绪激动的占了一半儿多,季云霄排头一号,素白的小脸儿都气红了,要说他口不择言,不如说他今天就是憋着劲儿来的,估计在他眼中,这场海选就是不公平,就是百分百的有内、幕,觉得这种走过场式的海选只是侮辱人。 毕竟和枭丛争角色在前,这号称不轻易启用新人的王导,今儿又来了这么一出,季云霄等于是被连续啪啪地打脸。 枭丛很是紧张地看着季云霄,那要碰不敢碰的小模样儿,程诚都替他愁,这孩子是不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是? 王导的激动,就更好理解了,一个他眼中的小鲜肉,敢在他的地盘儿上质疑他的专业程度! 片场火爆王这个外号可不是无中生有,那是从电视台、媒体到三岁群演,只要不和他的要求该怼都怼,毫不留情的人,”年轻人,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好项目不一定就得给你留着!我拍的是我想要的电影,不是你想要的电影!有时间在这抱怨,不如回去多磨炼磨炼演技!心理承受能力差就别混娱乐圈儿!” 这话够重!季云霄被骂的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愤然离场。枭丛跟有根儿绳子拽着似的,眼看就要跟着追上去,程诚一把给拦住了。 “别急,你现在去了也没用,只能撞抢眼去。”程诚低声劝阻。 “可是!” “别可是,听话。”程诚不喜欢蹚浑水,尤其牵扯别人感情问题,但是这个季云霄,必须从长计议。 “程诚,老哥跟你聊聊。”王导一幅准备要唠嗑的架势,程诚很无奈,嘱咐枭丛等他,就去接招了。 王导有他的套路,程诚有他的坚持,他对做演员没有兴趣,没兴趣的事儿他提不起精神儿去做,有时间他还想搂着老婆热炕头呢。 王导捧红的演员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有非专业的人才,正血统和草根儿在王导这只有适合不适合的问题。 不轻易启用新人是真,但一旦看上了,也不轻易撒嘴。 不过,今天王导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滚刀肉! 王导看着对面笑眯眯的年轻人,任他怎么说怎么捧,都不多言不多语地听着,每一句谦虚地婉拒都恰到好处又不留余地,跟他掏心窝子,他掏的比你还深。 程诚拉着枭丛走的时候,王导还没有死心,盯着渐渐远离的两个背影,目光笃定。 “别耷拉脑袋了,打电话。”程诚拍枭丛一巴掌。 “啊?打什么电话?”蔫了唧的小太阳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掏出手机。 “有季云霄的电话么?” “啊……啊?!” “有么?有就打一个,把人约出来。” “师父,您要干嘛啊?”枭丛问完才醒过闷儿来似的,慌了神,”师父师父!那个云霄不是有意那么说您的!他脾气不太好!但是人绝对没有坏心眼儿!我替他道歉!您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呵,你师父我不挑食,但就是不吃亏!”程诚佯怒,”把人给我约出来!告他能动手的别动嘴!” 小太阳顿时惊了!像只大号的工蜂嗡嗡地围着他转!把脑子里能榨出来的好话都说了个遍。 “行啦!”程诚逗弄够了这傻小子,”把人约出来,我们一块儿聊聊。” “……他不一定会理我。” “约过?” “没,电话号码都是我自己弄来的,他可能连我电话都没有。” “试试,有些话是得说清楚的,靠心有灵犀那是小说里的幻想。” 枭丛拨号时那决心都快把手机攥裂了,还没等程诚夸他,这小子就秒怂地把手机塞给了他。 “喂。”季云霄的声音有点哑。 “你好,我是程诚。” “……这不是枭丛的手机吗!” 程诚无声的乐了,看着在一边儿探头探脑不敢上前儿的枭丛,这傻小子恐怕低估自己了。 “是枭丛的手机,他和我在一起,如果你现在有时间,我们想约你出来聊聊。” “枭丛呢?他为什么不跟我直接说?” “一边儿怂着呢,有话要训他,就等见面,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能一个人出来么。” 枭丛这一路都是靠他压着才没蹦着走,盖也盖不住的喜悦感染着程诚,干净而纯粹。 让他忍不住特别想冯帅,于是给冯帅发了条微信:醒了没?我想你了。 “炒河粉很香,我也想你。”冯帅回的很快。 “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程诚觉得媳妇的小情绪应该是过去了。 “你不是给我留了字条,在帮王导海选,怕打扰你,完事儿了?” “算是。” “累了?现在回家么?还是来我这儿?” 程诚还没打完那边又来一条,”来我这,晚上要去方圆我送你。” 程诚转了转眼珠,”哥,你来陪陪我,我需要人撑腰!” 冯帅挂了电话,朝对面的人点点头,”情况我只能提供这多,具体是怎么出的国,在那边有没有绿卡或公民身份,我不清楚,退休政策方面你尽量查清楚。” “好的,冯总,我知道了。对了,这两天各大网站应该就会联合封杀’奇闻狗仔’。” 冯帅点了点头,对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 “师父?我们真要跟大老板一起去?” “嗯,叫师母。” “咳咳咳咳!” “别咳了,说说你对季云霄那个经纪人了解多少?”程诚叼着吸管儿,透过超市用餐区的玻璃墙,看着黄昏中的街景,期待着媳妇儿来接。 枭丛缓过气来,开始回忆,对于亮这个人他并不了解,但是听闻手段高明。 手段高明?程诚不以为意,手段再高明,要是没了良心,那也只能叫不择手段。 枭丛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对阿云的经纪人这么感兴趣,还没得再问,就看程诚突然站起身,笑着朝外面招手,那大大的笑容看上去……也不怎么精明了。 “来啦!”程诚快步迎上去,忍不住把冯帅大衣衣领往里拢了拢,完全没必要的动作,却带着无尽的甜蜜。 “去哪?”冯帅摘下手套,贴了贴程诚的脸,对温度还算满意,看了看程诚的脸色,精神头也挺足,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看来他昨晚并没有太失控。 “**酒,但是你不许喝酒啊司机同志。”程诚拍着冯帅胸口。 冯帅按着他的爪子,微微欠身,”好您嘞。” 枭丛坐着大老板的车,一路都努力修炼着隐身术,程诚有点儿欺负这傻小子上瘾了,也就让他这么紧张着。 这种紧张到见到了季云霄已经快冒顶了! “重新介绍一下啊,徒弟。”程诚笑看着脸色沉郁的季云霄。 “啊,哦!这……这是我在韩国做练习生时的前辈,也是我的队长,是对我帮助最大给我鼓励最多的人!是我最感激的人!季云霄!”枭丛紧张得声调都高了,恨不得把想说的都放这段儿介绍里,只顾着看季云霄反应的枭丛,在介绍他们时就不这么走心了,好像魂儿都绕着季云霄转去了,于是,”这是我师父师母……” …… …… …… 程诚微笑依旧,抬手摸了摸枭丛的头,”乖。” 第四十五章 一桌上就两杯酒,还基本没动,程诚咯吱咯吱地吃着薯片,也不急着跟季云霄搭话,毕竟这种事儿得消化一会儿了。 开始这位冷公子还对冯帅的到来很是惊讶,虽然极力压着,表情控制在淡漠与有礼之间,但还是无法把所有的欣喜掩盖住,加上他好徒儿的惊人介绍,季云霄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双丹凤眼盯着枭丛,那小子正缩在沙发一角儿,努力缩得更圆润一些。 “别瞪他了,高度紧张会导致脱发的。”程诚坏心眼儿地吓唬枭丛,这小子最宝贝的就是发型,哪乱发型也不能乱,刚熟那会儿还嫌弃他发型老土,在他亮出操刀发型师后,还”不可能、不可能”地坚决不信,从那以后程诚有事没事就在上课的空余得楞枭丛这一脑袋毛儿。 “师父……”枭丛恨不得把自己嘴缝上。 “行了,又没说错话,师父不怪你,”程诚笑得一脸慈祥,”你师娘怪不怪你,我就不知道了。” “师父啊!”枭丛感觉自己头发要掉光了! “咔”程诚把薯片儿嚼的那叫一个脆生,和蔼可亲地朝枭丛点头。 手下去一捞,直接戳到了桌子上,薯片老虎豆小拼碟儿被冯帅两个指头挪到了远处。 “垃圾食品,少吃。”不管人前人后,冯帅的目光只要看着他就是温柔爱恋的。 “最后一片儿呗。”嘿嘿,就爱跟媳妇儿矫情! “……”冯帅捏了一片儿递给他,他低头一口咬住。 “程先生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海选结果我想程先生已经很清楚了,您的实力也不用再多说了,请问还有什么指教?”季云霄看着程诚,眉头紧皱,好像在看一个准备落井下石的恶人,那句着重强调的”实力”也充满了讽刺。 “要说指教……也可以,”程诚最擅长顺杆儿往上爬,”你今天的戏挺好,至少我觉得之前的试镜人员里,没有你这么好的,但是因为枭丛紧张了,所以配合并不十分默契,这没关系,默契是可以培养的。” 程诚搭上枭丛的肩膀,没有错过季云霄眼中一瞬间的嫉妒,”这小子你先认识的,但我现在拿他当弟弟看,这小子,实在也努力,更重要的是懂得感恩,有心,所以我希望你们有心结就把话说明白,说明白以后,该怎么合作怎么合作。” “合作?”季云霄冷笑了一声,”别提什么心结了,我恐怕没那本事和天宇要捧的新星合作。” “阿云!你听我跟你解释……” “诶诶!先停一下乖徒儿,”程诚不得不打断,这家伙要解释下去,这一晚上他跟冯帅就得耗在这儿了,”我拦一句啊,具体的一会你们自己聊,季云霄,今儿我跟王导聊了,聊到了一些你过去的事儿,按王导说那意思,你以前刚回国那会儿拒绝过王导的试镜邀请,而且不止一次,这事儿你有印象么?” “什么?什么时候?”季云霄十分惊讶,”不可能,我根本没听说这些。” “有没有这码事儿,你可以亲自去问王导,当时你刚回国那阵应该是最拼命的时候,不蒸馒头争口气这道理谁都懂,经纪人给你介绍的工作类型肯定以商演为主,他们要急着回本么,王导当时的邀请是文艺短片,市场本就很小,作为参演的新人片酬肯定比不上多接几次商演,所以你的经纪人于亮先生回绝的理由是工作已排满,这可以理解,但是在王导再次提出邀请时,你的经纪人不但大幅度提高了片酬要求,高到了离谱的程度,而且附加条件很严苛啊,不素颜、不扮丑、可随时用替身,有商演时可请假……还有什么记不清了,王导说他不愿再提,那么,这些事儿你是否知情?” “……”季云霄神色难看地摇摇头。 “那为什么于亮明现在又带你来试镜王导的电影?”程诚点了点桌子,”你最近是不是不怎么听他的安排了?” 季云霄皱眉不语,他确实和于亮吵了很多次,因为他厌腻了那些空洞而快节奏的商演、那些所谓新颖独特吸引年轻人的偶像剧和只剩以翻拍为噱头的翻拍剧,他想要接一些自己喜欢的项目,却一直沟通不良,这次他决定向王导自荐,于亮却很痛快的答应了。 “云云,你要明白,我给你接的工作,才是最适合你的,不过你想试就试试。” 他还为于亮的让步感到惊喜,没想到,于亮就是为了让他自找难堪。 “你自己把事情捋清楚了,这角色开始就不是枭丛要跟你争,是公司早就和王导沟通过的,至于那天的相遇是巧合还是王导想给你个下马威,才把两个试镜的时间重叠,我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枭丛有一些话很早就想跟你解释了,是有关当初在韩国你退团他为什么没跟你走的原因。”程诚拍了拍枭丛的背脊,”今儿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让你把剧本都刻下来。” “最后一点,如果你决定另寻出路,想换个人性化的公司,天宇永远为你敞开大门。”程诚一点儿不见外地替冯帅招揽人才,话都放出去了才侧着头笑么滋儿的看着媳妇儿,”批准么?” 冯帅连奔儿都没打,掏出名片儿推到季云霄面前,”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违约金等问题,你不必考虑。” 季云霄目光微微闪烁,他看到冯帅时就动了这个心思,没想到机会却来的如此容易。 “谢谢师父!谢谢冯总!” 程诚想说不用谢,一回头差点没被复苏的小太阳那一脸炽烈阳光闪瞎眼,哎呦喂,赶紧撤。 “哦对了,徒弟,别太晚回宿舍,到了给我发短信!还有不许喝……”程诚边走边扭着脖子嘱咐,像送儿子上大学的家长,被冯帅一把捞着腰带走了。 “你很关心枭丛。”冯帅拉开副驾驶的门,拉着程诚的手把人送进去。 “挺关心的啊,我徒弟嘛。”程诚捏了捏冯帅的手,拽到嘴边嘬了一口,一脸无赖地坐着。 “只是徒弟?没有其他原因?” “要有呢?” “我会考虑让他主打非洲市场。”冯帅弯腰替他系上安全带,在那张微微翘起的唇上吻了两下,程诚颇为不满地撇了撇嘴,拽着冯帅衣领子不撒手,微微张开嘴,舌尖若隐若现。 “你确定要在这里勾引我?”冯帅目光微微波动。 “我刚才一滴酒都没沾。”程诚又往前凑了凑。 冯帅毫不客气地压下,尽情蹂、躏着这张招欠的嘴巴,手掌拖着程诚的下巴,让这条线条细致的脖颈仰到极限,黏腻的水声和炙热的掠夺让程诚晕眩。 “酒是没喝,薯片可没少吃。”冯帅退出深吻,一下下蹭着程诚的嘴唇,极为不愿地把手从程诚衣服下摆里抽出来,再来一会儿,他就真停不下来了,到时候这臭小子的浪、叫得把整条街的人都招来。 “……我这不是饿了么。”程诚缓了口气,干脆把下摆全都拽出来抻平。 “想吃什么?” “哥,你这是不生我气了。”程诚皱皱鼻子,还是得把不开心的事儿说开了。 冯帅专心开着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诚儿,我真的受不了你被别人碰,我曾经说过大话,就算你不让我管,我也能做到,现在看来,真的不行,不可能,别管是顾启臻还是其他什么人,敢碰你的我一个不会放过。” “我当然不会让别人碰我!你也不能让别人碰!从脑顶到脚底板儿都我的!顾哥他是诚心使坏,就憋着劲儿想跟你干架呢,你们两也真行,十年前十年后一个样儿。”程诚可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进医院了。 “为了你,不管几个十年我都不变。” 程诚那小心脏跟着冯帅的话飘飘忽忽地跳着,像坐着起降机,心尖儿都泛着痒痒。 “诶呦喂,说情话这项再让你超过了,我还有什么能看的?” 程诚估计季云霄的事儿能成,毕竟那个艺人不想有个好的经纪人和幕后团队,只是他没想到,这事儿成的代价,是季云霄和枭丛都挂了彩! 第四十六章 程诚最近的行动轨迹就是家里、冯帅家、方圆、这三点,任选两点连线。 工作和伺候冯帅是他唯二的任务,也乐此不疲,至于网上的八卦是怎么在一夜间沉入水底的,他没怎么关心,也真的无所谓,不过没再给梁健他们带来麻烦,他很知足。 忙,对于程诚来说是压力也是动力。这是重活一次他认认真真做的第一件事儿。 在心里发誓要照顾冯帅,宠着冯帅,最起码他得先有本事挣钱! 星辰的分红从开始就是顾启臻说了算,说穿了就是白给他的。 以前他挺好意思,毕竟自己的哥哥,加上顾启臻真的不缺钱,他也就收了,省的他这位表哥总把他那点恩情挂在嘴上,三天两头拿几打红票子吓唬他。 现在这钱放他这虽然不至于烫的慌,但是不能拿来养老婆!养老婆的钱必须自己赚! 账呢,已经算得差不多了。该他所得留着,顾启臻照顾他的,他没办法生分地还回去,但他可以给顾启臻存着或是买保险,从今以后的分红也绝不会要了! 冯帅忌讳的他就要避免。 而方圆他没用心经营过,全仗着梁健他们动手又动脑。现在他塌下心来重拾手艺,这过程感觉很微妙,又累又上瘾。 而且他没想到,赚钱给老婆花的感觉,真他妈的棒! 今天一天呢,可以说好事儿没断。 第一件就是小太阳发来的长篇微信,程诚觉得加个标题,就能当小说看了。 洋洋洒洒好几大段,总结汇报着这几天他跟小云朵的进展,什么季云霄已经不生他气啦、季云霄又去见王导了、季云霄能参演《花、鱼、泪》了、季云霄请他吃饭了……不啦不啦…… 程诚挺为他们高兴的,但反手就把微信删了,这么多字儿看着晕。 第二件呢,这几天在完成王导的活儿的空档,程诚还被梁健派了两件棘手任务,这俩活儿都是极为挑剔的老客户,任务不重但要求苛刻。 梁健为了能多陪老婆,直接把烫手山芋塞给了他,说什么”你再忙点儿也没事儿,反正冯哥有风度能让着你!我老婆可不好哄!” 嘿!谁老婆好哄啊?! 他老婆的风度的确没的说,但那绝不是用在只工作不回家陪老婆的人身上的! 所以这活儿程诚本来是赌气式拒绝的! 但是知道了具体费用,只能一个激灵接了! 今儿交了差,对方满意,他数钱也满意,把零零总总的活钱儿整合下来,倒也是个不错的吉祥数字。 还有就是,今儿早些时候他打电话约媳妇儿,可不巧冯帅说忙,他还没来得及失望,冯帅就让他来公司找他,一起去吃员工餐! 于是程诚又紧张了,告诫自己在冯帅工作的地方要谨慎,没着没落的耗了会儿点儿,他决定去买蛋糕,没想到就买到了限量款的慕斯蛋糕,是**家冬季系列最后出的一款,仅此一天,再想吃得明年喽! 他跟冯帅都口儿重么,喜欢在吃完辣口儿的以后,吃点甜的。这绝对是恰到好处的幸运! 一路飙着小曲儿,程诚站在天宇娱乐所在的大厦大厅,还没拨通媳妇儿电话,一个满脸笑容的美女就迎了上来,那温婉和煦的笑容和满是期盼的目光,把程诚晃得一愣。 “程先生,冯总在开会,马上就结束了,请您先跟我来,哦,我来帮您拿着!” “没关系,你带路。”程诚微微摆手,他可没有让女孩子替他拿东西的习惯。 程诚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儿的目光这么亮,让他以为他穿反了外套! 而且更可怕的是,一个热情的还能应付,可第一次来冯帅公司,出了电梯就被很多人”程先生好、程先生好”地叫着,有点惊吓。 可大家的态度又太过自然,让他除了保持微笑点头回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冯帅下楼时身后跟着一帮人,程诚见过冯帅的很多面,这个在公司里工作起来帅翻全场的冯帅,他倒是第一次见,全身血液都在加速。 他可谓乖巧地坐着,抱着蛋糕,目不转睛地看着冯帅,那犹如青松的背脊板儿直,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身后众人也跟着停了。 霎时,一堆”程先生好”此起彼伏。 “就怕你来早了,还好差不多,饿了么?走。” 一直到了员工食堂,那些善意的问候依旧继续,程诚再一次微笑点头后,实在忍不住了。 “帅子!这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公司的人都认识我?!”程诚皱着眉头,猜测”是不是因为之前的八卦?” 娱乐公司的人么,关注娱乐动向、娱乐八卦也不稀奇。 冯帅摸了摸他的头顶还捏了下他的耳垂,表示安抚,可是过于亲密的动作,让程诚后背都炸了毛。 “别紧张,他们只是按章办事。”冯帅点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 “按什么章?!” “员工手册。”冯帅继续点了汤,故意靠在他耳边说,”想在天宇工作,那么就要认识大佬的脸,向大佬问好。” 程诚撇着嘴一幅将信将疑的小模样儿,正想接着跟冯帅贫,一个工作人员有些紧张地走进餐厅,看见冯帅赶紧赶了过来。 “冯总,您看看这个!有狗仔在直播!我看被那些黑粉围着的应该是枭丛!” 第四十七章 程诚也顾不上吃了,从瘦高个儿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过手机,盯着晃动的镜头,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刷屏中迅速捕捉到那个被围住的身影。 “是枭丛没错!”程诚眉头拧巴了起来,那颗脑袋他都揉过无数次了,认不错。 最后一个字儿落地,程诚人已经跑到了餐厅门口。冯帅柔着劲儿把人拦在怀里,“别慌。” “没慌,但得快救那小子去,”程诚拉不动冯帅,也舍不得跟冯帅急,忙说,“如果是他自己我还不这么担心,他那还护着一口子呢!” 枭丛对季云霄什么样儿,那是闭着眼都能闻见恋爱的酸臭味儿的,别管是不是枭丛单方面的,要是有人敢伤了季云霄,程诚不敢想象这颗小太阳会不会原地核爆! “先报警,”冯帅看了看直播信息,交代了工作人员,“**路不近,现在赶去,没警察到的快,一切听我话就带你去。” “保证!”程诚点头如捣蒜,一手一个,拉着冯帅和瘦高的工作人员开跑。 瘦高个儿一路举着手机做实况转播,程诚憋着火气看情况愈演愈烈。 围着枭丛和季云霄的那群人,放眼看去都是很年轻的小姑娘,好像高喊着什么**团的叛徒等字眼儿,很快屏幕上刷出的弹幕证明了程诚的猜测,这些无脑粉丝都是以前季云霄所在的旧团体的粉丝,粉的都是韩国的团员,对于季云霄的退团那是早就杀伐一片的,可是为什么现在突然发生这种黑粉事件?程诚觉得事情不简单。 “诶!操!”程诚一声怒骂!枭丛真的动手了,在一个男的推了季云霄后,这位小太阳终于忍不住了。 在直播的狗仔取了个把儿人嫌的名字“就怕事儿不大“,露着半张脸添油加醋地在说戏子如何如何! 妈了逼的! 程诚手机上没直播的软件,也不会用,忍着刷国骂的冲动,直运气,“能录下来么?” “一直在录呢。”瘦高个儿不敢马虎。 这是程诚第二次进派出所,比上次自己作儿祸被抓进来还要憋气! 枭丛一直扶着季云霄,脸色难看,一大群黑粉却只零零星星抓住几个。程诚他们进来时,就听见其中一个大嗓门嚷嚷着要赔偿! 程诚冷笑一下,一身火气朝着那人就过去了。 冯帅拉着他手,轻轻捏了捏,”说过听我话的,交给我。” “刚就这家伙先动的手!”程诚一出声,那个五大三粗的男黑粉也注意到了,扭过头来就嚷嚷着否认,恶人先告状地指责枭丛打人。 冯帅连个余光都没给这跳梁小丑,直接和当班民警交涉。 冯帅那是什么气场,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人物,不是随便三言两语能糊弄或是吓唬住的,基本情况冯帅说了一遍,律师电话一接通,那边儿的大嗓门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神飘忽,面露心虚。 季云霄脸色白的像纸,程诚问了才知道,于亮根本不管他了,因为季云霄跟他翻了脸,那位胖哥们儿也是染缸里的老涌将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小云云、乖宝宝,立时就变成了白眼狼。 而他自己做的缺德事儿,那是丝毫不带提的。还有该结的钱更是无限期拖延了,还威胁说推掉商演的违约金让季云霄全部承担,名目真是花样百出,季云霄这些年赚的钱差不多都被这只吸血鬼给吸干了。 而今晚正常闹剧,八成和那只吸血鬼脱不了关系! 程诚看着枭丛义愤填膺,说道愤慨处恨不得撸胳膊网袖子再揍连于亮带这群黑粉再胖揍一顿,刚才要不是为了护着季云霄,他非要这群脑残清醒清醒。 程诚安慰了两人一阵,回头看看冯帅,两人隔着大厅,仿佛有感应般对上目光,一个眼神,程诚心里就踏实了。 “你们两就实话实说,什么也不用怕,什么也不用管,交给冯帅。” 没了经纪人,季云霄只能靠自己,尤其在枭丛面前他更不可能甘心狼狈收场。撑着脆弱的气力,也要挽回颜面,“程先生,谢谢你和冯总的好意,现在我还没有正式离开星辰,我不想让于亮再有机会指责我,这件事你们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会自己找律师解决,等我和于亮的账算清了,我会堂堂正正进天宇。” 程诚一派冷静地听着季云霄的话,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从见到这朵小云朵第一眼就不太喜欢他,就没有像枭丛那样的眼缘。 这小子长得白,心态也有点儿白莲花啊,总想强给别人看,弄得自己浑身难受。哎,不能说人家性格不好,只是他不欣赏这样的人。 “季云霄,你看见了么?”程诚撩开枭丛一直遮遮掩掩的外套。 一片血红在枭丛的左肋下,季云霄吓得一把抓开枭丛的手,满眼惊慌地查看。 “哎呀,没事儿,真没事儿,就是人太多了,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下。”枭丛那是最怕季云霄担心着急的,想把衣襟抢回来盖着,被季云霄一巴掌挡了。 “这么多血,你怎么不吭声!还一直护着我!不行,现在就去医院。” 程诚也着急,刚才枭丛动作一大,露出了一角血色,他也是下了一激灵,但是看枭丛的状态还可以,露出的伤口也确实不深,程诚觉得必须先点醒某个人。 “我叫了公司的车,马上就到,能忍么枭丛?” “能,没问题,师父。”枭丛笑故意笑的无所谓。 “行了,别乱动,季云霄,你看见了,这傻小子身上的口子、脸上的傻笑,都是为了谁,你心里清楚,我不管你是心高气傲还是放不下前辈的面子,你该好好看看枭丛,看看他为你做的,别说竞争激烈的娱乐圈,就是普通人中,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家伙多了去了,枭丛这样的,真的不多了,你应该珍惜,能依靠他的时候就依靠一下,别觉得在朋友面前寻求帮助就是弱势、就是无能。” “真正的朋友、真正在乎你的人,巴不得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帮上你。什么叫强?什么叫能?能让关心自己的人感到幸福快乐,那才叫能!” “你站在枭丛身边儿,就是站在天宇身边儿,就是站在我和冯帅身边儿。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季云霄微微瞠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神色平和,没有慷慨激昂却让他十分震撼的年轻男子,看不出年龄,甚至带着青葱的无谓劲儿,和枭丛站一块却能立时看出谁沉谁浮,现在看来,他也是比不上的。 程诚正想接着说道说道,不是啰嗦,从小就没个比他小的玩伴儿,认识枭丛真的让他觉得自己有了个弟弟,傻乎乎、实实在在的弟弟,是个会在累得快睁不开眼时还想着给他买好吃的、买眼药水儿的好弟弟,人跟人真的将缘分,他挺喜欢跟枭丛交心。 也在心里下了决心,决不能让枭丛这么好的孩子走上那条死路。 如果,季云霄是枭丛最在乎的人,那么他一样会帮助季云霄,如果季云霄是连累枭丛卷进吸、毒事件的关键人物,那么就连季云霄一块儿板正了喽!如果不是季云霄,好歹也多个人看着枭丛,帮着枭丛。 程诚觉得他很有必要再“煽风点火”几句,为枭丛的英雄形象多渲染一下。可是,还没开口,旁边儿多了个脑袋,程诚一声草泥马咬在嘴里,没在警局喊出来。 “你谁啊?”程诚瞪着这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极度反感这种偷听人说话的行为。 “哎呦,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尖嘴猴腮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可根本没有走开的意思。 程诚注意到,季云霄见着这家伙脸色能加难看了,却忍着什么也没说。 “师父,刚是他报的警。”枭丛解惑。 报警?程诚盯着尖嘴猴腮看了两眼,操!这不是那个直播的“男主播”么! “呦,什么时候,狗仔也算是一种职业了,那不是饿极了才满大街嗅的主吗。”程诚皮笑肉不笑。 “嘿,您别这么说,有了我们生活更精彩不是。” “没事儿就滚。”程诚连皮笑都省了。 “别啊,我一会儿再滚,警察还得问我些事儿呢,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尖嘴猴腮露出了一口黄牙。 “哦?能吐出象牙来?哪凉快儿哪呆着去!”程诚起身,打算看看冯帅那边怎么样,望过去一眼,冯帅没理会那五大三粗的男黑粉,正蹲在几个吓得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面前,说着什么。 程诚皱皱眉,他要蛊惑人心得靠嘴皮子,冯帅想夺人心智,往哪一摆就行了。几个小姑娘从刚开始的戒备到低头不语,又慢慢地喝冯帅说着什么。 “那几个都是小屁孩儿,说了什么也不算的,家长一来,能闹的闹,能求得求,都不会怎么难为他们的,关键还是那位大哥,这位先生,你在天宇什么职务?我这场直播从他们被围上才开始的,但前面我也录了点儿东西,可能啊,会有所帮助,咱谈谈价钱?都是老朋友了,价格肯定合理,成了,我还给你们当证人,这事儿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谁跟你是老朋友?”程诚没有错过尖嘴猴腮在说这词儿时,有意无意地瞟向季云霄。 “一回生二回熟么?我也是混碗饭吃。” “是么?那恐怕今儿你得饿着了。”程诚最膈应这种里外都烂掉的人。 尖嘴猴腮磨了半天没见程诚有改变主意的可能,顿时变了脸,“行啊,咱走着瞧!” 只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各大平台头条都就这场黑粉无故打伤未成年新人的新文都上了头条,冯帅快刀斩乱麻,在一切谣言和扭曲事实的报道之前,先上了干货儿。 冯帅干脆明了地挥出三棒:追究动手伤人者的刑事责任,不接受和解;除在场被抓的肇事人员,已查清其他肇事者来自**粉丝团,有人故意煽动团内年轻粉丝,有组织有预谋地对天宇旗下艺人进行围堵和暴力行为,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所有参与者,天宇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季云霄已经签约天宇娱乐,天宇会尽全力保护自家艺人的安全、维护其名誉。 程诚看着报道头条,微微勾起嘴角,冯帅真是最懂他,知道他护着枭丛,就一定会护着季云霄,而冯帅永远会护着他。 律师赶来把一切手续都接过,冯帅他们终于可以压着死活说没事儿的枭丛去医院了,而迎面竟来的几个人,正是那些黑粉妹子的家长们。 小丫头们本就心慌,看见家长来了,又冤又委屈又害怕,一个个哭天抹泪儿的,不像是她们打了别人,倒像是别人打了她们。 程诚瞥了一眼就嫌碍眼,正想走,一位家长拦在了他们面前,那架势是看见了强抢民女的匪盗。 “你们不能走!这事儿还没解决,你们就想走!我们这么好的闺女,让你们弄得进了警察局!你们这么多成年人欺负几个小孩子,你们眼里有没有法律!” 程诚简直目瞪口呆,这可厉害了,这要在狗血剧里,绝对算经典台词了!你妈!老戏骨啊! “干什么呢!“民警同志恐怕是应付律师也头疼,赶紧过来调节一下,“了解清楚,您再发言,先跟您女儿了解情况啊,刚才跟我们交代的可不是您说的这么回事。“ “哎呦,警察同志,我们女儿可乖了!学习可好了!除了追个星没有任何不良爱好啊!您说这么乖的孩子,能跟这些个不检点的戏子一样么!不是他们的错还是谁的错!“ 程诚听得都气乐了,“这位家长,你们这么好的闺女有可能是持利器伤人的凶手啊,你们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么?”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闺女不会骗人!”一个父亲还不够,又上来一位大妈。 “是么,那就难怪你们女儿也这么无知了,我们律师就在这,一会儿可以麻烦他像法盲普法一下。”程诚眉眼都带上了火星子,“请你们让开,我们现在要去医院验伤,如果不让,就是妨碍案件调查。” “你!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哦,我认识你!对!!就是你!!”那位大妈好像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你不就是前几天网上报道的那个同性恋!就是你!你个恶心的玩意儿!就跟他!被人包养的主还这么横!” 大妈指着程诚,又点了点冯帅,那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几句话喊出来,好像战胜了法律,好像找到了真理,眼角都带着得意。 程诚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只有冯帅知道,这小子是真怒了。 “诚儿,先带枭丛去医院,听话。”冯帅的语调平和轻柔,在他的耳边绕着。 “嗯,我听你话,”程诚把枭丛架在他肩上的手臂放下来,让季云霄扶好,“这位大妈,你电视剧看多了,以为在警察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不用负责任的是,王律师!” “程先生,放心,我已经都录下来了,诽谤和人身攻击罪名百分百成立。”王律师放下手机,扶了扶眼镜。 那几位大叔大妈都是想仗着人多,想抢个先机闹一通的主,不管对错,得先给孩子出了这口气。现在被噎的一愣一愣的,看警察也是一脸严肃地呵斥他们适可而止,当下没了气焰。 “谢谢王律师,大妈,孩子不懂事儿,教育教育,可能还有救,您这岁数了,恐怕也没谁能教育你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们当回义工,让你分清现实和想象。” 程诚一直微笑着,在一群大叔大妈震惊的目光中,抬手圈上冯帅的脖颈,微微施力,冯帅没有抗拒,随着他的力道低下头,程诚唇边的笑容扩大,轻声说了句“乖”,便吻上了冯帅的唇。 最亲密爱恋的吻,最默契契合的吻,两人的呼吸微微交换着,不理会对面那一片抽气声,程诚吻了个够,在警察同志的咳嗽声中缓缓停下,舔着嘴唇意犹未尽。 还带着一抹魅色的眼睛瞥向已经呆住的一群人,冷漠而带着威压,“明白了么?同性恋不犯法,我在警察局亲自己的男人不犯法,你们呢,等着法院的船票。“ “哦,对了,大妈,你说的同性恋特点,还差几个,我们这种人知道什么最厉害么?”程诚擦了擦下唇,不经意就露出了一股狠劲儿,“护犊子、还逮理不饶人!“ 第四十八章 压着枭丛去了医院,开了医生证明,交费拿药冯帅都拦了程诚自己去跑的。 枭丛和季云霄身上的伤都不重,程诚这才放下一颗心。 看着冯帅跑上跑下的身影,心里跟捂着块儿暖玉似的,里外都热热乎乎的。 说实话,虽然在警局里他彪了把演技,气得那群大叔大妈跟卡了鱼刺儿一样,但他本心真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生气是心疼冯帅。 他捧在手心里,都怕肉少硌着的宝贝儿,别人敢说半句?! 程诚等在治疗室外面,里面两位连医生都快当成透明的了,他可不想在里面发光发热的。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有好几通是顾启臻的,肯定是看见了网上天宇的声明,看了看时间,程诚还是决定回一个。 “太好了,你终于回电话了,不然我这飞机是赶不上了。”顾启臻的语气透着些急切,“你那位徒弟没事?” “没事顾哥!” “你呢?” “顾哥,我没事儿,我不在冲突现场,直接去的警局,现在陪着枭丛呢。” “嗯,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这两天不在本市,答应我,如果事情摆不平或是有任何困难就联络我,好吗?”顾启臻的关心如同细腻的涓流,有个空隙他就能淌进去,“让我放心,好吗?” “好,我知道了,顾哥你放心。” “嗯,鉴于你说请我吃饭,可到现在还没请的‘前科’,这句放心我还是不太放心,这样,如果你让我知道了有困难没有找我,我可就要惩罚你了。”顾启臻的话似真似假,程诚全当玩笑来听。 “哎呦顾哥呀,等你忙回来,我一定请!再食言就是‘汪汪’叫的!” 即便冯帅手捧着药,也丝毫无法折损从上到下那一身的气场,程诚眯着眼幻想,要是冯帅的黑大衣变成白大褂儿,那绝对是……哎呦,口水都快流出来! 冯帅坐在程诚身边,看着这小子诡异地吸溜了两下,“饿了,虽然在这吃不太卫生,先垫一口。” 程诚美滋滋地接过面包,拆开包装,别说是松软的面包了,就是快石头,只要是冯帅递过来的,他照样吃! “你也来一口。”程诚把面包举到冯帅嘴边,看着冯帅低头在他咬出的月牙上又咬出了一个更大的月牙,他咽下嘴里的香甜,又咧开嘴咬了个更大口的。 傻缺似的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挺大的面包迅速解决了。 程诚肯定是不放心让枭丛一个人走了,枭丛也不可能放心让季云霄一个人走,结果还是一车拉四个人,挨个儿送。 冯帅让出后座席位给三小只,自己坐在了副驾驶。枭丛面对大老板那是绝对的紧张,抓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按着。 短信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里尤为明显,程诚微微活动着脖子,划开手机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在微信上要和他聊的,就是坐在他三寸之外的枭丛! “?????干嘛?这是什么游戏?”程诚无奈地回过去。 “救命啊师父,求您了帮我个忙!我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枭丛微信里哭爹喊娘,面上装的跟没事儿人似的。 嗡嗡嗡…… “我不要牛也不要马。” 叮咚叮咚…… “师父!拜托,求求您了!” 嗡嗡嗡…… “什么事儿?” 叮咚叮咚…… “刚没机会跟您说,我不放心阿云回他那地儿住!您绝对想不到他住那地儿环境多差,都不知道被狗仔扫荡多少回了!所以……师父,你今晚能不能先去师母家睡一晚啊?” 程诚挑眉侧头看着枭丛,枭丛努力目视前方,不让另一边的李云霄看出端倪! "想一起住我那?" "借宿!借宿!" 程诚眼珠子一转,嘴角一翘,接着回到,"为师有一计,你可得配合好喽!" 第四十九章 师徒两人订好了“狼狈为奸”的计谋,一路都在偷瞄着各自的目标。 程诚心里没底,打他们两在一起之后,冯帅并没有任何要一起住的意思,还是他积极主动地在两人的公寓都备了各自的常用物品。 当然了,他并不是非要同居,毕竟两人的公寓都是最方便各自上班的,理智上明白,可是这感情上嘛,程诚总是想有更多时间粘着冯帅,如果这让冯帅不自在了,或者说冯帅挺喜欢现在这种恰到好处的相处模式,那他也不好贸然提出。 可这不巧了么?枭丛有求,于他有利! 车子开到程诚家楼下,刚才还不拿伤当回事儿的枭丛已经瘫软在后座上了,一边隐忍地哼哼,一边攥着季云霄的手不撒手。 程诚在心里赞赏地点点头,嗯,这小子演技可圈可点。 程诚耐心地等着枭丛在那墨迹了一会儿,看小云朵也因为心疼有了松动的迹象,他才开口,“今天大家都累了,尤其枭丛,得赶紧恢复,收拾收拾情绪,专心准备电影。季云霄,你们今天就先住下,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你也不想看到枭丛这么难受着还不放心你。” “好,我扶你下车。”季云霄冷着脸把枭丛从车上扶下来,对在另一边扶着枭丛的程诚说了声谢谢。 “呦,谢谢我呢?那不用,”程诚又有些发坏,“要谢就谢我这徒弟,为了你也是够不要命了,马上就要拍戏了,这一刀要是划在脸上,嘿,他就等着被王导生吃了。” “我知道,我会记着。”季云霄低垂着眼帘认真看着路。 “哎呀师父……”正装病的枭丛没法说“着点儿小伤算屁啊”,只能别扭地改口,“您就别吓唬阿云了,只要他没受伤,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季云霄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把地上每一个石头子儿都看清楚,别硌了枭丛的脚。 程诚笑得很是开怀,忍不住称赞,“好小子!是个爷们!” 为了心爱的人嘛,就一个字儿“值”,那就什么废话都没有了。 程诚虽然懒,但是不至于邋遢,公寓里就算不怎么收拾,也不会霍霍到哪去,最乱的也是数他那个大工作台了。 “这个柜子里有新被子,毛巾洗漱用品都是我前两天刚买的,放这了,衣服我只有内裤是新的,衣服都穿过,你们看有合适的先随便穿着,食材不多了,方便面倒是有,还是叫外卖。”程诚里外转了几圈而,把该准备的差不多都准备齐了,刷着手机快速点了清淡营养的外卖,“点好了啊,留的你的电话,一会儿听点儿门。” “谢谢师父!”枭丛心里兴奋啊高兴啊,跟季云霄住一个屋檐下了啊,这简直是他人生巅峰了!所以底气有点儿过足,喊完,赶紧捂着伤口装脆弱。 “今儿我先不拿什么了,就把这个搬走。”程诚从衣柜最底层搬出一个很迷你的保险柜。 “哇,师父,你还有这玩意儿呢,还搬走干嘛啊?还不放心我们?”枭丛是跟他熟了,这会儿呢又有点儿亢奋,所以大胆滴拿话逼着他。 “我当然放心,你们哪有本事能开保险柜!”程诚甩了个不屑的眼神儿过去,把迷你保险箱放在腿上,拍了拍,“这里面装着我胜败的关键!” “……哦、哦。”枭丛咽了口口水,为什么师父的眼神儿这么可怕,这么……猥琐?! 季云霄倒是没有程诚想象中的不自在,动作挺利落地帮着枭丛把该换的、该穿的,都弄好了,程诚看着比自己还要瘦了一圈儿的季云霄,这人性格脾气放一边儿,吃没吃过苦,有时候从不经意地小地方就能看出来,“季云霄。” “嗯?”季云霄正要给枭丛去打水热水擦一擦。 “在警局说的话,有点儿过了,我希望你和枭丛都能更好,但是我没有资格教训你,如果把你说烦了,你就当是枭丛娘家人的唠叨,别往心里去。”程诚说完留下备用钥匙就搬着箱子走了。 季云霄强装出的淡定自若,也渐渐剥离,看着桌上的钥匙,露出了一丝疲态。 程诚恨不得能蹦着走,要去媳妇儿家住喽!他一定要想办法帮枭丛留住季云霄,他这房让他们白住去!他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赖在媳妇儿家喽! “怎么还把它搬下来了?”冯帅老远看见程诚搬着“家当”,赶紧跑过来迎着,把保险柜接了过去。 “舍不得离我远喽,几天见不着我得想啊。”程诚神秘兮兮地挑挑眉。 “走。”冯帅两手占着,抬膝盖在程诚屁股上怼了一下。 “啧!”程诚脸上不满,其实心里别提多美了。 程诚进屋就扑上了卧室的大床,你说,都是床,但这张就那么好睡!躺上就不想起! “放柜子里了啊。”冯帅滑开柜门,打算把这不明的“宝贝”放进去。 “诶,等会儿,先别关!”程诚推着冯帅去浴室,“冯总啊,咱们今儿是吃也没吃好,事儿也不太顺,但是呢,什么大风大浪咱没见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乖,先去洗个澡,你洗完我洗。” “一起。”冯帅往后扭着头,一个侧脸差点让程诚心悸。 “不,一会儿我要在床上好好跟你玩儿,浴室不干!”程诚对浴室心有余悸。 冯帅任他推着,也不使劲儿往前走,就往后半靠在他身上,低低地笑着,回身搂着他的腰,亲了半天,差点没把他亲卸了货,这才进浴室。 好不容易把人推进了浴室,程诚猴儿似的跑进卧室,把保险柜打开,里面空间其实不小,最底下装了个值钱的,冯帅给他拍下的那把玉扇,还有上次在冯帅这发现的为他准备的生日贺卡,礼物太多没有放进去,光这些信就是千金不换的。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些,程诚奸笑着,拿出几个人物木雕,无一例外都是冯帅,姿态各异、神□□人的冯帅! 跟顾启臻打架那天,他就想用这招的,不过被搅了,今天他利器不止一个,力求万无一失! 把双手上扬、微微蹙眉、表情陶醉的“冯帅”放在床边儿,把手指拧着被单、脖颈绷出好看线条的“冯帅”放在大床中央,最后把张嘴喘息、跪趴式高、潮的“冯帅”放在枕头上! 嘿嘿!重头戏总是要放在最后吗! 这些看在冰雪聪明的媳妇儿眼中,应该够明了! 爷今天要攻! 第五十章 程诚姿势都摆好了,自认攻气十足! 浴室门滑开,冯帅擦着头发赤、身裸、体的就进来了!这下子给程诚晃的!一对儿眼珠子都不够使的! “你!怎么不穿衣服!”程诚基本是立刻升旗。 “不冷,穿了还得脱。”冯帅笑着最后擦了下侧颈,程诚那口水咽得,都带回声了。 “我洗去了!”程诚顾不上自己攻气远去,毛着腰一溜烟儿跑进浴室,从冯帅身边儿过时都觉得烫的慌。 浴室里还带着热气儿,弥漫着冯帅的味道,程诚咬了咬牙,要不是今儿确实折腾得出了汗,他都等不了洗这破澡了! 近乎粗蛮地扒下衣服,内裤褪下时蹭着火热地旗杆子,顿时让他低吼一声。 外面冯帅喊着,”别给自己弄射了!” “射你个卷子!给爷等着!”程诚怒。 冯帅低笑着,把玩着放在床上的三个木雕,冯帅承认,论精细、表现力这三个东西都十分出色,但是要论想象力,恐怕那臭小子能想象到的最妖魔化的性、爱,也够不着他脑海中对程诚身心的可怕**! 那是近乎毁灭的无休止的侵袭!尤其是在他被黑暗吞没的时候。这种近乎垂死挣扎的性、爱救赎,暴力而残忍,让他清醒时会后怕恐慌。怕哪天那些画面不再只是想象,他怕真的弄伤程诚,怕程诚发现他逐渐坏死的内里。 所有药都放在最不方便取拿的柜橱里,从上次程诚差点在他卧室看到那些药,他就不管程诚来不来,一直把药放在高处。 程诚把身上都搓红了,这才借着疼痛感让旗杆子放松了一下,身上水气都没擦干,一路小跑着跳上了床,顺势推到冯帅,骑在劲实的腰腹上。 “嘿嘿,爷洗白白了!快给我亲一口!”程急色把冯帅护在他腰侧的大手拉过来,一个前扑,压在了冯帅头两侧,十指扣着十指,他居高临下,牙口因为兴奋都泛着痒。 从哪下口?!就这儿了! 程诚弓着手臂俯下身,把冯帅饱满的耳垂儿嘬进嘴里,又是亲又是咬的,学着冯帅弄他那劲头儿,舌头没有章法地往耳朵眼儿里钻。 冯帅轻吻着他肩头,没有任何花式技巧,都能让他卸了劲儿。 冯帅如果呻、吟是个什么音儿,那肯定得让他立时窜鼻血! 可是不管他怎么卖力,冯帅只是略重的呼吸,在温柔的回应。 程诚觉得他像一只撒泼的猫,冯帅是他沉默的猫薄荷。 “舒服么?”程诚舔着嘴唇,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功力。 “光看着你就舒服,你说呢?”冯帅从不隐藏对他的迷恋。 “那咱是不是得出点声啊!” “好。” 程诚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冯帅一膝盖,轻轻顶了上去,冯帅的鼻息就这么到了他胸口,紧接着,敏感的一点被冯帅含进了嘴里。 “啊!”程诚想起身,可是双臂大开着使不上劲,手被冯帅扣着,挪都没法挪,只能拧着身子,把自己往前更送了一些。 屋子里,抖音、颤音、骂骂咧咧、服软求饶都来了,当然了,都出自程诚之口。 夜已深,声正浓。 距离开拍没几天了,程诚提前进组看看情况,王导给了他最大的权限,有好处么?当然,更方便表达自己看法意见。有不好的地方?肯定,干的活儿多了呗! 程诚带着方圆的一个老姐,大包小箱地进了第一片场,说实话,程诚是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王导对电影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平地而起的外景、精致的内景棚,有一种能把人拽进那个时代的魅力,就是破旧都破旧得考究精致! 程诚他们到得早,一部分道具还没运到,程诚也只能先收拾手底下这些。 王导的团队都是十年默契的铁链条,环环相扣,没一个是多余的,程诚的空降,让一些人心里有微词,但大家都是捏手里往外出溜的老油条,没看清程诚的真本事前,谁也不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 程诚本来是很带人缘的俊相,可惜现在眉眼嘴角都绷着,也让人难以接近。 程诚想媳妇儿了,在刚刚分开半天的现在,想的要命! 下班不能跟媳妇儿吃饭、磨叽、爱爱了! 这还是全国四大片场的第一站!他有些后悔掺和进来了。 不过一跨进片场的工作室,程诚就乐了,超大工作台,离床很近,浅色的衣柜和质地舒适的木地板,这个属于他的工作室,简直和他公寓卧室的布局一模一样!虽然小点,但舒适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诚陷进墙角那张懒人沙发,高兴又心酸,忍不住掏出手机。 "哥啊!这样我还有心思工作么?不得一天到晚想着干你啊!" 短信发出去,程诚又拱了拱换了个更瘫痪的姿势。 "有梦想是好事,你喜欢就好,不要太累,我会心疼。"冯帅很快回复。 "操!早晚有一天啊!冯嘎子你等着!"程诚想到木雕作战那天的惨败,简直冷汗嗖嗖地冒。冯帅那天不光让他唱了一晚上的五线谱,还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柔韧度和人体的极限有了新的认识! "程学长"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门口。 程诚对这个称呼十分陌生,要不是这屋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连头都不抬。 "呃……你是?"程诚顿觉自己这葛优躺太伤人眼,赶紧站起来。 "学长你果然不记得我了啊,"女生语气好似遗憾,可脸上是早有预料的不在乎,"于娇晴,我大一时跟学长你表白过。" 矫情?!对了!真有这么一出! 他大二时有个新生向他表白,最原始最郑重的方式,递情书。 他当时做了什么,怎么回应的,说实话都不太记得了,太匆匆而过的过客,他没上心去记。 不过,当时这妹子好像挺激动的…… 看着程诚唤不起回忆的样子,于娇晴并没有任何不自在,"我那时小,眼光也嫩,不过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你拒绝我时我说过,以后出社会有缘再见,我要让你后悔。" 程诚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那又怎么样,微笑泛起,程诚客气到,"有梦想是好事儿,你高兴就好。" 第五十一章 剧组的生活独具趣意,从一开始程诚就像一只夜间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环境,而唯一让程诚不适应的,是现在的剧组都流行拍花絮,好几个摄像神出鬼没地跟着主演、配角、导演、甚至是某些工作人员,只为抓拍排场各种有意思或是能成为话题的镜头。 “诶,我给大家来一段儿!music!” 小太阳枭丛穿着破旧的棉衣,空心儿的穿法加上道具组十分精心准备的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在这初春时节还是很冷的,不过枭丛一个火力正旺的大小伙子,没像其他女生导演一喊“咔”,大羽绒服就裹上了,这小子更喜欢用自己的热量去温暖别人。 这说法好像有点暧昧,但枭丛就是这么做的,得空儿上一段儿力量型的hiphop,觉得冷了就solo一段儿popping,阳光又真诚的笑脸总是能感染大家。 “真不愧是小太阳啊。”程诚在内景棚最边儿上坐着,周围一堆工作人员,也只有他坐着跟导演一个级别的导演椅。 不好意思是不会啦,只要能保持最好的工作状态,王导说了,躺着都行。 现在的程诚也算半躺着了,研究着手里的相机,一张一张过着这些日子他仔细拍下来的所有细节。 每个道具饰品都是编号来的,都是过了他的手的,哪些用在第几幕第几场,他心里都有数,这些照片按照时间场次、人物、情景,都分门别类地标注着,为保证同时期人物造型、背景的统一无bug,不同角度的拍照存档是非常重要的。 “师父,”枭丛不是能安静做个美男子的孩子,这会儿跟导演讲完刚才那场的感觉,就直奔着程诚来了,“今天,挺冷的,起来活动活动。” “你先去那边儿活动去,我一会儿找你。”程诚连眼皮都没抬。 “赶紧师父,昨儿你也是这么说的,也没见您找我去,这样下去杀青时您还不得胖一圈儿!”枭丛说着略带调侃地指了指内室一角的大长桌。 拼成的四米见长的大桌子,摆满了易拿取易食用的小吃和各种饮料,这是从正式开机仪式之后,就每天按时摆放在片场的,供整个剧组自由取用。 全是冯帅赞助的,随便拿起一样都是他爱吃的。他还记得第一天看见这一大桌吃食,每类小食、甜品、饮品的首位都会立着一个小牌子,“请给程诚留一份,谢谢”,有多少类小食,就有多少句冯帅的道谢,就为了能让他尝到所有的美味。 剧组整个是震惊的! 原来八卦报道是真的! 而且见过秀恩爱的,没见过秀得这么让人无话可说、喜闻乐见的! 程诚也就适应了两秒钟,就化感动为食量了。有时候敛巴太多,连剧组发放的盒饭都吃不下了。 每当那时,他就决心要多动弹动弹,可是饱劲儿过了,他又不想动了。 “师父,您也来一段儿。”枭丛笑得阳光普照,肩膀一抖一抖地跟着节奏,显得格外……兴奋。 程诚把眼睛从那桌美食调回来,眯了眯眼,对,听说今儿再晚点儿季云霄就进组了。 怪不得,这小太阳有点儿太灿烂了,心上人要来了啊! 冯帅为了不让他担心,总是在第一时间把季云霄和于亮的纠纷最新进展告诉他,他会及时和枭丛交换信息,季云霄是个傲娇,不会事事都跟枭丛报告,枭丛的期盼那是显而易见的,这份期待很快就能实现,让程诚十分羡慕。 “晴学妹,快把这家伙拉走补补妆。”程诚微笑着喊一旁喝着水的于娇晴。 “刚补完,学长大人。”于娇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对程诚的态度,算是少数冷淡的,吃人还嘴不短的人毕竟不多啊。 但是,说来也怪,这位“矫情学妹”出奇地对了程诚的脾气! 从重逢第一面儿被下了战书,程诚原本嫌麻烦的,没想到这位“矫情学妹”是个真性情的女汉子,做事雷厉风行,有话就敢秃噜,带着一种“我怼你是你该”的小蛮横,意外的讨喜。 所以啊,程诚这不能吹牛逼的嘴闲得慌就来气一气这位小师妹。 往往能跟这位言辞犀利的小师妹对一出双口相声。 于娇晴对他和别人一样,看不惯就直说,有一次程诚的相机没有紧带在身边,就让这位小师妹数落了一通,“这里面都是有用的数据,学长大人是不是应该更小心一些。” 程诚没有解释这数据他是随时备份的,摆出一副受教的表情,半晌点点头,“这称呼不错,继续保持。” 于娇晴甩了他一个大白眼儿,拿着粉饼去给女主演补妆了。一天被气几个来回儿,于娇晴如今也适应了,对程诚脸皮之厚表示鄙视,为自己曾经明珠暗投的初恋追悼。 程诚每天的工作很细很耗神,但他并不觉得累,除了想冯帅这一点,其他都是挺带劲儿的,收入了所有设计品的图册也在收尾中。 相机中还有许多外景采风、人物剧照,都是激发他珠宝设计展的灵光。 冯帅的信息按时到来,事无巨细的问候,让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我都好,很适应,应该说很感兴趣,虽然不能搂着你睡这点很操蛋,其他都很好。” “晚上憋得慌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想听你高、潮的声音。”冯帅很正经的耍流氓。 “我靠!你行啊!”程诚笑得欢乐,又很快安静下来。 “怎么了?”冯帅还没听够程诚的笑。 “操!你不勾搭还好!这一勾搭我怎么办啊!管杀不管埋啊!”程诚扯了扯微隆起的裤裆。 富有磁性的低笑更让他心痒难耐,程诚对电话做、爱不感兴趣,虽然冯帅的声音没人能比,可是这贴不上摸不着的,不得急死! “需要我说点什么么?”冯帅继续引诱。 “不用!我说你听着!”程诚忿然,“呼,听王导说,过两天给他做文化顾问的那位老师就来了,是个很牛的人,我挺想见见的。” “哦?见了想聊什么?”冯帅积极配合转移话题。 “嗯,你知道么,这人真挺行的,什么都懂,从大方面的时代背景设计、到建筑风格把关、方言、习俗,都是很在行的,我不是计划着电影一上映,我就开个设计交流展,中国珠宝设计比不上欧美、日本,一部分原因就是没有一个权威的组织机构,鼓励政策、技术交流都少的可怜,所以优秀人才外流也是被逼无奈的。” “只要你有想法,我永远都会支持你。我一直都知道你很优秀。不是有首老歌儿嘛,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冯帅低哼着。 “操!边儿去!” 不管在哪人才、人脉都是重中之重,就光这个剧组,深藏不露的能人就不少,其实于娇晴小师妹也算一个。 能在这种大剧组当剧妆一把手,除了天分那是和勤分不开的。 于娇晴的女主妆容设计跟他的首饰设计十分搭调,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程诚看看时间,不算太晚,对于自己也犹豫的问题,他除了王导的想法,也想问问这位小师妹。 于娇晴果然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女汉子,已经卸了妆,听说程诚想找她讨论一下后几幕的女主妆容,就这么带着宽发带厚镜片儿,套上外套跟程诚坐在宵夜区谈论着。 “你是说,你还有一个设计?”于娇晴好奇。 “对,跟王导也谈过了,王导也还在考虑,我想问问你的意见。”程诚拿出套着塑封袋的“花鱼泪”发簪,又摆出一张不同的设计图,“崭新的成品也完成了,只是我开始没打算拿出来,现在还差做旧款的润色,你觉得这两款‘花鱼泪’你更偏向哪款?” 程诚对着图认真思索,脑子里过着诸多情景图像,半天过去,于娇晴都没有回答。 “怎么样?” “呃,这是你……”于娇晴第一次在他面前磕巴了,“你什么时候设计的?” “其实这是我最先设计出来的,但是与原著中的描写有些诧异,所以我又设计了符合原著的一款。” “花纹……很漂亮。” “其他呢?” “……王导都要考虑考虑的选择,你也得让我想想。”于娇晴拿手机换着角度照了几张,“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太冷。” “好。晚安。”程诚反正不困,也就继续在这儿琢么,没有注意于娇晴死死皱起的双眉和眼中不同于开玩笑时的真真切切的不屑。 第五十二章 季云霄是凌晨三点到的,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没精神。 程诚收起图纸正打算睡呢,正好迎着季云霄下车,程诚笑着摇头,上前接过季云霄的一包行李,边打趣道,“枭丛又要嫉妒我喽,进组第一面儿让我抢先了。”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才几天没见。”季云霄高冷依旧。 “嘿,有人半天不见就受不了了,抓心挠肝的。”程诚反驳,操,这箱子看着小,可真够沉的。 “……枭丛?”换第二个人季云霄也不会顺坡下,对最关心枭丛的程诚,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很放心,所以试探着问那傻小子怎么个抓心挠肝了? 谁知道,边儿上这位自称枭丛娘家人的男子,粲然一笑,笑的像套住了雀鸟儿爪子的顽童,“没他什么事儿,我说我自己呢!” 他想媳妇儿想得那是撞头啊。 季云霄先是一愣,然后只恨人类不能翻三百六十度的大白眼儿,真是难解这口恶气! 一大早机器、设备都架好了,眼看着一大片云彩雨就这么忽忽悠悠飘了过来,第一场春雨啊,滋润了花草树木,苦了剧组,计划被歇歇停停的雨打乱,只能拍内景。 可是因为演员还没有全部到位,能提上来拍的很有限,王导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协调,额角的青筋是突突跳。 再加上有几个镜头怎么也达不到理想效果,王导的火气是贼旺,小太阳枭丛已经很有眼力劲儿的没再尬舞,可还是被训了两次。 没办法,他紧张啊,他兴奋啊,今早季云霄叫得他,想了那么多天的人在眼前轻声叫他起床,晨勃的某个器官很久都没完全软下去。 程诚看着枭丛挨数落,虽然知道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可是心里还是有点自家二哈被人骂二的接受不能,本打算安慰一下小太阳的,没想到枭丛正坐在门槛子上端着剧本全神贯注地钻研着,那本被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的剧本已经有些脱页了。 程诚特别欣慰,也有些自叹不如,想想自己混的这些年,真是得反过来,让他叫枭丛师父啊。 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枭丛的这场才算有几条儿能保留,依旧没过,四十五条的表演,枭丛都很认真,也尝试着不同风格的表演,思考后会和王导主动讨论,这孩子是真拼,不怕王导那种抽象表达,一次次地全心投入。 “哥,这么好的苗子,要大力栽培啊!”程诚抓拍了一张枭丛坐门槛子的照片,把人头顶p了几根嫩葱叶子,发给了冯帅,感慨地在信息最后加了一排小太阳。 “枭丛有曲锦看着呢,我的营养只栽培你。”冯帅总是秒回。 程诚嘬着果汁,反应了两秒,差点没一口呛死,脑子里不可控制地闪过自己被注射“营养液”的刺激画面。 “咳咳!”程诚低声操了一句。 经过的于娇晴听到了,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拿了水转身就走。 “师妹啊,我的设计图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醍醐灌顶一下。”程诚决定冷却冯大嘎子一会儿,这家伙太嚣张了。 “我还有活儿。” “这不休息时间么。”程诚看看四周,工作人员都忙着去填饱肚子了。 “对于我来说不是。”于娇晴摆摆手走了。 进了休息室的于娇晴,有些烦躁地打开手机,调出程诚的设计图,眉头就没展开,五分钟后,她拨通了电话…… 邓琪觉得自己是史上最惨的女主角了,好不容易进了个有钱的剧组,住宿条件却这么一般,感觉剧组里的一件道具都比她金贵! "小于呢?"太好了!现在连化妆师都叫不进来了!人呢! 邓琪维持着进组以来的客气低调,来于娇晴房间门口,还没碰到门,就听见里面的于娇晴打电话的声音。 "……那些资料你保存的比较全,你说说想法!"于娇晴的语气怎么也算不上好,"我认为就是抄袭!尼昂是我大学时代最喜欢的设计师!他的风格我绝对不会认错。" "……这我明白,风格这东西没法做证据,但我心里就是不爽!那簪子的饰纹和尼昂的作品简直一模一样!让我跟这种人合作,我不甘心!" 邓琪挑了挑眉,这是在说那个嚣张又不要脸到家的程诚?! 第五十三章 这”运”总是波动起伏的,有时越是想盼着点儿好,却反而容易摔塌了鼻子。 程诚这会儿的想法有点儿极端了,不能怪他,冯帅本来答应他十号出差,能有时间来片场探班,这给他美得,眼角眉梢都带着喜庆。 可是,眼看好日子快到了,媳妇儿却说来不了了,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方总,提前了什么狗屁会议,冯帅计划有变要赶去。 一位大气包容的汉子和一位善忌狭隘的男婊在程诚心里上演了好一部撕逼大戏,最后,程诚叹了口气,用委屈的小声调儿跟冯帅说了没关系,说了晚安。 天还蒙蒙亮,剧组已经忙成了一片,现在早晚还是很冷的,程诚就穿了一件薄毛衫套着一件短款羽绒服,挂着相机,拿着ipad,一边确认所有细节,一边回应手下人的问题。 忙了半天了,才发现枭丛一直杵在身边儿,没踩上点儿插话,”干嘛?有事儿?” 程诚一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着枭丛的造型,一边不放心地说,”吃早点了没?不知道忙到几点,你别图省事儿,随便叼一口,你现在每天体力消耗都很大,用不着节食啊,还长身体呢!” “我知道师父,阿云给我领了两份儿早餐呢,拍到下午我都饿不了,师父,您赶紧把这个换上,今天降温呢!”枭丛赶紧把手里的长款羽绒服展开,抖棱着催他快换上。 程诚心里暖融融,这徒弟没白疼,”行了给我,你赶紧准备去。” 小徒弟转过身,直嘬牙花子,他还是没人家冯总关心师父啊!师父对他这么好,他都没想着及时嘘寒问暖!还要冯总客气嘱托才想起来自己做的不到位!真是不应该! 枭丛抬头看见季云霄,赶紧巴巴赶过去了,隔着化妆师们的无影手,程诚对上了季云霄不怎么痛快的眼神儿。 程诚挑了挑眉毛,颇为得意,动作浮夸地换上了厚羽绒服,看着季云霄想翻他白眼儿又不方便翻得样儿,乐了半天。 “挺高兴啊。” “哎呦!小师妹,属猫的!”这丫头有两天没跟他对茬子了。 “设计方案跟王导谈好了?”于娇晴一把小圆脸儿,沉到底也没什么气势,程诚自然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儿。 “谈好了,我坚持用最初的设计,虽然与原著描述略有差别,但我觉得效果更好,会更有味道。”都是自己的作品,程诚自然都有信心,取舍也是遵循心中的感觉。 “看见那小子了么?”程诚朝枭丛的方向挑了挑下巴,于娇晴顺着看过去,”那小子演的何争,怎么说呢,穷困潦倒颠沛流离的时候,眼里都能看出一股子劲儿,我注意到,这小子在演下人的时候,从来不和人有直接的眼神接触,即便是面对最信任最仰慕的大小姐,都极力避免直接的目光接触,何争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心,王导对这点细节特别赞赏,说这小子人物把握的准。” “所以呢?”于娇晴抱起手臂。 “所以呢,这样一个有韧性,或者说对自我认知自我需求都十分清楚的何争,在那个时代是个异类,他一直在隐忍,在收敛,在警觉,但早晚有一天会抓住机会不需要再隐藏,”程诚也学着于娇晴抱起手臂,把相机和ipad抱在怀里,”这样的何争,为心里和别人不一样的大小姐做的发簪,不会那么简单,一根发簪包含了多少不可言明的情感,它应该和那个时期的何争一样,看似平和,看似认命,但其实骨子里是极具侵略性的。” 于娇晴明白了程诚的意思,程诚坚持要用的设计图,如果抛却她的疑虑,那确实是最棒的精品! 应该说是艺术品!于娇晴不愿多想,诉说着构想理解的程诚很自信也很享受,和大学时期她隔着操场升旗台,看到的那个侃侃而谈的年少程诚重叠。 希望他没有变!这种想法越是强烈,于娇晴越是心情烦躁。 “你这姿势干嘛?”于娇晴看程诚那姿势像准备要去捅鸡窝的周扒皮。 “谨遵小师妹教诲,东西得贴身带着。”顺着还往怀里紧了紧。 于娇晴顿觉一股火气往上涌,走人! 枭丛一句话还真说准了!这戏拍到了下午两点,所有人为了一场戏绷紧了神,没有人抱怨,因为大家都觉得枭丛和邓琪的这场戏很好,王导的理想效果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而没有达到的话,他不会放弃。 “咔!”王导整张脸没有表情,不是在生气,而是深思,”邓琪先休息一下,枭丛来,咱们再说说。” 程诚听见了王导的鼓励,也听到了王导再次强调平衡点。 “季云霄。” 程诚在前季云霄在后,两人走到程诚的工作室前的走廊。 “这小子问题在哪你知道?”程诚言简。 “王导讲戏的时候我在。”季云霄意赅。 “我们都能理解王导的意思,枭丛肯定也懂,他的学习力很强。他的问题在于,没有谈感情的经历。”程诚直言。 “……”季云霄沉默。 枭丛的问题就在这儿!王导的意思再抽象,拍了这么久,枭丛肯定是明白的,也尽了最大的努力去贴近要求,去发挥想象。 是的,想象!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枭丛,只能想象! 想象自己在意的人只拿自己当弟弟,所有不计身份地位的关怀和鼓励只是出于最本能的善,别无他想。 面对在意的人为了别人洗笔研墨、以诗寄情的情景,这种碍于身份碍于敬仰必须让步的无奈与愤怒,是需要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来支持的。 枭丛找不准这个平衡点! “那能怎么办,只有靠他自己。”季云霄是着急的,他怕那傻小子的压力太大。 “虽然情况不完全相同,但时机差不多,我想我倒有个办法试试。”程诚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三个短句,季云霄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还不信! “你能有什么办法?”王导都试着引导了这么多次。 “我让他们一会儿告诉枭丛往这儿找咱俩来,”话音刚落,那头急促的脚步声就响起来了,“哎呦,够快的,啧啧,听听这步子倒的。” “你什么意思啊?”季云霄正想回头去看,却被程诚一把抓住了前襟,猛地一拽,他本来靠着墙,被这么一拽,转了大半圈儿,失去平衡前,本能地伸手撑住墙面,稳住了才发现离程诚那双狡猾的眼睛就那么近了! 程诚心里哎呦一声,好像有点儿用力过猛,不过位置刚刚好!他贴着墙,季云霄撑着墙,比标准的壁咚还要暧昧! 脚步声在拐过来的一刹那就刹住了! 程诚揪着季云霄的衣领子,低声说道,“想帮枭丛就别动!” “这!”这是他妈的怎么帮!季云霄恼火,但是姿势别扭,衣领子被拽着,一时挣脱不开,还没扭发两下,后脖领上传来一阵大力! 程诚顺势放开了手,看着枭丛像一头炸毛的小兽,獠牙半露不露,喉咙里呜呜作响,“……干什、你们干什么呢!阿云!师父!” 枭丛眼底发红,混合着委屈、无措、愤怒、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都在那一双眼睛里了! 季云霄还没反应过来,就那么被枭丛从身后箍着,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副年轻健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程诚换上一副道貌岸然脸,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徒弟,赶紧记住你现在心里的感觉!记住了!然后想想一会儿怎么用,为师出此下策,也是为了让你切身体会一把那什么的感觉,绝无他想!绝无他想!以人夫之名起誓!” 枭丛眨着大眼,啊了一声,赶紧放开了怀里的季云霄! “师父!你、你也不用这么吓我啊!”枭丛立刻从一只炸毛小豹子变成了委屈的二哈。 “为师想早点儿收工吃饭。”程诚面对枭丛也不怕玩笑过点儿。 “记住那感觉了?”程诚拍了拍枭丛。 小太阳都没敢看一直沉默的季云霄,“呃,嗯,记住了,估计能记一辈子,太吓人了。” “呵,刚是不是满脑子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想法啊?” “师父!”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体会琢磨了。”程诚缓慢地后退着,打算赶紧退场。 “程!诚!”季云霄的怒吼更快一些。 “诶诶!没走呢。”程诚赶紧刹住脚步,堆出一脸的笑。 “你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整死你!”季云霄第一次发了狠儿,他和枭丛那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不喜欢让人这么瞎搀和! 程诚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季云霄被堵得一愣一愣的!他真没见过这种人! “看在效果还可以的份儿上,原谅我一次!等着小子这条儿过了,我给你两买煎饼果子去,我听小于说附近有一家,枭丛爱吃,他说你也爱吃。” “你、这……”季云霄找不着词儿了,因为他知道程诚是真的关心枭丛,所以他气不起来。 “咔!很好!过!”王导眼睛晶亮,看着监视器的重播画面,举起了大拇哥。 “耶!”枭丛也高兴,乐颠颠跑到程诚跟前儿,“谢谢师父!” “得嘞,接下来要进内景,我抓紧时间买煎饼果子去!下午卖到几点可没准儿。” “谢谢师父,给我多来点儿面酱!” “瞧好!” 程诚平时是懒得为一口吃食走多远的路的,但是现在看着枭丛那小子一点点进步,一步步踩得吻,他高兴,累点儿也甘愿。 可是等他头发根儿冒汗地赶回来时,内景棚里的气氛却不对路了。 “怎么了?”程诚怀里揣着两套热乎乎的煎饼果子问道。 工作人员一看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 程诚看到大家的目光跟多米诺似的一个带着一个都投在他身上,就知道这根儿在他身上。 “师父!”枭丛第一个跑过来,举着手机,“你看,这怎么回事儿!” 程诚拿煎饼果子换了手机,扫了一眼,“没事儿,先吃去,就热乎。” 微博八卦号打着硕大的标题,“《花鱼泪》剧组风波不断,疑似监制是抄袭大户!” 程诚想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监制的名号指的是他,是王导给他的名誉职务,因为他只负责出力,根本没有过问过经费问题,他是挂着监制的名儿,干着场记的活儿。 不过在这篇八卦中,他成了一个滥用职权,在片场搞特殊,脾气古怪的烂人,而且最严重的,说他们剧组前期一直宣传的精美考究的饰品为抄袭之作! 文章语言之讽刺,用词之过激,让程诚误以为他是不是曾经跟这人有仇。当看到文中提到“尼昂”的时候,程诚叹了口气,有些难过地看了看于娇晴。 于娇晴被程诚毫不心虚的目光看得有些无措,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也是刚刚看到。” 程诚听了,点了点头,虽然现在想来,自打他给于娇晴看了设计图,她的态度就有了变化,但是既然这位女汉子学妹说了,并非她所为,那他就相信她。 “王导,看来我这劳工又惹麻烦了。”程诚把手机还给了枭丛。 “这事儿明显是黑,不用放在心上。”王导虽然心里有顾忌,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制片人那边的人,而且是无偿帮忙。 “我看,还是让程先生解释一下,程先生人这么好,不会是报道里说的那样的。”总是很低调的女主演邓琪,这时候突然发声,倒是带起了不少人为程诚抱不平。 程诚微笑着,看着这位温柔如水的女主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真不好解释。”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想这报道里说什么内部人员爆料,都是胡说的,程先生你别在意。”邓琪目光真诚。 程诚依旧笑着,没打算解释。可那边儿于娇晴待不住了,站出来亮声说道,“学长,你这设计图我看了之后,就觉得和我大学时代的偶像尼昂的风格太过相似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你可能抄袭了,因为尼昂是个很神秘的设计师,只在我大学那两年参加过设计比赛,因为“无罪”而得到了中国青年珠宝设计师大赛的金冠!我永远记得他最著名的作品,那双独一无二的天使翅膀,上面的纹路和普通翅膀雕饰很不同,像是浸在水中的羽毛,又像浮在高空中的霜雪,有时让人觉得沉重无比,有时又让人觉得轻盈透明,”于娇晴直直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疑问,“你设计的发簪上的纹路,和“无罪”太像了,如果不是抄袭,我很难想象有两个人的构思会如此的相似,学长,你能解释么?” 嗯,程诚心里有点儿跑题,他现在越来越欣赏这丫头了,是个直肠子的好丫头,不装不作。 解释吗?他不想解释啊!可是看着王导也为难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没错!他就是抄袭了!” 程诚以为自己发梦了!瞪大了眼睛,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了一身儿厚迷彩的高壮身影!那混合了不知道多少地域口音的腔调,程诚死也不会听错! 范!一!凡! 程诚张着嘴傻了,他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么傻逼的表情了,这作儿祸的玩意儿一出现,他准倒霉! “范先生,这话怎么说,你认识程诚?”王导本心就想维护程诚,没想到他千请万请才请来的艺术顾问,竟然刚一来就给了这么狠的一棒。 “认识!当然认识!”范一凡摘下帽子,露出了一脑袋不知多久没理过的杂毛儿,朝程诚走来。 “师父!”枭丛声音急切,程诚抬手制止,眼睛光瞪着他这位多年不见的师兄了! “怎么样?没有我在身边儿,世界都小了,还在这儿让人三堂会审,真出息。”范一凡一出口,那点儿传闻里的仙气儿散的是一干二净。 “给我个机会,走先!”程诚头疼。 “晚了!哈哈!好久不见了,小师弟!”范一凡张开大长胳膊,给程诚来了个满怀满背的美式拥抱。 “……好久不见。”程诚叹了口气,抬起手臂抱了抱这位奇人。 剧组里的人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这情形变化太快,他们跟不上啊! “来,我给大家解释一下,我这位小师弟,从小就懒,”范一凡搂着程诚的肩膀子,微微晃悠着,亲密无间,“这位程监制呢,是我的师弟,大一就拜在我父亲门下,学习雕刻,关门弟子,天资聪颖,啊,努力欠缺,但实力是无须怀疑的,至于这位小姑娘口中的尼昂,正是程诚在大二参加设计比赛时取得代称,这小子懒,当时的作品都是我替他交的,”范一凡看着目瞪口呆的于娇晴,调皮地眨眨眼,“嗯,没错,那款‘无罪’是这小子大学毕业作品啊,小姑娘是校友,你不信可以在学校查到记录。” 程诚低头扶额,都能感受到大家惊叹的目光,他最受不了这种目光了啊,请无视他好不好! “真的?!”于娇晴简直跟坐过山车似的,惊喜意外! “呃,真的,那个时间挺紧的,大家听王导指挥,忙活开!”程诚求助般看向王导。 事情再清楚不过了,王导也挺高兴也挺意外,自然又高看程诚一些,这年轻轻的竟然是范老先生的关门弟子!范一凡老师的师弟啊! 大家在各自的惊叹中散去了,慢慢找回了忙碌的节奏,程诚也得救了。 看着面前眼冒亮光的于娇晴,“小师妹,还有事儿?” “没!”于娇晴这么多天终于笑得舒畅了,“就是感觉又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嗯?!程诚一惊! “呦!这可难办了!这小子可早就以身相许了!小姑娘再看看别的货啊。”范一凡说着在程诚头顶嘬了一口。 “边儿去!”程诚一把推开大烦,啊,他脑仁儿疼! “师父……”枭丛无措的声音又响起,程诚摆了摆手,“都散了啊,都散了,还有工作呢!” “师父……” “干嘛啊,我的好徒弟!”程诚今儿叹的气都了点儿,感觉缺氧了都。 程诚看着枭丛,先看见了一边儿笑得邪里邪气的季云霄,顿时心里一紧,再仔细一看,枭丛低眉塌么眼地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儿。 冯帅冷怒的面容赫然占着整个手机屏! 我嘞个大操! 要没地心引力,程诚这会儿就上房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视频电话的?!冯帅都听见啥了看见啥了?! 他想问啊,不敢出声儿啊。 “这谁啊,小师弟,怎么吓成这样儿,别怕,看师哥的。” 程诚这一把没抓住啊,大烦师兄已经几步上前把电话给挂了! 给!挂!了! 程诚整个人都脆了! 第五十四章 “枭丛……徒儿啊……”程诚顾不得王导还在旁边儿,蔫不拉几地哼哼。 “是!”枭丛顿时立正。 “为师这是要历劫了啊……” “不是,师父,是冯总……” “程诚,”季云霄跨出半步,微微挡在枭丛身前,“你别总跟枭丛撒娇,岁数不太合适,冯总一直嘱咐枭丛要照顾你,枭丛已经很尽心了,刚才也是冯总打来的视频电话,你想让枭丛也把冯总的电话挂掉么?” 程诚头都抬不起来了,耷拉着脑袋,摆摆手,“没事,散了,吃煎饼去……现世报啊……” 这回连季云霄都没忍住,抵着嘴憋笑。 看着程诚一副被吓尿的样子,范一凡逮着乐了,“怎么?还真害怕了?那人是谁啊?要真是麻烦,师兄替你去道个歉?” 说得好听,诚意半钱也没有! 程诚连理都没理他。 “我静一会儿,”程诚原地蹲下,抱着头,下一秒又窜起来,“不行,我得打电话去。” 冯帅的电话没有追到他这里,肯定是生气了!没跑儿的! “王导!我请一会儿假!道具安排小孙都知道,如果有急事儿我马上回来!您看……” “没事,下午等他们休息过来,以拍景为主,今天的光太好了,不能浪费。” 王导痛快地答应了。 “谢谢王导!” “你去哪啊?我送你?”范一凡跟上程诚的步子。 程诚狠巴巴一肘子捣过去,范一凡一把接住,手背磕在肋叉子上,真挺疼,“哎呦,真下狠手啊!” “师兄,我真惹不起你!看见王导那期盼的小眼神儿了么,等着你呢,你麻利儿的去,我这儿恭送大驾!”从小蔫坏损的他也有踢上铁板的时候,现在这块儿铁板已经升级为不锈钢板了,他躲还不行么! 如果非要给范一凡定义下属性,那就是文艺臭流氓,热爱自由、不受拘束,没有底限、热情奔放,对什么都能怀着热诚的心去探索,程诚大学时期就是跟着这样一位“心灵导师”四处作死的。 “王导!我也先请个假呗……诶!”话还没说完,范一凡就撞上了突然停下的程诚。 范一凡抬眼一看,得嘞,那辆刚停在门口的车肯定是原因了。 程诚一眼就看见了冯帅的车,心里突突地跳着,是冯帅么?!还是他过于想念,眼花了?! 是冯帅! 远远的,刚开门下来一条腿,程诚就认出来了,那就是他媳妇儿的腿! 一身黑色劲装的冯帅,下车、摘墨镜、关门,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都跟大片儿里的大佬似的,自带聚光。 程诚那两条腿儿顿时就不归自己管了,撒丫子就往那头跑,顶着风,一脑袋狗毛都吹出了中分。 “哥!”程诚一头扑进冯帅怀里,要刹也能刹住,他就不愿意刹。 “不是有事儿来不了么?!怎么又来了!”程诚高兴得嘴角都快跟耳朵连上了。 “一会儿再说,先站好。”冯帅稍微用力扶了他一把,程诚不怎么情愿地站直了。 谁知道,刚一站直,冯帅连个奔儿都没打,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程诚愣了两秒,才回头看着冯帅和迎上来的王导笑容满面地在聊着,心里那股子酸疼,直接刺激着泪腺。 “你不是要哭?”范一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哭要有用,我立刻趴地上哭!”程诚没好气儿地瞪了范一凡一眼。 “天宇娱乐的大佬,冯帅……有意思。”范一凡挂上艺术家气质的笑容向冯帅走去。 “……”程诚眉眼一厉,瞬间矮身出腿。 “哎呦!”范一凡的痛呼带着回响儿,让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终于有了正大光明往这边儿瞅的借口。 程诚收回横扫出去的腿,弯腰弹弹裤腿儿,“再在我媳妇儿面前得瑟,就不是吃土这么简单了啊,师兄!” 程诚威胁着范一凡,眼珠子可没从冯帅身上摘下来,看见冯帅向这边看来,立刻把凶狠的表情收起来,神色无辜,眼神期盼。 可冯帅又把头扭了回去,再也没看他! 程诚守在临时小会议室门口,以为一会怎么也得叫他进去,他还顶着监制头衔呢! 可是除了看门儿,程诚这半个多小时没干别的。范一凡进去的时候,气死人不偿命地朝他吹口哨,连于娇晴都被叫进去谈事儿了!怎么没他什么事儿! “我明白了冯总,剧组这边你放心,我盯着。”王导说得很郑重。 “谢谢王导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冯帅笑的很帅,但程诚想看冯帅只对他才会露出的那种宠溺的笑容! “走啦!?哥你现在就走?!”程诚看着冯帅直接奔车就去了,可急坏了!这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嗯。”冯帅拉开车门,抓住程诚伸过来想拦的手,一把把人送进车里,拍上了门。 程诚仰八叉躺在后座上,看着冯帅一路飙出去。 开出片场周边,同向逆向,大白天都没有一两辆车,这儿的路就有这么偏。 “累不累啊哥,我开会儿?”不问去哪,爱去哪去哪,反正他跟冯帅在一辆车上! 冯帅的回答是把车一头扎进了一人多高的草丛里,车顶被没,车身被划出无数痕迹,冯帅解开安全带,拉开后门,带着雄狮般的威慑把他压在身下。 第五十五章 程诚看着冯帅浓密的睫毛,发现他连这些小东西都想得要命,一簇簇又黑又翘,单看,绝对不像是长在一个大男人的脸上,配上黑亮的眼睛,程诚找不到赞美之词,反正面对这双眼睛,媳妇儿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所以看着冯帅怒气澎湃地压下来,程诚像只等不及和奸的妖精,胳膊一抬,就搂住了冯帅的脖子,在那双让他迷恋的眼睛上亲吻着。 冯帅的动作显然一僵,咬着后槽牙任由他舔吻,只是在他迫不及待地吻上嘴角的时候,冯帅偏头躲开了。 “是想给我个惊喜?哥。”程诚摸着冯帅的胸口,冰凉的外套,越往里越热乎,“非得看我美得屁颠屁颠的傻样儿是?” 冯帅的情绪依旧不稳,但是就程诚这几句话,这渴望的小眼神儿,已经让他的火气去了一大半儿,剩下的那一小半儿在一只狗爪子的抚摸下,渐渐微弱,最后都不好意思再提了。 “赶工作这些日子,我设想了无数种你看到我出现时的表情,想你眼睛发亮的样子,想你弯起嘴角的样子,想了无数遍,”冯帅按住了他的狗爪子,“没想到,你见到别人也同样惊喜。” “我说哥,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见到别人跟见到你似的了?!那能比么?!能一样么?!再说了,就我刚才那样儿,还不叫眼睛发亮嘴角弯起啊!按条尾巴那就是狼了!”程诚的手被按着动不了,只能原地用力地揉捏着,解解馋。 “你很欣赏他的作品,所以我拍下他的桃花玉扇时,你才这么高兴。”冯帅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啊,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嘶!诶诶,轻点!操!你再给我抓爆了!”程诚拧着腰,嘶嘶喊疼,冯帅的手劲儿立刻松了,但位置依旧险要,不过,程诚可不知道害臊,不疼就行,末了还微微耸着腰在冯帅手心里蹭着,“那蒲扇,其实是范一凡的黑历史,是他曾经为一位女老师雕刻的表白之作,可惜啊,都快做好了,才知道那位无敌童颜的女老师,怀孕了,还是二胎!噗哈哈哈!” 程诚一乐,连带着哪都颤,自然而然地,半硬的地方也变得全硬了。 “然后我那时候还是挺闲的,就招猫逗狗惹大尾巴狼,把他这‘耻辱之作’给报名参赛了,之后就被拍走了,那家伙也图个眼不见为净,没想到这么多年,又让我撞见了,所以那时我才会说有趣,谁知道,你就这么把它拍下来了,我高兴也是因为你,因为你用行动告诉我,我程诚在你心里值这几百万。” 冯帅看着眉眼都带着小得意的臭小子,觉得撑的时间够久了,放上身体的重量,听见程诚胸腔承受压力时细微的喘息,让他整个人都沉迷,“几百万?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程诚眼眶发热,每次冯帅好不拐弯抹角地表达爱意,他心里总会又甜又疼,“得嘞,我不小看我自己,我觉得在这世界上,也就我了,能在你心尖上,你呢,也一样,别怀疑,在我心里,你也是独一份儿的,谁也别想匀出点儿地儿来。” 冯帅的眼中好像有一抹浓烈的情绪划过,程诚没看清,就被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冯帅闭上眼睛,埋首在他颈间,呼和吸都很缓长,像是饿极了的人无法急于吞咽,只能慢慢地暖胃。 “他说带了你大学四年,你从未跟我提过,你曾经那么热爱雕刻,参加过很多比赛,去过很多地方交流,那么多年的时光……我都错过了。”冯帅真正气恼与无奈的是那段他无法挽回的时光,不管他用什么都换不回来的大学时期的程诚。 “什么错过啊,再说我都要嫉妒n年前的我了!其实,你想想那些异地恋的,不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把梦想和情爱都扛在肩上往前冲么,你就当咱们那会儿也是异地恋了,你冲出了成绩,我冲了一身糙皮,现在好不容易黏巴一块儿了,不得天天想着怎么乐么,是,就算偶尔的,啊,纵、欲一下,也是应该的,是。” “天天纵、欲也是应该的。”冯帅低笑着,撑起身,托着他的腰,一个翻转就把他扔到了骑、乘的位置。 “哎呦,得亏这车宽敞,车顶高,要不这一下不得我把我脖子扭了!”程诚努力说着题外话,因为他不想秒、射! 冯帅的手真是要了命了,今儿那频率真是邪了门儿了。 “不行!哥你等会儿!”程诚扭发着,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冯帅停了! 火热的手掌这么一撤开,顿时车里的暖风都不管用了,那里是嗖嗖的泛凉! “你!你这是要整死我啊!” “哪啊?这才哪到哪?”冯帅的那丝坏笑,让程诚心肝一颤,一边喘息一边自暴自弃,行行行,不就是个魂儿么,勾走! 虽然是豁了去了,在这荒郊野地里狂一把,可是程诚还是低估了冯帅的那股子狠劲儿,要是换了他,看冯帅为了自己难受得要死要活,他早就玩命给足了。 可人冯大嘎子,就能忍住喽慢慢磨他!磨得他是欲、火燎心……胡言乱语了都! “……我、我想、我想动!”程诚哑着嗓子哀求。 “不行,现在还在快速路上,保持五档速。”冯帅“严格的教学”掺杂着低沉的喘息。 “……嗯,下了!下快速了!”程诚咬着唇,浑身颤抖,可是腰侧被冯帅的两只大手死死地按着,哪也动不了,只能挂在五挡上,呻、吟不止。 “好,那就换二挡。”冯帅松开了钳制,程诚扬起脖颈,腰腹肌肉收缩,带动着深埋体内的“档杆儿”,从五挡一瞬间摆到了二挡位,喉咙里的嘶喊还没叫痛快,腰又被掐住了!这回二挡慢行! “求你了!哥!咱不玩儿了行么?!”或者咱们模仿别的,打桩机怎么样? “玩儿?”冯帅一个用力把程诚摆到了空挡。 程诚尖叫一声,眼泪流了下来,真不是他想哭,太他妈刺激了! 被准的这一会儿假,程诚在野地里、车厢内,充分体会了一把手动挡的乐趣! 等冯帅替他理好了衣服,擦了那一头汗,他还没缓过神儿来。 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傻样儿。 冯帅的吻让他微微回了神,“你为什么罚我啊!” “不是罚,是提醒,”冯帅慢慢捻着他后腰,“以后不管是遇到什么事儿,有人敢为难你,你就不应该忍着,今天要是范一凡没有恰好进组,你就这么任人指责?有时候低调不解释并不能解决问题,该亮的牌就得亮,我看不了你受委屈。” 程诚笑着点头,“放心,我也分人的,于娇晴那小丫头挺好的,她说不是她传出去的,我相信她。” “确实不是她。”冯帅的语气冷了些。 “……你知道是谁?” “邓琪。” “……真是她啊。”程诚并不太意外,“证据确凿?” “娱乐圈,什么消息是用钱买不到的?人证物证俱在。” “诶,那你刚才怎么没说?我看他们开完会出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啊。” “有人觉得做的勾当神不知鬼不觉,那何必非要拆穿,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个圈子里消失就行了。” 第五十六章 程诚挑眉都透着一股子懒劲儿,倒是没对一向留三分薄面的冯帅为什么突然说如此绝的话而感到奇怪,换到他身上,有人敢琢磨冯帅,他一样忍不了,“哥,你说我这算不算小人得志啊?” “嗯?”冯帅还捋着他后脖颈,让他一点点塌着汗。 “怎么我自己幸福了,就想让所有人都快乐点儿呢?是不是我这智商啊情商啊都倒你身上了,已经没有以前的精力去捣鼓蔫坏损了?”程诚闭着眼享受着,微微红肿的下唇一笑,绷出水亮的色泽。 “……你想就这么算了?”冯帅哪有不知道他心思的,顿时眉头就皱起来了。 “就觉得不值当的,”程诚动了动脖子,意思让冯帅的手继续,“我现在就想天天想美事儿,干自己感兴趣的事儿,看着你高兴,看着你健康,其他的那些小猫小狗的,折腾去呗,你有时间呢,多休息,多陪我,不比什么都强。” 程诚伸了个懒言,顺势在冯帅额头上亲了一口,一错眼儿,看见了一窗户的杂草,灵机一动,下了车,都没用走出两步去,脚下就有一片小时候玩斗草时最爱用的狗尾草。 “小心点儿。”冯帅不放心地赶紧跟出来。 “您了还知道小心点儿!敢情这车不是钱买的是。”程诚撅着屁股麻利儿揪了两根儿。 “来,来一局,”程诚回身塞了一根儿给冯帅,“斗一局,我要是赢了,就听我的,天天想开心的事儿,其他事儿都顺屁放了。” 冯帅看着手里的狗尾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抬眼看看狡猾的臭小子,没辙地伸出了手。 “嘿嘿。”程诚揪着草根儿跟冯帅手里的绕在一起,然后突然使力。 这草再结实也抵不过冯帅诚心的让。 “断了啊!小爷赢了,听我的!”程诚得意地晃着手里的狗尾草,摇晃的频率和身后那条隐形的尾巴一个样儿。 “听你的,我只听你的。” “那回去我开车?”程诚表情有点儿犯难,他现在不想摸档杆儿。 “我开,还有事儿,晚上才回去。” “呼……那行啊!”程诚松了口气,脸上也了开了,他正愁着要这么两手空工,不长不短的时间回去,他不得被范一凡那老司机给笑话死。 “去哪啊?” “见见这儿的县委书、记。”冯帅慢慢把车倒了出去。 “啊?为什么啊?” “当初建这外景的时候,王导是跑了不少地方,看上了这块儿的景,负责谈的人也是因为时间问题,没有跟当地的乡里细谈,让这群地头蛇钻了空子,他们对商机倒是很敏锐,说是要把这里弄成旅游景点儿之一。” “我靠!我们还得拍半个月呢!好多点儿都还没拍呢!王导是真正在拍电影,那一分钱都是要化在刀刃儿上的,不可能把钱都放在雇人保护剧组安全维持秩序上。”程诚心里堵得慌,本以为让冯帅提醒王导有关版权中改编权这一项的确认,和盯好了枭丛,这两大问题解决了,这部电影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可是为什么问题一个又一个地冒出来? 就好像这质量总是守恒的,这边少一点,那边就会多一点,程诚心里说不出地有一丝忐忑。 “所以这半个月,我不会让他们进人。”冯帅抬手摸了摸程诚柔软的发顶。 “嗯,那一会儿我要做什么?跟你打配合?”程诚弯着心眼子想怎么解决这群老帮k。 “你陪着我就行,不用走脑子,留着精力回去做你感兴趣的事儿。” “啊?那你把我拽出来干嘛?”程诚挑眉,看见冯帅的嘴角翘起来了。 “就是为了干你啊。” “操!” 除了方圆的生意,程诚没怎么上过谈判桌。 官场交流,想想他都脑袋疼,不过,看冯帅泰山般的稳,静湖般的沉,他顿时觉得来得好,能看见冯帅另一个帅模样儿。 他们先到了,对方定的地儿,程诚进了这海鲜楼,一圈儿扫下来,心里就有数了,这是要宰他们来了,操,大缸里捞出来的海鲜都不带过秤的! “走,有想吃的么?” “吃?我可吃不下。”程诚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一下桌子边儿。 “你就是只点盘儿花生上来,这桌也是一个价儿。”冯帅微微笑着看他。 “干嘛?我就是舍不得,别管多钱这不都便宜白眼狼了。” “我也没说这桌就得咱们请。” 程诚眼睛一亮,用嘴型“o”了一下,可当那群白眼儿狼一进门,程诚心里的声音又变成了“嗯?!” 只见被服务员儿请进来的几个人,没一个跟老帮k扯上关系,最大的看着也就四十出头,而打头进来的那位,可以说是年轻地过头啊,而且这形象……这是县委书、记? 程诚面上微笑,和冯帅一同站起来相迎,这个男人虽然笑出了一副标准的礼仪范本,可是一身藏也藏不住的匪气,让程诚微微眯了眼睛。 “久等了冯总,真是久仰大名啊,家父这两天抽不开身,我这才有幸能见到冯总啊,比杂志上的照片要帅啊。”男人握着冯帅的手,十分重的力道。 “原来是赵公子,请上座。”冯帅的大手也没有丝毫示弱。 “叫我赵喆,咱们年龄相仿,肯定聊得来。” 程诚看着赵喆那双发亮的眼睛一直盯在冯帅脸上,顿时觉得一股怒过攻心。 “程诚,过来。” 冯帅的招呼让他回神,微微收敛眼中的怒气,走到冯帅身边。 “赵公子,这是我们剧组的监制,程诚。”冯帅的手自然而然地虚扶在程诚后腰,微笑依旧。 “赵公子,久仰。” “程先生。” “叫我程诚,大家年纪相仿,肯定聊得来。”程诚微笑着伸出手,说出的话状似无意,又带着和赵喆一样的自来熟。 程诚看着赵喆眉头稍微动了动,心里一笑,这顿饭他可得用心吃! 第五十七章 赵喆上下打量着程诚,两人都是笑得客套。 “好啊,今儿都是咱们年轻人,边喝边聊。” 酒桌上也有着很多不成文的规矩,看你跟谁喝,喝什么酒,不过,依程诚看,要么这位赵公子就是傻,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 不仅洋的啤的白的一块上,还开了两瓶红的在一边儿醒着。 冯帅面色不动,兴致不小地跟赵喆聊着酒,聊着当年在酒桌上的趣事,赵喆很是没心眼儿似的,把自己当年跟着他爸练酒时的怂状都秃噜出来了,身边几个陪坐的都配合着大笑。 一瓶白的只喝了两轮就空了,冯帅从一开始就拦了程诚的酒杯,没让人往他杯里倒酒,搪塞的理由吗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喆这顿饭想灌的不是程诚,而是冯帅。 程诚听着耳边不着边际的吹嘘,看着冯帅一杯两杯地把酒倒下肚,他妈的能不起火? 但是冯帅是他心里那根顶梁柱,是塌不了歪不了的大横梁,他能在私下里仗着冯帅的宠要求这要求那,那是情趣,但是在外面,任何一个男人,都是要脸要面的。 商场官场都是如此,酒桌上有时候不听你三寸不烂之舌,就必须要有一个把另一个喝趴下,才能分出个真章儿来。 程诚干了杯里的饮料,喝着甜水儿,这桌上的人基本上就不把他当人看了,敬酒的没有一个朝他开炮的,纯当他是冯帅带来“收尸”的。 程诚猛吃了几口菜和肉,听见赵喆终于忍不住把话题带到了旅游景点儿的问题上,就赶紧倒了满满一杯酒,拎着酒瓶子走到了赵喆身边儿。 冯帅的目光已经烧在了他的后背上,程诚也不管,如果不能避免,那他至少能跟媳妇儿一块儿扛着。 “赵公子,论阅历论见识,小弟是自愧不如啊,也不敢插嘴,显见识短了,不过,现在赵公子说到了我们剧组的事儿,作为监制,我得先敬赵公子一杯,”程诚对赵喆杯里那半截儿的洋酒装看不见,又兑上了满满一杯,然后抬手就干了自己杯里的,最后一滴辣进喉咙,程诚笑着倒了倒杯子,“我干了,赵公子随意。” 赵喆两眼已经红了,从耳朵到脖颈也是粉红一片,不是说喝酒窜皮的都是能喝的主么,程诚就这么举着杯子微笑着看着赵喆。 “好!”赵喆也没打奔儿,干了杯里混合的酒液,杯口朝着程诚,“我还以为冯总带来个小屁孩儿呢,蹦蹦跳跳来握手,然后窝那喝果汁儿,哈哈,满上!” 程诚心里操了赵喆祖宗一溜够,笑着给两人的杯子都满上,冯帅的手也是这会儿按上来的,程诚是挺着没看冯帅的,那眼锋打他过来就快要把他削死了,他知道冯帅舍不得,如同他舍不得冯帅。 “呦,冯总舍不得?”赵喆满眼的调笑,“小孩子练练就练出来了。” “他不会喝,而且一会儿还要他开车,赵公子,我陪你喝。”冯帅犟着劲儿想把程诚拉到一边儿,可是程诚拧起来也是要命,“听话。” “赵公子赏脸,哥你就别拦着了,”程诚拍拍冯帅的手背,见媳妇儿就是不松手,只好又拿了一个杯子,倒满,“咱踩的是赵公子的地盘儿,叫个人送咱回去这点儿小事儿不就是赵公子一抬手的事儿么。” “对对!司机有的是,喝酒对把子的没几个,来!”赵喆这回先干了,程诚也不甘示弱,闷下一杯。 两杯下肚,边儿上那几位也意识到对方的战斗人员增加了,五对一变成了五对二,于是围上来一通劝酒。 “哥儿几个,刚赵公子介绍的,哪位提议的片场景点的计划?我得好好跟他喝一杯。”冯帅的量一般酒量的能喝倒十个不在话下,但是这几个不知道实力如何,所以先照着重点下手。 程诚见冯帅那以一敌四的帅姿势,举杯换盏间从容的气魄,突然有些明白了冯帅所说的惋惜与懊悔,冯帅错过了他的成长变化,他也同样错过了冯帅的无数细节。 什么时候第一次跟人拼酒,第一次谈成生意的样子,挫败时又是怎么面对,很多的冯帅他都没见过,还曾经自许是陪着冯帅一路走来的挚友,他只看到了冯帅展现给他的永远自信沉稳的样子。 喝酒醉不醉有时也看心情,程诚的心情复杂,但是喜悦更多一些,因为不管怎样,他现在可以跟媳妇儿站在一起,一起跟这些人死磕,醉死了,大不了两人抱着睡马路。 “赵公子!”程诚直接拎了两瓶整的啤酒,“这么一杯一杯的,也没什么意思,咱来痛快的,然后希望赵公子能给我们交个底。”程诚一口小利牙,利落地撬开了啤酒瓶子,吹下去一整瓶,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程诚扬了扬手,有些日子没这么喝了,今儿就开开斋! 赵喆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懵了大半儿,眼前的酒杯一排一排的发散着。 这小子哪来的?!这么能喝! “谁再拿酒来!”赵喆强撑着四处一看,除了他跟眼前这小子,坐椅子上的就只剩下冯帅了! 那四位挂的挂趴的趴,”死”状惨烈。 “行!冯……帅!本以为今儿能喝倒你!”赵喆大着舌头,想指人胳膊都抬不稳,”你行啊,带个……枪手,呃,真人……不露像!” “赵公子,来!接着喝!”程诚嗓门清亮,喝了半天也不脸红,除了一双眼睛跟汪着水的亮珠子似的,其他没有任何的变化,看得赵喆直犯怵!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赵公子有缘见过?”冯帅撂倒了四个,微敞着衬衣领口,一身强大的正压让赵喆一愣。 “……这么多年啊!我欣赏的演员就一个!曲锦!”赵喆抹了把脸,试图保持清醒,”不一样!真不一样!想高攀一下,人家还看不上,说要……进你的公司!我就一直……想看看……冯帅是何方神圣!” 冯帅一听,还真”事出有因”,也就收敛了一身的低气压,”曲锦是个独立的女性,这些年的成绩也是自己努力换来的,确实值得欣赏。” “一个独立女性的选择,谁也无法左右。” 程诚耳朵发木,听声音都带着回声儿,可冯帅夸曲锦这两句他听清了! 爷灌了这么多酒就为了听你夸别人儿的?! 程诚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小火苗,酒劲儿也一个劲儿往上撞。 冯帅又跟赵喆谈了什么,他没听清,耳朵里还卡着曲锦这个名字,直到赵喆高喊了一声服务员,他才让”曲锦”往旁边让了让。 “买单!改日再战!你跟我单挑!”被喝服了的赵喆扔给服务员卡,服务员虽然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也麻利儿的划了卡,让赵公子请客的啊!原来这两位才是大领导! 酒楼的领班很有眼力地为程诚他们找了代驾,赵喆一路送出来,”放心!有一句话,他们谁也不敢提前动!你们……放心拍!冯总!我、我的事儿就拜托了!” “话我一定带到。”冯帅握着程诚的手,入手冰凉,根本没有耐心和赵喆浪费时间。 “难受么?”冯帅的声音偷着小心翼翼。 程诚大幅度地摇摇头,冯帅心疼地叹了口气,这是真醉了。 “司机师傅!开快点!”程诚绝对自己发音挺准的,结果冯帅又对着司机说了一遍。 “是想吐么?”冯帅慢慢揉着他的背。 “不是,”程诚突然笑开了,眼里的水汽被挤到眼尾,聚成一颗晶莹的泪珠,”我想快点回去干你。” 说出来,程诚痛快多了,也就放任意识散去。 这句豪言壮语也被忘得一干二净,而”绝不打扰剧组拍摄”的承诺也被醉酒的赵喆忘得一干二净,或者赵公子低估了手下的”执行力”。 所以程诚一睁眼,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直逼菜市场的音效! 程诚一个激灵坐起来,竟然没有太明显的头痛感,也顾不上拾掇,出去一看,一大队人堵在剧组a区门口,领头有几个举着小旗子的正在和导演组的人耍横。 “管你王导!八导的!今儿这地方我就要带人进来看!” 程诚眯着眼睛一看,顿时眼底泛起寒光! 郭垚!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五十八章 程诚混的那几年,没有看得上谁看不上谁,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他自己也是一个熊样儿,没点儿出息,没点儿奔头,混在哪都只图个热闹,图个有人出声儿,图个时间飞逝。 对郭垚这种专门削尖了脑袋往有钱人堆儿里扎、跑腿儿作祸儿什么下三滥的事儿都上赶着替那些人办的主,程诚也没往心里去过,那时候的他陷在人生的迷雾里,找不到方向,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现在,再看到郭垚,程诚真想给以前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跟这种人,也能坐一起喝酒! 孙副导已经喊的脸红脖子粗了,晓之以理,这几个蛮横游根本不听,报上王导的名,这帮无赖也不买账,门外堵着两队游客,有询问情况的,有也等急了跟导游吵架的。 乱!就一个字儿乱! “你们签了合同的!怎么?!盖完片场得了便宜,就想不认账!那也得问问这块地姓什么?!”郭垚个头不高,但是又黑又壮,放在哪都像是打手,正眼儿不瞧人,三句话没过就要推搡。 “姓什么啊?” “姓你妈……”郭垚半句脏话糊在自己嘴上,抡起来的膀子差点没闪着,见了程诚跟见了鬼似的,“……程、程哥!” 程诚没理会这孙子,拿眼神儿询问孙导,孙导举了举手机,肯定通知王导他们了。 不过王导,是为了取好景能背着器材在山里走一天的人,什么时候能赶回来,不好说。 “别介,受不起,”程诚给几个守着门儿的剧组安保使了个眼色,A区大门被硬关上了,“来,说说,这地跟谁姓?” “呦,程哥,怎么您会在这啊,我这都是说给这些不开眼的,而且这景点儿,是我们老板跟赵公子定好了的,我们老板跟赵公子那是铁磁,赵公子也说了,这个剧组租地的时候为了省点儿钱,是签了合同的。”郭垚满脸的讨好,心里却恨极了,这程诚虽然不是大手大脚的冤大头,但是跟那些公子哥儿们在一块,也是花得起钱,深藏不露,是他一直想巴结都没处下手的主,因为这个程诚懒得出圈儿,除了喝酒图热闹,其他什么都不好! 而且不管那些个公子哥儿们在桌面上赏他多少,这程诚就没让他沾到一分钱的便宜,别管是套关系还是装可怜,这人油盐不进! “就算合同真有漏洞,也有的是不同的解读方法,别跟我弄这虚的,昨天跟你们上头那位赵公子已经谈妥了,等我们到下一个省份,这里才允许进游客,赵喆满口答应,你今天来,又是举的哪根鸡毛儿!” “呃!”郭垚知道程诚的损嘴,他领教过多次,可是现在他被那些个公子哥儿甩了,在那圈子里混不下去了,没处套钱,没办法只能才换个地儿投另一个主。 背后跟着他的几个人都在看他的脸色,郭垚骑虎难下。 “对不住了程哥!赵公子没通知我们老板,我们老板交代的任务,我就得完成,现在我们团儿已经因为你们不配合,受到了影响,要么让我们进,要么你们也别想拍。” “我给你五秒钟时间,从这滚出去!五秒钟以后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咱们连今天带之前的帐一块算算。”程诚转头走了两步,根本不把这混子放眼里。 “程哥,你可别逼我!这第一笔买卖就砸了,老板饶不了我!”他要是在这也混不下去了,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那些要债的要是逮着了他,他非死不可。 “老板多得是,你这么有才,走了是你老板的损失。”程诚回过身背手立着。 “我!” “小心!”众人都被郭垚突然的动作吓着了。 院子里死沉死沉的大水缸,这郭垚竟然一下子举起来,砸向了木窗! 程诚一直激着郭垚出手呢,可是他没想到这混蛋竟然把窗户砸了!那是这片A区最重要的景!没有之一!是王导托范一凡走访了一个多月才找到的老物件儿! 电影中男主的师父就死在这几扇窗边! “干什么!再动一下,我就报警了!”孙导眼见不好,立刻把手上的遥控装置给了旁人,空中的无人机摄影机把该拍的已经拍上了,只要是对方先动的手,到哪里他们都有理。 “孙导,没事儿,”程诚笑了,从心底泛着怒火,你妈、逼,范一凡找了一个多月找到的物件儿,你毁了,枭丛这么盼着这么投入的戏,你来搅合,冯帅投了大把钞票的项目,你来添堵,“郭垚,今天要么把我撂倒,要么你坐着警车直接奔警局!以前的圈子混不下去了?我说过,那几个鼻子再不灵,早晚能闻出你身上的馊味儿!今儿我把话撂这,我要让你在这还能混下去,我他妈程字倒着写!” “操!”郭垚被激得两眼发红,程诚的话句句捅他肺管子,他哪块疼程诚就揭开哪块的伤疤,“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 虽然身高差不多,但是体格真是差了不是一个档,程诚凝神准备着,反应极快,还是被擦到了颧骨。 孙导的呵斥和众人的怒声都在靠近,可是最先到的是一个硕大的苹果! 从程诚左侧飞过,带着叶儿旋转着猛飞过去,硬生生砸在郭垚的鼻梁上! “啊!”郭垚只来得及感觉鼻梁剧酸,紧接着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惯了出去。 郭垚憋着气在地上滚着,嚎都嚎不出声儿,带来的人跟剧组的人对峙着,显然人数不占优势。 程诚的视线从地上碎烂的大苹果,向上移,冯帅正弯腰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儿,往郭垚那走。 程诚还没回过神儿来,就看见冯帅一脚踩在了郭垚的肋叉子上! 第五十九章 从小,边儿边儿大的能打过冯帅的没几个,真上群架打急眼了,能狠过程诚的没几个。 所以程诚跟冯帅一块儿打架,从来没慌过,不管是处在有利还是不利的处境。 要说慌,眼下这是头一次! 眼看郭垚那一口气儿还没倒上来,在土里拧巴呢,冯帅这一脚下去,顿时又少了半口气儿,胳膊腿都一抽一抽的。 程诚还在那低头捡苹果兜子呢,抬头就看见冯帅踹下去第二脚,顿时惊了! 冯帅的脚力他见识过,四五分力就能轻松拆家的力道,现在用了至少有六成! “帅子!”程诚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冯帅的腰,想把人圈住,可下一秒就被甩得离了地儿。 冯帅动作猛的一顿,极速收了势,回手把他接住了,稳稳地放在地上,目光却一直盯着地上的半死人。 “你怎么了帅子!你这下手……”太狠了这种话他憋回去了,就算狠他也知道冯帅是为了谁。 程诚蹲下检查郭垚,还好还能哼哼,不过看着意思,肋骨断没断,难说。 “冯总……这……”孙导和一众工作人员也都傻了眼,他们都是常年混在剧组的,见了什么人做什么反应,有什么套路,他们心里都有数,也极为默契。 从郭垚一出现,三言两语后,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有了谱,所以程诚用眼色询问孙导时,孙导除了示意联系过王导,还用手里的遥控装置暗示了他空中的无人机。 他以为冯帅走了,王导、范一凡、枭丛他们一队人都不在,他必须守住阵脚。 现在呢…… 阳光下一簇反光掠过程诚的双眼,本能地抬手挡住光线,往远处一看,就见墙头上趴着一个炮筒大镜头! “孙咂!”程诚抬手示意那头的工作人员去逮人,身体也在瞬间挡在了冯帅身前,本能地保护冯帅,不能让冯帅被拍到。 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冯帅他放不下心,“哎!帅子!别再动手了!你怎么这么冲动!” 打重生以来,第一次,程诚不是故意说反话逗冯帅,而是真的带上了责问的意思。 他的帅子不是不这么冲动、收不住的人啊!以往都是他打疯了,冯帅一边保护他不受伤一边按住他,不让他惹祸的! 冯帅终于把头转过来了,神情冰冷得又回到了大三九天儿,“他打着你了。” 几个字,像是从怒火里咬出来的火星子。 “我没事儿!孙导在呢,这么多人在呢,他们几个还能怎么着?就算我挨了一下,你也不能这么冲动?!跟一个杂碎你也动手?刚肯定被人拍了!你……怎么这么没轻重!”程诚心里也是担心。 他越是想改变事情原来的轨迹,越是感觉被天意嘲弄,这电影刚开拍,技术上的困难到没难倒他们,这闲七杂八的闹剧倒是一出接一出。 如果冯帅片场打人的消息被爆出去,这可热闹了! “我收着力了,不然他还有命在这喘气儿。”冯帅的语气像在说一只臭虫。 “哥啊,你不知道这会惹麻烦么?”程诚看着另外三个挤出了大门的男导游,皱紧了眉头,“孙导,赶紧送医院,叫救护车都不定什么时候能到。” “用不着,”冯帅没再看程诚,“赵喆的人会来收拾。” 外面的游客有的还在要说法,有的闹着退钱,有的为了少惹是非早早回到了大巴上。 半个小时,大巴开走了,竟然没人来管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郭垚,几辆黑色轿车跟开走的大巴前后脚儿,裹着扬灰停在了外边儿,赵喆亲自来了。 见着冯帅那是一通赔不是,昨天他确实喝蒙了,没来得及告诉手下,闹了一场乌龙,赵喆手下两人一架就把郭垚给架上车了。 刚还没半句软话的郭垚见了赵喆是真傻眼了!也不汪汪了,跟只丧家犬一样被拎走了。 程诚暗暗运气,肯定不是为郭垚那杂碎,而是冯帅,半个多小时没搭理他了! 现在,一派大方自然地跟赵喆聊着! 就算知道这赵喆喜欢曲锦,是他腐眼看人基地瞎想,但是醋瓶子还是炸了。 第六十章 程诚没滋没味儿的在那查看着雕花窗户的“伤势”,左一眼右一眼地瞄着冯帅,整个人都冒着委屈的小青烟儿。 郭垚被架走了,赵喆也等不及王导回来解决完事儿就撤了,程诚以为冯帅回来跟他瞎扯几句,然后他就能有机会跟媳妇说说软话,把刚刚那几句训斥收回来。 可是,冯帅居然走了!头也没回地直接开车走了! 程诚懵了,然后心肝脾肺都被气炸了! 换个人,就算是他亲妈想真正气到他都难,冯帅想气他,真能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收到消息的王导一队人马,紧赶慢赶,还是到了傍晚才从山里出来。 滚滚灰土被飞快的车胎卷起,范一凡和王导没拉器材,一路飙回来的。 “人都怎么样?受伤了吗?”王导跳下车就一通转悠,大大小小的负责人员都问过来了,确定没人受伤,才算放心。 “程诚呢?”就这么一个挨了一下的,还找不着人了,王导高声问着。 “王导,小程在屋里呢,呃……”方圆的老将,程诚口中的大姐,这会儿都有点心有戚戚,“他心情不太好,从闹事的离开到这点儿,一分钟都没休息过。” “王导,您先盯着后面车队,我去看看。”范一凡一副大家长的架势,任谁看了都得说信得过。 “那行,告诉程诚别别扭,这事儿我追究到底。”王导的暴脾气还真没让人这么踩过。 范一凡端了一杯冰咖啡还没进屋,就听见“嗡嗡”的吹风机声,进了屋,就见程诚盘腿儿坐在桌子上,忙的全神贯注。 本来想吓这小子一跳的,可当视线落在那扇据说被砸毁的木窗上时,范一凡愣了! 刚刚从外面看,他根本没看出来这木窗有哪里坏了!现在看到里面还未修复的一侧,才想起来这码事儿。 多少年了,没看过这小子的手艺,曾经老父亲对这位关门弟子的夸赞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可言传的嫉妒,现在才不得不承认,天分是种可怕的东西,即便是荒废了数年的时间,只要有天分这颗种子,什么时候遇水什么时候发芽。 程诚关掉吹风机,目光在聚焦细节和把握整体间变换,黑亮的眼睛透着灵气,这股精气神儿让人看了,不敢去轻易打扰,当然了,范一凡不是一般人。 “哎呦!”后脖颈儿突然传来一阵刺激的冰凉,程诚赶紧收回手,没让这一抖把泥给抖歪了。 “看你还是不累啊!王导应该让你自己扛着设备去采景!”程诚手上不干净,只能缩了缩脖子,把后脖子那点儿冰水蹭下去。 “没有你累啊,又是打架,又是连续工作十小时,怎么,打算转型拼命小诚?”范一凡把咖啡递过去。 “这么晚了?你们还顺利么?”程诚喝了一口冰咖啡,觉得味蕾是爽了,可是这萎缩了一天的胃口可不怎么欢迎。 “呦,打算转移话题啊?那我可得好好问问了,那群闹事儿的冯帅解决了,听说连发型都没乱就把人给制住了,那你在这苦着一张脸,用工作麻痹自己的行为,是为什么呢?”范一凡靠近端详着程诚的“抢修之作”,眼中兴味十足,“我猜猜啊,担心冯帅会惹上麻烦?嗯,不过冯帅的能力,处理这种麻烦,也轮不到你操心,那就是,你跟冯帅吵架了。” “你这人真是事儿妈。”程诚抬手蹭了蹭鼻头。 “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儿了啊,要不要诉苦,赶紧的。”范一凡抱着手臂,一副大爷不愿意伺候的牛逼样儿。 “……要是吵架了还好,我还有个机会把人哄好喽,”程诚又抹了一把鼻梁,还是抹不去眼底那股子酸劲儿,“我知道他是为了我,还这么责怪他,他肯定生气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啊!也不想想我多难受!” 抹鼻梁子的手背往上挪了挪,快速地揉了下眼睛,想尽量自然地带走那里面溢出的水分。 范一凡心里直吹号角,今儿不但看到了这小子多年不见的天才手艺,还看见了久违的哭鼻子! 努力把笑憋回去,范一凡酝酿出一点儿同情,“嗯,是他太小气,师兄我帮你揍他?” “敢!”程诚那微红的兔子眼都瞪起来了。 范一凡举双手投降,“不过,程诚啊,师兄问你一句,你为什么选冯帅?这么多年了你们不也当朋友当兄弟这么过来了么?” 程诚吸了吸鼻子,把心里那滚烫的思念往下压了压,跳下桌子,越过范一凡提过来一个大袋子。 程诚的手掌在男人堆里不算大,但是手指很长,就这样,从兜里掏出的大苹果都快握不住了。 “我不爱吃苹果。”范一凡打趣。 “没说给你吃,”程诚摩挲着手里红彤彤的大苹果,“昨天我喝多了,但我记得回来道上撒酒疯,说要吃刚摘的苹果,今儿一大早,冯帅就给我去附近找果园子摘去了,听他们说,帅子出去那会儿还不到六点呢。” “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在心里,不管好听的不好听的……”程诚狠眨巴了两下眼睛,想化去酸涩,今儿一整天,他都靠死盯着雕塑泥才没哭出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那你就怂一把,主动联系人家。” “他刚走我就给他发微信了。” “咳……”范一凡实在没忍住,笑的像个漏气的气球。 程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就怂包了怎么了!他想媳妇儿了! “那就等他气消了,你再表现表现!” “怎么表现?”病急乱投医,程诚也是不怎么理智了。 “嗯,那你应该最清楚啊,他好什么你就来什么呗。”范一凡挑了个不可言传的眼神儿过去。 枭丛回来了,这剧组好像一下子多出来好几十口子人,热闹啊。 叽叽喳喳跟程诚说了半天今天外景的拍摄情况,都快十二点了,没有住嘴的意思,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季云霄给提溜走了。 程诚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他也怕打扰媳妇儿休息,可是他睡不着啊。 这点儿能找谁?程诚鬼使神差地打开了q、q,打开了一个没有设置头像的好友。 真的就还是没长大,怎么一有什么事儿还是想跟爸爸妈妈说两句,念叨会儿呢。 出乎意料,上次给老爸留言关于养老保险的资料,老爸竟然回复了。 “好孩子,上次那份资料已经特别详细了,我也看懂了,会考虑以后的安排,这次的资料也谢谢你了,代我问你妈妈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透着略微生疏气息的留言,让程诚一愣,他就发过一次资料,还怕不详细不对路,想让老爸先看看,上次的资料?是什么资料? 程诚只是稍微愣了一会儿,就想到了冯帅! 知道他爸要打听这件事儿的只有他和冯帅,冯帅知道他这个q、q号也知道密码,准是冯帅对这事儿上心了,早早把资料备齐传过去的! 操!程诚狠揉了揉脸,要不是他得对工作负责人,他恨不得现在就开车往家奔,去见冯帅!把人紧紧搂怀里! 这种想念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反正地煎着,不行!再等就出人命了! 程诚拿起手机,也不管几点了,开始疯狂打字。 “哥!我想你了!你也得想我!快帮帮我!要出人命了!” 冯帅盯着天花板,忘了时间的运转,从公司回来,没了工作,他好像脱离了空气,身体又沉又浮。 程诚该讨厌他了! 这么没有分寸没有肚量! 他努力在程诚面前撑起来的沉稳大气,现在都功亏一篑了! 为什么他睡不着?睡着了也许能暂时逃脱这要命的思念。 手机的震动让他烦躁,他甚至有些变态地想,如果是骚扰电话就好了,他可以对着电话痛快地骂一通。 连续的提示音,让冯帅微微回神,才发现眼眶已经干涩得微微发疼。 没有神采的黑眸在看到一行行颠三倒四的情话时,顿时亮了起来。 猛然从床上坐起,冯帅有些不知所措,早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程诚,灰溜溜的逃走后,看到程诚哄他的信息,他十分的愧疚。 他是要把程诚宠上天的,怎么却反过来让程诚小心翼翼地哄他? 他真的太失败了! 可是程诚没有讨厌他、依旧在想念他的事实,让他欣喜若狂! 在看到救命的请求后,心疼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怎么了?被打到的地方还疼?还是累了?饿了?”信息还没发出去,紧接着一张图片跳上来,冯帅顿时呼吸一滞。 微暗的光线下,程诚细白的手背撑起裤头,让光线漏进去,淡色的阴、毛中,半苏醒的小程诚,可怜滴垂着头。 下面,一行看图说话:哥,救救我,它没你站起不来了! 第六十一章 剧组临时住所,像大厂房打个隔断,断出的小房间,因为程诚跟老班底道具组的东西多,所以分配的房间也多,方便工作,确保不失。 所以说,程诚的房间和其他人隔着好几个存放道具的房间…… 程诚起脚把被子踹了,头发根儿上的汗顺着皱起的额头流过眉角,然后”嗒”滴进了眼睛里。 “嗯……”被子已经大半被踹下床,只有一角儿还叼在程诚嘴里,起个消音的作用,可就这样,还是堵不住程小爷嘴里的哼唧! 咬着被角儿,猛地侧脸把滴在眼里的咸汗抹去,一秒也不愿错过地盯着手机屏幕…… 雪白亮眼的皮肤、起伏的腹肌线条、低沉的呼吸,程诚已经找不着北了,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握住冯帅那壮硕的玩意儿! 肯定烫手!程诚想象着冯帅的触感和温度!只恨自己手小,不钢劲,模仿不出冯帅握着他的家伙儿时那种惊心动魄的快感。 “哥!哥!说两句好听的!我快了!”带着牙印子的被角儿被撒开,戳在嘴巴子上,实在忍不了了! 程诚抬着头,配合着冯帅那头急缓交错的有力撸动,腰腹越抬越高,手上完全疯了,就差临门一脚! “说啊!哥!嗯!”压低声调更显得欲求不满。 “专心操、你呢!说什么!”沙哑的低音带着狠劲,激得程诚一个激灵灵,精关失守! 含糊的低喊加意味不明的脏话情话伴随了整个**…… 等魂儿从天灵盖儿回来,程诚惊讶地发现冯帅也射了! 这可牛逼了,他终于跟冯帅”平起平坐”了! “……哥,你怎么也不行了?”要不说嘴欠呢,这媳妇儿刚肯理他,跟他隔空热乎了一把,他就蹬鼻子上脸了,嘚瑟啊。 “想你了。”冯帅平复着呼吸,把手里的黏腻擦掉。 那你还不理我!还掉头就走! 这种娘们唧唧的话程诚说不出口,反正现在媳妇儿不生他气了,比什么都强。 “还能过来么?”虽然问了,但程诚也没太指望,毕竟冯帅太忙,”算了,你别赶落了,再半个月我们就走了,我还得提前收拾东西运过去,肯定得两头飞,你来了也不一定能碰上,那啥,有时间你得陪我撸啊!光让我干想着,爷这脾气可不能忍!” “随时奉陪。”冯帅听着程诚叨叨叨,终于说困了,不舍地挂断了视频电话。 世界瞬间空了浮了。 沉重的心情让冯帅敛去了所有表情,根本不舒服!摸不着臭小子,只有自己的一只糙手,怎么能爽! 可是臭小子那句含糊不清的”我爱你”,让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像个傻子,神经元一个推一个的,都往那推送兴奋! 一不留神就射了。 拍摄工作紧锣密鼓,挂着监制名头的程诚,也化身工蜂,认真且竭力地跳着采蜜舞。 “卡!”王导声带赞赏,”好,刘老师杀青了!老师辛苦啦!” 能抽出手的都跟着鼓掌,发自内心的敬佩,刘詹清刘老师,不是圈子里为了客套而挂上的虚名,是真的可以称得上老艺术家的存在。 虽然戏份不多,集中三天就拍过了,但是每一幕每一场,都能抓住在场所有人的心。 现场收音,所有人用不着被提醒,都自觉地连呼吸都放到最轻,被老戏骨的气场震慑住。 最后一场,孤寡一人窗前离世,苍老的手握住雕花窗棱,像是要抓住什么,是两个命运各异的徒儿,还是这动荡不由人的时代,亦或是怎么也放不下的艺术之魂…… 没人说的清,却又传递出太多的情感,让人眼底生热。 程诚拍了拍枭丛,本想端着师父的架子调侃两句,拍了半天,身边这位徒儿,都没回过神来。 枭丛眼睛里炽热而专注的光芒让程诚一顿,转而欣慰地笑了,这小子的眼光不在短处! 热烈而积极的情绪总会感染别人,程诚笑了,此刻觉得认识枭丛是他的幸运,让他看到人在努力在追求的时候是会发光的,虽然现在光芒还不耀眼,但总有一天,枭丛…… 还没想到夸枭丛的词儿,程诚感觉到一道火辣辣又冷嗖嗖的视线打在他后脑勺上,回头一寻思,看见被化妆师摆楞的季云霄正好错看目光。 程诚挑挑眉,装是? 抬手在傻愣愣的枭丛脑袋上揉了揉,又顺了顺,没几秒就听见脚步声近了。 招完欠,程诚连头也没回,没给季云霄刺儿的机会,摆摆手走人。 该客气的该表达敬意的都差不多了,程诚才走到刘老师跟前,”老师,您手上的颜料擦一擦,这种颜料时间长了不好清洗。” 程诚从口袋里掏出专门的清洗剂喷了一些在纸巾上,递给捧着花的刘老师。 “谢谢啦,小伙子。”刘老师很低调,出门拍戏身边一个助理也没带,不论大小事事亲为,所以,说话间,老先生正寻思着找东西擦手。 那窗户的颜料没干透,程诚是知道的,他已经最快速地进行了最后的润色,赶在老先生来前完工,还得力求完美,紧赶慢赶总算没耽误拍摄。 “剧本上没有您握窗棱的提示,所以没有提醒您颜料没干透,不好意思了。”程诚想表达诚恳,那也就是弯弯眉毛的事儿。 “剧本里确实没有这个动作,我也确实没看出来,那窗户是修过的。”刘老先生把花束递过来,程诚赶紧接了。 “是你重塑的?” “是的,有些小意外窗户破了,雕刻整扇窗是不可能了,我只能先挽救一下。” “好,真的很不错,小顾没夸错你。” 嗯?程诚开动脑筋,在无数解释不太通的可能性中,筛选出一个最有可能性的,”顾启臻顾哥?” 第六十二章 “你们是兄弟,我来之前他还挺遗憾,不太方便一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工作状态,你这哥哥很负责啊。”老前辈啊,王导请来都得是恭恭敬敬的,顾哥怎么能让人家还揣个帮忙”探亲”的活儿! “是没少让他操心,这不赶紧抽着自己往前跑,不敢懈怠了。”程诚微笑应答。 “年轻是要拼,挺不错挺不错,那窗户就对不住了,浪费你一片心血。” “王导的心血是真的,听说找了不少地方,我就是个搞道具的,坏了就得想办法修,不过这窗子能跟您对上戏,也算是值了。” 程诚自然是谦虚,自然是客套,但痕迹巧妙,让人受用,老爷子从卸妆到拾掇利索准备出发就一直拿话牵着他唠嗑! 程诚是真没找着突破口把话题结束,反正今天也收工了,就陪老先生聊聊。 王导那忙的团团转,巴不得有人能替他跟老先生聊聊。 这一聊就直接把刘老先生送上车了。 “你小伙子真不错,难得。”这话对程诚来说是太大的鼓励和认可了。 “您太过奖了。” “不为过,你的那些作品,这三天我一有时间就会细看看,你挺忙的就没打扰你,作品如人,前途不可限量。”老先生跳出了角色,就是一位平和睿智的长者。 不过这一晚程诚被这位长者夸的有点皮疼。 “您精这些?” “精通可不敢说,算是年轻时的一点儿爱好。” 程诚这几天各种忙,听老先生这么说了,这才想起来 王导之前提了一句,刘老先生年轻时也是搞艺术的, 后来好像是出意外受伤了,断了这份梦想,所以,当时老先生看到这本子、这角色,是接的比较纠结的。 当然,这种级别的老艺术家,最终的决定都取决于内心对作品的认可,无关其他,所以刘老先生也算是以戏里的身份为自己的那份惋惜抒发了一把。 程诚瞄见老先生谈笑间,依旧紧紧的把擦拭过手掌的纸巾握在手里,也没多话,大概明白老先生拉着他这么东聊西聊,是想让自己快点跳出角色。 再强大的人,都有走不出来的时候。 “您有时间,我得找您聊聊,给我指点指点。” “也许很快,就有合作的机会了。” 程诚心里是打了个问号的,但人家老先生都跟他客套了,他哪能不接。 “当然期待跟您合作!有好项目您别忘了我啊。”不管怎样这级别的老前辈那也是方方面面都是干货的好项目才会参与,他现在还需要努力! “良禽择木,到时你可得抓住机会啊。” 程诚点着头,礼貌性地为刘老师关上车门,却在车门的反光中看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 车子开动,程诚若无其事地掏出烟,找了个背静的地儿靠着,烟雾冒出腾起,随风缓缓飘着,烟头被夹在两砖头之间。 已经偷摸儿滑出去好几米的程诚,在暗中狠狠盯着那个反光的炮筒镜头。那个身形!跟猴儿顶灯似的帽子!没跑儿!肯定是那天拍到冯帅教训郭垚的那个狗仔! 抓住往死里打,是程诚最想干的,只是不能。但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种渣子。 片场外围都算不上墙,就是最简易的搭棚,却是极为方便爬上爬下,程诚立着眉毛放轻脚步。 不是要清晰,要特写么!来,给你张大的! 急促的脚步却在此时靠近! 从拐角另一边,一道人影快速闪出,程诚只来得及侧身躲开,迎面撞上来的人反倒吓了一跳,”诶!” 两人肩膀子还是都磕了一下,生疼。 “程诚?你大晚上站这儿干嘛!”季云霄一身运动装,倒春寒的天儿都能额头带汗,捂着肩膀子瞪着程诚。 “你啊,没事儿就知道夜跑!没别的事情可做么!”程诚扫了一圈,哪还有大炮筒啊,准听见音儿跑了!妈的,比耗子都灵。 “我,你!”季云霄被顶的一愣,正打算发火呢。 “你看见有偷拍的狗仔么?” “哪天不都得有几个。”季云霄那语气真是自带讽刺功能,嫌他大惊小怪。 “嗯,你继续跑。”程诚摆摆手,一脸憋气。 看着程诚的背影,季云霄脸上的若无其事彻底垮掉,又瞟了一圈儿,确定没有人影了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了一半,一股从心底冒出来的厌恶感,让他烦躁,大步走到烟头处,朝着烟就狠狠踩下去。 第六十三章 程诚脚步轻快,速度跟飞也差不多了。出了机场通道,都没往领行李的那堆人的方向看,径直就迈着大步奔向接机口。 他没有行李,一个手机一个钱包一个人,还有一颗快跳出嗓子眼儿的心! 冯帅呢!他媳妇儿呢! 修长挺拔的身影自动地拨开人群的阻挡,撞进程诚的眼中,心脏跟拍地停了一秒,怦然跃起。 “哥!”程诚对冯帅的称呼,没有具体的定式,大名小名外号轮着叫,但是叫哥的时候,要么是为了哄冯帅,要么就是心里美得滴甜水儿的时候。 现在么,就是后者。 机场接机,什么场面没有,但是程诚还是成为了众人注视的焦点。 冲过人群的速度有点吓人,程诚抡着两条修长的大腿就借着助跑这么一窜,猴上树似地窜上了冯帅的腰,脖子一搂,两腿一盘,脸往领口一贴,总算活过来了! 冯帅早就看见这小子了,他没动,就是不想错过这小子看见他那一刹那的表情,那种惊喜和爱恋让他如获新生。 程诚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拖着,狠吸了两口媳妇儿的味道,这才闷声闷气地说,“哥,我轻了!瘦了!都想你想的!” 冯帅微笑着,掂了掂手里的分量,确定没什么明显的上下浮动,这才一个眼锋扫过境内,杀死了无数好奇者。 “把你喂回来就行了。”冯帅被盖在程诚外衣下的大手,略重地捏了捏。 程诚一个激灵从冯帅身上跳下来,臭流氓似的斜眼儿瞄着冯帅,绝对心领神会,“那赶紧的走,找地儿去。” “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喂饱你?”冯帅说出个玩笑,都让人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实践的压迫感。 “谁喂饱谁还不一定呢!到时让你吃不够儿!”论嘴炮儿还是跟媳妇儿打着爽。 “凭你的小身板儿,确实不够。” “诶诶!人身攻击了啊!”程诚每个字儿每道笔画都带着美滋滋的笑意,插着大衣口袋,肩膀跟冯帅的胳膊蹭着,这些日子缺的觉好像都补回来了。 《花、鱼、泪》剧组开始搬营拔寨转战下一个拍摄省份,程诚算是除了布景倒得最早的一批,为了能在这来回飞的期间,挤出一天时间见媳妇儿,程诚熬了很多天的夜,一部分陈设道具和大部分的戏用道具都必须他亲自过,一个是一个,标注、核对、维护、保养,包括一些商家赞助的道具,王导也都放心地交给了他。 这些日子给他忙的,为凑出这不足二十四小时相聚,他玩了命了。 那会儿脑子里想的都是见不得人、透不得光的超h画面。 这会儿就这么简简单单靠在一起走着,程诚都觉得值,觉得美。 俩人虽然嘴上色、情了一路,但是冯帅还是把程诚带进了一家馆子,他们两个都喜欢的那种很有人情味儿的小馆子。 “呦,你怎么就这么贴心,知道我饿了。”程诚就简单一扫菜单,就知道是冯帅花心思挑过的,都是他爱吃的。 “在那边儿我够不着你,只能给你备好了吃的喝的,现在能够着了,当然得盯着你吃。”冯帅三下五除二就点好了菜跟主食,程诚光听着就馋了。 “哎,不要酸辣汤了,要番茄汤。”程诚还不是特别放心冯帅的胃,那天酒后都没来得及问问。 “好。” “哥,吃完了,跟我去个地儿啊!”程诚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男人这次回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 “?”冯帅挑眉故意激跟他藏不住话的程诚。 可臭小子捏着手指头在嘴前一划而过,嘴被拉上了,就那么神神秘秘地笑着。 两人吃饱喝足,程诚腆着小肚走在前头,不时回头逗狗似的捻着手指头,嘴里“啧啧啧”地招着欠,冯帅就慢悠悠在后头跟着,替他挡着背后乍起的风。 冯帅总是开车的那个,在程诚的导航下,来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步行街的人流儿总是让程诚惊讶,这么多人这么扛冻,不过这也是他要的人气儿。 程诚领着冯帅,是真的抓着手腕的领着,像是想要显摆宝物的小屁孩儿。 “就这儿!”程诚回头看着冯帅,满眼的明亮,“我租下的店!” 第六十四章 “你租的店?”这家没什么特色的店铺在冯帅眼里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他本来随意打量的目光也顿时多了审视和观察。 “对头,我租的,付了两年的租。”程诚比划了一个数,眉眼带着得意,“这个数。” “这么便宜,”冯帅略微皱了眉头,“你什么时候签的,合同给我过一下,你别粗心大意看漏了什么。” 这地段都是宝地,很少有装修这么新的店就转手租的,程诚明白冯帅的担心,但是这家店可是打他重生的第一天就惦记着的。 没错,是托了小民警的福,当初这周围一片的打听,这消息就入了耳,上了心,就一直让梁健找人帮忙盯着,果然这家店的小老板家里有变,实在是支持不下去了,着急转租。 其实能买下来更好,但是程诚知道要谨慎,先占着,借着急茬,程诚把租金压到了最低,别说他无情,趁火打劫,谁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活精打细算的,白给的事儿对陌生人他做不出来。 再说了,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真要是太过分,接受不了,人家也不可能会租。 “小爷慧眼独具,心聪目明,不用担心啊,走进去看看。”程诚一个健步窜上一旁遮起来的木桌子上,扒着店门上的一溜凸起摸索着钥匙。 “有了。”蹦下来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儿,就被冯帅接住了,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里面的装修和门面一样,很新,暖色调,风格怀旧,半开放式的厨房可以看到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利索,看样子走得挺急。 “你见过这家店的老板吗?面对面。”冯帅还是不放心。 “视频来着,细节都是这么谈的,这家老板家里有急事儿,急着把店卖出去,我趁人之危啊,要求先租,试营业,然后再考虑买不买,那小子差点儿没急眼,不过被我这两年租金一次性、交齐给灭下去了,看来是真急着用钱,催我签合同,我前两天那肯定是回不来,只能这样谈,剩下的都是梁健代我办的,那大个儿,跟自己人憨厚,跟外人也滑着呢,他都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程诚还是不怎么想把跟小民警套消息的事儿告诉冯帅,毕竟被抓进局子蹲了半宿,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小民警是这家店老板的朋友,知根知底儿,虽然没有把人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告诉他,但小民警在这场租赁买卖中也是做了担保的。 程诚张开胳膊,原地转了一圈儿,“小天地,小天地,这是我的第一间小天地。” 转到冯帅面前,怀抱大开,“现在赠送,有没有人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程诚特爱看冯帅损他时那样儿,眉眼都带劲儿,所以他总是故意找损。 “送的,更得小心。”冯帅捏着程诚的下巴尖儿晃了晃,侧身从乍起的翅膀子旁边绕过,四处打量着。 “我有计划的。”程诚收了翅膀子,这些日子他脑子里跟上了发条似的,很多以前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都让他不敢再忽视。 “计划你可以稍后告诉我,我帮你把关,先告诉我,怎么突然想开店了?” “不是突然……好,是有点儿突然,但是并不是心血来潮,第一,顾哥那边的收入,我已经不再接受了,顾哥虽然目前没什么反应,但总是要解释的,我想先有点其他渠道的入账,这样也好让他放心。第二,方圆建立时,虽然我出了大半儿,但这么多年,是梁健他们撑过来做起来的,我说好听了就一甩手掌柜,这要放一般哥们兄弟之间,就算不掰了关系也够呛了,但梁健对我是什么意思,咱都清楚,所以,既然我心里有数,我将来的志向不会局限在方圆,那我不能再揣着明白当糊涂,谁是大股谁是小股,该变变了,而且嫂子刚怀孩子,大个子压力更大了,我这当兄弟的得实际行动起来。所以这家店呢,是我过渡时期的第一步,其他方面的投资,我也走心思呢,不懂的还要向冯兄请教。” 程诚给出的原因确实大大出乎了冯帅的预料,这小子的成长好像是被催肥似的,让他跟不上了。 独立,程诚在以安静而坚毅的步伐向前走着,每一步都放掉了原本用顺了手的支仗。 这是进步,这是可喜可贺的,冯帅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心里的恐慌还是不受控制的冒出来,程诚的变化像是被雨水灌饱的笋尖儿,破土是因为成长,谁也按不住。 有一天,是不是也不再需要他,不再需要他的支持和保护。 冯帅勒令自己打住!他不想在程诚面前掉进那个黑色的漩涡。 “喂喂!”突然开启的音响让冯帅回神。 程诚站在一个小舞台上,音响的效果他们都不是很懂,但是清晰的音色很能显出程诚明亮的嗓音,“那个,还有一个原因,本来没打算说的,但你问了,我就交代清楚,”程诚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想把生意做起来再给你看成绩的,但忍不住啊,还是想先告诉你,然后这些话,也是想有了点儿成绩再跟你说的,但也忍不住了!” “冯帅!我说过我会努力学习,努力改变,这是我的第一步,第一小步,等我有了更好的成绩,我会让你放心,所以,你要是有困难,有烦恼了,累了,乏了,请你告诉我!请你依靠我!我跑的再快!跑的再远!最终永远都是回到你这里,你是我永远的终点。” 程诚不知道这些话是怎么从嘴里出来的,他平时要看见这些话,都会替那个说出来的人脸红,真他妈让人不好意思! 但是他就是想让冯帅知道,他的努力他的变化是为了他们两个人,为了他们的未来。 冯帅耳朵里是略微有些回音的音响声,他看着台上的臭小子,眼底疼的要命。 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烫的发疼。 一滴眼泪就这么从冯帅的眼眶滴落下来,冯帅和程诚都惊了! 第六十五章 “哥……”程诚被冯帅的眼泪吓着了!手里的话筒磕在了下巴上,音响跟着一声闷鸣。 他这种泪腺极怂的玩意儿,从小到大哭的次数比垒长城的砖头都多,可冯帅不一样啊!跟他这种说来就来的眼泪儿不一样啊! 冯帅竟然哭了! 他刚说啥了?他只是想跟媳妇儿肉麻一下啊!程诚正忙着掂量哪句话说的戳媳妇儿心窝了,人已经被冯帅一把抱进了怀里。 “哥,得亏我身高长得合适,不然再高点儿矮点儿,我这高挺的鼻梁都得撞塌了。”想搞笑来着,想稳住自己,可程诚发现冯帅越勒越紧,力量大的像真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冯帅那股子激动和不安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他的身体! “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半点儿吹牛逼!你别不信我。”程诚声音都有点儿颤,以前张嘴就来的敷衍话和带勾带刺的损话没少对冯帅说,就这么几句太平常不过的话,搁别人家媳妇儿可能都觉得俗气的话,楞把冯帅感动成这样儿。 感觉到冯帅蹭着他脸在不住地点头,在无声地说着我知道、我相信。 心疼了,真心疼了,程诚划拉着冯帅的后背,想把冯帅心里的不安都划拉走,只留下幸福。 这个祈愿算是达成了,不过……此性非彼幸。 直到转天早晨机场分离时,程诚都有点两眼发直,觉得匪夷所思! 他俩昨天竟然一整夜,干了五次! 好,是他被、干了五次! 那变态持久度不提也罢!就光这次数已经非人类了,他中间还质疑冯帅这种重振速度有违人体极限,结果冯帅用手指让他吹了一把…… 高、潮那会儿,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真的像一次小死,回过神来,他什么也不想看不想听了,没脸了。 看着他这傻样儿,冯帅惦着买机票送他过去,让他给拦了,不是不想让冯帅送,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能跟媳妇儿粘着,只是,怕累着冯帅。 昨天,不应该说今天凌晨了,他才搂着冯帅小睡一会儿,他发现冯帅瘦了,不是错觉,腰上劲实的线条又往里收了收。 跟他不一样,冯帅掉肉从脸上看不出来,身上就能看出来了,程诚只恨不能一天给冯帅补回来,千叮咛万嘱咐冯帅要按时吃饭,少喝酒,这才迷迷瞪瞪地过了安检。 就这么随便一回头,想再看一眼,不一定非要看见什么,只是想看看冯帅离开的方向……结果正看到人高马大的冯帅抻着脖子隔着人群张望着他……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真他妈不想走啊! 再看不见臭小子,冯帅退出人群,看了看时间,正好早餐,可他毫无食欲。 信息弹出,程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冯帅!冯嘎子!我爱你!我程诚爱你!我不在这俩月,你啊,把人给我养水灵了!回来我要好好品! 冯帅就这么站在在机场大厅把这段话听了无数遍。 程诚没等着媳妇儿的回信儿,可手机也一直没闲着,枭丛这点儿给他打电话,他就知道肯定跟季云霄有关,不然这小子更喜欢用微信表情来烦他。 枭丛的半哭诉半请求,果然都围着季云霄,这不剧组还没搬利落,他还差最后一场,可季云霄是比他先完成拍摄任务的,飞来飞去跑别的工作也有好几天了,按约定时间是直接飞第二拍摄地的。 可枭丛听季云霄助理的小报告,说季云霄每天食欲极差,除了工作就拼命跑步,晨跑午跑夜跑的,努力的像个马拉松选手。 不用说,枭丛急疯了,可他不敢逆着季云霄说一句,所以,除了季云霄的新经纪人和助理,枭丛只能找他了! “行了,我的徒儿,我一见着季云霄的人,我就压着他吃饭喝汤,尽量把人给你看好喽……对,尽量只能尽量,就他那好冷范儿,为师我害怕啊。” 心里装着一个人,那相对对方好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他感同身受?程诚觉得这位乖徒弟更可爱了几分。 说实话,程诚并没有把季云霄的问题想的太严重,爱跑步么,承受不了自然就不跑了,也许人家立志要身材,为阔宽戏路,都有可能。 可是,他没想到,再见到季云霄,那位清冷的小白莲竟然瘦的跟鬼一样! “你怎么搞得?”程诚皱着眉头,显然助理告诉枭丛的消息已经经过了润色。 “没什么,只是减重过量,我胖得快,吃两天就恢复了,不会耽误拍戏。”季云霄冷着脸。 “谁他妈问你拍戏了!我问的是你的身体!”程诚这一嗓子也是因为憋着火,就他那位爱徒,要看到这样的季云霄不得心疼死! “我能管好自己的事儿,谢谢关心。” 程诚火气顶到脑门儿了,看着季云霄的黑眼圈儿,一把抓起季云霄细瘦的手臂,把毛衣外套的袖子往上撸。 “你干什么!”季云霄瘦,但劲儿也不小,挣扎着。 程诚对毒、品没有任何的关注,所知道的也就是电影上演的,手臂内侧是注射渠道之一。 白净的皮肉没有一个针孔,程诚松了一口气。 “啪!”脆响伴着刺痛,程诚脸上挨了一下。 不是挡不住,只是他也知道他的这个举动对季云霄来说是羞辱,是对他人品的怀疑,挨一下就挨一下。 “程诚!你干什么!?你以为我这样……是吸、毒了!”季云霄脸色惨白,气得不轻。 “就你这样子像不像吸大了,问问小刘,问问一会叫你的工作人员,你急了能动手打人,你想过枭丛么?他急死了就活该是么?”程诚咬了咬后槽牙,”枭丛比你小,他家里的负担你应该也知道,前两天他爸身体不好,他自己一个人在剧组里偷着哭,都没说求谁帮个忙,我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是一沾你的事儿,他多早多晚都厚着脸皮给我打电话,求我帮忙!他不是不懂事儿的孩子,他只是太在乎你!” 季云霄咬的嘴唇死白,程诚还想再逼一逼,最起码让他知道从何下手去帮,就在这时,季云霄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色一慌,程诚回头一看,又他妈一个炮筒镜头! 季云霄低着头想走,却被程诚捏着下巴扬起了头,被迫对上了程诚那双黑亮的眼睛。 “我就问你一遍,季云霄,说实话,我帮你,不说实话,就别再祸害枭丛!”程诚声音冷到极点,”你心里有事儿,是不是跟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狗仔有关系!就是上次和你们一起在警局的那个家伙!” 季云霄张了张,最后点了点头。 “行,现在别动。”程诚说着,捏着季云霄的下巴靠近,季云霄吓得瞪大了眼睛,却看到程诚手机拿着小型对讲机。 “对,东面,两边儿堵他!” “围住了,跑不了!程哥!”对讲机里有了答复。 “马上到。”程诚放开了季云霄,看着季云霄那虚弱样儿,又不忍心地伸手揉了揉季云霄的头。 “赶紧歇着去,别一会儿一阵风,我们还得组织人找你去。”周围不少零散的材料,程诚选了一节短粗的铁管,别在了腰后。 第六十六章 季云霄心里乱套了,下意识就拽住了程诚的袖子,泛白的嘴唇咕哝了一下,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诚”啧”了一声,回头拿眼神儿安慰小莲花,”撒手,怎么着在这我也是个负责人,去看看是应该的,你,在这待着,要么进屋照镜子去。” 季云霄偶像包袱背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在国外是有严格的系统管理,一举一动都要按人设来,不过回国后季云霄依旧是按教科书来行动,大家觉得,季云霄总是拿着个劲儿,但真正了解季云霄的人都知道,季云霄真的就那样。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喜欢照镜子,随时随地注意自己的形象,发型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小莲花性子不亲人,没多少人能当面拿这一点开玩笑。 敢干的也就程诚了,不怕小莲花飙出的寒气儿,每次都拿怼小莲花当饭后娱乐。不过这次,都损到这份儿上了季云霄一句没回怼,看来,是真害怕了。 程诚自带赌神风范地在季云霄面前转身离开,走路带风,走,去会会那位大炮筒! 程诚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瘦削男人在给两个保安人员让烟,也不怕那两位魁梧大哥的冷脸,大炮筒护着相机,一个劲儿的套近乎。再近点儿程诚皱起了眉头,这个男的他见过!警局里的那个尖嘴猴腮 ! “辛苦了哥儿几个,我跟他聊聊。”之前程诚的话在剧组管用,人们看的大多是王导对他的器重,和背后大金主冯帅的实力,现在他的话管用,人看的是他这个人,大半个月足够程诚把人缘混出来。 “我说了,我是正经记者,你们这剧组管理够严的,来一根儿您。” “甭客气,”程诚挡了对方让的烟,抽过对方一直举在手里的工作证,”廖宏,宏图工作室是,专业记者是,那记性应该不差,别绕圈子了,云霄给不起你的,我替他给,说,什么价才能让你不跟着他?”程诚自己点了支烟,一口烟吹出去,七不含糊八不在乎。 尖嘴猴腮被问的一愣,他跟着季云霄挺长时间了,过段时间就来敲一笔,把柄在手,屡试不爽,可是他没听说季云霄背后还有这么一位抢着出头的。 “您这话从哪说起啊?” “你跟了云霄挺长时间了,你求什么?云霄刚换的公司,身后的账是公司给垫的,你现在想从他身上捞什么也捞不着了,如果想浪费时间你就继续装傻,我给你半分钟考虑。”程诚不紧不慢地抽着烟。 “……您……” “别急着回话!”程诚夹着烟在尖嘴猴腮眼前点了点,”之前你趴墙头偷拍的照片,是不是没地方卖?”上次冯帅教训郭垚,偷拍的肯定也是这家伙。 尖嘴猴腮这下装不下去了,天宇老总他惹不起,封了他的大号,照片没有平台肯买,甚至一起抵制他的工作室,可他不死心,卖给天宇的对头,总能赚一笔,没想到星辰老总也帮着这个叫程诚的,他只能再回来想从季云霄身上再弄点钱,他手底下一帮还愿意跟着他的,都得拿钱才干活儿呢,”您都有天宇星辰这么硬的后台了,嘿嘿,怎么跟着趟这浑水?” 尖嘴猴腮眯着眼笑,露出了在警局里那种惹人厌的表情,尤其那两声”嘿嘿”,直接就把他嘿嘿成了被人包养的mb,真他妈欠抽! 窝火是窝火,但程诚还是听清了这货说的话,不仅有天宇还有星辰的事儿! 他知道媳妇儿对付这种小狗小猫不用他操心,可是没想到顾哥也帮了忙,”你这是拿狗眼看人看惯了,什么都是后台,都是肮脏的勾当!告诉你,我们是朋友,是兄弟,这种情分是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弄不懂的,云霄也是,他是个有前途的好艺人,就因为你这种人纠缠勒索,弄得他天天心惊胆战,精神萎靡,你说这是浑水,很对,都是你们这种唯恐天下不乱唯利是图的人搅浑的,时间到了,说,怎么样才能让你不再勒索云霄。” “……你跟他什么关系?犯得着么!想替他出头,可得想好了!”尖嘴猴腮依旧防备。 程诚表情一变,一瞬间的尴尬和恼怒被很快抹去,恢复镇定,但是尖嘴猴腮却没有错过,一双贼目滴溜溜一转,自行解读了程诚的表情。 “这圈子有您们这些有情有义的人在,够我们吃一辈子了。”尖嘴猴腮认为程诚和季云霄有一腿,一边当着小白脸一边养着小白脸。 程诚露出羞愤的表情,扔了烟头,转身就走。 “……五百万!”尖嘴猴腮赶紧喊到。 程诚停下,转头,面无表情,”你觉得你那点儿东西值五百万?” “季云霄是个有前途的艺人,你说的,你觉得他的丑闻不值五百万?或者我该等他更火了,再慢慢陪他玩。” 丑闻?程诚心头暗忖,能让那么高冷的小白莲吓破了胆,这丑闻必定不一般。 “好,只要你保证不再打扰云霄的生活,我答应给你钱。” “五百万!我会给你一个账号,把钱打到上面。” “云霄的……”程诚放低声调,透着些急切。 “我收到钱自然会销毁。” “你记住,如果你再敢打扰云霄的工作生活,我不会再跟你讲条件,我会直接报警。”程诚强撑底气。 “等你给了钱再说。”尖嘴猴腮又找回了大权在握的感觉。 范一凡迈着大步往前赶着,他刚到新片场,行李还没卸下车,就看见失魂落魄的季云霄飘在片场一角,一问吓一跳,他那个懒出圈的师弟替人出头去了!? 还是持械! 范一凡虽然疑惑,但还是加快脚步赶了过去,拐了几道弯,可算看见人了,那边程诚正从后腰掏出铁管扔在地上。 “小子!那狗崽子呢?没动手。”上下扫了一遍,看见程诚衣角未乱,范一凡舒展了眉头。 “还不如直接动手呢,哎呦累死我了,演戏是不易,”程诚活动着肩膀子,一脸的解脱,哪还有刚刚的羞愤和故作镇定,”给,听听。” 程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录音,勒索与被勒索的对话清晰地播放出来,”做鉴定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不是认识这方面的朋友,赶紧给我出音频鉴定证明。” “你打算怎么办?真管?”范一凡听着录音,显得十分不感兴趣,如果是从前的程诚,同样会不感兴趣。 小太阳的灿烂笑容落下的印象太深,徒大不中留,小太阳在小白莲身边才最灿烂,程诚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真管。” 范一凡一直听完,”为什么不让冯总去做音频鉴定?非要我去?” 程诚用看白痴的目光盯着范一凡,”老婆是拿来疼的,兄弟才是用来使唤的,有那功夫,我两干点什么不好。” 范一凡拱拱手,甘拜下风。 "这又是干嘛?你这架势,那边儿都快吓死一个。"范一凡踢了踢地上的铁管。 "要的就是这效果。"程诚把铁管踢到一边,"吓死了才好审。" 第六十七章 剧组搬了地儿,冷风依旧跟着,季云霄觉得脸都有点木了,北方这种鬼天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暖起来……这种鬼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范一凡不悦的说教声让他回神,回头看见程诚捂着肩膀子往回走,也顾不得面儿上难堪了,立马跑了过去。 “你受伤了?” “不说人话就得教训教训呗,我没事儿就是扭了一下。”程诚缓缓地活动着肩膀。 “他敢动手!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回来好好问问你,走,跟我进去。”程诚转头向范一凡求饶,“师兄啊,我知错了,下次绝不冲动啊,别再念叨了。” “还知道轻重么,你以为你是十几岁的小孩儿啊!”范一凡冷着脸训斥了几句,全都是说给季云霄听的。 这师兄弟两人联手演了一出苦肉计,把季云霄虎得一愣一愣的,心里虽有千万个不愿意程诚帮他,可是这内疚和心虚还是止不住地网上冒。 程诚收着手臂走得快,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琢磨着怎么套话,可看了季云霄煞白的脸色,最后叹了口气,“我这人能懒就懒,别人的闲事儿我听都懒得听,但你的事儿,不用我多说,就是枭丛的事儿,他的事儿呢,我不能不管,你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你有把柄在廖宏手里,这种被勒索敲诈的日子,你应该也过够了,我想帮你,也想让枭丛省心,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告诉我实话,咱们一起想辙,还是你要继续自己熬着。” 季云霄眼眶发红,脸上也就剩下这么一点血色,让枭丛放心,不给枭丛惹麻烦,这是他的坚持,甚至是支撑他熬着的唯一动力,他不想让枭丛眼中的崇拜消失,他不敢想如果枭丛知道了他这么废这么怂,他还怎么面对心里最重要的人。 “谁都会有难的时候,错不怕,但一直错下去,就是自找的了。”程诚加把劲儿,端上一碗鸡汤。 “谁也帮不了我。” 诶,有戏,这就是典型要松口的前兆,程诚“嘶”了一声,揉了揉肩膀子,“那你说,我刚才算是帮你了么?还是多管闲事儿了?” 饶是季云霄再不愿欠人情,看见程诚这样,刻薄的话哪还说的出来,“……谢谢。” “谢了一次,就不怕多谢几次。”程诚耐心地等着。 憋了太久,怕了太久,开始还磕磕巴巴吞吞吐吐的,后来那就是滔滔江水,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倒了出来,季云霄最后鼻尖儿都冒汗了,拳头攥得死紧。 程诚这头也好不到哪去,心里是一惊接着一惊。 季云霄被人录下了接触毒、品的视频! 上辈子枭丛的坠楼死亡,肯定是因为季云霄! 找着根儿了! 忍着心惊,程诚梳理着,“你保证没有碰毒、品!” “我没碰!如果不是因为谈工作,我不会去参加这种私人party。” 这句话程诚倒信,”于亮给你安排的?” “我不可能接私活。” “他有本事安排,没本事平事儿?”想想当初那位胖哥们儿带着季云霄,那是满脸藏都藏不住的傲气,一口一个云云,叫的那个嘚瑟,合着只能吹牛逼办不了实事儿。 “于亮当时也挺傻眼的,他说那一屋子主角,没一个他惹得起的。” “一个在日本混的导演,一个两年前最火的原创歌手,剩下几个都谁?” “投资方老总的儿子,办party的是那群公子哥儿领头的,朝峰集团的二公子,邵……” “邵兴业!?”没等季云霄说完,程诚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这名字他熟,不能再熟了,重生一次,他跟狐朋狗友断了道,因为想跟媳妇儿好好腻乎过日子,他放下了曾经的怨恨,现在,又听见邵兴业这个名儿,让他想起了上一世在他灵前,邵兴业对冯帅的冷嘲热讽。 第六十八章 不同信仰不同性格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朋友,只要人和人之间有那么一个共同的话题。程诚总觉得最近跟季云霄走得近了,当然他们的共同话题是从如何应对季云霄过去的“失足”开始的。 但是两天下来,两人把前因后果都聊透了,程诚觉得总不能光说些消极的,就随便起了个头。 “当初于亮带你去谈的,是想让你和那个原创歌手合作?你会作词?”程诚嘴里叼着烟,但是没有点,最近想的事儿多,脑子有点累时,就会想问问烟草味儿,解解乏,毕竟媳妇不在身边,精神食粮严重匮乏。 “以前当训练生时,就拿作词当娱乐,也当做一种发泄,刚回国那会儿,其实于亮是想试着让我走创作路线的,但是这第一次尝试,就走差了,几乎把前途全搭进去,于亮也就改了主意,哪个赚钱就让我跑哪个活动,好像慢一步,哪天这丑闻一被爆出去,我就彻底毁了,断了他的财路。”季云霄清高惯了,说到这点也颇为无奈,没办法全部怪于亮,只怪自己运气差,只怪遇到了妖魔鬼怪。 “诶,你试试,要是以这个簪子为题,你怎么写。”程诚敲了敲桌面上的设计稿,也是电影中最重要的道具之一,花鱼泪发簪的设计图。 “这个?现在?”惊讶归惊讶,季云霄还是仔细观察起设计图。 这款道具季云霄并不陌生,在戏中,这款簪子虽然最后被年迈的男主送给了恩人大小姐,但是此物却是男主和师兄暧昧情愫的寄情之物,是男主内心不可名状的情感无处抒发的依托之作。 所以实物季云霄也是细细看过的,可是,写词…… “怎么?没有灵感?” “……我还真想过。”季云霄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嘿,不愧是小白云哈,平时心里都这么文艺的,快说说。”程诚乐了,两排小白牙咬着烟,一翘一翘的。 季云霄懒得跟他掰扯“小白云”、“小莲花”的问题,越掰扯这家伙越蹬鼻子上脸,干脆来个痛快的,“繁花,总有送它归根的那阵风;池鱼,总有惊它静梦的那片叶;你的泪,总会为它们带着苦味,却不曾为我凝聚成足以滴落的重量,但我已经满足,它曾经湿润过你的眼眶。” 季云霄豁出去了,念出来,等着程诚损他,不过等了半天,程诚没出声,然后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行啊,小莲花!”程诚把被咬了一圈儿牙印子的烟放在桌上,“你这可以啊!我这水平,都能听出意境来!这簪子是这部电影的物化主旨,你这词儿就是很棒的诠释,和这部电影很搭。时代兴衰,犹如繁花开败,困在时代中的人们,犹如沉睡的池鱼,那些勇于走在时代前面去探索去开拓的人们,总是伴随着血泪,往往要舍去个体的情感,投入到与时代洪流抗争的战斗中,嗯,怎么样,我这阅读理解?” 程诚扬了扬下巴,在季云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咳,我也是从角色角度出发随便想想的。” “嚯,这牛逼吹的,随便想想就能惊讶了我这种凡人了是。” “你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季云霄对于程诚这种调侃总是接不上话,他没跟人这么聊过。 “我对朋友都是这么没脸没皮的,慢慢适应。”程诚拿起笔在设计图下方,写上了季云霄的那几句词儿,一边儿写着一边揉着后脖子,这两天不是跟范一凡仰头盯场景细节,就是低头各种图纸审核道具规整,都快得颈椎病了。 “朋友?因为枭丛?”季云霄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儿天生的高傲,“你可别勉强。” “嘿,哎呦喂,就这调调,我心疼我徒弟呦。” “……”提起枭丛,永远是季云霄的软肋,确实就像程诚说的,这么多年,只有枭丛受得了他的脾气,受得了他的别扭。 “我呢,确实是看着我徒弟的面儿帮你,不过,这两天我发现你这小孩儿也挺不错的,所以呢,你要是不嫌弃,请允许我申请跟你交个朋友,真心诚意的。”程诚这两天为了季云霄的事儿没少走脑子,也跟季云霄商量了,他们可以先下手为强,状告原经纪公司、经纪人于亮,不顾艺人的意愿,接一些下三滥的工作,置艺人的安全健康于不顾,致使艺人长期遭受威胁勒索,等等罪责用了法律字眼儿,都会有很多灰色地带,这段视频可以被解读成季云霄私生活混乱,当然也可以作为受害的证据,只要他们主动才用法律手段,就掌握了主动权,总比视频被爆出,被套上另一套说辞来得好。 可是季云霄考虑后,拒绝了,因为于亮现在虽然市侩不讲情谊,但是利己的做法也无法去指责,而且在韩国于亮对他不错,接济过他,所以现在就算这方法能帮他脱离困境,他也不想忘恩负义。 也是这么单纯的理由,让程诚重新认识了季云霄,小白云也好小白莲也好,这是个好孩子。 “你也就比我大四五岁,别倚老卖老的。”季云霄心里挺感动的,他没跟程诚这样的人深交过,这是头一回,除了枭丛,他想和一个人做朋友,想说说心里话。 刚交了朋友,总有些往事啊过去啊想聊的阶段,程诚和季云霄的这个阶段就一直维持到枭丛从老家飞到第二片场。 “师父!我带了我妈烙的大饼!”小太阳带着一身的阳光往屋里走,他特喜欢这个剧组,不住酒店,大家都住在一起,像住在个大杂院里似的,“阿云!你在这呢!” 不怪枭丛意外,季云霄跟程诚这么“其乐融融”地坐一块儿,他都不敢想啊。 “来啦,工作都顺利。”程诚接过枭丛递过来的一兜葱油饼,这小子知道他喜欢吃这口,好不容易借着工作的机会回趟家,还想着给他带吃的。 “顺利,我爸妈身体也见好!”枭丛回着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云霄。 “明天开工了,都早睡。”程诚赶紧把两人轰出去,外边儿道重逢去,见不着媳妇儿的人有怨念。 暂时放下一脑袋的工作内容,拿起手机给媳妇儿发信息,翻了翻聊天记录,这几天,他们聊得也多是季云霄的问题,狗仔廖宏那边儿还没有动静,他们静观其变,还有两张冯帅给他的店设计的改造方案,以及两人每天,你叮嘱我吃饭我叮嘱你喝水的一两句废话,程诚心里可暖和了。 这种暖和是能热乎到心坎儿里的,不知不觉就把电话拨出去了。 看着两人头顶着头的照片,程诚傻笑着,等着听那边媳妇儿的声音。 “喂,你好。” “……!!??” “喂,你好。” 直到那头的女声第二次响起,程诚才回过味儿来,跟诈尸似的,蹭地一下从床上立起个儿来! “谁啊你?!” 第六十九章 冯帅什么脾气什么个精神洁癖的程度,程诚是门儿清的,对于自己的私生活,那是雷池边界,绝不招待外人的! 让外人接私人手机!? 程诚第一反应是,媳妇儿手机丢了! 可下一秒就否了!冯帅丢东西?那得等八十岁以后才有可能。 跟关雅文文气知性的声音不同,手机里这位,就刚那两声”喂,你好”,就嗲得让他起火冒油! 何方妖孽作怪! “麻烦你把电话给我男朋友。”程诚客客气气地举刀! 电话那头半天没吱声,隐约可以听见跟车带撒气似的漏气声。 “如果他在忙,那就麻烦转告他,他男朋友想他了,让他忙完回……” “噗!哈哈哈!诚儿啊!你可太绝了!唉呀妈呀可乐痛快了,憋死我了!”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爆笑,程诚顿时乐了,”姐啊!” “哎呦喂,可笑死我了你!就你刚才那反应,绝逼正房大太太示威的经典台词啊!”宋佳撑着腰仍然止不住笑,要是在家她早就拍桌子了,好歹对面坐着童年的初恋,她才收敛了一些。 “姐啊!三张都过了,奔四张的人了!咱能不能成熟点!”琢磨过味儿来,程诚脸皮子再厚,这会儿也经不住有点烧得慌。 总想学冯帅身上的那种稳,那种说一句话就能将死对方的威慑力,可总是学个不伦不类地闹笑话。 “你个臭小子!找削是!”宋佳上学那会儿还算是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呢,七大姑八大姨都夸,谁知道是被宋叔管的,物极必反了,还是自己推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大姐是越发的解放自我,从文理科的选择,到大学读的专业,再到毕业工作,全套都没按家里的期望来!性格呢,如所见,人家成长蜕去的是青涩,她蜕去的好像是枷锁,成了如今的疯样。 不过,这股子疯劲儿,让程诚想念啊,在他逃避冯帅的那些年头里,宋佳姐是他俩之间的桥梁,也跟着他们过了几年说话避讳,做事儿小心的日子。 如果没有宋佳,强撑着这段友情的冯帅活活累死都不新鲜! 是宋佳在他任性过分的时候站出来骂醒他,提醒他冯帅也是个喘气儿吃饭才能活的人! 恃宠而骄要有分寸! 在他还没捋顺对冯帅的感情时,宋佳就已经精辟地总结出了”恃宠而骄”。 “咳!我跟你男朋友正在外面吃饭呢,羡慕!”早在上次他跟冯帅被爆出接吻照时,宋佳就已经夺命连环call地打来问他们还好吗,一个女孩儿一个人在外地工作,还得那么没黑没白地担心他们的事儿,程诚又感激又过意不去。 “羡慕!羡慕死了!如果姐姐能发发善心让我跟男朋友说两句知心话,我这厢有礼了!”也算是真心话,程诚羡慕死了! “看不见,礼先欠着,等我去你那玩儿的时候,再好好行礼啊!行了,你男朋友马上上线。” 冯帅接过电话,看着宋佳很有感染力的笑容,禁不住想着,程诚特别喜欢跟这种开朗爱笑的人近乎,小时候就喜欢宋佳,身边的朋友也是跟乐观厚道的梁健最铁,现在对枭丛也是一见如故般的照顾。 程诚很善于发现快乐,冯帅把一瞬间涌上来的自卑压下去,温柔开口,”男朋友上线。” “嘿嘿,声音真好听啊!听不够啊!男朋友,我馋肉了!你的肉!”程诚又倒回了床上,越说越觉得忍不了,现在就想见媳妇儿,大泥鳅似的把床单扭成一团,没有媳妇儿的味儿啊,不好闻! 腻歪了两句,程诚还是忍不住把视频电话拨了过去,挑了个下巴最宽鼻孔最大的角度,想吓吓媳妇儿,可是那边视频一连,晃动的画面停稳,程诚突然皱眉,”哥!你怎么瘦了!” 这才几天啊?走时绝对不是这样的! 第七十章 “瘦?你现在看着也有二百来斤呢。”冯帅微笑着,忍不住用拇指摸了摸屏幕上那个超大的下巴。 程诚赶紧把手机摆在正常的角度,又仔细看了看媳妇儿的脸,”角度问题么?可我真觉着你瘦了!好好吃饭了吗?” 冯帅照了照桌面的菜,海鲜占了大半,其余的还有荤有素,样式新颖漂亮,只能从视觉上感受的程诚,羡慕地咽着口水! “姐啊!大晚上吃这么多!下肚就得胖三斤!” 这肯定是冯帅请客,这季节的螃蟹,满身的钱味儿,这一桌都是血汗钱啊。 “服务员!加菜!”宋佳听见他损,原地反击。 三人就着美食,你损我我损你的聊了会儿,当然了,大多是宋佳和冯帅一唱一和地揭他老底儿,不过就这么一哈哈,一天的疲劳都疏解了不少,程诚抻懒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怀揣着罪恶感热了半张油饼,美滋滋地啃着。 冯帅收起手机,就对上了宋佳严肃认真的目光。 “谢谢了。”冯帅的笑容富有魅力,不过现在宋佳没空欣赏。 “别谢我!你一谢我,让我有罪恶感!哎呀,你知道我可萌咱小诚儿了,我跟他可没秘密,更别说故意瞒着!你赶紧得注意身体,我这是来找你们玩儿的,不是来饱受惊吓的!”宋佳一下下戳着蟹壳,满脸后怕,她有段时间没见这两个最重要最要好的发小了,想就过来看呗,谁知道刚等见到冯帅,这位一项气场两米八的冯总差点晕倒在会议室门口! 这可太吓人了!冯帅坚持说没事儿就是累了。可不累了呗!一层的工作人员都说,冯帅两天几乎没睡。 “真的只是有点累了,不想让诚儿担心。”冯帅一手箍着小碗,喝着不知道第几碗的海鲜汤。 “你自己清楚就好,反正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儿,除了诚儿没人能劝的动你。”宋佳叹了口气,“还记得有一次咱们聚餐,多少年前了,年幼无知的三棵青葱还聊理想呢,那会儿接着酒劲儿都没少说,话也都说的大,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咱三那时的理想没有完全实现,但是你是最了不起的!是我们之中最有成就的!” 宋佳顿了顿,看了看冯帅的表情,”但是,要拿健康去换,怎么算怎么不值,适当休息劳逸结合!很重要。” “除了能吃,说话像人名教师这点也没变。”冯帅那嘴只损熟人。 “行大老板!”宋佳已经吃人嘴短了。 “最有出息的会是诚儿!”冯帅补充纠正。 剧组的高效运行需要每一个小齿轮的默契配合,叫程诚的这块儿小齿轮转得十分带劲! 今天这场结束,剧组又有两个老一辈儿的老艺术家杀青,所以程诚还要安排这些演员的送行。剧组氛围好,每一个幕后人员没有画个圈只顾自己的工作内容,大家能提醒的能多看一眼的都互相帮忙。程诚作为负责人更得会应对。 可以说是忙得起飞。 "这花是给我送行哒?"范一凡凑过来,看着程诚手里的花。 "你个艺术家能看上这玩意儿?"程诚撇嘴,这位大烦晚上也走,要到下个片场启用,他才归组。 "你还会插花,真是多才多艺。"这两束花还真是程诚自己拆了重新插的,订花的小妹下错单,一束不适合送长辈,程诚怕赶不及,就拆了一束分成两束,简单做了造型,真比原版好看多了! "一身的本事,不显山露水怕你嫉妒啊!"程诚拍了拍自己胸口,贼自信。 "行,那这个你看看,最好能让我再嫉妒嫉妒。" "什么啊?"程诚接过一沓文件,开头就让程诚一愣,"中国珠宝设计交流协会主办的全国珠宝设计大赛?" 第七十一章 中国的珠宝业起步晚,从设计模式到展示手段都被局限在一个词“传统”之中。从专业性到创新性,中国的设计师都跟欧美那种有较长首饰艺术发展史国家的大师们差距较大,而且最让国内设计师羡慕嫉妒恨的,就是欧美日本等国有着非常多样且专业的交流平台。 程诚的懒和散是出名的,可就是这么懒,大学那会儿也抵挡不住国外各种珠宝首饰协会所举办的交流活动的魅力,跟着范一凡没少东跑西颠儿。 只不过,那会儿的他心思不整,用范一凡的话来说,要是他把精力的一半放在自己的专业上,那么“尼昂”这个名字早就会被大家瞩目仰望了。 “可别介,就你给我取的这个损名儿,还是别让人仰望了,辣眼睛。”那时的程诚总是油盐不进,只图新鲜好玩儿,不做长远打算。 资料放在抽屉里好几天了,每次程诚抽出来,看到中国珠宝首饰协会的字眼,总会忍不住心里一美,你说跟他有什么关系?只是中国的首饰业有了一点进步,他在这儿欣慰个什么劲儿?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归属感?民族自豪感? 国外再好的再完善的,去了感觉也像是去做客,只有中国人自己的进步了,才是最**的! 范一凡扔给他这些就打包走了,在他们转移第三拍摄地之前,行踪不明、居无定所。 范一凡是这个珠宝首饰协会的成员,具体职位不明,内部消息提前透露给了他,用不着说的多深,程诚明白他这位师兄是希望他出头的。 从年少时的嫉妒、较劲,到后来的臭味相投,再到现在的各有追求,程诚不得不承认,范一凡给了他不少的鞭策和助力,要不是有这么个师兄没事儿弄个比赛让他参加,他还真就没个争尖拔上的心。 现在,他还真有兴趣! 回头看看,程诚觉得自己简直幸运得一逼,有冯帅这样的真绝色守着他,有范一凡这样的良师益友督促着,有顾启臻、梁健这样的兄弟帮衬着,估摸着上上辈子他拯救了银河系! 既然银河系都拯救过了,那这小小的屋瓦就更不在话下! 程诚一脚踩着梯子一膝盖跪在瓦片上,抬手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好么,这天儿变脸这个快啊,半个月前还冷风习习,这会儿大中午太阳一晒,穿个高领毛衣竟然出汗了! 哎呦这领子真不舒服,往外狠地抻了抻,也不怕把衣领子扯坏了,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穿高领儿,这件儿还是找枭丛借的! 这原因就更狗血了。 昨晚上收工早,几个主演压力挺大,就鼓动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一听这游戏就能猜出来是枭丛提的,程诚也被这小子拉进了队伍。 可乐瓶子转起,也转起了大家的娱乐情绪,几轮下来,笑趴的笑趴,崩人设的崩人设,唯一还算稳坐泰山的也就剩他和季云霄了。 季云霄一晚上都没怎么笑,越是这样儿,枭丛就越是卖力。 程诚看着心疼徒弟,也就跟着卖力的装疯卖傻,逗乐么,他在行。只是他没想到,小云朵今天攒的都是坏水儿,就是不选真心话,全干大冒险! “那就来个重口的!在场选一位同性,吻脖子!”邓琪一项跟剧组的群众处的挺好,那份傻大姐的人设真的伪装的挺好的,如果不是知道了她的小人行径,程诚还真认为她是个挺中规中矩的演员,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心里膈应。 “不见印儿,不算成功啊!”邓琪笑着加条件,众人玩儿high了,也是逮着机会让这位剧组小莲花尴尬尴尬了,所以呼声很高。 枭丛神色复杂,手指头都紧张地扣着裤边儿,程诚有些担心这傻小子一会儿的反应,不管季云霄吻了哪个男的,或是吻了枭丛,这傻小子都得炸! 干脆翻脸不玩儿,这样也好结束这个游戏。 刚想出声打圆场说“这还有未成年呢”,程诚被旁边的一股力量拽偏了身子,盘着的腿差点儿翻喽,还没哎呦出声,脖子上就被啃了一口! 我草! 程诚当时就怒了!攥着季云霄的手腕儿使了暗劲儿! 你妈这都哪儿跟哪儿! 小莲花嘶了口气撒了嘴,嚷嚷着困了,就这么走人了!程诚看见枭丛的脸色,比鞋底子也好不了多少,心里又冤又堵! 你两闹别扭,能不能放过老人家! 脖子上落了印儿,程诚不想影响工作的情绪,赶紧找了枭丛把话说开,还算那小子明事理,替小黑莲道了歉。 程诚借了件儿高领毛衣,灰溜溜的走了,这会儿大领子一糊,热的他心里烦! “呦!那边儿的帅哥!姿势挺优美啊!” 清亮的嗓音带着笑意和兴奋劲儿把程诚的视线勾过去,阳光耀眼,晒了太久,看向暗处眼前一圈一块儿的泛着暗色的斑纹。 “笑一个!”熟悉的笑声带着程诚泛起微笑。 视线恢复清明,宋佳身后的冯帅就那么仰着头望着他,好像他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景色。 多日不见,真人帅得他腿发软! “哥!我在这呢!等我下去啊!”傻不唧唧地挥了挥手,生怕冯帅没看清他,程诚扔了工具、摘了手套,姿势狂霸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慢着点儿!”冯帅就跟预知了他的动作似的,三步并两步跑到梯子下,大手扶着程诚的腰,把人安安稳稳放在身前。 “在剧组就天天这样儿是吗?”冯帅皱眉质问。 “哪啊,这不看见亲人了么?有翅膀儿就直接飞下来了。”程诚抹着汗,嘴角都快跟耳朵连上了。 “咳咳!看见旁边儿还有人呢吗?”宋佳四十五度角侧仰着脸,努力地鄙视。 “哎呦,我亲姐来了,当然看见了!欢迎欢迎!”程诚上前要送拥抱,被宋佳嫌弃地躲过。 “玩儿几天啊姐?”三人往里走着,程诚的肩膀自动自觉地就挨上了冯帅的胳膊。 “还几天?哪有那好命,明天就得回。” “啊?这可我们冯总亲自陪游啊!就待一天?” “是真舍不得我么?我怎么听着这劲儿别有目的啊?” “没啊,我目的很明确的,你留下多玩儿两天,我就有借口让我家这口子留下多照顾你两天,不然,我直接说想他了,不舍得他走,那显得多不懂事儿,是?” “我!我服了你了!” “从小到大,你就没怼赢过他,还是不死心。”冯帅心情难得的轻快,也跟着开玩笑。 “你两这夫夫上阵,我能赢才怪!”宋佳把手里的盒子塞给程诚,“我妈做的酱货,省着吃啊,别让人都分了,还有,你俩得请我吃好吃的去!” “呦,谢谢娘娘啊!这大老远的还想着我!”程诚好久没吃到味道正宗的酱货了,小时候他是最爱吃面店里的酱牛肉的。 “我妈不想你,是你家这口子买了上好的牛肉,亲自去拜托我妈,给你做的!” “是吗?那可不能给别人,”程诚把盒子紧紧搂在怀里,“谢谢我家这口子。” “不客气,”冯帅抬手揉了揉狗毛,让手心儿享受享受,“今儿晚上收工后,带你出去吃饭,宋佳点。” “我都行!你们推荐!”宋佳能吃好吃,但是不挑剔。 “吃完了赶回来?会不会太累。”程诚问的一脸纯真。 “明早送你回来。”冯帅拍了拍程诚后脑勺,回答的自然。 第七十二章 投资方大老板第二次这么低调的来探班,剧组新成员重新认识了程监制的背景地位,老成员再次刷新了对虐狗一词的认知! “大家拍摄工作繁忙,能跟上王导和孙导的步调,体力必须先要跟上,这点儿意思能给大家提供点能量,增强点体力,方便更好的工作,我就很开心了,大家不用客气。”冯帅的每日美食供应仍然继续着,只是自助供应美食的一部分换成了当地的小吃特产。 凉的新鲜、热的保温,总之这块儿美食小天堂是剧组的圣地!还没搬剧组的时候,那群被美食收得服服帖帖的大小伙子们,不好意思跟程诚说,只能抽闲工夫话里话外的点,“诚哥,咱走时可得把这大桌布带着,要不到那头儿不好找这尺寸的”。 到达新摄地的第一天,程诚就看见了正在布置的美食小天堂,好家伙,大桌布铺得平平整整,比他早到一天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暖光。 程诚吸吸鼻子,把那点儿小骄傲收回去,看着对着工作人员讲话的冯帅,那个和蔼可亲那个平易近人,一众受惠群众秒变迷弟迷妹,有点儿过了啊,程诚酸不拉几的想上前儿,却被不知打哪儿遛过来的枭丛拽住了。 “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师父,那个,”枭丛往人群那头瞄了一眼,“昨天阿云是生我气,被我逼急了,才会过分了,这不师娘来了么,你……脖子上的,小心点儿呗。” “……”敢情是来为小云朵打掩护的。 “怎么小心你告我。” “这……就别让师娘看见呗。”枭丛怂的又快圆润地团进角落了。 “别让看见呗,说的轻松,怎么能不让看见,你教教我,”程诚反问,那是一脸的“你懂不懂事儿”的责问,“知道我跟你师娘多长时间没见了么?” 现在给个没人的地方,他就能把冯帅给扑了! 枭丛也听明白了这意思,小脸儿瞬间飙红,“那怎么办啊师父?” **oss的威压他不想再领教一次,更不想让阿云得罪**oss。 “别瞎操心了啊,你师父是谁啊,这点儿事儿还叫事儿。把你那点儿事儿先弄顺了,别总逼着季云霄,就你这敏感的年纪,放平时校园里交个女朋友,家里人都可能会反对,更别说你们两个这种情况,面对的压力不只是家里,那是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压力,季云霄比你大几岁,心思也比你沉,想得比你远,不是你逼一逼就能成的。”跟枭丛再要好,也毕竟是别人的感情问题,程诚点到为止。 枭丛一脸忍耐地点点头。哎,十七八岁,最冲动最热情的年纪,枭丛的路还很长。 “……请大家多多照顾,他一忙起来就想不起来吃东西了,大家谁注意到了就提醒他一声,在这我先谢谢大家了。” 程诚往回走着,就听见媳妇儿这么跟大家拜托着,我天啊,他这么厚的脸皮都忍不住有点热了,这还过不过去啊…… 冯帅四处看了一圈儿,把温柔的目光定在他身上,程诚就跟被勾了魂儿似的,腿自己就迈过去了。 “咳,参观参观?”说了句傻不拉几的话,程诚心里很唾弃自己。 “找人带宋佳去参观参观,我跟王导他们有事商量一下,你先忙,今天一天不用管我,专心工作。”冯帅揉了一把狗头,就跟王导他们一边儿谈事儿去了。 程诚以为自己没法专心了,可是这一天的戏份都是重头戏,他一忙还真忙成了忘我的境界,一双眼睛盯着所有的细节,脑子里排除着所有的场景bug。 热乎乎的水递到面前,程诚下意识接过来,一口接一口灌下去,通体舒畅;刚坐下活动活动脖子,一小盘水果拼盘递到面前;枭丛和季云霄的一场对手戏下来,现场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这两人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程诚心里莫名自豪,一杯热乎乎的参茶举到面前,让他回神。 “他们这么好看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冯帅侧着脸低语。 “咳,我这一天都努力地从你的魅力范围逃脱,才能正常工作,你就放过我啊,要是在这升了旗,我就齐活了!”程诚捧着杯子讨饶。 冯帅低声笑着,笑得程诚心里那个痒啊。 不过他算好的,忍一忍早晚能吃到嘴,就说这整个片场,一天下来被这粉红色的狗粮给淹没了,大老板是个什么形象,这么温柔体贴地端茶倒水,盯着吃盯着喝,简直让一众吃瓜群众扎心啊! 一天工作完成,虽然累但是很充实,这种充实在程诚晚上吃饭时体现得很充分。 “我说,诚儿,这是请我吃饭呢?还是请你吃饭呢?”宋佳在片场逛了半天儿,又跟当地导游逛到了刚才,进饭店的时候都前胸贴后背了,可再看程诚的吃相,总觉得遇到对手了。 “你吃你吃姐,不够再点,来,吃这个,多吃海鲜不长肉。”程诚笑呵呵地找抽。 “不用你夹,给我端过来!”宋佳笑得恶狠狠。 一个剥的完完整整的基围虾沾好酱放在程诚的盘儿里,宋佳实在受不了了,“你俩差不多了啊!给条活路!” “我给你剥,姐。”程诚剥着虾,跟宋佳和冯帅讨论着新店的装修,想法他有,就是实现起来有点难度,说了半天,宋佳也很有兴趣,“我朋友前段时间还找了一个特牛的装修设计团队,好像是国外的,把他那二十多平的狗窝设计的跟未来世界似的,我打听打听去。” 一顿饭吃下来程诚那小肚又腆起来了,冯帅在上面儿拍了拍,“这衣服谁的?” “枭丛的。”冯帅了解他,他最不爱穿这种高领毛衣。 “哦,枭丛的。”冯帅直到进了订好的酒店大门,都没正眼儿看程诚。 “你俩没事。”刚还腻乎呢,这会儿怎么分开走了,宋佳挎着程诚的手臂有点不放心。 “没事儿,”程诚笑得暧昧,“我哄人的功夫还用说,手到擒来。” “瞧给你得瑟的,滚。” “哥,咱也进屋。”程诚转脸就把得瑟的笑换成了讨好的笑。 “穷到这份儿上了?”冯帅进门就把程诚从后面抱住了,修长的手指挑着毛衣下摆,捏着肚皮上的小肉肉。 “这个,先洗澡?”程诚呼吸已经有点哆嗦了。 冯帅被推着进了浴室,回头亲了亲狗头,“一会儿盯着点儿的。” “哗哗”的水声响起,程诚跟断了头的大马蜂似的在屋里转悠,咋办? 不行,牛逼也吹了,不能掉价! 冯帅站在花洒下,想着臭小子刚才吃饭那劲头,就觉得可爱,吃饱了一会儿就能多折腾折腾了,有些毛病养养是情趣,有些就必须要立规矩,比如穿别的男人衣服这一点! 估计臭小子在外面儿正摆姿势呢,冯帅忍不住笑着加快了速度,会是多勾人的姿势呢,真期待! 程诚平时很爷们很直,但在床上绝对的浪中翘楚,冯帅越想越心急,都没擦干就出了浴室,拐进卧室,顿时一愣。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臭小子摆了个这姿势! “哥,我犯了个错,”程诚跪在床角,两手揪着耳垂儿,标准的认罪服软,“求原谅。” 第七十三章 冯帅喜欢怎么整治他,程诚还是有谱的,就是醋劲大发在野地里干他的时候,冯帅也不舍得伤他一点儿皮肉,那一下一下都是照着他爽的地方下手的。 撒谎本来就不在程诚的选项中,遮遮掩掩不是他对冯帅的作风,他抓耳挠腮地就想怎么哄媳妇儿呢,没个不嫉妒,凡是个真心在乎对方的人,遇到对象脖子上被别人嘬出个印儿来这搓火的事儿,不闹个天翻地覆就已经算懂事儿了。 “怎么了?”冯帅走过去蹲在床角边儿,手臂圈着程诚跪着的腿。 “保证不生气?” “保证不了。” “……我那不争气的徒弟,就想跟季云霄快点落实关系,逼得紧了,季云霄有点儿蒙圈加急眼,昨天找个茬口就跟枭丛示威了……”解释着,揪着耳垂儿的两只手依旧没敢放下来。 “重点?”冯帅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目光很深。 “重点在这儿……”扒开衣领子,露出了一块儿紫色的吻痕,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向主人露出脆弱脖颈的忠犬。 程诚觉得自己的语速从来没这么快过,炒崩豆似的把昨天的狗血桥段讲了一遍。 冯帅的火气,那是肉眼都看得真真的,但是那份舍不得也是真真的。 “我知道你生气,哥,你骂我两句,咬我都行,咱别真生闷气行么?”如果冯帅有意要气他,是真能给他气出个好歹,所以同理,他的事儿肯定是能让冯帅真动气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瘦成那样儿的小崽子都能把你给办了?”冯帅握着程诚的后脖子,拇指擦着那块儿青紫。 “一时没注意,没防着。”程诚偏偏头,用下巴蹭着冯帅的手。 “那你防我怎么防了这么多年?”一句话冲出口,冯帅顿时神色一紧,抿着嘴想起身。 程诚快的不光是语速,往媳妇儿身上粘的速度也是惊人的,冯帅还没起身,就被扑了个正着,一个没站稳就往后倒。 程诚完全不怕摔着,冯帅的运动神经接一个他是绰绰有余,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哪去啊,可别因为这点倒霉事儿就不理我啊,”程诚被搂着腰,稳稳当当地压着冯帅,“还有,我以前不是不懂事儿么,仗着你宠我,就得瑟呗,心里早就喜欢你了!你跟别人不一样,跟谁都不一样!就这么一个!所以,消消气儿行么。” 狗头在冯帅脖子边儿蹭着,手上已经开始在那身劲瘦结实的肉、体上摩挲,弄得冯帅呼吸愈发低沉浊重,“来,媳妇儿,别浪费时间了,想怎么罚我,解解气,啊……” 这是程诚这一晚说的最后一句整话,冯帅干疯了。 “哥……不行了、真不行了……哈嗯!” 浴室的大镜子前,程诚一手哆哆嗦嗦的扶着墙,一手扶着冯帅满是汗水的胳膊,不这样儿真就站不住了,一条腿被冯帅架在手肘上,另一条腿也没有着力点,被冯帅大力冲撞得只剩下脚尖儿点着地。 周遭已经乱套了,洗手台上的用品全被扫到了地上,歪歪斜斜地见证着这场酣战,地上一角几套浴衣和浴巾皱巴巴地铺着,因为都是白色,所以看不出上面遍布的白浊。 这一小时程诚很惨,但是这不是第一酷刑现场,他是被冯帅从卧室抱过来的。 求饶甚至哭喊都不管用了,一次又一次,程诚射得都懵了,冯帅是真的在惩罚他,用最心疼又最磨人的方式,灼热的精、液也没客气,里里外外沾满了他的身体,冯帅粗喘着,恍惚间,程诚庆幸自己可算能歇会儿了,谁知道!修长有力的手指和灵巧火热的舌头接棒,真真是一秒钟都没让他歇着!等他再次泛着丝丝生疼射出来,冯帅又准备好了! 第七十四章 “哥!”程诚的声音抖得可怜,混合着各种哼哼,刺激着冯帅的神经。 “不是憋不住了么?”耳朵尖儿被咬进嘴里,程诚听着冯帅的每个字都带着嗡嗡声。 “嗯!”憋不住了! 这场旷日持久战实在过于激烈,让程诚感觉身体被掏空,在不断的冲撞深入中,能榨出来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长记性了么?嗯?” “嗯!嗯……长……求你……” “……”冯帅故意保持同一个姿势,力量的集中点都在程诚最敏感的一点。 …… 看着床上睡死的臭小子,冯帅轻轻地近身闻了闻那头狗毛,清香带着水汽,本来就长得显小,这一睡着了,更谁出了几分傻气,可爱得让他心里发疼。 起身看了看时间,拨通了曲锦的电话。 程诚的手机以前都是晚上半夜响得勤,狐朋狗友呼喊着各处浪,现在一过九点,没急事儿,这手机基本就是个哑巴,到了早晨才催着程诚起床。 今天闹钟铃声败了三次,还是冯帅一边给按摩后腰才给他叫醒的。 “能起么?不行我跟王导请个假?”冯帅的声音也很懒,但透着满足,程诚很喜欢,也喜欢冯帅对他的尊重,什么为了让他多睡会儿就故意把闹钟关掉,然后自作主张地请假让他休息等等,冯帅才不会做这么二的事儿,冯帅永远知道他重视什么。 “……不用,不是纸糊的,哎,这边再来两下。”程诚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媳妇儿,然后扭过头,在枕头上蹭了蹭,想醒盹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把昨天那丢脸到家的怂样给忘了!忘了! 昨晚最后一击,程诚缓了半天才看清了眼前的东西,大镜子上的一片和地上的一滩可疑水迹,让他想挖个地缝钻进去,把脸皮修炼得再厚实点儿。 之后冯帅温柔地收拾了他,又收拾了浴室,当然半路他就不省人事了。 现在醒过来,体会了一把羞愤欲死啊! “去冲个热水澡,醒醒盹儿,吃完早餐送你回去。”冯帅的按摩水平很专业,让程诚舒服得想赖床。 “哥,不生气了。” “是不是每次犯错都想用这种方式补偿我?”冯帅的声音有些严肃。 “额,哥……”程诚怕有误会撑起上身看冯帅,一看看到了一脸的温柔笑意。 “如果每次都这样,我会有些期待你时不时犯些小错误。” “操。” 两人收拾利索正要去找宋佳,冯帅的电话却响了,接了一会儿,冯帅表情严肃地朝正在喝牛奶的程诚招了招手,按了免提。 “……”直道电话挂了,程诚一直沉默,谈不上生气,只是有点厌烦这种消极黑暗的事情。 如果没有冯帅之前的嘱咐和警告,今天一大早恐怕有关《花、鱼、泪》程监制滥用职权、在剧组中乱搞男男关系的八卦消息又要上头条了。 “这个邓琪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程诚真是不懂了,为什么同是一个剧组,邓琪没少沾冯帅的光,每天美食角里的鸡汤差不多都被她包了,为什么背地里却要这么黑他。 “上次我就说过,该教训的就要教训,能做出这种事儿的人,不会只做一次,”冯帅揉了揉程诚的头顶,“这次别拦着我了。” 第七十五章 宋佳昨天见到了几年前就惦记的小鲜肉枭丛,签名和合照那是随便给啊,心情自然好,早晨那是精神饱满,可看了看程诚两人的脸色,以为两人还闹别扭呢,就使劲儿的活跃气氛。 “姐,我两好着呢,你别这么累了。” “真没事儿?”程诚当然不知道宋佳的心里还多了一层别的原因,就是担心冯帅的身体状况,冯帅差点晕倒的事,为什么要瞒着程诚,她心里没谱,可以不好冒冒失失地瞎说话,这两位可是好不容易走在一起的。 “真没事儿,不跟你说了么,手到擒来。”程诚挑着眉毛贫嘴。 宋佳挨个给他们一人一拳,说下次有机会还要混到剧组里谋福利,又嚷嚷着这次聚得不过瘾,还要找机会再聚。 程诚也嚷嚷着,“姐别忘了给我打听那个牛逼的装修团队。” “什么装修……好了好了,包在我身上。” 送走了亲姐,程诚又有些沉默了,不是没见过像邓琪这样的人,以前绍兴业那群公子哥耍什么的没有,邓琪这样的伎俩,只能算是自作聪明,只是这次邓琪是冯帅投资的电影的女主,她这样做简直就是拿整个团队的努力做赌注,就因为他和冯帅的关系没有藏着掖着,没有放在暗无天日的角落,没有在所有人面前遮遮掩掩装作不熟? 真是好笑了! “好好工作,这是你第一次对一个项目这么感兴趣,多努力总不会后悔。” “遵命!” 第二拍摄地的情节都是电影的重要情节,人物命运的转折都在这里发生,主演们的情绪都很沉,王导的要求是这样的,演员必须全情投入,上一秒欢脱下一秒入戏的天才并不多,演员重要的是敬业,只要你在这个片场,情绪就要把控好,为下一个镜头做好准备。 所以,这些日子,大家都觉得片场的气氛有些沉重,即便是收工之后,王导也多会聚齐几个主演讲戏,总是阳光灿烂的枭丛,也随着人物的成长变化在调整情绪,也许是无心的,但程诚觉得枭丛确实和男主一样,有了被时间打磨的成长痕迹。 片场年纪最小也最好学的小太阳,眼中多了一丝沉稳。 在这种人人都投入的大环境下,邓琪的沉默寡言和略微勉强的笑脸就不那么显眼了。 每天在片场只要没有戏份,邓琪总是抱着手机在角落里按着,如果化妆师要补妆,邓琪一定会把手机先收起来。 程诚打回来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对邓琪没有任何态度上的不同,就算赶上邓琪主动搭话,该他管的他回答,不该他管的他从不多言,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学要做,没时间跟一个只会背后耍阴的人浪费口舌。 “真是!”邓琪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怒火和不甘烧得太明显。 她真是恨啊!从进入这个圈子就没攀上什么有背景的人,本想凭本事出头,可是现实告诉她,自己太天真,没有背景,没有人捧,哪辈子能红?!一个女艺人能有几年可浪费! 好不容易签了个制作实力很强的工作室,又搭上了公司里负责签约艺人和艺人公关的主管,她觉得总算是有盼头了! 可是刚接了王导这一部电影,还不知道能不能红,公司的却在这时宣布改革转型,要大胆放弃签约艺人,专心进行影视作品的创作,而原因是没有特别出色的公关实力,签约艺人得不到很好的资源配置,公司还要拨出很大一笔费用顾公关和经纪人,这种没有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的经营模式,反而让公司陷入运转不良的境地。 快刀转乱麻,是最好的选择! 公司大部分的艺人都挺高兴,毕竟他们可以签到更专业的经纪公司,有更具实力的幕后团队支持他们,不用再缩手缩脚抢夺那么一点点可怜的资源。可是对于邓琪,这个消息就如同平地惊雷,炸飞了她的美梦。 短信轰炸那个潜规则她的公司主管,问这一切怎么会这么突然,却反被骂了一通,再想找人,手机根本打不通了。 邓琪心慌如麻,说好的几部戏呢!定好的综艺节目嘉宾呢!她要去找谁!这几年她出卖身体就换了一场空吗! 要说演技,邓琪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被王导看上,可是她太急功近利,眼前的败局就能影响她所有的情绪。 邓琪在第二片场的戏份都拍完了,她却因为没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只能先留在剧组,心里那叫一个堵,几个化妆师难得清闲,在一旁小声聊着天儿,程诚的小迷妹于师妹一脸遐想地yy着程诚上妆的样子。 “是啊,我觉得程哥的眼睛特别漂亮!” “对,是那种纯里带点儿媚,乖里带着灵气儿的那种!” “还有那嘴唇,真想看看擦上红唇的样子。” “喂,我男神只能我yy啊,你们就适当提供意见就行。”小师妹于娇晴拿着手机,戳戳点点地在p手机里程诚的照片。 “你们真有品味啊!”邓琪一个没忍住,出口讽刺,几个化妆师都有些楞,意外地看着她,邓琪赶紧改口,露出一贯的大大咧咧的笑容,“冯总关照的人,你们几个也敢yy,程监制是什么人,小心那桌美食没你们的份儿。” 邓琪虽然改了语气,但是那种缕缕酸气还是遮不住,于娇晴皱着眉头想要上前问问,她最不喜欢话里有话,刚放下手机就被一杯咖啡挡在了眼前,“小师妹,最后一杯,别说师兄不想着你啊。” “谢师兄。”于娇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举起手机放在程诚的脸旁边儿对比着,“还真是还不违和。” “你再p俩小辫儿上去,更不违和。”程诚歪头看了一眼,觉得有点辣眼睛。 “不是,真的,师兄,我们发现你特别适合女妆,怎么样挑战一下?” “行啊,什么时候你长得比我高了,我就挑战一下。” “嘁!” 没理会尴尬在一边儿的邓琪,程诚跟于娇晴聊了一会儿,就开工了。 “程诚,”最近邓琪总是跟他主动搭话,不是一两次了,“咖啡真没有了啊?你不是最爱喝那种咖啡了吗,冯总没给多准备点儿。” 什么叫没话找话?这就是典型。 “没事儿的话,我去工作了。”程诚微笑省略,语句简略。 “诶,程监制,我就想跟你打听打听,天宇娱乐好项目这么多,签艺人的标准也很高?你知道的,艺人要有好的平台才能有好的资源,天宇娱乐是我努力的目标,你跟冯总关系这么好,能不能透露一下,他们签新人的标准啊?”邓琪笑得实在。 程诚看得心累,这人真是能折能弯啊,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嗨,其实也无关痛痒,“具体什么标准我不清楚,但有一条,人品必须要好,是不是高标准,因人而异。” 邓琪被噎的火冒三丈,却也不敢说什么,直到剧组第二次转战,邓琪作为场次靠前的主演,差不多和程诚同一时间到的新拍摄地。 时隔一个多星期,邓琪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进组的时候,身边带了三个助理,以往傻大姐的形象也不怎么装了,派头拿的那是超过了一众主演配角。 程诚没兴趣,但还是从剧组其他人口中听说了邓琪的好运。 邓琪所在的原公司执行能力真的挺牛,说干就干,把艺人都放了自由,邓琪也不例外,但是在别人还在物色哪个经纪公司更合适的时候,邓琪拿着解约金就找到了下家。 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公关能力很强的经纪公司早就看上了邓琪,借这机会以颇为优厚的条件签下了邓琪,邓琪接下来的工作主要在韩国日本,从综艺节目开始,打开市场。 这些都是邓琪“无意”中透露给大家的。 程诚看着整个摄影棚都快招不开的邓琪,摇了摇头,想起了冯帅那天跟他说的话,对于邓琪冯帅没有太花心思,只跟他说了两个字,捧杀。 第七十六章 “咔!这条儿保!一会再来一次!”只要在工作中,王导的精神头那是连年轻小伙子都比不上的,洪亮的声音没有不满,而是对枭丛有着更高的期待。 原本是看中了枭丛与男主本性的相似,而枭丛演技的成长是最大的惊喜,这种成长是无声细腻的,不过,包括程诚在内不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份进步是跟季云霄飙戏飙出来的。 季云霄的实力和进步总是在刺激着枭丛,让他想要追上去。 “呼……”枭丛也算是剧本不离手了,可这会儿,他有点累了,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微微仰着头。 “师父……”枭丛的声音透过造型师、化妆师们忙碌的手臂,委委屈屈地飘到了程诚耳朵里。 “……”程诚正撸着袖子做记录,被这一声给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了,曲小姐要来探班到底为什么,我真不知道,你赶紧的,把表情收收,我看不了这个。”程诚了解枭丛的担心,曲锦的新戏刚杀青,本来依女强人的性子,肯定马不停蹄就多接工作,为电影宣传造势。 可是这次,刚杀青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探班,枭丛有点慌。 “师父,如果是大老板秋后算账,能不能先知会我一声,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枭丛疑神疑鬼,自从**oss上次低调探班回去后,季云霄就接到了很多通告,这不,还差最后一幕生离的重头戏,就这么大半天儿的空档,季云霄还被派去拍照了。 “你,这话是什么个意思?”程诚放下手里的活儿,撸着袖子做到枭丛对面的板凳上,双手撑着膝盖,那是一脸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是想说,冯帅会因为这点儿事儿,公私不分,利用老板的身份给你们乱安排工作,或者拿这个作为惩罚?” 虽然程诚没有枭丛五大三粗,但是在心理上,程诚绝对是冯帅的一个依靠,所以,冯帅习惯了跟师父不过脑子,想说什么说什么,但是,他没见过师父这么渗人的眼神儿。 “不是!师父!”枭丛被吓坏了,吓得小太阳的一身光谱都乱了。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不怕跟你说,你师娘为这事儿确实生气了,看他生气,我也难受,但是我们不会为了这点事儿,留下心结,我不允许,冯帅更不会因为这事儿就拿你们的前途开玩笑!” “我知道,你看季云霄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心疼了,”程诚依旧很严肃,”但是你看看,季云霄的通告,哪个不是品牌过硬口碑极佳的厂商!你再想想季云霄最近的状态,那是插上翅膀就能飞的有干劲儿!” “……”枭丛当然注意到季云霄的变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顿时肩膀都塌了。 “估计你现在眼里只能看到季云霄,只容得下他,你也不瞒着我,但是我告诉你,你现在没有资格只看着季云霄!”程诚故意加重语气。 枭丛的年纪正是热情,一旦陷进情爱,就容易不顾一切,看不见其他东西,觉得其他一切都没有爱情重要。 “为什么?师父,我……”虽然表达可能不对,但是想跟喜欢的人多待在有什么不对,哪怕多一分钟,他也是快乐的! “为什么?很简单,做最坏的打算,假如现在冯帅一无所有了,而我想要保证他的生活质量和以后每天都能快乐生活,我能怎么办?”程诚每一个字都是盯着枭丛的眼睛,”钱!首先是钱!” “我看不得我爱的人受苦,钱这个王八蛋我必须赚足了!现在的我没有资格清高,说钱不重要,也许等我有一天赚足了,我会装逼一下。”程诚拍了拍膝盖,好像也挺期待能装逼那一天的到来,”但是现在我还做不到!所以就算想的抓心挠肝儿我也要努力干出成绩,浪漫、厮守不是说出来的,是靠努力赚出来的。” “……”枭丛目光微微闪烁。 “季云霄一直在给你买保险。”这是那段跟季云霄一起研究对付狗仔廖宏的期间程诚无意发现的,虽然数目不大,但确实让程诚惊讶,也对小莲花的认识更深了,也就那么亲近了起来。 “啊?!” “啊?季云霄比你想的长远,他现在也许不会答应你什么,也不会承诺,但他在努力积攒资本,以后实现你们愿望的资本。” “我们都在积攒资本,这就是这个年龄段该干的事儿,是先甜后苦还是先苦后甜,都是自己掂量着办!”枭丛认真思考着,即便纠结,目光依旧澄亮,程诚抬手揉了把大头。 “师父!”看程诚起身要走,枭丛赶紧低声喊了一句,”除了挣钱,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能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我哪知道,真当我情感咨询师啊,”程诚摇了摇头,”说不准,也许是对失去的恐惧。” 说完,程诚摆了摆手,意思别再问我这个了,转身去忙工作了,只留下枭丛在角落里愣着神儿。 曲锦的到来很低调,剧组里的迷弟迷妹们都暗暗说女神跟冯总的风格很像。 确实像,连送美食的做法都很像。 曲锦探班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跟枭丛谈话上,谈话内容程诚大概能猜着,季云霄的工作量加大了,也是公司对他的捧红速度加快了,那么枭丛也不会落下,这是冯帅在鞭策他们,付出辛苦,才能早日相守。 曲锦对枭丛的反应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枭丛会对暂时主打中韩合作综艺的安排有排斥,毕竟枭丛离开韩国公司的方式不那么愉快。 但是,枭丛很仔细地研究了项目,很极力地配合公司安排,甚至还多了一些跃跃欲试。 看着曲锦的神色挺开心,程诚没上前的打算,不过他不转水转,曲锦临走特意跟他聊了会儿。 从感谢他对枭丛的照顾到过两天要跟冯帅一起出国做宣传活动,话题挺多样,曲锦聊的也自然,不过程诚听的一肚子mmp! 第七十七章 曲锦即便穿着低调,高挑的身材和出众的气质也能让她在人群中与众不同,更不用说近距离的站在面前,程诚不得不承认,曲锦更加的美丽了,成熟又多变的美丽。 放在上辈子,他绝对欣赏,现在,只盼能少见两面儿。 “工作上的事儿,我们各自安排,没有汇报的习惯。”程诚微笑着,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自我保护方法,尤其在面对强敌的时候。 “程诚,你的工作挺忙,我的时间更紧,”曲锦把长发掠到耳后,露出简约奢华的钻石耳钉,钻面上一点亮白的刺光反射,就跟两人心中开启的火光一样,乍现乍隐,“所以有些事情我没有表态。” “洗耳恭听。”对冯帅,程诚是百分之一万的信任,可是信任不代表自家男人被别人惦记着就能心大得一点不在乎,更何况,这个惦记的人还总有机会和自家男人出个差啊,出个国啊的,忒腻歪人! “你和冯帅的新闻,我有所耳闻,你们虽然是不像艺人明星这么显眼,再加上冯帅手腕高,压得快,在路人中没掀起多大的波澜,但是,冯帅却受到不少压力,冯帅的眼光不仅仅在天宇,他的能力,五年内登上福布斯榜不是玩笑,可是,就因为你,很多集团都在重新考虑和冯帅的合作,这些你知道么?” “接着说,不是时间很紧。”程诚心里心疼,但面上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是个厉害角色程诚,冯帅对你是真上心,但是我对冯帅的感情,也不是你想的那么浅淡,”面对程诚毫无波澜的眉眼,曲锦也笑了笑,“你觉得我毫无胜算?因为我是女人?冯帅找过女人,而且现在还没有断,这点冯帅肯定也不会向你汇报。” “只要他能接受女人,我就不会放弃,”曲锦也放下了柔和客套的一面,和初次见面那种隐隐的敌意不同,这次被冯帅的一系列纵容逼得算是放大招了,“这次出国,完成工作后,我会向冯帅表明心意,谁更适合冯帅只有时间才能印证,抱歉,感情的事儿没有先来后到。” 来来去去,眼巴前儿都是人,所有细碎的事情占据着程诚的脑子,反倒轻松一些,直到收工,人声歇下,枭丛递上这晚上第一杯热水,程诚才觉出心底的寒意。 虚了?怕了?好像都不准确,只是难过着,想哭。 “师父?怎么了?”枭丛本来因为想通了,也下定了决心,正冲劲儿十足,一回头,看师父倒蔫儿了,“锦姐说什么了?师父你晚饭都没吃啊。” “吃!马上就吃!我这不亲身示范一下,什么叫怀揣失去的恐惧。”程诚笑着,在枭丛眼里笑得有点儿惨 。 美国的影视业大佬中有个出了名的存在,也是在业界横行牛逼了二十多年的老色鬼,k先生。 这位肥头大耳的大佬捧出了很多的大奖赢家,男女通吃,甘心被他潜规则的人可以横贯美国版图,就是这么一个人物,看准了中国电影市场,早在十年前就引进了多部中国武侠巨作,可以说是促成了中国电影现在国际化发展的局面。 曲锦要去见的就是这么一个眼光和品行成反比的老男人,如果合作成功,这是她事业的飞跃关键,如果不成功,不,她必须要成功。 冯帅的陪伴,让曲锦更加的安心和暗喜,冯帅总会默默的帮助她,他们的合作与默契是不需要过多言语的,互相的维护也是如此,所以,不能让冯帅的陪伴白白浪费,她要做到最好,不管是多么难应付的角色,她都要冯帅看到她更加优秀的一面。 “照顾好自己,一周后回来我要检查,轻一斤后果自负。” 程诚看着手机里冯帅登机前最后一条信息,重生后第一次向冯帅说了谎,“我好着呢,吃嘛嘛香的,不胖就不错了,要每天想我啊!” 第七十八章 这手还就是管不住啊,程诚不知道第几次刷开了曲锦的微博,虽然网上也有,但是微博女王的更博频率可以称得上直播了,和冯帅在酒会的合影,都是角度恰到好处,笑容、动作堪称浪漫经典的美照。 再加上团队专业的p图支持,用那淡淡的修饰把一切都衬托得完美,程诚点开图片又缩小,缩小喽又点开,反复间不知道在冯帅的侧脸上敲打了多少次。 笑这么好看干嘛!客套的笑也不行! 一周不长,但《花、鱼、泪》剧组已经动若脱兔地转移到了最后的拍摄地,程诚忙得快傻了,第一次为了再见到范一凡而感到高兴! 范一凡那随时能进林子探险的一身打扮依旧没变,裤脚鞋帮都带着黄土,和上次不同的是,除了行李,手里还拎着一个树墩。 “有空时玩儿玩儿?”哪像是一个艺术家对待艺术的态度,程诚好笑地觉得,这位师兄是邀他来打麻将的。 “没空。”程诚严肃拒绝,这可是王导的主场,有时间是要抓紧休息,以保证工作质量的,玩儿什么玩儿。 “我看你半夜还论坛留言呢,那叫没空?确保工作质量不仅仅是生理上的休息,还要有心理上的放松,怎么,还是说你不敢?要是怂,师兄也能理解。” “哎,就你这样儿,还好意思把师兄挂嘴上,”程氏白眼儿送到位,程诚上脚踩了踩树墩,”怎么赌?” “诶!这就对了!简单!谁赢了就给对方一周的时间,完全听胜利者的指挥,不许反驳!做不到的,以后就自觉降辈分。” 程诚满眼怀疑不信任地盯着范一凡,双手护胸,努力演绎着少女式惊恐。 “没个36E,护什么护。”来自大艺术家的嘲讽。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程诚除了日常忙,收工后还多了项比拼! 这是他们师兄弟从相识就开始玩儿的东西,当初两人不怎么对盘的时候,他们的师父老人家就出了这么个招,让他们两人较量切磋。 一个树墩,由始至终直径缩小不能超过十厘米,一人先起刀,依次轮流,每次有刀数限制,各自发挥自己的脑中的设想,最后谁能突出自己的风格,完成作品让对手无从下刀,就算赢。 程诚平刀块面,运刀如指,转折顿挫都让他感到平静,心中的波涛汹涌都窜到指尖,热的发烫。 枭丛的状态也不咋样,和季云霄拍完生离的那场戏,季云霄足足哭了快半小时,才从那种压抑的情绪中暂退出来。 王导很是惊喜,在季云霄杀青的当天,还亲自送了毛笔字送给小云朵,足见王导的满意程度。 季云霄拿着墨宝就开始了一系列新的工作日成,也就分了那么一点儿精力鼓励了一下小太阳。 心灵支柱没跟来,枭丛得玩儿命适应,所以收工后,跟着程诚屁股后头就进了屋,有时自己研读最后几场戏,有时心乱了就跟师父坐一块,随便抓块儿木头跟着练刀。 这诡异又和谐的情景被跟拍花絮的摄像老师抓到了,用演员们开玩笑的话讲,片场跟拍摄像、场外后期特效,那都是不能惹的,不然离被鬼畜就不远了。 一大早程诚就雕上了,刀数用尽,自觉地收起工具,抻了抻筋,又看了一遍昨天跟冯帅的聊天记录,手指一顿还是点开了曲锦的微博。 一张完美的脸庞,一张被轻托的玉手,两张配图都有些朦胧感,加上一行更朦胧的文字:今晚,愿我圆梦。 程诚”啪”的一声扣下手机,转身围着树墩走了两圈儿,望了会儿天,挠了挠头,最后操了一声,抓起手机狂按:冯嘎子,工作归工作,有耍花活的妖精,给我不许客气地灭喽!听见没! 叹号!发送!走你! 怎么办!发出去了!撤销!不撤! 程诚在心里已经满地打滚儿了!说好的大方懂事儿呢!说好的模范老公呢!这下他光剩下妒妇之名了。 手机一阵,程诚第一时间没敢看,眯着眼瞧见冯帅回了两字儿,"遵命",行,够他美上房了。 第七十九章 从宴会出来,曲锦微微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不一样的城市,相似的灯火通明,冯帅婉拒了k先生私人party的邀请,合作已经达成,利益在各自的心里都有个衡量,都留着余地、划着界限,商场太极打完一套,冯帅带着曲锦来参加了这个慈善晚会。 “去喝一杯,这些日子辛苦了。”曲锦的语气温柔却不做作,她和冯帅早就过了端架子的阶段,他们当朋友的时间太长了,她想让这份友情稍稍让位一下,让给更强烈的情感。 冯帅看了看时间,“可以。” 曲锦开心地笑着,她预订了很难订到的餐厅,准备了惊喜,这么多年的感情投入,她觉得冯帅是感觉的到的,只是冯帅是自制自持,不会轻易越过朋友的界限。 程诚也好,那个不知身份的女人也好,此刻都抛到脑后,她只想为自己争取,哪怕只是换一个回答,也是好的。 温柔的灯光映在冯帅的脸上,浓密的睫毛投下阴影,把深邃的目光半遮半掩,曲锦真希望能化身冯帅手中的菜单,可以让他这么专注的凝望。 曲锦心里十分的紧张,从十几岁之后她就没有过这种紧张感,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少女懵懂的时期,看到心上人,会脸红心跳手心冒汗,用精美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用自信重新包装,曲锦抬起目光。 冯帅吃得很少,可以说除了红酒基本没动,再次确认了时间,抬眼对上了曲锦的目光,冯帅很平静的微微一笑,“吃好了么?” “一会儿还有安排么?”准备打手势的玉手不着痕迹的放下,曲锦仔细想了想这次的行程,应该全部都结束了,虽然礼仪让冯帅在餐桌上不会去看手机,但是冯帅确实在频繁地关注时间。 “是的,还有时间,你慢慢吃。”冯帅慢慢品着红酒。 “这次的行程应该都完成了,明天不是就要回国了,这么晚了还有安排?”如果是以前,曲锦不会过多追问,他太了解冯帅,知道他的底线,可是今晚,她希望冯帅的心思全部在她身上。 “嗯,Funny工作室你听说过么?” “Funny?”曲锦快速搜索着脑中的信息,虽然是大荧幕女星,因为冯帅的工作范畴很广,所以她总是要求自己关注各领域信息,希望能尽最大的努力帮到冯帅,“哦,是那个跨国的设计团队,曾经为奥斯卡红毯的fashion show设计了那款著名的‘天使恶魔’的旋转舞台。” “对,他们这周正好在这儿,一会儿就是约了他们。”冯帅轻轻转着红酒杯。 曲锦眉头轻动,“和他们有合作项目?” “嗯,去谈谈看,程诚的小店在装修,如果能请到他们,程诚会很开心。”冯帅看着红酒挂在杯壁上的淡色弧度,想象着臭小子弯起的嘴角。 “……”曲锦觉得浑身冰凉,眼皮都在微微跳动着,手指下意识地捏着餐巾,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这种团队很难约?” “只要用心没什么难的,通过朋友的朋友,在国内我就约好了,他们正在忙一个项目,今天负责人才会在这儿停留一晚,听说这个负责人对中国玉石很感兴趣,”冯帅放下酒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轻轻推到曲锦那边,“你看看怎么样?” 大方精美的玻璃种,雕刻着极具东方美感图案,在灯光下,晶莹透亮,都说温润如玉,此刻曲锦却只觉得彻心的冰凉。 “……很漂亮,”曲锦连把礼盒推回去都很难做到,挤出微笑,“我这还高兴呢,终于请动了你陪我出席活动。” “顺便陪你,两不耽误。”冯帅微笑着把玉收回,依旧不紧不慢地品着酒,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我吃好了。”曲锦的手指终于从餐巾上移开,指尖依旧泛白。 “那走,我给你叫车。”冯帅总是很绅士,尤其对女性朋友。 “好,我去下化妆间,稍等。” 冯帅看着曲锦优雅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曲锦很聪明,聪明到想装傻装不懂都做不到,冯帅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泰山在眼前崩了都能不动声色的,这样的男人会在她面前露出慌张,频频看时间? 是为了让她主动发问,这是冯帅用最委婉的方式在拒绝她,在给她留下最后的余地。 曲锦看着镜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狠狠地咬了下嘴唇,敢不要这最后的余地么? 她不敢! 冯帅送走了曲锦,站在街边微微扶了扶胃,吐了口气,拨通了Funny负责人的电话。 隔着一片汪洋的某个小房间里,程诚皱着眉头,面对着自己的败局! 树墩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汹涌的波涛和数双浪涛所构成的拳头,让整个木雕充满了力量感。 “愿赌服输啊,等我想好了一周干什么,随传随到啊!”范一凡拍着自己的胜利作品,得意洋洋地看着程诚。 看着范一凡诡异的笑容,程诚觉得自己给媳妇儿丢人了! 第八十章 程诚很早就对他这位师兄有个明确的认识,这人对玩弄人心有一套!就他都上了多少回套儿了,这次更是追悔不已,跟这种人赌什么赌!现在好了,天么天看见范一凡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汗毛直竖,不敢设想这位会想出什么幺蛾子让他度过惩罚的一周。 好想媳妇儿啊…… “师父,你站这儿!”枭丛热情的招呼着,在正在聚拢调整的队伍中朝他挥舞着双手,小太阳,笑容灿烂无比。 刚开始那会儿剧组里有不少是手机中毒者,逮个空隙就是各种合影,唯美的、搞怪的,就算是高冷的季云霄,也无法拒绝这种活跃气氛的要求,当然了,随着进度越来越紧和剧情的沉重,合影的浪潮也就渐渐平息成了低调的自拍。 现在好了,杀青了,大喜之日,照个痛快。 枭丛拉着程诚进了合照的队伍,所有人都找对了位置,邓琪才慢慢悠悠地问助理她的位置呢,又左右看了看才站了过去。 “哎!”枭丛下意识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叹气了。 “行了啊,过几天你去韩国谈项目,不正好能有一天跟季云霄的安排重合么,就这几天了,别跟个怨妇似的。”程诚看不上徒弟这样儿。 枭丛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回了句,“那师父你不想师娘啊?” 现在师娘这个称号,枭丛是越叫越顺嘴了,心尖尖上的人被提起,努力忙碌来压下思念的程诚顿时立起了眼睛,瞪着枭丛,瞪了半天,最后两人同病相怜地对着叹了口气。 冯帅本来是能赶回来参加杀青仪式的,但是好像有事儿耽搁了,冯帅跟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噩耗”的时候,难受得他在床上一边儿滚着一边儿瞎蹬嗤,恨不得把耽误冯帅回来的破事儿给蹬走! “这么想我。”冯帅的声音在电话里总是另有一番风味,听得程诚胸口发热。 “这不废话么,说不想你可得有人信啊!”程诚气闷的扔了枕头,又拿脚给勾了回来,典型的没抓没挠。 “忙完最后这点儿事,好好休息几天,店里装修的事儿,我有惊喜给你,你呢,利用这几天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冯帅低笑着,磁性的声线直接就把程诚拽进了一汪温泉,浸泡在里面,浑身舒畅。 “不想,不费那脑子,以身相报最实际,咱俩都得利。”跟自己媳妇儿矜持啥。 “我喜欢。” “……早点回来呗。” “嗯,洗干净屁屁等我。” “操!” 杀青仪式很顺利很热闹,程诚也和一些实力派幕后工作人员有了交情,很有交际手腕地感谢了大家这段时间的教导和支持,言辞恳切、情感真挚,也拉着枭丛跟一些团队大佬们挨个打了招呼,表达了感谢,小太阳本就受待见,虽然人高马大,但那也是剧组的团宠,大家都起哄说等枭丛成年了,带着一块儿见见世面去。 一群老司机故意开车,那是谁也拦不住啊,枭丛装着瑟瑟发抖地躲在程诚身后,逗得大家笑成一片。 回去后,王导做东,孙导包续场,除了季云霄外所有主创在一起庆祝,为了接下来全国范围内的宣传工作打气。 枭丛那是最喜欢热闹的,上蹿下跳地统计人数,程诚抱着胸看着这小子,憋了一肚子慈父的嘱咐,最后还是没有打击枭丛的积极性,累了这么些日子,适当放松是可以的。 这一放松就放松到了凌晨,大家尽兴三场,各回各家,枭丛架着程诚出了大门,程诚醉是不易,尤其是高兴的酒,更不易上头,他就是高兴,逮个机会欺负欺负这个乖徒弟。 “师父,要回哪儿啊?”枭丛往上提了提一点儿不使劲儿的程诚。 自从枭丛和季云霄暂住到程诚的公寓,程诚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媳妇儿家,他没想回去,不过,现在确实离他的公寓比较近,“走!趁着季云霄不在,回去好好伺候师父!” 枭丛还没来得及乐,扶着程诚腰的手臂就被人大力抓住了,回头的功夫,程诚已经被人架了过去,“诶!干嘛!” 被猛地一扯,程诚也有点儿懵,一手还用劲儿勾着枭丛的肩膀子想接力甩开钳制。 “别动!” 一声呵斥让程诚一惊,回头一看,顾启臻责备的目光激得他瞬间清醒,“顾哥?!” “还认得出我是。”顾启臻在拉过程诚的瞬间就认出了驾着程诚的人,天宇的新星,心中的怒火也就降了半截儿。 “你怎么在这儿?”程诚努力想站直喽,可惜顾启臻的力气大的惊人。 “师父!?”枭丛被人拦着,急着要冲上来,他可不管谁对谁,这大晚上的,他不能让他师父这么随便让人带走!他怎么向**oss交代啊! “枭丛,没事儿!”程诚指着林赫,“诶,林哥!赶紧让他们松手。” 林赫对程诚的态度,比视而不见好点儿,轻轻点了点头,可还是等着顾启臻的意思。 “送他该回哪儿回哪儿。”顾启臻发话,林赫才点头行动。 “师父!你没事儿?!”枭丛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喊人,但是看师父又不像是遇到了麻烦。 “没事儿放心!这我哥,你听话回去好好休息。”程诚挣不开顾启臻的力道,只能陪着笑,他估么着顾启臻是误会他又像以前似的,跟狐朋狗友喝多了,“哥,他是我徒弟,我们剧组在这聚会呢,刚散。” “是么,喝了不少?难受么?”顾启臻的语气是一向的关心紧张,扶着他就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别别,顾哥,真不用扶,我一点儿没喝多。” “……”顾启臻一直沉默着把他扶上了车,关车门的力度有那么点儿大,“老李,回家。” “好的。”司机老李也是见多了顾启臻赶着去给程诚收拾烂摊子,所以一点儿也不惊讶顾启臻的怒气。 “顾哥,我真没说谎。”这回程诚被自己以前的劣迹给坑了。 顾启臻接了个电话,眉头皱的更死了,“那小子说的地址是你的公寓?” “哦,他跟公司另一个艺人现在暂住在我那。” “那你住哪儿?” “……我跟冯帅住。”程诚的目光没有闪躲。 “……”顾启臻一向温和的目光火光乍现,很快地从程诚脸上移开,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顾启臻叹了口气,“说好了请我吃饭,没有偶然、碰巧、恰好,你是想不起来我的。” 第八十一章 “顾哥,我不找理由,是我没想周到,你在我这儿就是自家人,我没想那么多,想忙完了这一波,就请客的,”程诚没敢说,要不现在去,他怕这么随便一玩笑,顾启臻更得怒,“你定时间,我绝对随传随到。” “我没怪你,知道你这些日子忙,我挺高兴的,刚才,没看出来那个小子是天宇的,所以莽撞了,你回去跟你朋友解释解释,”顾启臻再睁开眼睛又找回了以往的平和耐心,“也不用去外边儿吃了,这周六跟我回趟三舅姥姥家,老人家九十大寿,为了这些上班的子子孙孙推后了一天,周六必须聚起。” “九十了啊,那肯定得去。”程诚答应着,心里却犯苦。 “到时候人多,你就只管陪着舅姥姥,逗老人家开心就行,二姨有我陪着。”顾启臻知道程诚最怵头这种家庭聚会,因为程诚的母亲于露性子要强,打年轻那会儿就跟娘家人不是很亲近,后来婚姻不顺,家也散了,这种跟娘家人聚的场合,更是能少去就少去,但是,对家族里仅剩的这么一个老瑰宝,是没有任何理由能搪得了的,说不好听的,都是见一天少一天的老宝贝,还有几个大寿可庆祝,只有老人在,一大家子人才能聚在一起。 程诚自然感谢顾启臻的袒护,顾哥和冯帅不同,从小就是能护着他就护着他,能替他办的事儿就都替他办,护犊子似的把他宠得有一阵子挺疯的,而冯帅不同,冯帅总是教育他,总是损他,总跟望子成龙似的小鞭子抽着他,又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婆婆妈妈,程诚笑了笑,他应该长大了,“顾哥,没事儿的,我陪着我妈,每次这种时候,都让你以身挡剑,小弟心里愧疚愧疚。” “你坐得住?”顾启臻不以为意。 “……她是我妈,本来见得就少,我这今后要忙起来,恐怕年节都不一定能看她去,有机会见就多陪陪。”想起老妈那冰刀子似的嘴,程诚就在心里打哆嗦,哎,要是媳妇儿能跟他一块去就好了。 只能想想,他妈那脾气上来可不管是大婚还是大寿,真气急了,真能冷脸走人,他不能冒着把老人家大寿搅黄的风险带冯帅去,哎,真烦! 顾启臻侧脸看着程诚,好像又回到了从警局把这小子领出来的那晚,那时就发现程诚有些不一样了,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懂事儿的话,顾启臻心里又欣慰又有些说不出的空落落。 程诚为了选礼物这事儿问了冯帅好几天,其实他哪是那么没主意,就是想方设法找个事儿跟媳妇儿聊天,明知道冯帅忙,但就是不舍得长话短说。 “玉镯怎么样?虽然普通,但是老人家不就喜欢这种东西,买个成色好的,我出钱。”冯帅那边还在敲着电脑,细碎的声音和让程诚很是踏实。 “我有钱,不用你。”程诚幸福地拒绝。 “买了新店,退了方圆大股东的身份,这次电影的酬劳根毛儿没有,你还有多少本儿能掏啊?” “小爷有钱!”程诚手头确实紧了,冯帅说的一项项花销,确实让他不能想以前那会儿想买什么买什么了,顾启臻的分红也在那天见面后又打到了他的一个账户上,程诚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赶紧跟顾哥说明白了。 所以,总体来说,再刨除准备装修的钱,他现在跟穷光蛋差不多。 “回去浴室让我痛快儿的玩儿,立刻给你打款。”冯帅难得得瑟的笑。 “嘿!你可真够口儿!不让!”对浴室的“阴影”程诚恐怕一辈子也抹不去。 叮咚的响声是银、行卡的提示短信,程诚看着数字又嘬牙花子又傻笑,“要照你这价买,老太太得吓着。” “那就存着,或者店里想填什么就用,装修的事儿,等我回去再说。” 冯帅挂上电话,放松了一下脖颈,继续专注地看着满屏的艰涩英文,大篇幅的医药术语,让他读起来有些困难。 电话响起,冯帅以为程诚又要啰嗦,微笑着一看,又收了笑容。 十几分钟的汇报电话,冯帅目光冰冷,顾启臻除了星辰娱乐,也是在其他领域很活跃的人物,但是除了娱乐公司,他们的交锋很少,但是顾启臻还是加大了对天宇的打压和资源的争夺。 但是现在他还脱不开身,一个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医药项目正等着他考察,这个没有大集团支持却研制出了不少价格便宜又有效的药物的研究所,正在研制开发一款专门治疗抑郁症的药物,这种专业性极强并且涉及到专利和研发奖励的项目,一般圈外人是找不到门路的,但是这个研发课题遇到了不少的挫折,项目负责人倒是打不到的小强,一边游说有关协会,一边自己拉投资。 关雅文的老师和这个项目负责人有些关系,关雅文心眼儿一活动,就把项目介绍给了冯帅。 冯帅当时已经和funny工作室的负责人谈好了日程安排,对方工作方式很美式,要求有精准详细的合约,他赶了一天赶出了合约,再和对方商榷,拍板,冯帅从酒店出来,就一阵胃疼,这才反应过来,一天没吃东西。 收到关雅文的文件,又开始了连夜的研读,明天越好要见那个项目负责人,不过,刚刚的汇报电话让冯帅怒火渐燃,顾启臻从他们手中挣走了一个大项目,也是他们最看好的一部小说改编的古装电视剧,原本他们已经是拿到了男主演和女配,但是顾启臻打着人情牌把男主演换成了他们公司的人,各凭手段,他没什么可说的,但让他气愤的是,顾启臻把程诚作为星辰的一员推荐给了电视剧的导演。 古装服饰道具,真的跟程诚很对口,而且绝对是一个会火的好平台,他本来也是有这个心思,想跟程诚商量商量的,没想到顾启臻就这么先斩后奏的,把程诚拉进了星辰的阵营。 他不能干扰程诚,哪怕他恨不得让程诚离顾启臻远远的,因为他知道,程诚会喜欢这个项目,会因为觉得有挑战性而开心雀跃,他想要程诚快乐。 “啊?让我挂星辰的名儿?”程诚听了顾启臻对这个50集古装电视剧的项目介绍,确实很感兴趣,当然主要对这报酬很感兴趣,但是他上个电影是以方圆的名义参加的,这回又以星辰的名义加入,着实不合适。 “顾哥……” “我早就说过,不管你上不上心,星辰永远会养着你,就算你不把星辰看做是家,就算是帮帮我,你也应该答应。” “哎呦,顾哥,你这话说的,我都觉得我没良心了,我当然愿意帮你……”程诚心眼儿一转,顿了一下,“那要不这样,顾哥,我也提个条件。” “别说一个,多少个都可以。”周末的车流很缓慢,顾启臻看着程诚倒希望这车开得越慢越好。 “我考虑很长时间了,决定呢也是很坚决的,我想把除了当年我借给你的那笔钱之外的所得,都还给你,呃,花是花了一些,但大部分我都存着呢,没动,以后呢,我希望顾哥也别当我是个孩子……” “砰”突然侧向的撞击让正在说话的程诚差点儿咬了舌头!顾启臻第一个动作就是伸展手臂护在程诚的胸前,车子转了半圈儿,被经验老道的老李稳稳停住。 “怎么回事儿!”顾启臻怒目向窗外张望。 “先生你没事儿?好像是对面车道的车子爆胎了,突然撞过来,我来不及躲开。”老李心有余悸。 “我没事,去看看。” “好的先生。” “诚儿……”没事这仨字儿还没问出口,顾启臻就被吓住了。 程诚脸色蜡白,瞬间额头就出了冷汗,呼吸急促地抓着安全带,刚刚那猛烈的晃动,让他咬伤了舌头,嘴里泛着血腥气,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诚儿!诚儿!怎么了?受伤了?”顾启臻吓坏了,也不敢大力碰程诚,只能焦急地喊着程诚的的名字。 程诚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恍恍惚惚地安慰着顾启臻,“……哥,我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吓着了。” “别笑了,有没有哪难受?想吐么?老李,先把事儿放下,联系律师,先去医院。” “不用,不用!顾哥,系着安全带呢,真没事儿,就是咬着嘴了。”程诚努力笑得没心没肺。 “真没事儿?”虽然安全带系着,他又及时护着,确实是没碰到,但是程诚的神色真的不像没事儿。 “真的,让老李先解决,咱一会儿可别迟到了,我,我打个电话。”程诚手指发麻地去解安全带,解了半天没按开,顾启臻替他解开安全带,把他扶了出来。 嘈杂的人声和明亮的阳光刺激着程诚,也顾不上顾启臻在耳边的问询,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慌张地按着,电话像平常一样很快接通。 “嗯?怎么了?”冯帅略带疲惫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包裹住程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灵魂。 “……哥……哥,我害怕。” 第八十二章 冯帅愣了一下,接着从沙发上猛地坐起! 程诚在害怕的求助这个认知让冯帅下意识想冲出去,冲到程诚身边,可是现在他办不到! “怎么了?别慌!”别慌,说给程诚听,也说给自己听。 程诚没敢使劲儿眨眼睛,怕刺激泛酸的泪腺,低着头,把电话紧紧贴在耳朵上,”哦,不慌,就是刚才,有辆对流车爆胎了,撞到了我们,但我没受伤,哥,没受伤,就是……嗯……就是……” 上一世被车子撞飞,一身血肉模糊,呼吸艰难,最后弥留之际的痛苦简直堪比地狱,程诚一直没去想,他心宽,忘性大,把这这段禁忌深深埋了,他开车都没问题,可是跟以前一样骂骂咧咧一道! 可今天,身体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那种要飞出去的感觉,和安全带死死勒住侧胸的感觉,太他妈吓人了!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散,而是像一颗恶毒的种子,随时伺机破土。 “我知道了,程诚听我说,你没事儿,你没有受伤,头、身体、四肢都没事儿,你没有危险了,到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好么?有人在你身边么?” “嗯,顾哥和老李在。”在冯帅的安慰声中,程诚觉得浑身上下感觉好多了,那种曾经深刻灵魂的疼痛感,远离了他,但是他还是想不顾形象地对着电话大喊,他想让冯帅现在立刻就到他身边。 “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去医院,我现在就改签,看能不能提前回去。”顾不上顾启臻就在程诚身边这个令人讨厌的事实,冯帅只恨不得立刻飞回去紧紧抱着被吓坏的臭小子。 “不用去医院,”程诚吸了吸鼻子,“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没事儿,系着安全带呢,老李的反应也很快,没事儿的,哥,你别担心。” “你以为我这心是语音遥控的?说不担心就不担心?”冯帅打开电脑在浏览机票,“那就回家休息好么,一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去医院。” “好,我知道了,先回不了家,我一会儿还要去给三舅姥姥过九十大寿,不能缺席,我缓缓就好了。”程诚看向四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把电话给顾启臻,乖。” “啊?”程诚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把电话递给顾启臻,说不出的尴尬。 “喂。”要是有把柴,现在顾启臻心里的窝的火一下子就能点着喽! “给我照顾好程诚,我不管是意外也好,是巧合也好,程诚要是受伤了,我饶不了你!”冯帅也是压着火气,“到了地儿给他弄一杯冰糖温开水,冰糖半化,他小时候做恶梦了都喜欢喝一杯,喝完就能舒服不少。” “……我知道了。”顾启臻挂了电话,不想在程诚面前开战。 大红的门面,看着就喜庆,很像是三舅他们会订的地方,三舅一家人从舅姥姥开始到最小的只有几个月大的重孙女,身材都是圆乎乎肉嘟嘟的,带着福相。 程诚他们刚一进大包间,就听见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呦!这小闺女儿也给太奶奶祝寿呐?这嗓门真透亮啊!”程诚笑呵呵地买进门,很喜庆地开头。 “呦,诚诚和臻臻来啦!”三舅妈热情地招呼着,用的还是小时候的称呼。 “舅姥姥,诚儿给您拜寿啦!祝您永保青春,吃嘛嘛香,来来来,诚儿给您的寿礼!”程诚掏出玉镯,给老太太带上,“哎呦喂,看着动作利索的,我这还没给带呢,自己就钻进去了,还怕我不给你啊!” “这孩子!”老太太和大家伙被逗得欢笑一片,顾启臻也上前祝寿,竟然跟程诚不约而同地选了玉作为寿礼。 “呵,这玉镯配玉坠,真是完美啊!臻臻这玉佛不便宜?”大姨是最好事儿的,这几家子的家长里短儿都少不了她打听,知道顾启臻能挣,看见东西就问价儿。 顾启臻客气地应了两句,大家都捧着老太太,什么话题热闹不犯冲就多说什么,倒也看着其乐融融。 程诚坐在了于露的身边,他倒挺惊讶,他老妈竟然给他在身边留了个座儿,是专门用包儿占着给他留的。 “妈。”程诚看了看于露的气色,还不错,还是挺年轻,脸色也红润。 “嗯,跟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想加的菜,你也给老太太点个菜。” “这我哪知道老太太爱吃什么啊,还是你点。”程诚抬头望着满墙的招牌菜品,发愁啊。 “你没事儿?” “啊?”通常于露这么问,那是要开始数落的节奏,程诚听得一愣,看着老妈略带尴尬的脸色,这才反应过阿来,老妈这是在关心他? “我没事儿啊,准备大吃一顿呢。” “路上不是出事儿了!还装!”于露声音又冷了下来。 “啊?”他妈这也太神了? “冯帅刚给我来了电话,说你在路上出了点儿小意外,吓着了,让我安慰安慰你。”一个母亲让一个外人提醒自己儿子出事儿了,需要人安慰,已经够让于露别扭的了,儿子倒好,还瞒着她,整个她成了外人! “冯帅给你打电话了?”程诚心里又热又涨。 “受伤了么?不舒服就硬撑着来了,自己的命不重要啊。” “就像冯帅说的,小意外,要真有事儿,顾哥还能让我来吗,早押送医院了。” “多大的人了?总是能出状况,从小到大,别的本事没怎么长,就这条拿手。” “我到舅姥姥这年纪,我也控制不了马路上的交通状况,这点儿您就死心。” “臭小子!”于露一句臭小子骂出口,心里却酸酸的,多少年了,都没跟这个唯一的儿子好好说过话,今儿就算是破了天荒了。 程诚也是有意逗于露,看老妈微微笑了笑,心里也挺奇怪地跟着开心。 “老太太,我给您点了到素的,多吃菜身体好啊!”程诚扯着嗓门跟老太太聊天,手边一会儿多了一倍温水,端起来还带着细碎的响声。 “冰糖水?”程诚琢磨过来了,又是媳妇儿刚才告诉顾哥的。 再不愿意交流的人,冯帅都能为了他开口,程诚赶紧细细品着甜水儿,最后把半化的冰糖倒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 心里正暖乎呢,那边儿又传来了哭声,这回不是婴儿,是他从小就不待见的舅舅家的闺女,十一二的小女孩儿哭的挺憋屈,握着手机不肯给,他那个从小把法规当家规的舅舅眼看就要上巴掌,程诚几步走过去,把丫头抱起来,“丫头,先别哭,我给你出个题啊,答对了,有奖励,你是应该喊我叫舅舅呢还是伯伯呢还是哥哥呢?” “嗯,”小女孩儿抽搭半天,“哥哥。” “呦,行啊,辈分比我弄得都清楚,哥向你这么大的时候,伯伯舅舅哥哥的都是一通乱叫的。” “还真是,诚诚,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些笑话啊,”顾启臻的母亲,很温柔端庄的女人,是一生没有儿女的五舅爷抱养来的娃娃,平时总是带着笑爱跟孩子们聊天,这会儿程诚的话倒是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趣事,“还记得你跟臻臻第一次见面么?” “呃,这您可故意为难我了。”应该是三四岁时的事儿,这哪记得住。 “那时我们住的远,你们兄弟两一直没见过,直到臻臻有一年住院了,四姐抱着你去看臻臻,你啊,别看个子小,可把臻臻给折腾的够呛。” “啊?还有这事儿。” “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说的什么了?”顾启臻挑着眉,也是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你问我,哥哥,你是不是要死了,你要死了,你床底下的玩具就都给我。” “我……去!不是!”有孩子在场,程诚把脏字儿咽了回去。 “就是这么说的,”小姨笑着说,“臻臻这孩子从小就不轻易生气的,你去的那一会儿可把他气的够呛。” “顾哥,原来咱俩还有这恩怨呢。” “何止这些。”顾启臻放低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 怀里的小丫头不老实,程诚抬头一看,孩子他妈要过来揪人,小丫头赶忙把手机抱在怀里,那是宁死不撒手的架势。 “诚诚,你别护着她,越大越不学好,把手机给我!” “二舅妈,孩子之所以是孩子,因为他们需要大人的引导,你这样肯定吓着她了。” “她胆子还小?成天抱着手机在看什么脏东西!警告你几遍了!还看!” 程诚一愣,这孩子大了,到敏感时期了? “这不是坏东西!是我喜欢的漫画!”小丫头见有人护着,胆子也打起来了。 漫画啊,程诚暗自舒了口气。 “我看看什么漫画?”程诚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几个男生,有大头特写有全身全景,看不出什么。 “这不就是漫画么?小孩子不都会看。” “什么漫画啊,一群男的在一起搞同性恋!还不是脏东西!一个小姑娘家家,你说你天天看这些!现在还敢顶嘴了是!” 老太太耳朵不好,但是看孩子挨说了,不高兴,大家赶紧劝着换了话题,小丫头冤劲儿又上来了,在程诚怀里抽搭。 程诚也是一口气不顺,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孩子。 “我看看,”顾启臻不紧不慢拿过手机,划了两下,“嗯,哪个最好看?” 小丫头不哭了,指了指其中一个跟其他几个没什么大区别的男生图片,“这个,最好看,我最喜欢他,他男朋友也很帅,就是这个。” 程诚正想笑现在的孩子真是勇敢无畏,顾启臻倒先笑了,“这个呀,还行,但是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你诚诚哥哥好看,对不对?” 小丫头被逗乐了,程诚没有在意,于露却听得眼皮一跳,微微皱着眉头看向顾启臻,顾启臻假装端着手机跟程诚作对比,一双眼睛里全是温柔的情意。 于露眉头越皱越紧,食不知味。 第八十三章 于露说什么都不让程诚送,程诚也不好坚持,老妈再婚的那家人品行倒是端正,但为人很刻板,说不好听的就是死性,见人从没有个热腾劲儿,恨不得关上门睡也不跟谁来往,他上大学那会儿放假试过去串个门儿,被那一屋子死气沉沉给腻歪的,屁股在沙发上忍了十分钟就走了。 他很佩服他妈,能住的那么习惯,也许真是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种清清静静谁也别沾谁的生活态度,他妈应该挺满意。 “那打车小心点。”程诚拦了出租车,替于露开了门。 “程诚,”于露看着儿子,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顾启臻看程诚的眼神让她心里不舒服,如果没有冯帅的事儿在先,她还不会这么敏感多疑,但是顾启臻看程诚的眼神跟冯帅太像了,程诚总说他冰刀子嘴,她这一说,是不是又要吵,“……挺大的人了,照顾好自己,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诶!没事儿也给你打电话。”程诚喝了点酒脸上热乎乎的,笑容也暖乎乎的。 “行,走了。”于露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却只能这么说一句。 “啊,果然啊,还是你说得对。”程诚想着媳妇儿没事儿就在他面前教育他,让他主动跟于露联系,联络感情,说着血浓于水没有不想儿子的母亲,现在看来,听媳妇儿话就对了,以前不懂事儿,总是跟老妈拿着个劲儿,虽然现在他也不太习惯跟他妈耍个厚脸皮,但是能正常交流不吵架了,神不神奇! “谁说的对啊?”顾启臻微微低着头,仔细研究着程诚的表情,“是不是醉了?” “诶?顾哥你没送小姨走啊!” “你小姨生活丰富多彩,去看一个朋友的画展了。” “这点儿还有画展?都该睡觉的点儿了。”吃饱了犯困,程诚打了个哈欠。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有意思。”顾启臻还记得,不久前这小子还是不到天黑不起床,夜里哪热闹往哪钻的主。 “嘿嘿,这是老了?” “胡说八道,你要是老了,那我呢?” “顾哥永远那么年轻帅气!” “真的?” “绝对!” “那你喜欢我么?” 晚上风还带着一点儿凉丝丝,和酒劲儿这么一怼,其实正好,一句话飘过,让程诚从脚底冒起了寒气儿。 程诚站在街边,也就犹豫了两三秒没能把话题给圆过去,过了这两三秒,就更没法用玩笑带过了,尤其顾启臻一阵在他身后,沉默的等着。 “……顾哥,今儿都挺高兴的……”程诚觉得浑身皮肉都发紧。 “吓傻了?酒醒了没?”顾启臻挑着嘴角,很少笑得这么……调皮? “哎呦喂顾哥,你别开这玩笑好不好,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程诚连滚带爬地顺坡下。 “不整整你我也有点儿气不过啊,你现在是想不起我了,店都买好了,也不告诉我,还总想着把分红还给我,越来越见外了,哎,伤心啊。”刚在饭桌上,程诚是极力挖话题跟他妈交流感情,新店的事儿也就被顾启臻听到了。 “顾哥,别介啊,我不是见外,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能独立了,也有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了,努力往事业上靠拢,所以那些钱我是真用不上,给你还能更好的利用,至于新店,我是在进组的时候让梁健代、办的,都还没装修呢,我想弄好了告诉你,也能让你看出点儿成绩不是。” 顾启臻脸上看不出笑意了,“你总是有你的理由,你这张嘴能把月亮说成星星,行,你说不是见外,那就听我的,钱,不许还,分红是你应得的,养你一辈子我乐意,心里过意不去,就接受我的提议,以星辰的名义加入《祸觞》,我会给你最好的工作环境。” “……好,顾哥,我加入。”程诚不能在驳顾启臻的面子,挂哪家的名儿,这种事儿对他来说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冯帅下了飞机,电话直接打到秘书那里,确定所有的日程安排变动,能推的都已经推后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最重要的安排,陪着程诚。 电话打了多少个他数不过来了,随着一次次无人接听,冯帅的情绪越是烦躁焦虑。 程诚应该在工作,要不就是丢三落四的忘了带手机,冯帅能找出一大堆程诚不接电话的理由,但是手上就是停不下来,一次又一次的连续拨打。 林赫看着手里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已经第十八通了。 顾总带着表弟大人进去参观《祸觞》的道具制作中心了,按照规定,进入者谁都不许带手机。 看着再次亮起的手机,虽然接是不合适的,但是这么个拨打频率,万一有急事儿呢?顾总是很重视这个表弟的,别真有事儿,他担不起。 “喂,你好,程先生现在不方便接听,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一下。”光是屏幕上闪烁的照片,林赫就知道这是谁的来电,但是依旧公事公办毫无感情。 “……”冯帅刚绽开的笑容收在嘴边,眉目冷光一片,“林赫?” 冯帅记人的本事那称得上是可怕,他见过林赫,加上林赫很有特点的声音和略带机械式的说话方式,冯帅的火气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林赫就是顾启臻的尾巴,到哪儿都跟着,程诚跟顾启臻在一起。 “不方便没干系,我过去当面说,转达就不劳费心了,把地址告诉我。” “不好意思冯总,这里目前是还未开放的私人工作室,如果您有急事,我现在就进去通知程先生。” “……你们在《祸觞》的道具制作中心。”《祸觞》项目天宇投资的不必星辰少,尤其本来就像介绍给程诚的,所以剧组组建进度冯帅一清二楚,略微一琢磨,就知道哪个地方是不能带手机进的了。 “……是的。” “如果程诚出来,叫他在那里等我。” “喂?冯总!”林赫很是无奈,他不想掺和进这么复杂的事情中啊。 程诚从一个区域转到另一个,再下一个,一圈圈转的那叫一个乐不思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天堂,光是服装的布料就分类堆放在快一百平的空间里。 专业、秩序、规范,这些程诚都太喜欢了,这种高效率流水线似的制造中心,国内没有几个剧组能担得起。 “不饿么?”顾启臻看着程诚发光的眼睛也是开心。 “饿?我哪还顾得上饿,今儿晚上我就住这儿!” “差不多了,人家也要下班的。”听顾启臻这么说,身后一直跟着的工作人员哪里敢说累,赶紧客气两句,这可是老总亲自带人来看,转一天他也得跟着啊。 “哦,哦,不好意思啊。” “过不了几天你想从这儿出去都难了,走。” 程诚屁颠屁颠的往外走,推开大门看见林赫还站在原地,跟他进去的时候姿势都没变过,顿时觉得这“机器人”好玩儿,“呦……” 后面拿林赫找乐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从大厅拐进来,嗓子里的声音顿时就变了,“呦!!!” 程诚绕过林赫,撒丫子就跑过了过去,也不管冯帅伸没伸手接他,一个猴蹦就上去了,“哥!你这太神速了!你回来啦!太好了!” 最紧的拥抱,最贴心的话,冯帅心里的焦躁微微压下,“给你打电话林赫接的。” “哎呦,想死我了。”程诚又把怀抱紧了紧,松开前在冯帅耳边说了一句。 “我也想你。”冯帅的目光收了剑,从与顾启臻的对视中移开目光,看着程诚。 “我忙完了,嗨,一会儿再说这些,你怎么样哥,累不累!”程诚都麻爪了,不知道先问什么好,脸上的傻笑收都收不住。 “没有顾总辛苦,总是带着别人家的人到处跑。”冯帅攥着程诚的手腕,不去看程诚,他觉得自己很难看,但是他收不住怒气。 “不辛苦,程诚不是外人。”顾启臻微笑着,“倒是冯总,风风火火跑到我公司旗下工作室来,有急事?” “星辰旗下?”冯帅手上力道加重,死死抓着程诚,“顾总这么顾着别人家的人,说不定哪天这里就易主了。” 第八十四章 程诚觉得手腕子得肿,不是他娇气,冯帅这手劲儿真的太过了,就算不是走心的练,冯帅也是从小练家子啊,真不收着往他关节儿上招呼,他真忍不了。 “嘶。”真想忍住的,可太疼了,程诚还是漏了一声。 “冯帅!把手放开!”顾启臻不再从容,指着冯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顾哥!”程诚本就不耐疼,冯帅的情绪激动更是让他焦急,疼上加疼,一直因为亲情收敛着的火气,也有些收不住了,身子利落地转了半圈儿,挡在冯帅身前,被攥着的手腕拧到了后面,”顾哥!你听我说!” “咱这不是拍偶像剧呢,都少说两句行么!?”程诚看着顾启臻担忧的目光,叹了口气,”顾哥,你别再故意激冯帅了,弄一百个漂亮妞缠我身上,冯帅都不见得紧张,他就怵你!因为他知道我重视你这个哥哥!他知道我对你的尊重!知道我特别珍惜这份兄弟情!事实也是如此,顾哥,你对我很重要!” 顾启臻目光微微闪烁,燃着希望,程诚手腕子更疼了,胸前还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把他紧紧的勒着。 哎,要真是电影,就这局面,这姿势,冯帅应该是绑匪,他是人质,顾启臻是个不敢轻举妄动的条子。 脑子里这么一打岔,程诚自己把自己逗乐了,火气也散了一半儿,没办法,联想的太搞笑。 看着程诚的笑容,顾启臻都愣了。 “顾哥,你看看现在的冯帅,看看他,哪儿像天宇的老总?整个一个快酸裂的小醋坛子。”程诚嘴上损着冯帅,手上却轻轻拍着冯帅勒着他肩头的手臂,一下下温柔安抚。 “有很多人对我来说都重要,亲朋,好友,工作伙伴……但这个醋坛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谁也别想超过去。”程诚脸上的笑退的干干净净,就那么素整又平静地看着顾启臻。 多少靠气势、靠心理战赢下来的硬仗,顾启臻都赢了,没有他不敢打的仗,冯帅比他晚起步几年,就是真闹到两大娱乐公司的龙虎斗,他也不会输,可是现在程诚的目光却让他害怕了,小家伙的眼中有无奈也有警告,他再往前一步,程诚对他的信任、对他的尊敬和这些年的感情都会折损消散! 他折损不起! “诚儿,你这是在伤我的心啊,”顾启臻从林赫手里接过手机和外套,”你很懂得珍惜,懂得珍惜一个最重要的人是个什么劲头,那么你就应该清楚我的感受,十几年了程诚,十几年的感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林赫跟在老板后面,经过程诚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就耽误这几步,就得跑着追上前面的老板了。 “林赫,去喝一杯。” “没有应酬,我不喝酒的。”略带机械的声调毫无波澜。 “现在派你去应对一个快要失去理智的客户,你就当应酬。” 这前前后后,程诚觉得真没什么可解释的,越描越黑,这道理他四岁就懂。 但是沉默,尤其是冯帅的沉默让他很难受! 该怎么哄?程诚在认真思考,手腕子有点儿涨涨的,程诚下意识地揉着。 “让我看看行吗?”冯帅目视前方,声音很低。 “啊?”程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手腕让我看看行吗?” “嘿,全身上下你哪没看过,”程诚笑着把手递过去,“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红。” “……”冯帅把车停在地下车库,顿了一下,才轻轻握起程诚的手,把袖口往上推了推,看见红红的指印,心里疼得他直皱眉,“我越来越混蛋了。” “啧,别废话,你这叫混蛋啊?你这就是醋劲大,”程诚微微收敛了笑容,有些无奈,“混蛋的是我,对着顾哥,我真说不出太伤感情的话,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照顾我的,那是比我妈都上心,我真没少给他添麻烦,我就想着,咱们好好过咱们的,你说的那些商场上的争斗,我觉得真没必要,弄得两败俱伤便宜了别人,为了争斗而争斗,这样对你们公司的艺人也好工作人员也好,肯定不是好事儿,这是你多少年的心血,这么斗真的值么?” “我啊,这辈子,用不着你争用不着你抢,我就死心塌地追着你跑,你一抬头我准在,”程诚任由冯帅亲吻着他的手腕,手指头逗弄着冯帅的耳垂,“顾哥,咱就这么放着,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他会想开的。” “都听你的……”只要你别离开我,冯帅把脸埋在程诚的手掌中,卑微的祈求。 林赫面无表情地再次把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拦在大厅,“我说过很多次了,顾总在开会,没有时间见你,请回。” “那我就在这儿等,我手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我一定要见到他。”廖宏的尖嘴猴腮像是被刀斧劈砍过,已经瘦的不成人形了,双眼发红地想要往里闯。 “小王,叫保安。”林赫一只手就把廖宏挡住了。 廖宏嚷嚷着被保安架住的时候,林赫却接到了顾启臻的指示,“好了,你们放开,你跟我来。” “给你五分钟。”顾启臻头也没抬,上次廖宏要将程诚和冯帅接吻的照片卖给他,他就对这个狗仔厌恶至极。 “顾总!顾总!这次我有很多干货儿,您肯定感兴趣!” “五分钟。” “冯帅在片场大人,把人打成重伤,我有第一手证据!只要您出个价儿,我绝不还价!天宇是星辰的最大竞争对手,只要把冯帅弄倒!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说完了?” “没!没!我还有他们公司一个艺人的丑闻证据,跟毒、品有关!”廖宏故作神秘。 “还有一分钟。” “顾总!这些足以让那个天宇乱一阵了!”廖宏双目充斥着愤怒。 “看来冯帅把你整的够呛,他是怎么威胁你的?”顾启臻终于停了笔,双手托着下巴,像是在看戏。 “……他,他弄散了我的公司,封了我的号,仅剩下的几个手下也被他弄走了,他以为他能一手遮天!我就不信弄不倒他!”廖宏越说越气,但是他没敢说他勒索季云霄和程诚的事儿,自然也就没法说,冯帅对付他的方法。 冯帅的方法最直截了当,以牙还牙,在他给程诚账户的几天后,他的老父亲和妻子,都先后给他打来了电话,哭诉有人跟踪,家里人被弄得鸡犬不宁,冯帅给他的警告也很简单:再敢骚扰程诚,百倍奉还到你家人身上。 所以,他走投无路了,这么多年的经营和积蓄都被耗光了,手上握着的筹码,根本没人敢买,他只有在天宇最大的竞争对手星辰身上再赌一把。 看到顾启臻冰冷的目光,廖宏赶紧谄笑,“当然了,您的弟弟程先生,跟这些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绝对不会……哦,对了,还有一个神秘的女人总是半夜出入冯帅的公寓,这样也许可以让令弟看清楚这个混蛋的为人……” 廖宏说着说着没声儿了,因为顾启臻起身走了过来,一身的怒火吓得廖宏瑟瑟发抖。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嘿嘿,您别急,价钱好说价钱好说。”廖宏终于抓住了重点,心里乐开了花。 程诚跟《祸觞》的导演副导见面谈了很久,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再细致他也不觉得烦,一条一条仔细地商讨,和《花、鱼、泪》的无偿赞助不同,这次是涉及到实际利益的,先小人后君子,程诚觉得把所有该说的都提前说好,后面才能顺利地合作。 “郭导,黎越到了,您看……” “呦,都这个时间了,请他进来。”郭导有些对不住地看着程诚,“程监制,你继续没关系,黎越不是外人。” “您别客气了,工作咱细致点儿是为了方便以后长久合作,这私下,您叫我小程就行,我这个监制最大的任务就是去片场跟您们学习,长见识啊。” “哈哈,客气啦客气啦。”郭导很喜欢程诚这种相处舒服的年轻人,不骄不躁,说起正事儿头头是道。 程诚听说过黎越,不是从什么娱乐资讯,而是在第一次见小太阳枭丛的时候,从王导的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当时,《花、鱼、泪》的男主根本没有季云霄的选项,只有枭丛和黎越两个备选。 而黎越在娱乐圈儿的地位还是程诚看到这次的主创人选,去百度后,才知道的。 还被宋佳大姐嘲笑说,连黎越你都不认识,你是矮人族么?住在地下? 被这么一损,程诚才注意到,真的啊,满大街好像都是这个黎越啊,从市中心的大荧屏到街上各种代言广告,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前真没注意过。 “郭导。”很中规中矩的招呼,很悦耳的嗓音。 程诚看见那个满大街都是的黎越从广告里走了出来,随意的穿搭都是国际范儿,刚想站起来打个招呼,黎越却冲他点点头坐在了他的身边儿,跟郭导他们又寒暄了几句,黎越微微偏头微笑着冲程诚说,“麻烦小兄弟,能给我来杯水么,赶了一路有点渴了。” 第八十五章 空气突然安静这种尴尬的事儿,程诚肯定不能让它发生,连个奔儿都没打,笑了下,就起身去倒水了。 “谢了。”黎越朗声道谢。 黎越的声音要说像,应该比较像林赫那种偏高的音色,但是大不同于林赫的机械式无感,黎越说句话能让人深切体会到,嗯……好听两个字。 程诚不咸不淡地想着,把水倒了回来,同时黎越的助理也风风火火地跟了进来,看见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了自家祖宗,助理的目光在程诚脸上绕了一圈儿,刚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对,正犹豫着,郭导低咳了两声,不无尴尬地介绍,“黎越,这位程监制,你们公司的,以前没合作,程监制会比你们都先进组,咱把章都顺完,在造型方面,黎越,你要跟程先生的队伍多沟通。” 一大杯水已经见底了,黎越放下杯子,状似疑惑,“你就是程监制?真不好意思,你……太年轻了,比我想象中年轻很多,看着像个大二的学生,是?”黎越笑着问身后的助理,助理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程监制您好!我们黎越这两天刚回国,对幕后团队的了解还没有多少,您别介意。” 助理赶紧很有眼色地给在座的几位都添了水,尤为殷勤地给程诚递到面前。 “别客气。”程诚礼貌性地喝了一口,然后准备继续谈正事儿,刚刚被当成小助理的尴尬他是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 “程监制,你有20么?” “黎哥,您要不先看看剧本儿,刚你不是标注出来好几处,想跟郭导讨论一下的吗。”助理赶紧掏出剧本放在黎越面前,黎越笑着道谢。 人么,有时候不是傻,只是不想去计较,程诚当然不傻,就算刚开始他认为黎越确实不认识他,但是后面几句话崩出来,真的哪儿也算不上过分,但就是让人听了不舒服,这人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娱乐圈儿,程诚算不上在混,但是毕竟也是踩进来一只脚了,眼前的林子也大了,看见的鸟儿也就多了,像顾启臻曾经用来当做反对他跟娱乐圈儿扯上关系的理由一样,这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但这一言半语的想在程诚心里激起点儿波澜?别逗了! “郭导,我们继续?” “好,早利索,你也好早准备。”郭导确实没想到程诚准备的如此细致,他以为今天这个年轻人来会只谈谈大的框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程监制所做的功课不比他这个导演少,跟有准备的人谈事儿就是过瘾,句句精炼,人也痛快,所以这一谈就谈过了时间,不过黎越不是外人,跟他论亲戚还算得上叔侄,也不怕让黎越先等等。 “好,就这么定了!跟王哥合作过的团队,我信得过,名额我也不限制,你用的顺手的人就只管叫进组,也省了磨合期,其他我定的人,你们都进组早,到时再熟悉。” “好,没问题,我会把我的人选列出清单,下次见面时,把剩余的部分都敲定。”程诚跑的工作很多都不是他职责内的,但是给自己人干活,分什么内外的,顾哥给他救场的时候,可从来不墨迹。 “那行,那……”郭导喝了口茶水直了直腰,两手往膝盖上一拍,正要宣布讨论告一段落。 “那郭导,咱接着把道具,主要是角色饰品的风格定一下。”程诚像一台全力发动的小马达,几个小时的连续工作,把所有的讨价还价与周旋都做到最不着痕迹,这很耗脑,但是一旦冲起来,累就是最后一个被拎出来的感觉,“整体风格的统一就不用说了,正剧还是偏正剧,要看您的意思,是考究为纲,还是以话题性为先,都要您定个方向,我和服装、造型老师都见过了,大家都有几手准备,都很重视,就等您给我们定大方向,我们就能动起来了,这是我准备的一些设计方案,您看看,比我说来得更直观。” “好!好!”惊喜可以说是一个接一个,郭导现在更觉得星辰能把程诚这样敬业的年轻人推荐过来,真是他的幸运,当下还管有谁在等着,“我看看。” 算不上火辣辣但也十分有力的目光盯在侧脸上,程诚一边等着郭导看画稿,一边把记事本上该规整的信息分类标注,手机上该提前上闹表的都定好了,爱看?爱看你就看,今儿,你就别想说上话了。 黎越的助理开始还挺镇定,越晚电话就越一个劲儿的震,接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实在不行了,趴黎越耳朵边儿念叨了一会儿,黎越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剧本,耐性也着实不错。 “郭导,如果今天时间安排不开,我明天再来,”黎越依旧像海报上的姿态,风度翩翩,和身边急的满头汗的助理形成鲜明对比,“你们先忙。” “不好意思了黎越,你先去忙,明天上午我给你电话。”郭导被程诚的设计稿占去了大部分注意力,这招呼打得也是很不见外。 “程先生,以后请多关照。” “一定。” 黎越从出了会议室,表情就淡了,看了看身边一头汗不停在电话里调整时间的助理,内疚地道歉,“对不起啦,给,喉糖。” 助理接了喉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黎哥,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劝你多少回了,别一竿子下去,整条船就得沉。” “……我最讨厌这种人,你是知道的。” “黎哥,都多少年了,你还放不下啊……这个程监制虽然被爆了和天宇老总的关系,还有一堆在剧组里乱七八糟的事儿,但是,他是顾总的弟弟啊,咱是来跟人家合作的,别的咱管不着,再说了,《祸觞》要拍大半年呢,刚一见面你就来劲儿,你这不自己找不痛快么。”助理越数落越觉得有道理,抬眼看看黎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微笑脸,直接闭嘴。 程诚下了车觉得腿怎么发沉,哦,饿过劲儿了,肚子到不咕咕叫了,可是这血也快供不上了,手机拨出去,程诚开始往小区里挪。 “完事儿了?我去接你。”冯帅的声音像一阵强心针,戳进程诚心窝。 “不用,进小区了……快,多说两句,给我力量,不然我就让风刮走了……” “饿了?” “加个死字儿。” “我给你煮面,然后你上来再看看想点什么。” 电话里的电视背景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厨房的水声,程诚想象着冯帅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样子,血红细胞就飙起来了,有劲儿了。 “我回来了!面好了吗?”进门儿就是一嗓子,家啊,回来整个人都舒坦。 “马上,你先去洗手,在沙发上歇会儿。” “我都累成这样了,就不能直接在沙发上歇会儿!”抱怨虽抱怨,但还是听话地去洗爪子了。 “哎呦喂,被烟熏的脑袋疼,你说这些个导演,谈事儿非得抽烟么!喝茶喝咖啡提神儿不行么!”程诚呈死狗状趴在沙发上,侧着脸,挤得还剩一只眼的视线,瞥见茶几上的笔记本正按着暂停,抬手敲了一下,画面流出。 “呦!这么快出先导预告了?!”心里很高兴,但是没力气笑了,“真不错,我徒弟和小云朵的演技真是进步很大啊,我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努力就会有收获啊。” 程诚美滋滋地看完预告片,没按别的,网页视频自动跳到了下一个,程诚迷糊着看着,看着看着,脖子梗起来了,“……嗯?!” 不一样的幕后团队,不一样的《花、鱼、泪》! 中二的标题让程诚皱眉,然后这官方放出的片场日志简直就是放毒啊! 程诚在镜头从他开玩笑似的壁咚季云霄到枭丛给他捏背揉肩外加锤小胸口的切换间,再从他熬夜现场赶工到枭丛和季云霄端着早点来叫他,程诚冷汗都下来! 手一抖想关,却翻到了评论区,哎呦喂,那些个腐气满满、打劫幼儿园校车的评论,让程诚看得寒毛直竖,不得不说,这宣传效果好啊,播放量直追预告正片。 还有好多评论让程诚憋气啊,比如,“我说女主的镜头好少的赶脚,原来真正的女主在这儿2333333”,再比如,“这样的道具老师给我来一打!”“可爱!想日!” 日你麻痹! 程诚赶紧点了关闭!生怕媳妇儿看见! “过来吃。” “我想在这儿吃。”程诚吸吸鼻子。 “我给你端着烫。”冯帅坐在他身边,把筷子递给他,“多吃点儿。” “肯定全去。”程诚傻笑着,吃得满脸幸福。 “怎么把我电脑关了?” “啊?我嫌照眼。” “哦,看见了?” “嗯?看什么?”唏哩呼噜地吃。 “预告片花。” “哦,看了。” “还有,片场日志。” “咳咳咳!” “看来是看完了。”冯帅擦了擦贴着面条的狗下巴。 “你!你看见了?” “两遍。” “那你还在那摆着?!” “不摆着,一会儿怎么有理由多干你两回。” “……操!” 第八十六章 每次程诚骂这个脏字儿,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这个字儿的实际意义都不是他来操作实现的……所以,每个被实践操作后的清晨,他都会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实践了冯帅! 现在么,赖在床上看冯帅给他打包行李,那个利索,那个仔细,连内裤都叠的四四方方的,突然就不想走了,程诚一个咕噜起来,凑到冯帅身边儿挤着,一边儿懒洋洋地伸手跟着拾掇,一边儿拿狗头在冯帅肩膀上一下下磕着。 “一边儿歇着去,是让我收拾行李还是收拾你。”冯帅配合着狗头的力度,一下下颠着肩膀,“啧,放下,那是我的。” “啊?你的?差不多啊都。”程诚提着两个裤头儿,分不出哪个是谁的,都是冯帅给买的,牌子样式都一样的。 “看见差别了么。”冯帅拿过来在他眼巴前儿比了比,大小立见分晓。 “操,能小多少啊!这不差不多么!”一把把裤头扔一边儿,继续挤着。 “行,那你都带着。”冯帅又拎回来,叠好放行李箱了。 “哎呀,这一去可得好几个月啊,多带两条你的,我怕不够用的。”程诚跟冯帅开车,那是哪辆黄、暴开哪辆。 “其实我可以每天去接你,忙到多晚都没关系。”冯帅在努力诱惑。 “我也想天天见你,但是制作中心太远,我忙起来也没个点儿,一两天还行,长期下去,咱俩都受不了,嗯,正式进组前我应该能抽出时间回家,你好好看家,别着急上火,别拈花惹草,我随时抽查。”程诚整个人贴在冯帅身后,冯帅有条不紊的动作牵动着背部线条,程诚想象着冯帅衬衫下的肌理,胯紧贴着冯帅,一拱一拱的,假想都使他快乐。 “还没过年呢。”冯帅反手把人抓到身前,压在衣柜上就是一通索求,两人的配合可称天衣无缝,谁也不让着不收着,怎么痛快过瘾怎么来。 最后冯帅用实际行动反复交代了程诚各个注意事项,这才算放过已经瘫软的程监制。 “住处安排好了告诉我,”冯帅偏头停在程诚的唇边,“我上门、服务。” 程诚顿时心肝儿都颤了,软趴趴的手摸着冯帅的腹肌,“嗯,对了等进了组这次就别再准备那些吃的了,剧组的待遇肯定不差,餐点都不错,你被破费了,你不知道那些个能吃的大小伙子,看得我肉疼。” “怕你吃不好,这次我按人头算,不浪费。” “……抱大腿就是这种感觉么?”程诚小表情飘飘忽忽。 “嗯?这才是抱大腿的感觉!” “诶!诶!吁吁吁!”程诚两条腿被冯帅扛上了肩,怎么扭发也扭发不下来,“我草!还来!爷我一会儿还走不走了!” “不让走了!” “哎呦喂救命!” 程诚的手机最近很忙,打搬到制作中心,进材料也好、接人也好,那是去哪都随身带着两个充电宝,不过最近手机又多了新任务,因为枭丛回国了,虽然只是几天的工作,但是从一下飞机开始就给他来了信儿,小太阳跟向首长汇报似的,把自己这些日子做的节目,得的奖,取得的进步都一一念叨了一边,小骄傲的语气让程诚听着都乐。 这些日子枭丛的团队确实功课做得很足,宣传到位,接的工作也是逐步向国际品牌靠近,不爱化妆的枭丛气色也很好,从微博晒出的健康餐,能看到背后团队的用心良苦。 三档节目的固定嘉宾,一档助理主持,团队为枭丛安排的节目并没有局限在搞笑类节目,一些紧跟当前社会现象做讨论的深度节目,枭丛也表现不俗,不死板不做作,很本色的表达看法就已经收获了一大票的中外亲妈粉。 尤其有一次,在节目上各国嘉宾在节目上那中国的一些现象做了不公正的玩消式抨击,作为唯一的中国boy,枭丛难得的冷静又犀利地反驳了对方,并做出了最真实的反馈,而且在节目结束后,枭丛主动请前辈们咖啡,跟前辈们聊了聊中国的一些趣事,让本来还有些尴尬的嘉宾对这位年轻偶像有了新的认识。 那期节目程诚也看了,第一次他疯狂地发弹幕,为枭丛打call! 当然了跟他念叨最多的还是关于季云霄的事儿,“师父,我总觉得,不管我怎么努力,跟阿云的差距总是在拉大,我怎么才能赶上他呢。” 少男的心思他不懂,程诚只觉得这种纯纯又蠢蠢的感情特别暖,是小太阳独有的热度。 “嗯,我估计小云朵也是这么想的。” “不可能,他还能觉得不如我?” “小子啊,有时候你带给别人的鼓舞是你自己不知道的。”程诚其实挺能体会季云霄的感受,因为横向对比,几年前的季云霄从实力到资源都不如现在的枭丛,作为一直仰望被追赶的人,其实压力更大。 “是吗,那我鼓舞你了嘛师父?” “别蹬鼻子上脸啊,赶紧吃饭去。” 这种没营养但是俩人都觉得很欢乐的对话,三天两头上演,可惜不巧,枭丛回来了,程诚也没时间聚,因为现在程诚的时间是论秒算的了。 庞大的布景、服装道具,所有的协调工作,都是程诚耗着脑浆子给安排出来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现在听来虽然搞笑,但是程诚就是这么鞭策自己的,没干过不代表不能学,刚开始学不代表就做不好,用心是唯一的途经。 “女一第5套服装的佩饰,15号,需要再加固一下,其他的ok,这里的防火道具等特效道具老师回来我们一起验,把所有号码和样品都提前摆好,灭火装置也备足,告诉3组组长,武器进度需要加速,人手不够去四组借人。”程诚的语速很快,但是周围没有掉链子的,都是专业团队,用不着多久的磨合就能顺利运作起来。 除了忙,程诚没有烦心事儿,哦不对,有一个…… “程监制,黎越老师到了。”工作人员用最快的速度传达了消息,然后最快速度地消失。 因为片场所有人都知道,黎越老师一来,程监制就烦躁。 看了看杯里的茶叶,都已经被泡的片片摊平了,也没来的及喝一口,程诚咬上一根烟前去会会黎越老师! “程诚,哦不对,程监制,真不好意思,每次看到你的脸,我都反应不过来你是同事。”黎越依旧风度翩翩,是那种天生该当明星的那种勾人气质。 “那就多叫几次,就习惯了。” “……今天程监制心情不太好?” “刚才挺好的。” “看到我就不好了?那可麻烦了,咱们可还得在一个剧组待几个月呢。” “是啊,得几个月呐。”程诚公事公办地把黎越要求改了五遍的设计图翻了出来。 “不喜欢,就换个剧组。”黎越接过图纸看都没看,就那么满脸同情地看着程诚。 程诚眉头微微一动,这小子也真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从第一次见面,黎越就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现在也是用尽一切方法给他的工作多按几道门坎儿,只是一个造型的修改,就进行了五次。 嗯,程诚觉得差不多了。 黎越以为程诚终于忍不住要发火了,嘴角挑着静观其变,只是没想到程诚竟然笑了,程诚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笑容,哪怕是假惺惺的客套从第二次见面都省了,现在那张本就稚气的脸配上淡淡的笑容,让他微微一愣,还没缓过神,两腿间又多了一个膝盖,程诚整个人罩了下来。 黎越吓得不轻,猛地后贴上沙发背儿,可以说成名以来,除了家人,没人距离他这么近,眼对眼,鼻子对鼻子,近到稍有动作就会有肢体接触,他不想,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干什么?” “不喜欢就别看了,改了五次都没有确切的说法,你也是个没什么审美的人,”程诚一手抽回图纸,团了,“到时候试装,我和服装老师、造型老师,绝对会把你打扮的帅帅的,你有什么不满,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清晰有条理的语言表达出来,我们会做最后的修改,所以,现在,不要闹脾气,不要添乱,不然……” “……不然怎么样?!”黎越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没什么,我突然发现你长得真不错,气质很对口儿,想多了解了解你,你这么三番五次的跟我过不去,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力,其实以你的姿色和事业成绩,不用这么费劲诱惑,明说一句,我还能不要你?”邪魅总裁上身,程诚近乎贪婪的目光慢慢描绘着黎越的脸部线条。 “你变态!滚!” “别这么粗鲁,有损形象,以后想见我就直接来找我,不用以工作上的事儿当借口,好几个月呢,心急破坏气氛。” “你!” “叫程诚,叫总监多见外,我叫你黎哥,”程诚微微偏头,极像要吻下去,吓得黎越娘不唧唧地偏过头去,绷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程诚忍着笑,“还没玩儿过年上的呢,你是第一个。” 程诚潇洒地出了门,好久没这么耍流氓了,宝刀未老啊,行,应该能清净一阵子了。 第八十七章 一大早就收到“惊喜”程诚嘬着牙花子多吃了一个包子。 近一个月的设计、制作、修改调整,主创人员的服装和视频道具几乎都到位了,然后,这时候导演说要换人! 换得还不是个小角色,而是女一! 很好!很浪漫! 这位女一本是知名度和演技都在线的当红女星,人也很好相处,本来合作挺愉快的,没想到人家喜事临头,有了宝宝,于是感动加感谢地辞别了剧组,回家安心养胎去了。 换得是谁,程诚心里没数,可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看到曲锦! “怎么,不欢迎我?”曲锦依旧自带强大气场,一条破洞牛仔裤穿在身上都是国际秀场走出来的风范。 “就差没铺红毯了。”程诚笑着迎接。 “初次合作,请你多多关照了程诚。” “荣幸之至。”程诚心里是有些期待的,虽然以前的女一和曲锦的气质出入很大,饰品道具的修改度会很大,但是和曲锦这样个性与气场并存的女星合作,更具挑战性。 程诚脸上笑着,转头就给自家媳妇发了微信。 冯帅看着小傻子发来的一连串的抓狂表情,放下手头的工作,发了个问号。 “就用一个问号打发我?!” “??” 程诚气闷,电话直接打过去。 “……天宇一姐来了,你也不提前通知我!” “给你个惊喜,你不是很欣赏曲锦。” “……我有小情绪了。” “决定的比较匆忙,曲锦回国直接去的制作中心,就是想给你更多的准备时间,怎么,不想和曲锦合作?” “不是!以专业的心态,曲锦绝对是最佳的人选,比**更适合这个角色,以你男人的心态,曲锦在,我怕忍不住争尖儿拔上。”孔雀在争夺伴侣的时候总是开着屏努力彰显自己的美,程诚现在就感觉跟打了鸡血似的,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到尽善尽美,让自己最快速度的进步,让冯帅只看到自己的成绩。 “这也有可比性?”冯帅低笑着。 “我想让你为我骄傲,不想被任何人分去你的注意力……我感觉我这种心理挺可怕的。”打蔫儿的声音,让冯帅很有画面感地想象出小傻子垂头丧气的样子。 “嗯,活到现在我还没有体验过为谁骄傲这种心情,你确实需要努力。”冯帅把小刀扔的嗖嗖的。 “嗯,我知道,我一定努力,让你骄傲,让你幸福!” “让我骄傲和让我幸福是两码事儿,像这样听着你的声音,我就很幸福。” “嘿嘿。”傻笑的程诚转头冲墙,怕吓着别人。 “那我让你骄傲吗?”冯帅低低地询问。 “那当然!”这肯定没说的,年纪轻轻,白手起家,这么大的事业这么多的财富,世界上能有几个!他的媳妇儿是最棒的!他骄傲! “嗯,我觉得也是,一晚上能让你高、潮那么多次,应该为我骄傲。” “……我操!咱两说的是一回事儿么!!” 程诚一闷头扎进了自己的世界,每天除了修改设计图就是在小车间里忙碌,说滴水未进是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不过,不论他多忙,手边总会有一份方便进食的套餐,有时是热乎乎的三明治,有时是暖暖的八宝粥,如果他忘了吃,工作人员会换着个儿的来提醒。 “这粥都凉了。” 程诚慢了几秒才抬头,一双黑亮眼睛里的专注和严肃还没有褪去,曲锦看得一愣,他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程诚。 “……”程诚满脑子的图纸没缓过神儿来,也没想到曲锦会来提醒他喝粥。 于是两人一站一座,一俯视一仰望地对看着,都没眨眼,都没出声。 空气很安静,气氛很诡异。 “呵!”曲锦先绷不住了,从心底泛出的笑容带起了眼角淡淡的纹路。 “咳,不好意思,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了,这个还没凉透,还能喝,谢谢关心。”程诚也没看见过笑得这么开怀的曲小姐。 “赶紧喝,饿坏了,有人该心疼了。”曲锦把长发挽到耳后。 程诚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还记得上一次曲锦是带着怎么样的火光在跟他放话。 “……你不好奇冯帅是怎么拒绝我的?” “啊?!”这一招程诚是真么没法淡定了,虽然跟曲锦不熟,但是这个女人说一不二的个性并不难猜。 “他没有拒绝我,而是连让我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给我。”曲锦语气很是惋惜,目光却没有过多的伤感。 “是帅子的风格。”程诚笑了笑,并不掩饰喜悦。 “我去了欧洲度假,想要试图调整情绪,试着想象,我对冯帅从来只是朋友的情谊,但是不太成功。” “所以,曲小姐想怎么办?” “不怎么办,也没有办法,他既然认准了你,那么我希望你好,希望你们好,所以,你下次要是再忘了吃饭,我会让人把你从这里拖出去。”曲锦挑起一边的眉毛,女王的凝视。 “嗯,害怕。”程诚赶紧把粥吸得贼响。 “程诚,我希望你们好,真的。”曲锦收敛了笑容,目光认真无比,“如果,你让他过的不好,我会拼上一切把他抢过来。” “放心,不给你机会。”程诚伸出手,眼里的精光像一头包围领地的雄狮。 “希望如此。”曲锦伸出手,与程诚相握。 第八十八章 “一路上就那几个酒店,还算可以,你要是懒得订我就帮你订。”顾启臻真的很佩服这小子的心大,还两天就要进组了,住哪儿还没打算,全剧组多少人,是个小腕儿都得提前预约四星级酒店,而且不止一个剧组到这地儿来拍戏,到时候就算还有房间,也没有好的了。 “别别顾哥!真不用,我有安排,不是没走脑子,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程诚拿脑袋跟肩膀夹着电话,手里的活儿也没停,这些日子他也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脑子分两处用的本事。 “那你订好了告诉我,我派车接你。” “哎呦我的亲哥,我哪个近住哪个,熬夜通宵肯定少不了,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好说,你就别操心了。”自从和冯帅商量好了对待顾启臻的态度,他就以前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把顾启臻当成亲哥,说话是想什么说什么,不掂量不拿捏,有时还带着一种‘您老人家比我妈还烦’的不见外,是所有亲弟面对一个啰嗦老哥的态度。 顾启臻是感觉的到的,程诚的懂事儿和温柔从来没有用在他身上,但是他依旧向往,尤其在知道了冯帅私生活上的问题,他派人查了很久,那个出入冯帅公寓的神秘女子,其实并不神秘,最大的心理研究机构的正式讲师,年轻一辈里数得上数的心理专家,在海外也参加过不少先进项目。 而跟冯帅的另一层关系,这个叫关雅文的女子的父亲是冯帅的恩师,这位恩师对冯帅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是独自创业期间对冯帅支持最大的长者,冯帅立业后,也对这位恩师百般孝敬,听说有一次为了这位恩师所资助的学校,以几百万的高价拍下了恩师的竞拍品。 换了别人,看到这样的种种信息,拼凑出来的结果应该是冯帅和关雅文有着顺理成章的亲密关系。 但是,即便顾启臻特别希望事实就是如此,但是以他对冯帅的了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两个对程诚的执着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多么可笑,最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却是最理解彼此的人。 不放心啊,冯帅这么频繁的见一位心理医生……他真的不放心。 程诚说到做到,说要住最近的就赶紧去打听里片场最近的住处,打听来打听去,得,懒癌最好的选择就是距离片场十分钟脚程的农家院儿。 农家院儿就农家院儿,天儿也暖起来了,等到到了拍摄中期,就成了避暑圣地了,农家院儿走起! 程诚安排好一切,拖着行李坐上了农家院儿来车站接的小面包。 “程先生,你是不是搞艺术的?看您气质特别像,我们家房子特别好,干净敞亮又便宜,而且我们不多租,房间那么多,最多租两人,你们城里不是竟有搞艺术的想来寻找什么平静安宁和、和那个,哦,灵感,我们见多了,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多话,不多打扰。”司机大哥操着不知道混了多少个地方的口音,跟程诚搭个。 还真遇上比自己能说的了,程诚忍着笑,配合司机大哥点头,“你们这是挺实惠的,就是不知道饭菜怎么样,我口重,爱吃辣的。” “没问题,我老娘手艺那是一绝的,老家重庆的,麻辣一绝。” 司机师傅就这么一绝一绝地开到了地儿,程诚也把爱吃的家常菜交代的差不多了。 “这边儿小诚儿,这大门,这一大排都你的,可劲儿住!”司机大哥拎着行李走在前面,用脚蹬开院门,回身招呼着东瞧西看的程诚,程诚小时候都没来过这种男孩子心里的玩耍天堂,俗称乡下地方,还是认识了范一凡以后,被带着走过一些,不过住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心里还有点儿小兴奋,这要是等媳妇儿来了,啊,这农家院儿跟农家院儿之间离着远,出门儿就是山,也算是荒郊野岭了,啊,程诚脑子里跟媳妇儿各种play a game。 心里憋了一堆兴奋,程诚走到大门前,跳起来拍了下门高高的门楣,上面还贴着过年时的大红横批,这一排弄了一手的红。 程诚看着红红的手掌,一路的傻笑。 两人进门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南面的租户,司机大哥赶紧上前招呼。 “……没事儿,我以为老太太回来了。” 程诚正低头擦手呢,这声音一听顿时耳熟的不行啊,抻脖那么一看,苦笑不得。 “啊,老太太说去采点儿野菜,我以为……怎么是你!?”黎越正跟司机大哥聊着,眨眼一看,好么,混世魔王从后面儿走过来了,差点儿没蹦起来。 程诚本来也挺意外加尴尬,不过一看黎越那见了鬼似的表情,顿时乐了,有趣有趣,看来这几个月的辛苦工作会有个很好的调剂。 “呦,缘分啊!黎大哥跟我就是有缘啊!呦,这是?毛线啊!黎大哥真是深藏不露,多才多艺,真是太……吸引人了!”觉得嘴唇有点儿干,程诚舔了舔,湿润一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那边手上拿着编织针、腋下夹着一团毛线的黎越脸已经绿了。 第八十九章 现跑是来不及了,也太丢份儿,黎越浑身的肌肉僵了又僵,好一会儿才在程诚放肆的目光下平静地锁好一针,把毛线撸到编织针的中部,“我可不想吸引谁,一南一北,互不打扰的住应该没问题。” “别啊,黎大哥,”程诚笑容更大了,小白牙一颗颗闪着黎越的眼,“我还没谢谢你,正式试装的时候,那么支持我,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今后我会更多地想你学习……学习编制怎么样,我正愁我媳妇儿生日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呢,你教我两手呗。” “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我只是在打发时间,没工夫教人,程监制不是应该很忙,我不打扰了。”黎越点了点头,抱着毛线球风度依旧地转身进屋,关上门,俩眼就闭上了,不想相信这是事实,不想承认自己这样被那混球看见有多丢人,没关系没关系,有演技护体,谁也看不出他想钻地缝儿。 “认识啊你们?”司机大哥搬完行李回头问程诚,见程诚一脸收不住的笑,便肯定了自己的看法,一路上程诚也健谈,早就聊熟了,直来直去的司机大哥也乐了,“那可巧了,诶对了,小诚儿,你看这样儿行不行,你们要是朋友,我老娘做的饭能不能一块儿吃?你吃一次就知道,我们绝对做良心买卖,不像有的农家院儿,给租户单做,自己人根本都不吃的东西,我们可不,我老娘身体特好又爱下厨,就是特别爱热闹,人多她就高兴,平时我们来得少,除了接人送货的,也就老娘自己,所以我们家的客人都是贵客,老太太可真心诚意地招待了……”司机大哥还在滔滔不绝,程诚看了看对面紧闭的房门。 一块儿吃?他肯定是没问题的,虽说是花了钱,但是他不习惯当大爷,让一个老太太少费点儿劲,又能找点儿乐趣,何乐而不为,”只要南面儿那位不反对,我没问题。” “行行!那就没问题了,黎越人特好,对我们可客气了,对我老娘也好,这不,这才来几天,我老娘可待见这年轻人啦!黎越说爱吃,老太太亲自上山采野菜去了,呵呵,我跟他说说,他应该没问题!”司机大哥乐呵呵地夸着黎越,程诚感叹着差别待遇,都是头一回见,黎越怎么对他这么有敌意? 暗暗祝司机大哥好运,程诚进屋打开行李,那俩按扣一开,里面的行李跟爆开似的蹦了出来,散了一地的鸡肠烂肚,衣服也算是叠了,只是叠的奇形怪状,用的、吃的不分区,不懂得怎么充分利用箱子空间,只有一招,硬塞! 好想媳妇儿啊,从前也没觉得自己生活白痴啊,过的也行啊,怎么有了媳妇儿,跟折了手似的,干啥都觉得没媳妇儿干的好。 鸡肠烂肚还没开始收拾,司机大哥就来敲门,说南边儿那位也答应了,一块儿吃! 行啊,胆儿肥了。 司机大哥跟黎越都老娘老太太的叫,程诚以为会见到一个七老八十的奶奶,没想到采了野菜回来的老太太……嗯,程诚觉得应该叫大姨,挺拔的背脊一点没弯,步子又稳又大,手里提的东西,他看着都沉,这绝对不是一般老太太的体格。 程诚一声大姨,把老太太喊懵了也喊美了,直笑得一脸慈祥说这孩子怎么嘴这么甜。 “我可不是嘴甜,您这么年轻,老太太我可叫不出口。”或许是从小没太跟传说中的慈爱长辈们生活过,看见大姨就觉得挺亲的,让他想起了九十的舅姥姥。 干脆不急着收拾行李了,接过大姨手中的野菜篮子,跟着进厨房一块忙活去了。 老太太开始是怎么也不肯,说没有让客人下厨帮忙的道理,但看程诚也不听,就一个劲儿地找空伸把手,最后也只好给安排了个摘菜洗菜的简单活。 黎越越是快要正式上阵拍摄的时候,越是喜欢做一些收工编织,来放松心情,让自己专注,编织的过程脑子里都在过着戏,一场场一幕幕,这是他自己的秘密,没想到,今儿被那个程诚看见了,简直气闷得想撞墙。 可总是这么关在屋子里也别扭,平时他跟老太太聊聊天儿,说说农村的清淡平静的小日子,他就特别高兴,因为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凭着自己的本事和执着,一路摸爬滚打,取得了今天的成绩,但是,那些融在血肉中的乡情是他忘不掉的,很多事情他都忘不掉,心里很多伤口他都养不好。 放下剧本,黎越决定去看看今天老太太准备的什么饭菜。 可还没到厨房,就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一个逗一个乐的,简直其他人都多余,黎越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前两天被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的位置换人了! “大姨!这是什么啊?太香了!现在能吃么?” “别下手,烫着,呵呵,来来我先给你盛一碗,小越也喜欢吃这道炖鱼贴饽饽,你多吃点啊!” 黎越越听越觉得自己成甩货了,看着程诚冒馋气的吃相,黎越冷哼了一声。 “诶,小越起来了,正好准备吃饭了!” “知道了,奶奶。”黎越笑着回答。 “噗!”程诚一口鱼差点儿没喷出去,这都差了辈儿了。 其实按岁数确实该叫奶奶,可是这位奶奶真的很充满活力,程诚坚持喊大姨,“黎大哥,要么你也改叫大姨,要么……我只能当你叔了。” “大姨,我来。”黎越冲他笑得不能再假,直接改了口。 庞大姨听了两人一起吃,高兴得不得了,一桌菜弄得小方桌差点儿没摆开,什么菜程诚还没认出来,红红的辣椒倒满眼都是,食指大动啊,一抬头,呦吼,对面儿这位眼里也放光啊。 “你俩都爱吃辣,我做了好多,你们可吃啊,别让我老太婆白忙活。”郝大姨不停地给两个人夹菜,又嘱咐他们要吃饱饭,不要一忙工作就把饭食扔脑后,等饿极了再狼吞虎咽,那胃病都是这么折腾出来的。 一顿饭吃下来,程诚撑着了,怎么说来着,对,抢着吃饭就是香。 “哎呀,我是不是做少了!我再去弄俩菜!”郝大姨看着一桌的风卷残云,有点慌了,让客人吃不好,那可不是他们家的传统。 “不用了大姨,我真吃饱了!”黎越赶紧拦着,他都吃顶到脖梗儿了。 “大姨,我也真吃饱了,太好吃了,怕浪费,强吃的。”程诚揉着肚子,满足。 郝大姨收拾的空档,程诚接了电话,顿时眼睛放光地蹦回了屋里,黎越没滋没味儿地也回了屋。 “帅子,我找的地儿可好了,景好饭好,关键还便宜!”程诚在屋里转悠着,跟冯帅视频。 “山区阴寒,湿气大,给你带的衣服该穿哪件儿穿哪件儿,别懒。” “嗯,你什么时候能来?”程诚心里一直惦记着各种game的玩儿法,也特别想跟冯帅在这里住住,这里一切都太普通让他觉得他们俩人能平平静静地一起变成两个老头,一起上山采野菜,一起遛弯儿,过年一起在大门上贴福字。 “下周,定了时间第一时间告诉你。” “真的?我等着!” “嗯,能别撸就别自己撸了,我喜欢你刚被插、进去就忍不住想射的样子。” “你!你现在是越来越牛逼了啊!” 程诚一直盼着冯帅,甭管开机仪式后多忙,只要有功夫能停一下,他都会想起冯帅,想着他会什么时候来,想着他住农家院儿的样子,会不会像两人小时候住老厂房区时那种感觉。 他想了千万种,但是没想到,冯帅来的那天,他却挂彩了。 挂彩是轻的,确切的说是差点儿残了,差点儿挂了! 第九十章 重新装修的室内布景、特效演员身上穿的防火衣、灭火的工具他都过了,分内的事儿他确保万无一失,但是爆破和火焰的控制就不是他的专业范围了。 曲锦的经纪人再三确认了安全性并确认好了每一个细节,并且演练了几次,但是正式开拍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意外发生的太快,当有人意识到爆炸的范围过大的时候,已经晚了八村了,除了特效人员的身上燃起了火花,旁边的群演也有不少人被火球燎到,身上的戏服迅速燃起。 负责现场灭火的工作人员提着灭火器一拥而上,一边吼叫着让大家散开,别互相引燃,一边朝身上有火的特效演员和被波及的群演身上喷,可是惊恐还是在群演中急速扩散,人群尖叫着、推挤着,像一群受惊的猛兽,周身的一切都是阻挡,都要推开。 特效演员身上的火势已经包裹了全身,装备的隔热保护功效最多只有二十秒多秒,本来要取十秒的镜头,然后迅速集中灭火。 特效演员都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员,对控制自己的心跳呼吸和动作范围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是在被人群的尖叫和莫名其妙推踹到一旁,就算是特效演员也是会慌张的,所以其中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也跟着慌张地在地上滚动,更加大了灭火的难度。 曲锦被吓坏了,在经纪人的保护下一直往后撤,当她突然想起来程诚的时候,周围已经哪里都看不见他了。 程诚跟着灭火人员一起冲上去的!群演里有小孩子!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开拍前,有几个小群演对他做的道具很感兴趣,有一个男孩儿还想提着大刀玩儿来着,被他给数落了一顿,没想到那群小孩子不但不怕他,还总是缠着他,让他说说这些道具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尤其那个惦着耍大刀的小男孩儿,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他拿什么小男孩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最后他没办法,带着小屁孩儿去了他的道具车上,拿了一把小小的木刀子送给了他。 小木刀子是他自己用下脚料刻的,跟其他道具组的成员打赌时刻着玩儿的,没想到,小男孩儿喜欢的不得了,一直哥哥哥哥地叫他,都说男人没有天生的父性,他觉得有道理,因为他对小孩子挺没辙的,但是这个小群演,却跟他很投缘,让他觉得不像其他小孩子那么难以沟通。 而且小男孩儿有一个跟他特别有缘的小名儿,小橙子。 这么聪明可爱的小孩子,如果因为大人的失误有什么闪失,那他绝对不会好过! 巨大的木质行刑架子也被点燃了,干柴加上引燃的燃料,这火就能称为火海了。 程诚从慌乱的人群中提了两个孩子出来,一个胳膊夹了一个,扔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一秒没停,转头去找剩下的几个孩子。 一个女孩儿摔倒在行刑架的旁边,程诚一把抱起来,避免孩子被踩伤,小女孩吓得只会哭了,但是在程诚把她放下打算跑回去救人的时候,小女孩却突然拉住他,抽抽搭搭也说不清话,但是程诚听清了,跟她最好的那个小男孩儿,也就是小橙子,在爆破出意外的瞬间,因为害怕所以躲到了行刑架的下面! 程诚看着已经塌了大半的行刑台,整个心脏都紧了,他想都没想,更没有听见曲锦在身后大声地叫他回来,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火海。 当然他还是在瞬息间过了过脑子,拿了一套防火的装备,跑到烧起来的大台旁,大力抓了个灭火器,开出了一条道。 黎越是在片场这群人里,最后一波反应过来出事的,因为这场戏没有他,他一直在远处的房车里化妆,准备下一幕他上场,听到爆破和尖叫声,他并没有注意,因为通读整部剧本的他知道每一场戏的内容。 可是当有工作人员跑过来,说出事儿了,他才反应过来,这场戏的时间太长了! 跑到半截儿,黎越已经看到了冲天的浓烟,他不顾经纪人和助理的阻拦,跑到了曲锦她们待的地方。 “怎么回事!” “程诚!程诚他冲进去了!”曲锦拍了这么多年戏,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抓住黎越的手,颤抖不止。 “什么?!”程诚冲进去救人,这样的认知让黎越很难反应过来,慌乱的人群中他也根本看不到程诚的身影。 “呜呜,程诚哥哥!小橙子哥哥!”周围孩子的哭声让黎越更加的心惊肉跳,一声一声敲打在他的心上,昨天还在一个桌上吃饭,抢辣油的傻子,怎么今天就遇到这种事儿,这不是他应该干的啊!他那种人应该第一个躲在安全的地方,只需要指挥别人不就行了! 黎越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他的双腿就要不听使唤地冲出去的时候,一个身影就那么撞进了他的视野,一个黑黑乎乎踉踉跄跄的身影。 但是他就是认出来了,那是程诚! 黎越觉得自己从来都擅长跑,但是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跑到了程诚的面前,“你怎么样?!” “快接过去!”程诚把怀里的小橙子交给了黎越,其实他根本已经分不清面前站着的是谁,别管是谁,赶紧先把孩子弄到安全的地方。 黎越转身去送孩子,却发现程诚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人已经倒下去了。 程诚醒过来,感觉有些奇怪,浑身酸疼,没力气,就像,嗯,被冯帅干了一晚上那种效果。 “程诚!你醒了!” “呦,锦姐。”自打跟曲锦来了一次泯恩仇的握手,他也跟着别人叫曲锦锦姐了,毕竟曲锦比冯帅还要大上两岁。 “别说话啊,嗓子哑了,哪难受么?” “嗯?”慢慢反应过来了,着火了,程诚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人受伤吗?!孩子们呢?!” “你先管你自己!孩子们没事儿!”曲锦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他没办法责怪程诚的这种行为,但是她快被吓死了,不光是早上的意外,还是她见到冯帅后,被冯帅死神一样的气场给吓的。 她真没见过冯帅还能是那样一副样子,知道程诚受伤的一刹那,那双眼睛好像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受到巨大惊吓般,茫然恐惧,什么都不管,就守在程诚的身边儿,一直到刚刚,才起身去处理,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训得气儿都不敢喘,郭导更是承受了冯帅大半的火气。 曲锦觉得她有必要给程诚提个醒,可是还没等她开口,门就开了。 程诚一眼就看见了媳妇儿,咧着嘴就要乐,可是脸上一疼,没乐成,“哥!什么时候来……” 程诚自动消音了,因为他看着朝他走来的冯帅,眼中死寂一片。 第九十一章 “哥……”调整好表情,那些个轻车熟路的认错和耍赖已经准备好往外砸了,可还没下床,手指头上传来的刺痛,就让他怔了一下,“嘶,哎呦。” 一圈圈的纱布缠着手掌和指尖,左手整整比右手大了好几圈,像一只浮肿的熊掌。 “疼了?”冯帅没有像平时那样看到他蹭破点儿皮儿就得伸手捧着,只是冷冷地扔过来两个字。 “呃,我当时都没感觉到。”程诚哪敢喊疼,冯帅的神情让他根本不敢随便动。 “你被烟呛到了,晕倒时左手已经被烧伤了,跟组的医疗车给你进行了应急处理,既然醒了,一会儿跟车去医院。” “我知道,我听话!” “呼……”冯帅低头呼了口气,露出了一丝惨笑,跟冰封的眼睛配在一起,瘆人,“对,你很听话,就听你自己的话,我的话就是个屁。” “哥!我……” “闭嘴,听着。”冯帅的声音很轻,跟没有一点儿劲儿似的,程诚却不敢不听。 “你觉得你做的对是?挺英雄是?那是火,水火无情懂么?你是专业的救援人员么?你当时真的一点别的选择都没有了么?你知道自己进去了会有什么后果么?来不及想是么?那现在想想,”冯帅沉默着,像在给他最后的时限,程诚张了张嘴,声音卡着,眼神委屈,“觉得委屈是么?那就是说你考虑之后还是觉得当时应该那么做,应该不顾一切冲进去……好。” “哥,当时真的很混乱,我没想那么多,那个小孩儿我也算认识的,要是你你也会这么……啊!”程诚真他妈吓傻了,一句话还没辩解完,一片血红已经溅到了眼前! 冯帅走到桌边,随意拿了把刻刀,动作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划开了左手手心! 那些血从眼前飞过,落在地上和他的裤腿上,一滴滴扩散开,程诚呼吸都停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目光僵硬地移到冯帅垂在身边的手上,大半张手掌变了色,往下淌着血流。 “啊……”程诚想站起来,但是一沾地腿就软了,跪在了地上。 “……”冯帅居高临下的看着,抬手又在血流不止的手心上来了第二下! “哥!”程诚都喊得差了音儿,踉跄着冲上去抱住冯帅的右手,全身都哆嗦,“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这是干什么啊!来……唔!” 来人帮忙啊!他快疼死了! 程诚想喊,想叫人来帮冯帅的伤口止血!他叫人来帮帮他,他心里疼得快他妈死了! 两腮被冯帅死死捏着,酸疼更让泪水收不住,两眼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冯帅冰冷的眼神在他眼中碎裂。 “疼么?”冯帅的声音依旧很轻,仿佛刚才只是随便划了两下纸,血液让冯帅手掌湿滑,但是巨大的力道让程诚动弹不得,“心疼吗?” 程诚眉毛头拧到一块儿了,和心脏一起抽动着,眼泪有多少都不够带走心里一星半点儿的疼,裹着纱布的手想掰开冯帅捏着他脸的手,可力量微小。 “程诚,我来的时候看见你的手肿起来了,皮也破了,又黑又红,脏的全身都是灰,人呢不省人事,医疗人员告诉我,幸好伤不重,叫我不要担心。知道我当时的感觉么?比你现在要害怕一千倍,比你现在要心疼一万倍。你想说,如果是我当时也会那么做是吗?告诉你,我不管是谁,不管被困在火海里的是个孩子还是女人,我他妈都不会不计后果的冲进去,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我不敢,我害怕,我怕我出事儿了你会心疼,你会害怕,我怕我万一就那么死在里面,就不能再拥抱你……” 程诚感觉两腮上的力道撤开了,热烫的深吻接着封上,冯帅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戾气深入,退出的时候,程诚几乎缺氧晕眩,“就不能再这样吻你,就看不见你傻逼似的笑脸,怕你以后的生命里不再有我,所以我宁愿做个懦夫,怎么样?跟你想象的不一样?幻想破灭了?你理想中的冯帅怎么会这样?” 程诚拼命地摇头,眼泪弄湿了冯帅的手背。 “我就是这么自私,记住了,这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能让我拿命换。” 冯帅指着他让他闭嘴,让他不许跟出来,让他不要给他打电话,让他爱找谁找谁,让他不要管他……程诚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麻,看到冯帅离开随后进门的曲锦被眼前的血迹吓得退了好几步,不过,强大的女强人还是稳住了,只叫来几个本公司的人,赶紧收拾,然后搂着程诚的肩膀轻声安慰。 程诚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努力冷静下来,“锦姐,冯帅的左手受伤了,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吗?你帮我去看看他!他的伤口很严重!” “好,我知道了,你别慌,冯帅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这次是又给剧组准备了几辆房车,一起送来的,我给冯帅的司机和助理打电话,让他们架也把冯帅架到医院,你别慌!” “谢谢锦姐。”程诚蔫了,整个人都跟颗烂白菜似的。 “行了,你们……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曲锦从不是个多嘴探人**的人,不过这两个人真让她不放心,程诚先不说,冯帅这次的做法,简直超出了她对他这么些年的认识,把事情闹大,不可收拾,这绝对不可能是冯帅的做法啊,伤害自己什么的,简直不能想象。 冯帅,到底是怎么了?! 第九十二章 心里再没底心情再操蛋,日子还得一分一秒的过,手伤了,其实对程诚现在的工作没太大影响,相反的,所有人都发现,程监制从一个工作认真负责的负责人变成了一个工作不要命的工作狂。 从那天冯帅摔门走人,程诚在屋里呆了两个小时,还感觉冯帅的手指头戳在他眼巴前儿,让他爱找谁找谁,什么叫爱找谁找谁!他能找谁!两个小时不够红肿的眼睛消肿,但程诚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着手帮忙处理剧组的这场意外事故。 医院没去,程诚抱着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冯帅会不会因为担心他,给他打个电话,但是没有,冯帅就像一个被怒火烧红了眼的主人,把他这条只会拆家的二哈给扔了。 一到晚上收工程诚就抱着手机打,冯帅的手机没接通过,助理说冯帅出国了,为了一个大项目,回国时间说不好。 说不好…… 冯帅在他身上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词儿…… 再追问,助理就一个劲儿把话题往他的新店装修上拉,说是冯帅把这个盯装修的任务交给了他,有什么样的期望有什么样的偏爱,都想让他再具体说说。 程诚烦躁地挂断电话。装修?他连吃饭都提不起劲儿! 程诚给冯帅发微信发邮件,能联系的方式都试了,最后只能等着,等着太难受,工作成了他最好的精神麻痹品,放下所有一切去追冯帅,他不是没想过,但是他没脸去,他想不通自己怎么这么有才,就能回回把冯帅气成这样! 剧组的风波还在平复期,意外原因的调查已经明了,怨谁也只能怨经验不足,有点儿用力过猛,中国的电影特效和好莱坞相比那是差着档次的,能拿出手的以特效抓人的影视剧作品也多是砸大钱聘请好莱坞团队进行合作拍摄,独立创新地完成一部几十集的电视剧,付出的心血和精力,是不可估量的,郭导也好,程诚也好,信心是有的,但是也想简单了,以纯国内的技术,他们还有很多经验上的不足。 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拍摄片段,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特效演员的保护上,爆破要逼真,人烧得要逼真,这些是郭导时刻耳提面命的,当意外发生,所有的漏洞和考虑不周才给了剧组当头一棒,爆破组全组被换掉,甚至有一段时间,剧组请群演都不好请,要付比其他剧组高的报酬才有人肯来,这些都要程诚来监督,郭导的脸色每天都跟铁锅一样,但是全组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抱怨、没有人放弃,都在高压的环境下拧成一股绳,往前使劲儿,他更不能在这个时间掉链子,所以请假只能推后。 天宇、星辰加郭导的公关团队们,都是卯足了劲儿为了这次的意外掐断余音儿,各种报道都跟着抓准侧重点,把这场意外的有惊无险、剧组及时的应变和对伤者的诚心补偿渲染得格外突出。 程诚一头砸在床上,把脸捂在枕头上,呜呜地低吼,要不是怕郝大姨吓着,他真想玩命儿喊两嗓子,正快呜呜地没氧气了,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推开。 “干什么呢?” “……我好像没说让你进来,”程诚懒得起,就那么趴着侧脸看着站在门口的黎越,黎越的戏服都没有换下来,脸上还带着妆,“你也不怕吓着大姨。” “起来换药,你跑太快,组里的医生都没找着你,”黎越把一个小袋子放在桌子上,“自己能换。” “嗯,谢谢了。”程诚脖子轴承一动,转头给了黎越一个后脑勺,继续在床上挺尸。 “……那个,”黎越清了清嗓子,“要不我给你换,赶紧换完,今儿大姨特意给你顿了猪蹄儿汤。” “哦,谢谢啊。”程诚动了动,好像七老八十的,从床上撑起来,眼神儿直愣愣地坐在床边儿,不知道在看哪儿。 “呃,你等会啊,我先去把衣服换了。”弄脏戏服给别人添麻烦,黎越见程诚没什么反应,赶紧南屋换了衣服,再回来一看,程诚还是那个姿势在那坐着,魂儿都没在。 “把手伸出来。” “哦。” “消毒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儿疼。” “嗯。”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与其说乖不如说呆,黎越看得直皱眉,那天冯总走之后,屋子里闹成了什么样儿,他没巴望,但是程诚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他是一直忘不了的。 “精神精神,一会儿大姨看见你这样儿该担心了。”黎越不想越界,但是关心的话还是冲了出来。 “黎越,你做过什么蠢事么?做了蠢事,惹人生气了,该怎么办?有什么招么?”程诚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好的有点慢,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郁闷的原因,他这身皮本来就不好,看着挺细分儿,但是疤痕体特别容易留下疤痕,毒蚊子咬了都得两个夏天才消下去印儿,冯帅跟他不一样,一身白皮看着好摸着更好,恢复能力还特别棒,受了伤了,疤痕落得都比一般人小。 他曾经开玩笑说冯帅有野兽的恢复能力,现在想想他就难受的要命,手心那两条伤疤跟肋下的那道疤一样,得跟冯帅一辈子,就是恢复的再好,看不出那是多么严重的伤痕,但是有多疼只有冯帅自己知道,就好像冯帅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永远是强大的包容的,不知恐惧不畏艰难的,其实,都是自己强加在对方身上的,他觉得他的冯帅一向就是那样的,会理解他,会包容他。 一滴眼泪砸在黎越的手背上,让黎越系纱布的动作一顿,有些慌张地抬头,看见程诚往后仰着头,喉咙在滚动着,“……谁都做过蠢事,但是我不想告诉你。” “分享一下呗。”程诚努力把泪水控回去。 “不分享。” “小气。” “黎越!小诚儿!吃饭了啊!”老太太气闷儿很足。 “来了,大姨。”黎越应了一声,收拾了手底下的东西,“世界上什么蠢事儿都有,不吃饭把自己身体饿坏了,我觉得是最蠢的。” 枭丛啊季云霄啊还有一些圈内外的朋友啊,知道剧组出意外是之后了,毕竟消息控制着没有大肆报道,程诚的电话又开始一个接一个,尤其是枭丛和宋佳的电话,那是不好打断啊,程诚翻过去安慰他们安慰了半天,还特意嘱咐宋佳如果遇到他妈千万别提这事儿,他妈从不看娱乐圈儿的报道,就算看到了,应该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剧组。 这么忙忙碌碌,程诚倒缓过来一些,他定了计划,把工作都安排下去了,跟郭导也提前商量了,请好了几天假。 “今天胃口还不错。”黎越看着在对面坐下,端起盒饭就吃的程诚。 “嗯!这两天得赶一下,把几天里用的东西都排好。”程诚眼里含着一丝光芒。 “你要请假?”黎越不吃了。 “嗯!三四天回来,最长一周。”程诚从鸡腿上撕下一大块肉往嘴里捯着。 “……去?” “去为自己干的蠢事儿补救一下。” “……要是补不回来呢?” “啧,会不会聊天儿,”程诚又吃了两大口,“那就回来继续赶工,下次好再请假。” “……祝你好运。” “这还差不多,诶,你不吃,给我拨点儿。”程诚指了指黎越盒饭里的咸菜,这些日子手上有伤,吃得都太清淡了,嘴里没味儿那个难受,只能拿咸菜救救急了。 “自己拨。”黎越把盒饭递过去,任由程诚在那瞎拨。 “嗯,够了。” “……要是不成功,回来继续哭没关系。” “嘿!叫你不会聊天儿,多拨两块儿肉!” 第九十三章 程诚很困,这些日子睡眠已经称不上睡眠了,只能算眯一会儿,所以刚挨着飞机座,困乏的神经就绷不住了,但是物极必反,困极了反而不容易入睡,迷迷糊糊感觉邻座的人点了点他,不想理任何人,程诚继续眯着眼。 “这样睡,脖子会受不了的。”无奈的声音,带着宠溺。 “……顾哥?”眼皮终于抬起来了,程诚惊讶地看着坐在身边的顾启臻。 “好久没坐商务舱了,”顾启臻调整了下坐姿,大长腿憋在座位之间,看着就不舒坦,“给你这个,放脖子后面舒服点。” “……哦,”程诚接过大黄鸭造型的u型枕,挑眉笑着,“顾哥好品味。” “刚随便买的,”顾启臻拉过程诚的左手,反正看了看,又在程诚头顶揉了揉,“睡,在我面前不用撑着。” “睡不着啊,”程诚闭眼靠着,“出差?” 顾启臻是个工作狂,度假不太可能。 “你知道冯帅在哪吗?就这么冒冒失失跑出国。”顾启臻反问。 “知道个大概,到那再找。” “我知道他在哪。” 程诚猛地睁开眼睛,目光中的一丝怒气没收住,“顾哥,能让我自己解决么?” 冯帅现在在气头上,如果他跟着顾哥一起出现,想想都冒冷汗。 “程诚,我一直觉得我很强大,没什么能让我动摇,认准的事儿我一定会办到,但是你,打破了我的自信,打碎的很彻底。” “对不起,现在除了帅子,我不想考虑其他的事儿。” “其他的事儿啊……你还真是残忍,”顾启臻握住程诚的手腕,面上平和无异,手劲儿却不小,“这次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冯帅的状态不太好。” “什么意思!!”程诚整个人弹了起来,受伤的手揪着顾启臻的袖子。 关雅文挂掉电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国内的公司前几天有些信息被泄露了,内部人员的失职,幸亏没有大的损失,那些实验项目的成果如果被窃那她这大半年就白干了,但万幸中的不幸,泄露的信息中包括了冯帅的诊疗记录。 是有意还是巧合,关雅文柔美的脸庞一片冷怒,她从不相信巧合。 来到门前轻巧两下,关雅文耐心等待着那个低沉磁性的回应。 “请进。” “今天阳光很好,去散个步怎么样?”关雅文有着典型的南方小女生的柔弱无骨,偏小的骨架,加上爱穿宽大的衣服,显得更加的惹人怜爱。 “几点了?”冯帅靠在床边翻看着一本很厚的档案。 “十一点了,转一圈儿正好开开胃。”关雅文走过去,轻轻抽出冯帅手中的档案,“这不是一天能看完的。” “新药什么时候能到?”冯帅闭了闭眼,让酸涩的感觉舒缓。 “那边的手续也不简单,人体实验的结果虽然比氯、胺、酮等抗抑郁药有更好的效果,但是数据毕竟单薄,能不能说服那些个大公司正式投入生产还很难说,小范围实验使用的话,我不建议你冒然尝试。”这项目虽然是自己父亲的好友多年的心血结晶,但是关雅文不想让冯帅抱太大希望。 “不尝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冯帅目光坚定。 “冯帅,我解释过很多次了,抑郁症是一种复杂疾病,慢性应激只是抑郁症产生的可能原因之一,遗传因素也要考虑,你母亲当时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根据留下的医疗诊断资料,在你母亲去世前曾患有重度抑郁,而你,”关雅文推了推眼镜,“还是不肯把心里真正的压力来源告诉我,工作压力我相信对你来说不值一提,甚至是你的一种慰藉,一种逃离真正压力的方式。” “现在的心理医生都这么不留情面么?”冯帅穿上外套,肩膀舒展,让颈间的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亮光。 “你不是普通病人,你见过的病患中,没有一个人的意志力能与你相比,你在顽强的斗争,没有一分一秒的放弃,你的思维清晰,目标明确,在困难的过程你都不会迷惑,即便是处于焦虑状态,你依旧能把目光放在寻求治疗方法上,而不是自暴自弃,只是你对于治疗的速度过于心急,我让你放下一切好好休整,你这次可算是做到了,但是深埋在你心里的不想让人触碰的东西,也许才是真正能帮助你的。” “去散步。”冯帅摸了摸衬衣下的项链坠子。 第九十四章 抑郁症,作为一种复杂性疾病,多表现为悲伤、沮丧、无积极性、疲惫、快感缺失。关雅文第一次以直觉发现冯帅可能患有抑郁症,还是在大学时期。 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这是关雅文对冯帅的第一印象。那些外表的光环并没有吸引关雅文,恰恰就是这双没有生命力的眼睛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女性当自强的家风让关雅文从小就有着很强大的内心,以及和软萌外表反差极大的辛辣个性,从小那些敢拿她随母姓这事儿开玩笑的,都被她整的很惨,如果有人那她当个只能被保护的洋娃娃,那么三分钟够他们吓得拾不起下巴。 什么样的人会吸引自己,关雅文从没想过,费那时间干什么,遇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你叫冯帅?我叫关雅文,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的秦老师是二婚,是我的后爹。”关雅文还记得这是她的开场白,面对一个人如其名的出色青年,她只想逗弄一下,因为她烦透了那些自视甚高的名校学子,尴尬一下让姐看看。 下一秒,一双深不及底的黑色眼睛看向了她,关雅文后悔了,还不如别嘴欠呢,这人是怎么回事儿?眼神空得可怕,被盯着,好像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怪物一个。 这个“怪物”之后总是出现在他父亲的身边,她才知道这个人是个穷小子,甚至连大学都打算放弃,要去创业,不明白老爸看上了他哪一点。 可是自己的目光却越来越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好奇、研究、审视,关雅文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研究对象,一个只有十八岁却好像已经死去的人。 车还没挺稳,程诚已经开门儿跳下来了。 “等等,程诚!” 就慢了这一会儿,程诚已经跑进了这个位于林区深处的度假疗养圣地,等顾启臻交代了司机再跟进去,程诚已经跟一位工作人员吵了起来。 说是吵,其实穿着绅士的接待人员根本听不懂程诚那连珠炮似的中文,“请立刻给我查冯帅在哪里?告诉我冯帅在哪里?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sorry,sir……”接待人员一边联络着其他人,一边试图安抚程诚。 顾启臻上前用地道的英文沟通,那头才稍微放下了戒备的神色,耐心地解释。 “程诚,这里不能随意泄露客人的信息……” 程诚现在还剩点儿理智,也就只能维持着不出手打人了,“He is my husband!” 这是程诚能想到的最精准最到位的表达!他现在就想见到冯帅!立刻马上! 顾启臻心里像被划了一道,对面的接待人员也愣了!英文!但是他还是不懂啊! 阳光穿过树叶逗弄着那双浓密的睫毛,关雅文没发现自己盯着冯帅看了多久,回忆被拉回,冯帅望着远处的眼睛让她无法把记忆中的那个“怪物”抹掉,“这条项链,你总是戴着,是谁送给你的?” 关雅文从来不拘小节,抬手想要把那道金色挑出来,却被攥住了手腕。 “开过光的,不能碰?你还信这个?”关雅文歪着头,看着那双黑眼中跳动的火光。 “不是玉,但我不喜欢有人碰。”冯帅用最恰当的力道阻挡着关雅文向前的劲头。 “哦?” “给我松手!” 关雅文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一道惊雷般的怒吼给吓了一跳! 程诚的步子都带着火星子,从老远都能看见眼睛冒光,绿光,“冯嘎子!你他妈给我松手!” 第九十五章 冯帅扔开关雅文的手,接下了程诚一拳,接着又是一拳。力道很足,一点儿没收着劲儿,不管不顾的撒狠。拳与掌的相击,两人的目光绞在一起,一个热一个冷。 冯帅的心在短短一秒钟内,坐了个过山车,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就在自己眼前,心脏涨了两圈儿,一个余光,扫见了跟着跑过来的顾启臻,心脏瞬间冰结。 程诚的拳跟一般人拼拼还有个狠劲儿,可在冯帅面前,那跟失了准星的枪一样,躲都懒得躲。 “我让你不接电话!”左一拳! “我让你不回我信息!不回我邮件!”右一脚! “我让你说爱找谁找谁!我让你跑不见人!”中间一脑门儿! “我让你在这儿抓别人手!”张牙舞爪地上啊! “you! Stop!”一直追过来的工作人员个个五大三粗,制服都像勒在身上,就要冲过来制止程诚的“暴行”。 顾启臻腿脚比这些体型彪硕的黑熊白熊快些,转身拦了他们,直在解释,关雅文看着这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吉娃娃?有些懵,但是冯帅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认识这个男孩儿,不仅认识,还十分忍让,于是她也上前拦了安保人员。 “对不起,关小姐,那个人说是冯先生的丈夫,还说家里有亲人性命危急,我们打了内线联系不上你们,这才没办法带他来找,没想到……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小子会跑这么快!”负责人喘着气,一直指着程诚,颇为憋屈。 是他!关雅文心里有了数,安慰了工作人员,并保证马上会处理好……家庭矛盾,不会给这里的其他客人造成影响。 那头,一堆人在嗡嗡嗡地哔哔,这头,程诚气疯了还在撒狠儿。 找着了!可他妈找着媳妇儿了!程诚狠狠地绊倒了冯帅,冯帅很有技巧地倒下,牢牢地把人护在身上,半点儿没着地。 “你说话啊!”一拳擦着冯帅的耳廓砸在地上,花草无辜,手指生疼,下一拳,冯帅拿手给垫上了,砸手心感觉好多了。 两人一个玩儿命打,一个精心护着别受伤,都用的是右手,程诚拳头砸累了,改用眼泪儿砸,一滴一滴反正也不要钱,砸得冯帅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起来说话。” “不起!你再跑我往哪儿找你去!”从下往上看,小傻逼的哭相特别惨,约等于惨不忍睹。 冯帅伸手有些粗地抹了一把,然后一个翻身用力,把人架上肩扛走了。 “混蛋你冯嘎子!你王八蛋!”冯帅一路脑充着血,骂骂咧咧地招摇过市。 “是他……”关雅文特意毛腰看了看,认出了这个男孩儿她碰见过,原来他就是程诚,冯帅的情感的钥匙,能把冯帅瞬间点着的火信子。 顾启臻神色平静,心里的落寞和伤痛没人看得出,暂时的退场并不代表永久的退出,他可以给程诚时间,他会以最水过无痕的方式守在傻小子的身边。 “喂!你等一下!”顾启臻打能自理,就没被人喊过“喂”,大步子依旧向前毫不减速,直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面前,才赶紧刹住。 “呃,关小姐?”顾启臻温润如水的外貌把此刻心里的烦躁和恼怒掩饰的完美,笑看着眼前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女子。 “会说中文,很好!”关雅文帅气地递上名片,然后勾了勾手,顾启臻微笑着递上自己的名片,关雅文拿在手里眯眼看了看,“顾总啊,我名片上的字眼熟么?” “关小姐什么意思?” “讲个鬼故事,我和冯帅来这里的事儿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顾总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细思极恐是不是?”关雅文推了推眼镜,表情很衬这个鬼故事。 “当然了,鬼故事是用来骗小孩子的,我们都是成年人,说话可以敞亮一些,我习惯性在电脑里记录下一些琐事,而恰好,前几天我电脑中的一些信息被泄露了,要说是巧合,我三岁时都不会信,凭刚才那个只会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我觉得不太可能做到,不过相传,小家伙有一位护犊子的表哥,正是阁下您,我觉得倒很有可能。” “关小姐,真是有趣,改天再做客你的故事会。”顾启臻望着冯帅他们消失的方向,目光沉沉。 关雅文看着顾启臻走远的背影,嘀咕,“果然最讨厌这样的家伙。” 程诚本来一路骂的嗓子都哑了,可是路太他妈长了,还得坐电梯,好死不死,电梯上还碰上一家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别问倒挂的他是怎么看到的,因为最小的两个小女孩,就瞪着她们水亮亮的蓝色大眼睛,参观着他,跟看猴儿一样。 “不许把我摔床上!你要敢摔我……哎呦!”程诚被冯帅一个拱肩摔进了沙发里。 “你站住!”程诚看冯帅转身,一个腰腹超负荷的收挺,站起来就追。 “我去倒水。”冯帅看着交握在他胸前的两只狗爪子,心里起起伏伏,跟晕了船似的。 “我不渴,事儿先说了再喝!”程诚怕冯帅再找理由离开,干脆就这么从后头箍着,脸贴着后颈,“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儿,你说我错了我就错了!我改!以后哪危险我二里地以外就绕着走!你不能因为生气伤害自己啊!不听我解释就走了,留了一地血给我,你知道我吓成什么样儿了吗!跑到这里来拉女人的手!如果不是我赶来,你还想拉多久!”程诚恨不得把人勒瘪了,叠叠放口袋儿里,别人想碰?咬死你们! “还有……为什么生病了也不告诉我!要让我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信任过我啊冯帅!”最后一句是真扎心了,程诚又眼底发疼。 以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会把自己从前的黑嘴形象挽救回来,现在看来,冯帅根本就没真正信任他,连生病了都不带告诉他的,抑郁症啊!操,每年因抑郁症自杀的人,数量惊人啊! 程诚肝胆俱颤,如果冯帅的病情恶化,会不会走上一世的老路?! 他不敢想象,如果再一次面对冯帅放弃生命,他可能得疯。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他妈说人话!”程诚搂着人,被气的乱踹了一脚,“什么叫添麻烦!你跟谁说话呢!” “你说过的话,我都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相信,你说你会追着我,你说你听话,你说你会改,我都信,可是你不能太过了,跟性命相关的事儿,你让我扛着,我扛不住,真不行。” 程诚感觉到冯帅肌肉的颤抖,他着急啊,“今儿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既然相信我说的,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告诉你生病了!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在说不想给我添麻烦这种屁话!” “……你记得你跟我说的话吗?” “重要的都记得!你说哪句?” “我问过你,为什么会回头选择我,你说你想通了,”程诚听着也回忆着,一丝不祥的预感用上心头,“你说你从酒追出来,遇上车祸差点受伤,生死一刹那,你想到了我……” 程诚也开始颤抖,他确实说过,当时确认了冯帅对他的感情始终如一,他兴奋难抑,冯帅的追问,他只是说了实情,却换了一个时空。 “……我去查了路射,”程诚听到这已经闭上了眼,“我受不了你差点被撞,我想看看是车辆的责任还是你乱闯的责任……可是,根本没有车祸……”冯帅记得当时看了好几遍,反复确认,只有冯帅从酒跑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衣衫不整的mb,然后就是醉醺醺的程诚在街上乱闯,直到被巡警带走。 “选择我的理由,根本不存在,但是我依旧相信你,我想相信你,你说过会听我的话,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我信,但你要是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程诚心都碎了,冯帅那时的兴奋和狂喜闭着眼都能把眼皮撑开,他随口的理由,是为了让冯帅放心,却适得其反。 冯帅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知道他的“谎言”后,依旧疼他宠他,像没事儿人一样跟他过日子,然后在心里,随时准备着他的改变主意、他的三分钟热度。 换了是他,一天就崩溃了! 第九十六章 该说什么? 我没骗你!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被车撞死的!我的魂儿跟着你好长时间呢!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情意我都清楚!我的感情也是那会儿理清楚的! 这些话要是在这种气氛下从他嘴里说出来,冯帅估计能心凉透,直接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你觉得我的决心和毅力就是鸟屁了!我告诉你冯帅,爷确实说了个小谎,但我心不亏!我说谎不为别的,我就是不好意思说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爱上你了!也许从那个高中的暑假我就喜欢你了,或者更早,早到我自己也分不清了,我只是没想明白!我转弯儿太慢!那天你从酒就那么走了,我犯浑瞎胡混你也不管我了,走的那么决绝,我怕了,怕你以后都不管我了,我连滚带爬追出来,看见你在对街,可是就那么错过了!当时我就发誓,不让任何事儿任何人让咱俩再错过,如果你烦我这张胡咧咧的逼嘴,你想怎么出气都行,但我说过的誓言,我绝不松口,你是我好不容易叼到嘴的肉,哪都别想跑!我说车祸……只是想让你接受我!让你心疼我!” “……你知道我拿你没辙,是。”冯帅拉开他的手,转过身,捏着他的下巴,目光真的恨恨地盯在他的嘴上,“说谎打哈哈,你一向在行,刚才不是也说的很顺口,说我是你的丈夫,说我有亲人要死了,你什么都能说出花儿来,你说对了,我跑不了的,不管我离开你多远,你都能一口把我叼回去。” 冯帅哀伤的神情让程诚受不了,“爷哪说谎了,你就是我丈夫,我也是你丈夫!你敢不承认,爷现在就抓你去登记!这是哪个州?要是这里不行就去欧洲!合法了,我看你还敢说不是我男人!还有,我多少天没见你了!我想你想得快死了!我哪儿说谎了?!” 程诚吼完,自己都佩服自己这张嘴,再看冯帅,已经被他说傻了,一双还残存着寒气儿的黑眼睛,不敢置信地撑圆了,长睫毛微微颤动,“你要是在这上骗我,我就掐死你!” “哎呦,可真吓死我了!我最怕死了,不骗你!”程诚瞬间笑开了,因为他看到冯帅的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里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让程诚心疼。 一场婚礼,程诚真的没想过,反正在国内也不可能,在国外领个国人不认的证又有什么意思,他一直这么认为,只要他跟冯帅好好过日子,他才不在乎有没有人给他们颁证,但是现在才发现,冯帅格外的在乎,特别的渴望,好像不管是哪个国家给个正名,就多了一条绳子能把他捆住,就能在他没边儿没沿儿的胡吹烂说中多一份筹码。 如果一个仪式一张纸能给冯帅安全感,他当然愿意配合,屁颠儿屁颠儿的,可是他没想到,冯帅是一秒也等不及了! “啊?现在?!去哪儿啊!”程诚正搂着人美乎呢,每个细胞都因为碰到了冯帅的皮肉肌理而欢呼雀跃,气氛也平静了温馨了,他都有意无意地要举旗了,冯帅狠狠抱了他一下,拉着他就走! “这里好像有教堂,神父也不用预订。”冯帅走的急,程诚在后头一路小跑。 “教堂?”程诚只剩下重复的份儿了,一切太快,他脑细胞跟不上。 “对!你说的,现在就去做!敢反悔我就在这儿强、暴了你!” “哈哈哈,其实我挺期待强、暴的,哎呦,好好,不贫了不贫了,赶紧找神父去!” 一切都像在赶场,冯帅拉着他咨询工作人员教堂租用信息时,程诚很得瑟地冲刚才那几个要抓他的安保人员挑眉毛,没有恶意,纯得瑟。 教堂不花钱,因为是私人会所性质的度假胜地,这里的神父也是见多了场面,同性婚礼照样主持,面不改色,反正这样的婚礼,连州政府也不承认,只是客人的要求,尽量达成罢了。 程诚也觉得一切都像过家家,但当他站在神父面前,面对着冯帅,唯一的冯嘎子,他激动得连站都不会站了,没有亲朋好友,没有鲜花红毯,没有西装笔挺,没有欢声祝福,有的只是老神父略带疲倦的祝福词,互诉的誓词是跟着老神父一句一句重复的,程诚念的吃力,甚至磕磕巴巴,冯帅就那么笑着等他说完。 程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没有交换的戒指,冯帅托起他的右手,吻在了无名指根,那一点热度,沸腾了程诚的心。 照着做,程诚在冯帅的手上吻了很久,把眼泪憋得差不多才抬起头,又哭又笑地看着冯帅,那双黑亮的眼睛被光芒碎满,深情得令他窒息。 两个人的吻是从未有过的不急不缓,越是激情越是舍不得,都想要留住这一瞬间。 怎么出的教堂,程诚都没工夫管自己顺没顺拐了,他高兴啊,恨不得上指天下杵地地大喊,“都看见了!” 我们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两人握着的手特别紧,有意无意地松开一会儿就得握上,像极了新婚的新人,嗯,他们就是一对新人! 谁说老爷们儿就不需要仪式感,一个仪式,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仪式,让程诚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特别完整特别饱满,好像整个人都软发发地胖了一圈儿,幸福爆棚。 两人吃了饭,在沙发上偎了半天,才稍稍从那种梦幻的感觉中醒过来一点儿,“去洗个澡,折腾了一身汗。” 洗……澡?对!洗澡,还有好多儿童不宜等着呢!程诚欢脱的往浴室蹦,可蹦了半截儿又蹦了回来,“一块儿洗。” 冯帅偏爱浴室,不知道为啥会有这癖好,但是现在程诚愿意宠着,哪怕浴室是他的小小“阴影”,他也希望冯帅快乐,当然了,他也快乐。 冯帅目光瞬间就沉了,走到他跟前呼吸都有点乱,“你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我怕你累着。” “累,也是享受啊,要干就快干,要不等我困劲儿真上来,睡死了你就对着墙哭。”程诚一边后退着走,一边利落地脱下上衣,裤子也甩在了浴室门外,一路拿目光勾着冯帅退到墙边,“嘶。” 墙体有些凉,但程诚是故意发出暧昧的声音,他喜欢冯帅因为他的一举一动心又惊肉又跳。 一切还算游刃有余,等冯帅脱光了,就换他呼哧喘了,这副身体太他妈带劲儿了,如果直到好底子这么重要,他非要从小开始扎马步,练身条儿,这一比,他那点儿棱角不清的小腹肌,跟摆在砖旁边儿的一盘儿豆腐似的。 不过还好,冯帅没给他多长时间在那自卑,宽大的多边形浴池放满了水,冯帅的吻勾着他一步步迈了进去,马上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热水泡着,多巴胺狂飙着,腿一软,这次冯帅没有扶他,拉着他受伤的左手,避免沾水,让他整个人都溜到了底儿,跪着。 程诚抬头看着冯帅,有些事情都是那么一瞬间的灵犀,男人都懂的刺激,目光顺着迷人的线条往下,落在硕大的灼热之上,只是半勃、起,已经相当惊人,程诚咽了口口水,带着点儿可怜巴巴望着冯帅。 “这张嘴就是能说会道,你说的,让我怎么出气怎么来,嘴,张开。” 第九十七章 露骨的命令、情、欲爆棚的目光,所欲一切都让程诚眼睛发红,所有的刺激快感都折射回了自己身上,双倍的爽。 冯帅的手掌握着他的生命,时松时紧,扣着他的后脑,揪着他的头发,想要氧气?要看冯嘎子的心情! 程诚在这事儿上天分欠缺,冯帅平时是不舍得这么折腾他的,相反,冯帅喜欢看他在口中释放的小样儿,可今儿,冯帅是主宰者,是占有者,是侵略者,考验着程诚的极限。 等风云舒展不再肆虐,程诚距离一觉醒来还早得很,冯帅疲倦地搂着怀里的死狗,直到再也撑不住才闭上眼睛沉入黑暗。 程诚能立起个儿来了,对媳妇儿的一颗关怀之心也复苏了,他得了解清楚冯帅的抑郁症是个怎么回事儿! 关雅文端着一碟子蔬果一碟子烤肉正往回走,就有人来献殷勤给她拉好了椅子。 “你……不错啊,全尸?”这一天一夜的没出屋交流的太深入。 “全着呢,全着呢。”程诚嘴角抽了抽。 “怎么有这个美国时间来我这,哦,对,这就是美国时间,冯帅呢。”关雅文狠狠插了一块烤肉,没切,直接进嘴,大快朵颐。 “游泳去了。”程诚已经差不多被关雅文的反差……萌,给弄懵了,这跟他第一次正面遇上时,那软糯小女人的印象差太远了,没用几秒,已经可以跟宋佳大姐划为一类了。 “哦,游泳。”关雅文说得意味深长。 “关医生,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有关冯帅的抑郁症,能让我了解一下吗?”每回说那三个字儿,程诚都心疼,怎么好好的一个冯嘎子,就得上了抑郁症。 “其实,作为主治医生,我并不合格,这么多年,依旧没找到他心里最深处纠结的东西,所以,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是现在医学对抑郁症研究的现状,论对冯帅的了解,咱俩半斤八两,你知道我不知道的冯帅,我了解你不了解的冯帅,所以单方面教学我不干,信息共享可以考虑。” 关雅文的话,处处都让程诚不爱听,可是又不能挑,“好,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只要能对冯帅的病情有益,我知无不言。” “嗯,你们喜欢用什么姿势?” “……” “攻、受问题就不用问了,一目了然,那冯帅一般多长时间?” 神马跟神马!!攻、受是神马玩意儿?听着就不像好词儿! “生气了?觉得莫名其妙?”关雅文突然正色,“抑郁症就是这么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疾病,它能用科学来解释,能通过科学手段进行研究和治疗,但是还有很多用科学解释不了,你想了解,等姐吃完饭,听召唤,到我房间,资料大大滴有,先把那些基本的看懂了,咱再讨论冯帅的病情,现在,我要吃饭了,你……不去盯着点儿冯帅?” 奇怪的神情让程诚顿时紧张,“怎么?他不能剧烈运动么?会有影响?” “不是,”关雅文摇了摇手里的叉子,“你不是说冯帅去游泳了?” “是啊。” “嗯,冯帅喜欢去健身中心的泳池,够大,但是,狼也多,专门挑美男子下嘴的母狼们……” 关雅文后音儿是啥程诚没听见,已经百米冲刺地冲往健身中心了! 资料不少,但是程诚阅读速度挺牛,也不特意背着冯帅,他的关心和在乎就算躲着冯帅也知道他在干嘛,不如顺其自然,也让冯帅轻松。 具体的症状冯帅这几天表现的并不多样,只是在睡眠上,程诚发现冯帅总是半夜就醒,也许根本一直没睡踏实,他睡得警醒,身边儿少了热乎气儿,他就醒了,冯帅有时在配套的小泳池游泳,有时就在阳台抽烟。 他会慢慢走过去,有时靠着有时搂着,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两个人心叠着心,热呼气儿互换着,然后慢慢等待冯帅的困意来袭。 冯帅会让他先睡,他总是赖着,非要把冯帅哄上床,搂紧了,再低低地哼着催眠曲。 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难熬并不否认,但是是他们一定能走过去的路。 “哥,关疯婆子说你有心结,”程诚闭着眼,鼻尖儿蹭着冯帅的胸膛,“如果是我的不着调伤你太深了,你要说出来,咱们一起面对,如果,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事儿,我希望有一天你愿意说出来,让我听听,难过咱一起难过,后悔咱一起后悔,害怕咱一起害怕,过不过得去,咱都得试试,药物,不能根治,也许说出来也不能根治,但是这都是个可能性,是不是。” 程诚很困,也没想非问出冯帅什么回应,他就是想跟冯帅说说话,让冯帅知道,他一直都在,一直都会在,“嘿嘿,其实,如果到了我闭眼那天,你还是没告诉我,也算是一种成功了,我们一起过了一辈子。” 冯帅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一个跟小蚊子似的嗡嗡声,一直在怀里叫,他就被念叨着了,睡得还挺舒坦。 不过这种“不理朝政”的日子,冯帅差不多用完了,程诚那最少三四天最多一星期的假也只剩回程的时间了。 两人在床上赖着最后一个早晨,程诚握着冯帅的左手,看着那两道狰狞的伤口,心里说不出啥滋味儿,“痒么?” “有一点儿。”冯帅也想看看程诚的左手,却被拦了。 “伤口长新肉呢,这会儿肯定特别痒。”程诚反复摸着伤疤。 “还好。” “肯定特别痒!”程诚语气坚定。 “……是很痒。”冯帅从善如流。 “诶,那我给你挠挠。”程诚说着,很臭不要脸地把冯帅的手拉进了被窝,握上了他刚刚苏醒的痒痒挠。 两人回国心里都挺高兴的,不管以后有什么难关,回家总是能让人心里舒坦,这种好心情让程诚下了飞机都不觉得累,可不,在头等舱睡得跟死狗似的,下了飞机就光剩下饿了。 俩人正琢磨着去哪吃呢,两人的电话先后都响了起来。 两人的脸也是顿时就变了。 冯帅还好,只是快速地反应怎么处理,一边搂着程诚让他冷静。 程诚跟冷静就沾不上边儿了,脑子里像被扔了一颗核、弹,炸了个稀烂。 各大媒体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都争相报道出了一条娱乐圈的噩耗:中韩人气综艺王枭丛不慎坠楼! 第九十八章 枭丛从回国发展起步,程诚就跟这小太阳认识了,听到这个惊雷似的消息,只要是认识的人都会心惊,更不用说程诚的担忧和惊恐,所以冯帅并没有觉得程诚的反应过度。 “听着,别慌,报道很可能夸大事实,看着我,”冯帅托着程诚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眼眸终于定住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我现在就买机票,曲锦已经赶过去了,我亲眼看到枭丛,然后就给你回信儿,最好的医疗我都会给他准备着,你听话,在这等会儿,我叫人来接你,是回剧组还是回家,你自己决定。” “我也去!”程诚紧张地抓着冯帅,抓着他的主心骨。 “去再多人也帮不上枭丛,他现在需要的,我都会给他最好的,你得让我放心,我才能抓紧时间去帮他。”冯帅搓着程诚僵住的脸,想让傻小子从震惊中缓过来。 “怎么会?枭丛还活着么!?”程诚一惊一乍。 “当然,报道都说了,目前在医院进行医疗,他会没事的。” “对,会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那个、你、你赶紧去,辛苦你了!我在这等着,我听话,你赶紧去买机票。”都快颠三倒四了,程诚命令自己放空,要冷静,现在一旦钻进死角,自己都能给自己吓死! “好,你乖乖在这呆着。”冯帅把他带到座位上,在头顶上亲了好几口,最后一下重重的,把魂儿都召回来。 程诚张个人发紧,越是不愿意深想越是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不,这不是胡思乱想,上一世,他是亲眼看到了枭丛的死讯,在《花、鱼、泪》上映之后,连电影节都没来得及参加,枭丛的死讯就铺天盖地地报道开了,相似的标题,格外触目惊心。 坠楼!时间不对,提前了,但是同样的意外!这是巧合,还是老天爷耍他呢!? 一切应该已经改变了,他追到了冯帅,他们握着手,正要奔向没好未来呢!枭丛前途也是无量!这算什么?当头棒喝?还是劣质的玩笑? 难道不管他怎么改变,最后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吗! 热乎乎的感觉从指尖泛开,手心是热巧克力奶的热量,手背是冯帅的温度。 “喝一口暖暖。”冯帅推了推程诚的手,可是程诚没动,还想再安慰两句,却对上了程诚灼热的目光,冯帅顿时一愣。 如果说刚才程诚像一只落水的可怜汪,哆哆嗦嗦需要安慰,现在程诚却像一只面对劲敌充满威慑的猎犬,目露凶光,虽然在冯帅眼里怎么样的程诚都是他的心头肉,但是一丝疑惑还是划过冯帅的心头,他跟粗线条的程诚不一样,他心尖儿上的人眉头动一下,他都得在心里过几遍。 程诚这样紧张枭丛属于正常,但是现在的神情却让他看不懂。 冯帅一直陪在程诚上了接机的车,才拨通了韩国那边的电话。 程诚直接回的剧组,男人,天塌下来,该担的责任也不能随便放,剧组里不少人都知道程诚和枭丛的关系铁。 《祸殇》开机仪式上,远在国外的枭丛还拉了不少朋友跟程诚直接视频,玩儿起了直播,这边儿放炮,那边儿欢呼。 所有的换了根本没过去多久的时间啊,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程诚有些沉默寡言,工作上的事儿一点儿没有马虎,只是客气的语气加上从未有过的沉郁表情,让所有人不敢随意搭话。 “你去呗!” “哎呀,还是你去!” “平时程监制对你多好啊。” 两个工作人员端着一份丰盛的午餐,笑声地在那推来推去,都不敢去打扰专注的程诚,现在午休时间略微延长了,因为女主曲锦请假飞去看枭丛了,但即便是没有开拍,程诚依旧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刻着东西。 整个背影都写满了“别来打扰我”…… “给我。”黎越接过来,解放了两个小姑娘。 “不吃饭把自己饿坏了是最蠢的,我看你一直在争这个第一啊。”黎越端着饭,静静等着程诚修完了这一刀,“麒麟?” “哦,谢谢了,”程诚刚回过神儿,都没听见黎越前面说了什么,赶紧接下来饭菜,但是没有胃口,“怎么样?还挺帅的。” 程诚叹了口气,左右摆弄着一颗刻着麒麟的木珠子,还差最精细的眼部没有雕琢,“枭丛那小子就爱整个天真烂漫,还说信麒麟是真的存在的,就喜欢武侠里这个麒麟那个麒麟的,那个有麒麟臂的是谁来着?他特别崇拜。” “……他的伤怎么样了?”枭丛跟黎越也算是两个竞争关系公司的人,也没有过合作的机会,所以真没什么情分可言,问一句只是出于对一个年轻人的关心。 “……左脚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左肋折了两根,身上的挫伤也大部分在左半边身子……脸上的也是在左边。”程诚尽量说的平静,现在他心底的恐惧在慢慢往上反,他刚从电话里听到冯帅描述枭丛情况时,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至喜悦先冒了出来,枭丛还活着!小太阳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当这个认知在心里落下,其他的枝桠在扎出来,枭丛是个艺人,是个长相漂亮阳光的实力偶像!但是他的左脚很可能终身落残,脸上的伤疤可能也无法自然复原,正在上坡路的星途可能会一断成裂谷! 枭丛是有多崇拜季云霄,想要超越这个永远的队长,程诚很清楚,两人合作时,没事儿就互相损着,你损我的惧内,我损你的狗腿。 现在一切都是那么脆,泛着“嘎嘎”的响声,眼看就要碎了。 “和枭丛通话了?”黎越把手上的汤碗往里挪了挪,半靠在桌子角儿上,给程诚递了筷子,无言地催促着。 “没有,那头也很乱,拦记者天天都防不胜防,除了固定时间枭丛爸妈报平安,其余时间他主要安心养伤。”程诚紧吃了两筷子。 “意外原因呢?节目组主要责任?” “嗯,正在调查。”程诚吃的很快,他想快点完成这颗珠子,做成个手链,带过去给小太阳。 希望见面时,他还是一个小太阳。 冯帅的态度很坚决,我家的艺人伤了,我们有能力自己治,上上下下都照顾好,不讹人,不卖惨,只图清净,但是相关的责任人,必须给我摁进泥儿里治! 接下来的日子,程诚一边忙着剧组的各种事儿,一边有空就浏览关雅文给他传来的资料,抑郁症这三个字儿都成了他脑子里的关键词,刺激着他上学时就已经畏缩了的求知欲。 各种艰涩的字眼儿和匪夷所思的案例,都让程诚两眼发直。 “北面儿的,吃饭了!”现在只要郝大姨做好了饭,都是黎越来喊了,用郝大姨的话,小越嗓子好听。 “诶!来了!”程诚合上电脑前,仔仔细细在关键词句上做了标示,一会儿接着看。 黎越摆碗筷已经很熟练,连程诚喜欢用的勺子都准备好了,“大姨去外面儿喊嗓子去了,让咱们小吃。” “大姨真行,又好上昆曲了。”程诚侧耳想听听,结果啥也没听见。 “大姨说了,练好了再跟咱露两手。”黎越眼看筷子尖儿底下的脆辣椒就这么给程诚拨走了,顿时眼疾手快地挑了好几个炸的火候最好的放碗里。 “哎真好,人就得活得像大姨这样,抓紧时间,有喜欢的东西就赶紧上手,别管适不适合,有没有天分,不试试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就剩下惋惜后悔。”程诚一边把辣子嚼得脆响,一边儿看手机上的信息。 嚼着嚼着就不动了。 黎越也是食不知味,听了程诚几句话,就跟着了魔似的在心里绕来绕去,有喜欢的东西就赶紧上手……喜欢的东西…… 黎越慢慢抬眼看见对面的程诚……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怎么了?”这些日子,程诚的低气压已经有所好转,听说那位上次黑煞神般出现的冯总给枭丛的左脚踝弄到了最先进的替代品,医生也运到了,手术也正在安排中,程诚听到这消息时,高兴的像个傻子似的。 这有是怎么了?伸头看了一眼,黎越也拿出来手机,被各大网站推送的消息,枭丛的坠楼不是单纯的意外事故,而是有人蓄意破坏!警方介入,各方取证,最后将嫌疑人定在了那档节目道具组的一个新人。 这个名叫车恩吾的新人连警局的门口还没进,就爆出了全部事实,指证是在节目录制之前,以为中国女粉丝以色相引诱他,让他带其进入的地方,还向她展示了一会儿要录制的节目环节,很可能是那个时候,他没注意,那个女粉丝就在枭丛的防护绳索上做了手脚。 根据车恩吾的公认,那位女粉丝的照片在网上爆出,程诚看着这张脸,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儿弄死这丫的! “原来是她?邓琪?”黎越看着邓琪的照片和视频监控中那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好像并不觉得奇怪,“这女人真是可以了!” “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你不在国内的时候,这女人的新闻已经弄得全国都知道了,估计是记恨上枭丛了。” “什么意思?她记恨枭丛干什么?”程诚就算在国内,也不会去注意娱乐圈八卦。 “枭丛作为常驻嘉宾的那档节目,一般都是邀请各国比较出色的青年一辈聚在一起,探讨一些比较新鲜或是敏感的话题。” “最想说?” “对,就是那个节目,上上期好像是,不知怎么的算不上青年也没什么敏捷思维的邓琪上了节目,结果唯二的中国人,吵得比谁都厉害,邓琪那些个侮辱国人的无脑发言,简直要把枭丛气疯了。” 程诚听得心惊,耳边好像也又响起冯帅在处理邓琪时说的那两个字,“捧杀”! 第九十九章 认识了积极阳光的小太阳,为了不让枭丛走上一世的老路,他想尽办法找出坠楼的原因,找到了最可能有关的季云霄,想方设法解决他身边的麻烦,却因为更多的麻烦最后还是让枭丛难逃坠楼的命运。 这是一个怪圈儿,程诚的心情也在这个怪圈儿里被耍的团团转。 要怎么面对枭丛,怎么解释邓琪的动机和根儿上的原因,要怎么能让自己坚强? 撑着! 轻装简行,程诚就背了一包换洗衣服就奔赴了机场,手机里有冯帅的无数条信息,累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翻,逗哏儿、色气的、甚至标点符号,一条条都能让他傻笑。 飞机邻座的一大一小是说着韩语,小姑娘倒是时不时说几句中文,还挺地道,正是好动的年纪,小丫头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程诚的身上。 “妈妈,为什么这个哥哥笑得这么傻?”小丫头的声音脆生,当然也甜,说的话就让人很尴尬了。 小丫头的妈妈非常抱歉地跟程诚道歉,但显然中文不太好,越急越说不出来,只能“这不起、这不起”的道歉。 “没事儿,”看着小丫头很亮很无畏的眼睛,程诚倒是很喜欢,“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笑?” 小丫头被妈妈说得也有些害羞了,小小地点点头。 “因为我在看我爱人和我的对话,我很爱他,所以看到跟他有关的东西,我就很开心。”程诚微笑解释。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小丫头立刻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去跟妈妈翻译,滔滔不绝的。 小丫头的妈妈看程诚没有生气,也松了口气,笑着对程诚说了什么,小丫头笑着翻译,“哥哥,我妈妈说了,你们一定很幸福,就像我妈妈和爸爸一样满幸福,不过,我妈妈说过,她以前手机里也都是和我爸爸的聊天记录,都舍不得删,但是后来有了我,为了能多存下我的照片儿,妈妈就把那些个没用的都删了!” “哈哈哈。”可爱无忌的童言把程诚逗乐了,舒了一口大气。 “哥哥不开心嘛?” “嗯?为什么说我不开心?” “女人的直觉!” “天啊。”程诚摇着头笑着,对着小丫头的妈妈竖了竖大拇指,这丫头这是犀利。 “我的朋友……受伤了,我很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不太擅长应付的陌生小孩子,程诚倒能轻松说出心里的恐惧。 “这样啊,”小丫头很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仿佛感同身受,“小语感冒有好几天没来上学的时候,我也很担心!” “是吗?你的好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只有她肯和我一起当黑暗女王!” “她病好了吗?” “不知道,我要转学了。” “这样啊。” “我去过很多学校,很多很多!会说很多种语言啊!” “真了不起。” “我希望她能快点好,也许我再转学的时候,还能跟她一起玩儿,所以我必须要开心要坚强,这样朋友才会开心!妈妈说的!” 真是越活跃回去了,让一个小孩子的话给安慰了,程诚笑着刮了下小丫头的小胖脸儿,对啊,最害怕最无助最需要鼓励的应该是枭丛,他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消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冯帅的目光望着接机口,挺拔的身姿和傲人的身高,让他不用挤到前排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小傻逼,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出,可是……画风有点儿清奇! 怀里抱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冯帅凝眉! 程诚笑着把小丫头放下,从小手里选了一块儿巧克力糖,挥手跟娘儿俩告别。 转头看见面色不善的冯帅,立马笑得尖牙不见眼,跑进喽,嗯?没有拥抱?程诚挑眉笑了一下,慢悠悠地把巧克力糖剥开放进嘴里,得瑟地砸着嘴,“哎,没办法,魅力无穷啊,荷尔蒙泛滥……唔!” 还没得瑟完,后腰上一紧,人被提了上去,有力的热吻罩下,牙关根本守不住,冯帅放开他,抹了抹唇角,“走。” “走就走!他糖还给我啊!” “上车还。” 再高级的医院都挡不住有消毒药水的味道,冯帅极为讨厌这种味道,程诚也感觉到了冯帅的不适,或者说,现在的冯帅在他面前,不再什么负面情绪都遮掩着强撑着,这很让程诚高兴。 “还好吗?”程诚握着冯帅的手,拇指蹭着拇指。 “嗯,一起进去还是你自己进去?” “我先跟他聊聊。”对于枭丛的状态,程诚做了心理准备,但这种准备说实话永远做不好。 病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哥们儿,是他的好友,是会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小徒弟,现在眨眼的白色纱布和青紫的伤痕成了主色调,让人心里太他们难受。 左脸上的纱布很厚,鼻梁也是肿的,左脚踝上被一个看着就可怕的异形指甲固定着,移植手术明天进行。 程诚就那么坐着看着枭丛睡得踏实,应该是药物的作用有所消减,枭丛先是疼的眉毛拧起,才疲惫地挣开眼。 “醒啦?” “呦,师父!什么时候来的啊?”枭丛看见他疲惫的眼睛里依旧喜悦,“我这天天一觉一觉睡得可长了,你这等半天了。” “啊,看你睡得都流口水了。” “不能!”枭丛还真上手抹了抹一边儿的嘴角儿。 “傻样儿。” “嘿嘿,我这可把以前缺的觉不回来了!天天光吃,吃完就睡,睡完还能饿!”小太阳依旧是小太阳,即便裹着纱布,那笑脸都能让你瞬间温暖。 “饿么现在,有点晚了,削个苹果?” “谢师父,来个大的。” 程诚洗手削着苹果,枭丛感叹着还是师父削的苹果好吃。 “别人削的怎么了?” “阿云都不给我削皮儿,说皮儿有营养,那个,**oss给我削的,是挺好,就是紧张得我都吃不出苹果的味儿了。” 程诚削好了了,让病床慢慢升起一些,送到枭丛面前,枭丛平时吃东西跟他有一拼,很快,这也是职业病,现在只能小口嚼着,枭丛说吃得不爽。 嚼着嚼着,枭丛的目光盯在了被支架贯穿的左脚上,目光很快就躲开了,低头默默地吃着,“师父,**oss是真牛,给我弄得那个移植关节特别牛逼,好像是国外最先进的,医生给我解释的时候,我光看那关节儿,感觉自己给漫威里的英雄差不多了。” “枭丛!”程诚慌张地站起来,看着枭丛眼泪儿一滴一滴砸进碗里。 “傻小子,憋什么憋,我跟你一块儿哭!”程诚那眼泪儿也是从进门儿就忍着的,他妈的一个还不到十八的大小伙子,下半辈子可能就那么残了! 两人抱头痛哭了多长时间也没打扰,直到枭丛直说这边儿麻了,程诚才抹了把眼睛,把人扶正了,没办法,哭也得侧着身子哭,让眼泪从没受伤的那半边儿流下来。 “手术的准备很充分,五个顶尖医生,不可能都是废物点心,你就一门心思吃、睡、养着,一切有我们。” “师父,阿云如果嫌弃我怎么办?” “他敢!” “……他就是敢啊。” “……放心,季云霄不是那种人,他对你的感情也没你想的那么浅,傻不傻。” “我以后要是抱不起来他……” “诶诶!停停停!我都有画面了,打住打住!” “师父,你替我安慰阿云啊,明天不知道他来不来,如果来了,让他别害怕啊。” “知道了,想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他。” “那倒不用,跟我一样当个宝儿就行了。” “给宝儿一个小礼物。”程诚拿出做好的手串,在枭丛眼前晃了晃。 “哇,麒麟!太帅了!” 程诚心里酸胀得难受,但是一直陪着枭丛东聊西聊,最后时间太晚干脆让枭丛闭眼,他说着一些自己上学时的囧事儿,哪件欢脱说哪个,知道枭丛的呼吸拉长,他才慢慢退出病房。 冯帅的怀抱就在那儿等着。 “状态还行,哭痛快了,明天也许还能放松一些。” “你这眼泪儿是论斤卖啊,我心不心疼也不管啊。” “管啊,哪儿疼我揉揉。”程诚声音哑哑的,就这么扎在冯帅怀里。 “还好吗?”冯帅顺着程诚的背。 “……哥,我还真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不能放过她!”邓琪在国内被捕,有报道称邓琪已经在做精神方面的鉴定,如果真的鉴定有精神问题,那很可能在这场蓄意谋杀中要承担的责任会小很多! 程诚恨不得手撕了那臭娘们儿! “放心,跑不了她。” 程诚为了方便明天一早就到医院,也就住在了附近,枭丛的父母手术当天也会赶到。程诚根本也没睡踏实,迷迷糊糊间听见冯帅在说梦话。 急促的呼吸,还有拧紧的眉头,都让程诚不敢把人一把摇醒,只是轻柔地在冯帅的胳膊上抚摸着。 在冯帅终于平静,他以为没事儿的时候,冯帅用从未有过的可怜音调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妈妈。 第一百章 枭丛爸妈都是朴素的退休职工,受了一辈子累,身体上的病痛不是简单能养回来的,所以面对儿子的伤,情绪激动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程诚一大早就跟着天宇的人接了这两位老人,一通的安慰,等两位老人终于能平静下来听医生对枭丛手术的讲解,程诚都快累瘫了。 手腕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了两道血痕,程诚赶紧抻抻袖子盖上,一拐角儿看见了低调打扮的季云霄,跟他打了个手势,叫他别出声儿。 “怎么不进去?” “我不进去了,就在这儿。” “你进去那小子连麻药都不用打了。” “这个你能不能帮我转交一下。” “给枭丛父母?”程诚拿着银行卡,还有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你要真信得过我。” “枭丛特别喜欢的那套公寓,我想买下来,钱还差一些,这些钱本来是想给你当租金的,我们不能白住。”季云霄本来就比他单薄,再配上素颜的黑眼圈儿和不再有型的头发,足能看出来,伤神伤得也是没边儿了。 “冲你这句‘我们’我也愿意让你俩白住,这钱我一定让二老手下。” “谢谢。”季云霄看着病房的方向。 “……季云霄,其实,邓琪那女人去参见枭丛的节目,是她签的工作室有意安排的,明知道她不适合,也没给她脚本,还是安排她上了节目,虽然她能说出那些无脑的话不是别人安排的,但是也在预料之中,这些……都是因为她几次作妖,冯帅为了给我出气,想要捧杀这货,没想到,枭丛会在节目中跟她发生冲突,不过想想,让那小子那么听着不说话,也不可能,新闻一出来,涉及敏感话题,国人一人一口唾沫就把邓琪淹死了,这个圈子她也就别想再混了,以为这样邓琪恨上了枭丛,”程诚一口气说出来,没敢在这时候跟枭丛说,也没敢跟枭丛的父母坦白,他憋坏了,“当初我应该早点儿揭发这女人,也就没有今天受的罪。” 季云霄安静地听着,目光一直盯着枭丛的病房,“说出来痛快点儿了,这些事儿,冯总早就跟我们都谈了,在枭丛刚醒那会儿就说了,枭丛虽然小哦,但是心里是再明白不过的人,他当时就说了,这事儿跟谁都没关系,只是邓琪那女人扛不住压力罢了,你就别为了那些个人渣揽责任了,人渣到哪儿大都是人渣,害人的事儿也是早晚。” 程诚觉得这些日子他哭得够多了,再哭就他妈真娘炮了,但是能有这样的好朋友,他真该吃斋念佛了。 冯帅和主治医生们谈了最后的方案,在多国医生中充当了半个翻译。枭丛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撇着半张嘴跟大伙儿比了个v。 人推进去了,所有人的心也都吊到了顶儿,不再装轻松,手术难度很大,关节部位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结果怎样,恢复如何,都是未知。 程诚找了半天才看见蹲在楼道口抽烟的季云霄,听见脚步声,季云霄赶紧抹了抹连,把烟掐了,“我一会儿还有活动,小走了,替我守着点儿他。” 墨镜带上,走出医院,季云霄依旧是高冷的季云霄。 “诶,对师傅,放这儿!那箱放这边儿。”程诚忙着指挥,已经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小揪,不是他喜欢这范儿,是真忙的没时间管这一脑袋毛。 《祸殇》马上就要杀青了,他的工作量也减了不少,虽然冯帅依旧忙得满天飞,但是他闲了就能多骚扰媳妇儿了啊,没事儿弄个色气满满的小视屏啊,发个半露不露的小图片儿啊,冯帅一般都是忍不住秒回电话的,骂他小崽子管杀不管埋。 这会儿腾下功夫,跟季云霄打了招呼,回公寓折腾折腾,他徒弟要回来了! 两期手术都成功,养好了伤口就开始复健了,复健是个长时间的功夫活,回国更好一些,为了方便枭丛在屋里的活动,程诚抓紧时间什么也没顾上,就一门心思给公寓改造呢。 大动倒是没有,就是把所有碍事儿的家具换了,能按上手扶的地儿也按上了,浴室加强了防滑,凡是他能想到的都给弄舒服了,就等着迎接小太阳。 否极泰来这算,邓琪的算盘没有打成,精神鉴定结果出奇的快,所有的调查、取证、审理、判刑,都快得不想大天朝的节奏。 小太阳心里压根儿就没有报复谁啊出口气啊这种思维,这孩子干净得有点儿傻。 小傻子在楼下就喊下了,程诚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那声欢喜的“师父”! “终于到家了!”枭丛坐着特制的电动轮椅,一手的骚操作,在变得更宽敞的客厅里一路的飙。 “房产证上目前还是我的名儿,”程诚看不下去,“你这是要打篮球啊,快给我待住喽!” “行啊,咱试试,我觉得能打。”看意思是憋坏了,枭丛一身的劲儿没处使啊。 “快歇会儿,脸上的伤呢,还有几次?” “等腿过了第一期复健,脸上再做第二次。”枭丛说的没心没肺。 “你倒是心大,这会儿不怕你的阿云嫌弃你了。” “嘿嘿,阿云现在对我可好了,只要是不工作,就肯定过来陪我,我都觉得这伤来得……” “诶!呸呸呸呸呸!童言无忌!”程诚瞪着眼指着枭丛,真是小孩子,什么都敢说。 “嘿嘿,反正我觉得脸无所谓,台前不行就幕后呗,我自己的音乐可一直没撂下,再说了,只要体力上能恢复,这脸无所谓。”枭丛拍着膝盖,一脸的畅想。 枭丛肯定是想爹妈的,可这会儿接要来了,就光剩伺候他了,他平时忙工作都没时间伺候老两口呢,所以就死拦活拦没让爹妈来。 程诚最喜欢枭丛的也是这孝,总是能给他敲敲钟,提醒提醒他这个当儿子的做的怎么样。 熟悉的旋律让程诚差点儿掉了手机,在枭丛“我懂我懂”的眼神儿中,一路躲到阳台,“喂,回来了?” “嗯,坐上车了。” “你回哪?”千万别去公司啊,他这儿想死了。 “一会儿在你店里见。” “店里?”程诚这些日子忙的,什么店不店,都快忘了,这会儿一提倒是来了精神儿,“有成果了?” “有待老板检阅。” “得嘞,一会儿见!要是我不满意,诶嘿嘿嘿嘿……” 程诚交代了一翻枭丛的助理才走,“别让他乱玩儿轮椅!” 白天步行街人流不大,冯帅站在店门前,单手按着手机,笔挺的身姿、出众的气质,就那些个路过的,没有一个不看的,程诚站在对街,欣赏着媳妇儿,满脸痴汉笑。 手机信息连着响,程诚掏出来一看,乐了。 “还打算站多久?” “还不赶紧过来让我亲一口。” 亲的当然不止一口,两人进了店门,程诚就一把把人堆在了门口的沙发上,角度上从玻璃大门能看见两人半个身子,身他们刺激。 程诚连闻带亲地,把冯帅的衣领子都弄走了形,在最爱的锁骨和下巴流连忘返,冯帅半圈着在怀里瞎拱的小傻逼,怕他一个不稳掉下去,认真而收敛地回应着程诚的热吻。 “不行啊,战斗力下降了。”程诚在粘腻的吻间挑衅着,舌头还低着冯帅的嘴唇大圈儿。 “你浪劲儿倒是每次都见长,”在程诚屁股上大力捏了一把,冯帅威吓着,“在这干你,可饱了别人的眼福,留着回家慢慢操。” “那现在干嘛?”程诚也从激情中回过点儿神儿来,看了眼透明大门,也觉得太惊世骇俗。 “看店啊。” “哦,对,看店看店。”美色误事啊! 大门和店内之间还有一道隔音门,推开进去,程诚就愣了,当初的设计图是他和冯帅一起琢磨的,但是他没有再细致的琢磨,而且有些设想他也只是画出来看看,都没想能真正实现。 “喜欢么?” “能不喜欢么!这简直跟我理想中的设计一模一样!”程诚忙着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看,当初设计时就想以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餐具作为座椅,大多数都是程诚学生时代的作品,那时真是不务正业,放着珠宝设计作业不做,总是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能毕业也算是老师的偏爱。 “我当初想分等级会不会让客人反感,但是这成品真的每一个都太精致了,坐哪都是享受啊!”自己的店么,程诚喜欢放飞自我,就设计成了如同游戏过关般的进阶式装潢,初次到店的客人只能坐一般席,一一排素雅的青花瓷样式的桌椅,等客人的积分到达某个点,就可以进阶选择一般席或是玻璃主题的特殊席,最高阶的会员可以选择中央半隔离的唐三彩主题的特等席,唯一保留的是店里原来的表演小舞台,但是极具中国风的摆设,像是随时欢迎戏班来唱上一出。 “怎么做到的?”所有的空间利用和舒张度 都十分的和谐到位,就连自己来不及设计的天花板也做出了配套的镂空雕饰。 “你宋佳姐的功劳,给你推荐的……的装修队。”冯帅从身后抱着程诚,看着臭小子开心的侧脸,自己国内国外跑这些趟,只字未提。 “我得抓紧时间准备开店,这投资必须赶紧赚回来!”金牛诚上线。 “我有点儿后悔这么快完工了。” “这设计师是谁啊?哪国人?” “时间不巧,主设计师一直在欧洲忙,没露面儿,设计和大部分取材都是隔空联系的。” “这么牛!有机会得会会。” “先会会你男人怎么样。” “那是必须的。”程诚把手滑进冯帅的衬衣下。 “等月底时间空出来,想去哪儿玩儿。” 程诚的手顿了下,但也就犹豫了一秒,“月底,我想咱两一起跟我妈聚聚。” “当然没问题。” “然后,咱俩一起去看看赵姨。” 冯帅的细微颤动程诚感受的很真切,他紧紧地抱着冯帅,目光没有躲闪,“虽然清明过了,但带我去看看赵姨。” 第一百零一章 聚少离多,这是程诚现在跟冯帅的写照,程诚虽然没有明面上跟冯帅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心里是寻思过的。 要么冯帅只顾他不顾事业,要么他放弃刚刚起步的事业、放弃寻觅到的乐趣只陪着冯帅,两种可能让对方来说,肯定都是一票否决。 想的抓心挠肝儿,程诚除了时时刻刻关系冯帅的心情,用他擅长的甜言蜜语来表达思念、爱意,让冯帅不顾工作只陪他这种话是从来没说过,冯帅也是如此,宁愿满天飞刚落地就往他那儿奔,也不会让程诚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儿。 两个人分开时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一见面立马化身两团史莱姆,这时郝大姨还在院儿里,不然程诚都不想从冯帅的身上下来。 “月底的假可说准了啊,我临近可就约我妈了。”程诚拉着冯帅临出屋儿,回头又在冯帅下巴上啃了一口。 打俩人看啦新店,冯帅难得有这么几天闲,就跟着程诚一起回了农家院儿。 去看赵姨的提议,冯帅是一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但程诚不着急,一辈子呢,如果真的跟冯帅的心结有关,他有的是耐心磨出来。 “我什么时候给你爽过约?”粉丝抬膝盖在程诚屁股上怼了一下,敢小驴儿似的,“从以前就是你,两张嘴皮子一碰,定好了反悔,反悔了耍赖。” “这都哪年的黑历史了!” “去年。” “嘿!我怎么有种糟糠之……啊呸!你现在数落我真是哪句扎心来哪句哈,床上那些个甜言蜜语呢!”最后一句程诚咬牙切齿地憋着说。 “这不下床了嘛。” “……” 程诚一脸呲牙要咬的扭曲表情,把刚收工进门的黎越吓了一跳,正要挑起笑容呢,一眼扫见程诚身后的冯帅,黎越顿了一下,表情淡了。 “黎越,你这是踩着饭点儿闻着香味儿就来了!”程诚迎上去,却只得到黎越一个淡淡的微笑,当然了,程诚不会在意冯帅以外的人的微表情,“哦,这位你肯定认识,冯帅。哥,黎越可没少帮我,嗯,就我这手都人家给我换的药。” 程诚大大咧咧的介绍完,就推着冯帅坐到了小圆桌前,郝大姨也可呵呵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程诚颠儿颠儿地跑过去接,一脸的馋相,冯帅跟黎越对看了一眼,一个没有居高位者和颜悦色的客套,一个没有面对资源掌握者的眼力劲儿,都是能淡出个鸟的眼神儿。 “冯总,幸会。” “你好。” 六个字儿完事儿,吃饭。 程诚跟郝大姨怎么介绍的冯帅,黎越不知道,但是程诚左一个夹菜右一个盛汤的,一顿饭,除了嚼饭就是让冯帅多吃点儿。 哪个有营养,哪个补哪儿,说的头头是道,郝大姨都在一旁称赞他是个会照顾人的。 黎越一顿饭有点儿食不知味,立场啊、资格啊根本没涉及到,他现在还没捋清对程诚是怎么回事儿! “咳咳!” “慢点儿黎大哥,我又没跟你抢,怎么还呛着了,”程诚看乐呵似的,眼都乐小了,“来来来,给你一筷子。” “不用了……”黎越下意识的一挡,一大块儿土鸡肉掉在了桌子上。 “诶呦,这块儿最好了!多浪费啊。”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哎呦小越就吃这么点儿啊,吃饱了没啊。”郝大姨正洗着水果,看见黎越这么快就吃完了,很意外,平时这俩孩子抢食的抢半天呢。 “吃饱了大姨。” 程诚心疼完鸡肉回头继续吃,“哥,多喝点儿汤,这是真正的土鸡。” “好。” “你笑什么?”程诚看着冯帅脸上的微笑,傻不呵呵也跟着笑了。 “我笑了吗?” “笑了啊,我脸上粘饭粒儿啦?” “没有,又发现你一个有点。”冯帅夹了一块儿鸡腿肉放程诚碗里。 “哦?什么有点?”爷这一身优良细菌还有挖掘潜力? “神经差不多这么粗。”冯帅稳稳地夹着一截粗壮的鸡腿骨。 “操,这是夸人的话么!” “我喜欢。” “……谢谢啊!” 中国电影业是处在蓬勃发展的时期,但是枷锁依旧没有全部褪去,在幕后奋斗的程诚不像明星那样,一举一动都毫无**可言、一言一行都媒体盯着,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程诚从撩开娱乐圈儿的大帘子,就是以一张惊世骇俗的同性接吻照,接吻的对象都不用挖,是个圈内人就知道这位是天宇的老总,财富、颜值和身材都让人留哈喇子的存在! 所以,有点眼里的媒体人就会摸摸关注着这个潜力股!正往膏肓奔的娱媒风气,让人们每天一睁开眼,就会被各种过分夸张炒作、不实报道和博人眼球的标题党推文给辣了眼,有没有清流?有啊,真正有实力有人品的明星,前辈、新人都不少,但是跟利益挂上钩的清流报道,就要看准人来捧的。 有的人花钱让人捧,依旧被喷的狗血淋头,适得其反,有人花钱挨骂,却也被疲乏的网友们拆穿不买账,有什么能抓人眼球又不落俗套? 真正有实力又有背景的,能让网民们眼前一亮的,作为主题文章亮出来能不让网友轰小编智障的,真不多! 程诚就是一个以最骚的姿势空降在娱媒面前的最佳潜力股! 一块儿精瘦肉,一堆荒原狼,程诚并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有多少人在观望,在等待恰当的时间,米拳擦掌,找谁马屁的坐标,啪啪地拍下去! 《祸殇》的杀青仪式,这群狼正有机会小量一下爪牙。 上午仪式过后,郭导还在接受各大网站媒体的访问,程诚虽然这几个月都在为剧组节源开支,但是最后这聚餐,他肯定不省着,辛苦了这么久,大家都是功臣。 可是还没等来溜呢,就被等在拐角的记者们吓了一跳。 “你好,请问你就是《祸殇》的监制是?可不可以耽误您一会儿时间,请问您这次是代表星辰娱乐还是天宇娱乐来负责这部年度大戏呢?” “你好,我们是**网,程监制!《花、鱼、泪》的预告播放量相当可喜,但是您知道么,您的那段视频已经后来居上,赶超了正是预告片的播放量,您能说说在私下,您和《花、鱼、泪》、《祸殇》的主创们都是好朋友吗?您对他们的演技有什么评价么?” “程监制……” 程诚不怵阵,说漂亮话更是不用打草稿,但是突然间被这么多人围着,硕大的麦带这横竖都有的标签往他眼前杵,不躲都得被刺中,还真是不适应。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饿的都快低血糖了! “不好意思。”一道沉冷的声音带着疏离的客气语气把一众记者和程诚隔开了。 程诚没有经纪人啊助理啊,不可能有别人替他挡着记者,当然是自家媳妇儿才会在这种时候出来护着他。 “如果大家想采访,请按流程来,今天所有工作人员都很累了,大家的热情关注我们表示感谢,但请先预定好采访时间。”冯帅扫过众人,基本是微低着头的角度,在身高上就高出了一层气势,就算是收敛着一身正压,这些个记者都自动自觉地没敢把麦往前杵,规规矩矩让出一条路。 “你不用搂着我的肩膀,安慰我么?”程诚跟冯帅一起走出众人视线,贫嘴呱舍。 “饿傻了?” “还没开始消耗智商,不过真饿了。” 饿着的程诚到了聚餐的地儿,说实话也没怎么顾得上吃,冯帅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这是程诚的要求,吃饭必须先和汤,一口汤一眼小傻逼,冯帅觉得很长时间没这么开胃了。 一时间,好几桌人,程诚可以说是主创和幕后人员中两面儿都混的很熟的,也就上上下下的敬酒,炒热气氛,酒过三巡,那基本都本性毕露了,程诚每回从冯帅身边儿过,都会顺手换冯帅给他满上的酒杯,水七酒三,默契不用言语。 曲锦难得不用赶场,也稍微喝了点酒,优雅的喝着红酒,笑看着一屋子被酒壮了胆的家伙们去灌郭导。身边的冯帅又不紧不慢地盛了一碗汤,一口一口喝着,是这屋子里,吃喝最认真的一个了,曲锦微微笑了,看着这么主动照顾自己的冯帅,她很开心。 所有人都在庆祝,没人注意谁喝多了,反正没喝多的少,程诚水喝多了,去了趟洗手间,正舒坦地往回走,准备再灌倒两个玩意儿呢,就看见黎越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对面两个男子,一身神儿傲慢一个神色为难? “黎越,走啊?醉了?” “林哥,是个喝多的,我们走。”瘦削的男人穿了一身很显身段儿的西装,眼色也是……嗯,让人没法说,就一直拉那个明显也喝多了的姓林的,也不敢看黎越。 “别啊,这不是、黎越么,大明星!你老相好?行啊小桃儿心!还睡过这种高级货色。”姓林的一张嘴就是喷粪,程诚眉头也拧了起来,但是不清楚什么关系,没法掺和。 “这就是你要的生活?!”黎越冲着那个……“小桃儿心”质问。 “……林哥,我们走,我不认识这种大明星。” 一句不认识好像刺激了黎越,那股子敏感和锐利劲儿让程诚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黎越时,那种莫名的敌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程诚举得他在这儿有点儿尬,但是走了又不放心,都是喝了酒的,别一个冲动发生了冲突,往后退退,别人黎越难看。 可还没迈开步后退呢,黎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真是实现了你多年的愿望啊,碰上了,也没必要装不认识,我祝福你,你也祝福我,都找到了良人!”黎越的声音发紧,握着程诚的手更紧。 程诚懵了,良人?在哪? 黎越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儿?? 哦!!明白了!! 程诚眼里顿时一亮,微微向黎越点了点头,交给我兄弟! 黎越到嘴边儿的话还没说,就看程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扭头跟对面那俩放话,“黎大哥的对象在里边儿呢,黎大哥,醉了就在这等会儿,我叫你良人去啊!” 程诚临走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姓林的更是死活不走了,要看这戏子的良人能比他牛逼?! 一路小跑回了大包间,程诚挡了几个酒杯,直接跑到冯帅身边儿,“哥,救个急呗!” 第一百零二章 “林哥,我们走。” “别他妈拽老子!给我老实待着!一个戏子觉得自己牛逼啊,还不是让小小**给甩了,让一mb甩了!看来你这个大明星也没嘛存货啊!小桃心儿,是不是他不行啊,不能把你操没了啊!” 林姓流氓的污言秽语让黎越眼角抽动,被背叛被耍弄的怒火混着这酒劲儿冲着脑顶,他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因为一度事业不顺,心情烦躁的他每天都喝个烂醉,光是因为醉的不省人事丢了随身佳冬就不知道有多少次。 有那么一次,他半醉半醒地感觉到有人在掏他的钱包,可他懒得管,懒得动,手机丢了也没什么反正也没什么人可联系。 但那次他手机没丢,一个清亮的声音制止了小偷,让他睁开了迷蒙的眼睛,瘦弱的男孩儿正跟一个高大的男人缠斗这,拼命抢着他的手机,他也说不出哪来的劲儿,撑起来扑过去就是一顿狠揍,最后被拉着跑出了那个他都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同志。 付辛博,男孩儿那会儿的名字,干净、带着学生气,现在,被这样的人渣叫小桃心儿! 林姓流氓看着黎越锐利的目光很是不爽,歪歪斜斜一脸恶心相地走过来,“怎么?有话想说啊?说啊!不服,掏出家伙来看看,是不是太小……哎呦!” “啊!林哥!”付辛博被吓得一声惊叫,赶紧跑过去扶被惯出去的林姓流氓。 冯帅一掌握着黎越会出去的拳头,拦住了一部分力道,林姓流氓才没见了血,不过,这一拳也把臭流氓惹急了,表情扭曲地从地上爬起来,甩开了付辛博,“妈的!滚开,你他妈算哪根儿葱,敢……呃,冯、冯总!” 林姓流氓是想借酒装疯,手指上那枚浮夸的暴发户戒指已经挪到了第二指关节,就要照着黎越的脸下手! 可定睛一看!顿时吓没了魂儿,这不是他上赶着都找不着门儿拜的财神爷么! “冯总!哎呦您怎么在这?看我这大嗓门儿,吵着您了,真对不起。” “林副总,”冯帅半挡着黎越,看林的眼神那叫一个冷。 “不敢不敢,您叫我小林,上次的招标还仰仗冯总的其中,给我们公司一个机会,我感激不尽啊,在您面前,我这就算个小工,哪叫得桑总,您见笑了。”林立刻赔笑。 “那下项目的好像是令兄,我很欣赏他们的方案,林总就不比自谦了。” 林被冯帅的话噎得直眨么眼儿,“我代表我哥哥感谢冯总的器重” “看来林副总没醉啊,那我得问问,我们黎越,怎么得罪二位了?”冯帅这一句“我们黎越”让林是一头冷汗争先恐后地挤出来,他在看见冯帅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妈的他撞南墙上了,这黎越的相好难道是天宇的老总冯帅!?真他妈见了鬼了! 自从上次同性接吻的照片被曝光,关于冯帅性取向的传闻在业界有不少离奇的传闻,对冯帅的对领域事业有一些阻碍,但是冯帅的手腕一向快准狠,怎么拿捏人心,怎么一击到位,有些个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而且做事一向礼让三分的行事风度,工作上无人竞争的实力,再加上出众的外貌谈吐,让真正跟冯帅面对面接触过的老总们,彻底把那些个传言扔到了脑后,这么优秀的人,不合作是他们亏了,再说,只要人品没问题,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人家晚上搂着睡觉的是男是女! 林也是在一个关乎他那小公司生死存亡的招标会前,听说了冯总的嗜好,本想走个后门儿,或者走走“捷径”的,于是他动了找个漂亮男孩儿送给冯帅的想法,却被他哥跟拦下了,还臭骂了他一顿,他觉得他个不上道儿,可是这项目还真让他哥给拿下了,更显得他猥琐无能。 现在又偏偏得罪了冯总的人!真是!都怪这个扫把星! 林恨恨地瞪了付辛博一眼,转头对冯帅谄笑,“冯总,这小子不懂事儿,跟黎先生好像有点儿旧恩怨,黎先生要是想要个说法,我把这小子留下,您随便儿教训!” “林哥!” “闭嘴!” 黎越脸色难看的没了血色,脖子上的大筋都绷着,他曾经这么捧在手心里疼着的人,却因为钱干脆利索地离开了他,宁愿像这样像个贱人一样被人骂,也不觉得当初背叛他是个错误嘛! 冯帅露出不甚满意的表情,回身面对黎越,微微偏着头,木管专注,“要他们道歉吗?还是先回去?” 我个大操!就在旁边儿的程诚简直眼珠子都要登出来了!用不用演的这么逼真动情啊!? 这语气,这眼神儿,你妈不用这么用力过猛!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冯帅这么个态度对待另一个人,就算这人是他老妈,他都的心里抽抽一下!尤其冯帅跟没看见他似的,眼里都是黎越,从不在别人面前微弯的脊梁现在也放低了姿态,好像想看清黎越的表情。 这叫,挖坑把自己埋到地上巴颏了! 程诚忍着腹腔里“咕噜咕噜”冒着的大酸泡儿,拼命给冯帅使眼色,差不多得了啊! 黎越那头已经没有余力去想冯帅的动机了,有人能帮他快点儿结束这场撕心裂肺的针锋相对,他求这不得,胡乱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程诚不放心啊,一路冒着大酸泡儿又啥也不能说地跟着黎越进去了。 黎越拿了东西,挺着精神儿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出了饭店,程诚一路送着,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两人在夜里站着,黎越抬手叫车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程诚赶紧上前架住了,“黎大哥,你这得等助理啊,他不是去取车了吗,你还拦车干嘛?” “……”黎越没回答,他不想让程诚多看他这幅窝囊样子。 幸好助理开车及时赶到,冯帅走出来站在程诚身后,“要不送他回去。” “不用!不用黎大哥?李哥,一个人儿没问题?” “没问题,放心,黎老板喝醉了也特好伺候,从来不闹,放心,我一人儿就行。” 助理下车小心地把黎越扶上车,利落地开车走了。 “不放心啊”冯帅看着车子滑出去,还在凝眉。 “心在哪儿了?放不下我替你拿着!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演戏天分啊!还真是一秒入戏。”程诚翻着大白眼儿,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用演了?” “收工啦!” “哦,工钱呢?” “哪来的工钱?!” “是你跑来求我让我帮忙救急,我没记错。” “……是啊!” “救急的内容是假扮黎越的相好,我没理解错。” “……没。” “效果摆在眼前,算成功。” “……算。” “这世上有白用人不给工钱的吗?” “……少。” “不给也行,反正新换的按摩浴缸还没用过,倒是连利息我一块儿要。” “……现在结行么!” “过时不候。” 两个男人的感情总是带着点儿较量的成分,《祸殇》所有的收尾工作完成后,这种较量的心里突然充斥着程诚的大脑。 他跟冯帅比的倒不是别的,就那一样儿,谁能对对方更好。 老妈已经约好了,约在了他的新店,但是如何让老妈在言语上态度上不伤了冯帅,他必须想好了法子,这是他对冯帅的责任,把自己的后方摆平,让冯帅不再涌上“忍让”这个词儿。 于是,程诚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天儿,提前约好了他妈,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地去和老姜比辣了。 于露一向穿着素雅,那头发盘的程诚在人群中扫一眼就能认出来,清雅的琵琶曲楞让他听出了十面埋伏的调儿,程诚走到老妈面前,“妈妈。” 从小学以后就没再用俩字儿喊妈的程诚,一开口自己都愣了,可能是有点儿别扭,脸上还有点儿红,于露也是端着茶愣了几秒,才笑了下,“坐。” “诶,妈,上次给你打电话不是说在练毛笔字,看看这套笔墨行不行?”程诚拿出礼物,一看屁股底下的座位离他妈太远,干脆,搬着凳子坐到了于露身边儿,胳膊肘能碰上的距离,然后把礼物打开。 “哦,挺好的,真挺好的。”多长时间没这么近距离看过儿子的脸了,上次全家聚会程诚都没有坐得这么近。 “妈你喜欢就好,我好像好久都没给你买礼物了,要不,一会你不忙咱一块逛逛去?看看你想买点儿什么,刚发的工资,鼓鼓哒。”程诚作势拍了拍不存在的口袋儿。 “我没什么需要的,你要是有要买的,我陪你去也行,你给我打的钱,我都存着没动,想买什么自己买就行。”于露还是不太习惯。 “……妈妈,”一次生二次熟,程诚放软了语气,“我想给冯帅挑件儿礼物,给我参谋参谋呗。” “咳,我又不懂男人喜欢什么。” “你儿子我就是男人啊,从小到大你怎么打扮我,不都帅得走路带风。” “……想买什么?” “妈妈,你说呢?” “咳,一般不就是皮夹皮鞋之类的,你没目标瞎逛什么?” “所以需要妈妈给我出个主意啊,冯帅对我可好了,可我俩聚少离多的,我想给他点儿特别的。”其实就是想多拉着你磨磨人。 “……你就这么、这么……非他不可?”于露正色。 “非他不可,同理,他非我不可。”程诚得色。 “哎。”于露叹了口气,儿子对她态度的逐渐改变,从哪儿开的窍,她能想明白,冯帅是个品行不错的人,但是让她完全接受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心理上的障碍还是太高,可是,这样叫着她妈妈的亲儿子,他不喜欢么?不高兴么? 今儿做梦都能笑醒。 另一双痴望她儿子的目光出想在脑海,于露心里一凉,如果儿子只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么冯帅和顾启臻相比,还是冯帅要好,如果是顾启臻,她可无法面对小妹! 程诚拿手垫着下巴,抬眼期盼地看着老妈,最赖皮的姿势,他在等着老妈松口,期盼着她能接受冯帅,当然了,顾哥的神助攻是不在他料想之中的。 于露被傻儿子看得无法再保持沉默,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下定了巨大决心般对程诚说,“要不别去逛了,我那儿有一副我嫁给你爸时你姥姥给我陪嫁的玉镯子,我一直珍藏着,你看合适么?” 第一百零三章 程诚努力往下扯着嘴角子,别让它俩飞眉毛上去,“合适!合适啊妈!太合适了!别说这么宝贵的东西,就是随便地摊儿给他买点儿啥,只要是您给挑的,保准他得高兴坏了!” 于露喝着茶,对傻儿子的说法不置可否,因为她不知道现在的冯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别说十几年,就是一年半载不见,一个人都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何况,冯帅和程诚都是年轻人。 要说印象,她对冯帅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少言寡语的祸头子形象,一个很有艮劲儿、心思也很沉的一个孩子,家庭的变故,放在她一个大人身上,那会儿也是吃不消,烦闷不堪,但后来她听说,冯帅家的变故,这孩子就能一个人在家里过,想想都让她心里发毛。 当然了,对冯帅家的变故她也没有及时了解,多是听别人的传言,毕竟那时她自己还顾不全自己,哪来的心思管别家的事儿,听说冯帅他妈癌症去世,已经是跟程诚他爸彻底断了之后的一年多了,她在家人都的安排下,认识了现在的先生,脾气秉性和出事作风都比较符合她的理想型,比程诚他爸要适合得多,所以她就再组建了家庭,多半是因为面子,如果那时候,她或者程诚有一个能先试着放下脾气谈一谈,如果她能听见程诚像现在这样叫她一声妈妈,她应该就不会再婚了…… 哎,冯帅啊……三岁看到老,冯帅的那股子狠劲儿,她不喜欢,她觉得以程诚多变的性情,能跟冯帅这么安稳过一生,她也就认了,可一旦有一天傻儿子觉得不合适了,想跟冯帅断了,冯帅不会那么轻易放开她儿子,所以,现在,她儿子在兴头上,她要顺着,她要把儿子往身边揽揽,让他能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事儿第一个会跑来跟她说,这样,就算感情不顺,她也能以一个母亲的身份站出来保护程诚,而不是以一个尴尬的立场,最后从别的什么人嘴里知道儿子的消息。 就这样,为了儿子,她要先跟冯帅试着缓和一下关系。 于露在心里感慨,程诚在那边儿暗中观察,可惜他老妈依旧是他老妈,脸上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想法。 这是约见的日子,程诚是怀着一颗带媳妇儿叫老娘的激动心情,别管之前怎么样,这就全当第一回! 冯帅的穿着和颜值那是不用他瞎操心的,他该操心的是他的装扮,别露了怯,掉了份儿,走一块儿,他想要那种特别般配的感觉! 于是,看着一脑袋乱毛儿,又找不到头绳儿的时候,他想起来一个名字象征着远大志向,能救他于形象苦海之中的人物。 李志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往自家养生会馆走,今儿没有重要到让他早起的贵客,他也就懒洋洋地拖到了现在才来,一个哈欠还没打舒坦,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李志哥。” “哎呦喂!”李志这一激灵下巴环儿下点没掉了,刚想骂哪个兔崽子,亏着眼比嘴快,看清了那张笑脸,“呃,哎呦,是程诚啊!你可真是让我好盼啊!上次给你那造型还没弄呢,人就……忙去了,我这还一直惦着得补偿补偿呢,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哎呦喂,你这发型,挺特别哈。” “跟上次来的长度都差不多了,李哥给我推个头。”程诚笑得灿烂。 “找路边儿大爷去!”李志翻着白眼儿一脸的不待见,可是手上却把人挎着,拉进了店。 李志是个什么人物? 如果娱乐圈儿是个五颜六色的大染缸,李志就是那种最方便咱里面加点儿料啊、搅个浑啊的那种人,工作性质让他接触到很多圈内人,如果他想使个坏,很简单,传个舌就够了,不过,李志是那种特别能包容信息的人,他心里保存着无数明星的私事儿,有好有坏,有说出去就能惹麻烦得罪人的,有真心帮了人不想透露买好儿的,他是个信息的封存中心,他好事儿但从不坏事儿,久而久之,明星们有意无意也会跟他说一些真心话,作为短暂的发泄和放松。 程诚是两大顶尖娱乐公司的最大关系户,是两个让人疯抢的钻石王老五的呵护对象! 这个消息对李志来说,已经算是旧闻了,当初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个年轻的漂亮小子前途无量,但是他猜错了方向,程诚比那些小鲜肉背景强大得多。 “说推可就任我推了啊,你这发质太软,对了,怎么今儿想起来推头了?”李志精明的点就在此,知道一个人的身份背景,再观察一个人最舒服的相处模式,像程诚,喜欢随意不喜欢当大爷,那他就随着。 “全权交给李哥,我绝信任,怎么帅怎么来。” “看来挺重要的场合?” “人生考场啊。” “见谁啊,这么紧张。” “见我妈。”带着媳妇儿见婆婆去! “……那我给你吹个三七分。” 程诚不喜欢别人摆愣他的头,当然了除了冯帅,他也不喜欢闻各种香精的味道,他觉得有的还不如他用的颜料好闻,但是几个小时他挺过来了,李志给他转过去,一脸得意地让他看着镜子时,说实话,帅是甩了,可他觉得跟冯帅还是差点儿。 算了人家是剪头发的,不是捏胎的。 结账时,程诚干脆利落地掏出卡,李志停下刚要记账的动作,一个字儿没多嘴,接了卡,给打了折。 程诚微笑着从会所出来,感觉掉的不止是头发,还有肉!剪个头发这么贵! 于露没想到程诚约她的地方竟然是自己的新店。 “妈妈,觉得怎么样?冯帅给我一手操办的!棒!”程诚挎着于露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介绍的口沫横飞。 “挺不错的,”于露点点头,“能赚钱么?” “……”程诚气儿给截了一下,“努力,这儿地段儿挺火的。” “火的是地段儿又不是你的店,掂量好了,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程妈妈刀子嘴瞬间拿了一血。 “妈妈,咱能不能温柔点儿。”程诚一手扶着冯帅,一手捂着心脏。 “温柔能当饭吃么?坐下,里外我都看了,说正事儿。”于露心里盘算好了,这次也算是见媳妇儿了,为了儿子,她要把话说漂亮。 “诶,”程诚挨着冯帅坐下,“妈,我换发型了,都说从头开始,我就真的从头开始了,以前在怎么瞎混不懂事儿呢,都是以前了,现在,我跟冯帅在一起,我想从头开始!妈我们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和支持!” 程诚和冯帅相握的手,一直很紧,是保护媳妇儿,不让媳妇儿紧张的意思。 冯帅能感觉到程诚的紧张和兴奋,还有说不出的感动和保护他的意思。 心的发型让程诚的轮廓更加清晰,好看的耳廓有点儿发红,脖颈更突显出来了,被遮盖了一阵子的淡色疤痕,在发根又露了出来,冯帅怎么看怎么爱,稍微垂下眼睛再抬起,直接对上了于露的眼睛。 “阿姨,如果您允许,我想请您给我资格叫您一声妈妈,”冯帅眼中收敛着说不尽的情绪,一开口,是绝对的请求和低姿态,别说程诚了,做足了准备的于露都惊讶了,“我对程诚的心,说我说不过来,我会让您亲眼看到我和程诚的成长和进步,看到我们在认真过日子。” 作为儿媳妇,这种开场白算是懂事得体,于露心里掂量着,她盼的也没有其他,“我今天既然来,就是接受了现状,但是坦白说,我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还是接受得有些困难,但是为了程诚,我可以努力尝试接受,接受你,成为程诚的另一半,冯帅,我们家的事儿,你也清楚,虽然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是有人敢辜负我儿子,让让伤心,我这刀子就不光是在嘴上了。” “……”程诚想要张嘴,可是冯帅拍了拍他的腿。 “冯帅,这对玉镯,是我老母亲在我出嫁时给我陪嫁的,勉强算是A货,但是价值不能用钱来衡量,是我母亲给我的念想,今天我把它们交给你,我比较保守,这个礼算是认个亲。” “谢谢妈妈。” 冯帅的一声妈妈没有程诚的撒娇和赖皮味儿,有着更多的郑重和尊重,和一种沉甸甸的满足。 “程诚,你能开个店,有正式的事情做,我很欣慰,有了另一半,你要更加知道努力上进,要懂得照顾人,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于露敲打着程诚,也是在为儿子竖立一个男人的尊严,有了媳妇儿就要有一个有媳妇儿的样子,虽然房子是现成的,但是冯帅毕竟有钱,愿不愿意住还得商量,如果真要再买,她存着的钱也够首付了,不能让儿子娶媳妇儿娶得窝囊。 “妈,你放心,我相信程诚,相信我们能走好,也想让您相信我们,妈,这是我现在常住公寓的房产证,和天宇娱乐10%的股份认购书,是在不改变稳定格局的情况下,我能拿出的最大比例,还有我在海外的所有房产,已经经过公证都转到了程诚名下,您看看,或者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程诚的舅舅是律师对,您可以去咨询下真伪,至于程诚的事业,他会走的很远,远到超乎您的想象,而我会一直支持他,鼓励他,在生活上,您也不用担心,程诚现在就住在我家,什么都不用他干,只要他不懒到 有害健康,我什么都能帮他做,我们都不会的,就情人来做,程诚绝对不会受累。请您放心把他交给我。” “你开玩笑呢?!”程诚惊了。 “我不会拿你开玩笑,这些给你我愿意,怕你哆嗦,就提前准备了。” “嘿嘿,妈,你看帅子对我多好,”程诚傻笑着,幸福无比,被冯帅拦着肩膀,整个人都软了,“你这不用担心,在家吃饭他都喂我。” “……是,是嘛,那很好,很好,程诚啊……”于露难得结巴了,“今天我还有事儿,就先谈到这,妈妈祝福你们。” 天高气爽,于露拿着一手的“红头文件”有些憋闷地上了出租车,她今儿是来认儿媳妇儿的,认儿媳妇儿的!怎么到头来感觉,亲手把儿子给嫁了! 第一百零四章 从小的印象他妈就是个不会把“我儿子”、“我老公”这种话挂在嘴边儿的母亲,他一直觉得,那是因为他和老爸没有什么值得他妈看上眼儿的地方。 距离感,是他对“妈妈”这个词最深刻的体会。 今天老妈说了多少个“我儿子”他没数,但是他已经后悔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当儿子的,没能哄哄老妈,贫嘴耍赖的功夫早该用上,推翻自己竖在那儿的隔阂! “看不见了。”冯帅的大手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轻轻拍抚着他,心有灵犀的动作。 “你那些个文件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程诚再心宽,也知道那些足以改变一个人后半生三人生的财富不是说送就能送的,跨境房产暂且不说,天宇的股份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冯帅再牛逼,也不是个承了父业的**者,天宇初创也是由开国功臣们一起打拼出来的,作为最大的股东、天宇的掌权人,把足以改变天宇格局的股份转给他人名下,消息一旦传出去,人心平不平衡、安不安放一边儿,色令智昏这种传言,他可受不了被人用在冯帅身上。 这些一掌可托的文件,无形的分量太重了,冯帅下了多少功夫,有时多久以前就开始运作? 程诚回头看着冯帅,伸手拉着领带把人拉低,鼻尖儿蹭着鼻尖儿,“说,多久之前就打这个主意了?” “你不是要我把钱包给你管。”冯帅面不改色。 有这么回事儿啊?额,好像有,程诚哪里记得平日里鸡毛蒜皮的斗嘴,“别跟我打岔!哥,你今天的成绩怎么打拼来的,说实话我都不敢想你付出了多少辛苦,冒了多少险、耗了多少伸,求过多少人又跟多少人斗过,才赢得今天的局面,跟我现在这么多人帮着护着不一样,你现在拿出的每一分钱都是当初堵上一切拼回来的,你给我这些,是告诉我我们不分彼此,就算你不这么干,我一样懂!” “啧,你这张嘴天天这么能巴巴,累不累,”冯帅微微仰着下巴,突然地冷傲,“就给你了,我愿意,怎么着。” “……”程诚又气又感动,心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泡儿,“你是事业面儿铺的广,天宇的其他股东呢?就没有意见?” “只要你不把这10%的股份卖了,谁也不会知道。”冯帅摸了摸新修的狗毛,少了长度带来的 柔顺感,却恢复了毛茸茸的微痒,爱不释手。 该杀青的杀青了,结束剧组生活的程诚并没有一刻的停歇,媳妇儿给了那么多陪嫁,他好意思在那装傻?努力挣啊! 他发誓,终有一天,也要冯帅为了他的成绩儿骄傲,这是他给冯帅的最好的聘礼。 两步参与的影视都成了最近火热的话题,上次截他没解成的记者们,挖空心里、动用了一切能联系上的人脉预约了程诚的专访。 迈进门,一堆记者都已经拉开了架势,这边儿就一个不大的沙发,什么情况? 程诚以为是剧组幕后团队的专访,怎么就他一个人? “程诚?我在门口等你,怎么没看见你?”顾启臻一身笔挺的深灰西装,微笑着走进,每一步都带动着一片相机的聚焦。 “我开车来的,从地库上来的。”虽然疑惑,但是既然顾哥来了,他必然得帮着撑场子。 “坐。”顾启臻大方地坐在沙发卡靠中间的位置,程诚看了看,也就坐下了。 “各位可以开始了。”顾启臻冲程诚笑了笑,意思别紧张。 记者们总是这样,开始会围绕着称得上正经的问题,然后画风会巧妙变化。 “程监制,刚才为了很多您专业上的问题,那您能不能也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私下里的一面?” “哪一面?”如果访问到此结束,程诚觉得还真是挺不错的,这些记者虽然有的问题有些理解错误,但是显然对他的专业和电影汇总负责的部分做了不少功课,每个问题都让他会打起精神来,不至于觉得无聊。 “那一面都可以啊,比如,您对待朋友的一面,嗯,这样,您用三个词形容一下顾总。” “三个词?”程诚状似考虑对上顾启臻一脸期待,“高、富、帅。” “您说的我们大家都知道,说的太笼统了,那您说说私下里您和顾总是怎么个相处模式?” “有时像朋友,大多时候我是被管教的弟弟。” “我们问过顾总,顾总可说管你比管女朋友还累,您听他说过吗?”记者见竿儿就爬。 “那我在这儿先向顾哥将来的女朋友道个歉,让你男朋友费心了。” “那程监制,听说您和这部剧另一制片方天宇娱乐的冯总也是很好的朋友?还是刚才的问题,您能不能用三个词形容一下冯总呢?” “可爱、可爱、可爱。” “为什么呢?冯总高富帅的形象我们都公认,可是可爱?您为什么说他可爱呢?哪点最可爱?”记者们两眼都亮起了蓝光,就爱这种暧昧的说法,来啊,快说啊! “这你们就无法体会了,可爱的一面当然不能让你们看到,哪点儿最可爱,”程诚龇着小白牙一乐,“不告诉你们。” “现在网络上有很多萌你的粉丝,你这样基情的发言,恐怕会让她们疯狂,您这么坦白冯总知道么?” “大不了回去跪键盘么。” “有跪过吗?” “搓衣板儿、方便面都跪过,键盘还没有。” 瞎扯么,程诚能唠两小时不带冷场的,卖基情,现在娱乐圈的常见手段,记者们也不会都当真,但是会往真里写,顾启臻看着游刃有余的程诚,心里的不甘怎么也无法平复。 访问结束,一众记者差不多都被程诚圈了粉,自然不做作,问什么都配合,像个大男孩儿,又真的有实力,对于背景也不故意遮掩、故弄玄虚,真让人黑不起来。 顾启臻的脸上在访问结束后却一直黑着,“程诚,坐一会儿。” 记者们撤了,程诚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给冯帅去买喜欢的海鲜粥,也就伸着懒腰坐下了,打了个哈欠,“这群记者,跟《祸殇》有关的问题才问了十分钟,全闲白儿。” “闲白儿?那你说的就都不是认真的?程诚,不要总是以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谈你和冯帅的关心,你不知道这群记者会谢歪到哪儿去。”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注意。” “那接下来,有更大的项目,我想你会有兴趣,正式来星辰,我们一起努力。” “顾哥,可惜了,接下来的时间我有别的工作安排,至于星辰的事儿,我也早说过,我不合适,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行么哥。” “说说你的安排,我这个项目是中美日三国跨国合作的一部电影,你可以学到更多,你有更好的工作安排?” “机会是好机会,但是工作上,我和梁健的展会还有方圆的一些改革措施我不能缺席,还有一个比赛我很想参加,还有最近的心理学课程,我也不能落下,等展会……” “心理学?” “对,心理学。” “如果冯帅真的为你好,能无私的帮你,他就应该先处理好自己的问题,而不是让你浪费时间去学什么心理学。” “……”程诚伸了伸腰,抿了抿嘴,从沙发上站起来,“顾哥,我时间上的安排是这样的,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安排,我心里有数就行,没你什么事儿。” “放屁!”顾启臻骂脏话是连醉酒时都不曾有的,良好的教养和绝无裂缝的自信、沉稳让他没有机会用脏话来面对什么。 程诚没有道歉,“没你什么事儿”同样是他对顾启臻说过的最重的话,赶紧离开,冷处理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还没有迈开腿,手臂已经被钳住,顾启臻的怒火是憋了太久,唇上都烧着热度,发狠地要逼开他的唇齿。 受伤紧紧握着,指甲刺着手心,生疼,但程诚一动没动,只是死死守着抿着唇,知道顾启臻气恼地低吼一声,钳着他的手臂,胸膛起伏,程诚才恢复呼吸。 “顾哥,你就算这样逼着吻我两小时,我对着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你现在这样,我真没办法了,我不会再单独见你,不会再接你的电话,星辰的任何项目我都不会再参与,你,我还叫你哥,顾哥,你能不能调节好自己,我不管,但我警告你,你知道冯帅的状态很不稳定,一周里能有一两天睡个整觉就很不错了,食欲也是时好时坏,我们两个都在努力,你能在一边儿不掺和,我谢谢你,你要是想从冯帅那儿下手,顾哥,你不是没见过我犯浑。” “你就这么狠?我对你的付出和守候,就一文不值?” “慢慢调整,我帮不了你。” “好,好,对不起,是我错了,哥向你道歉,今天我……是累了,我没请求过你原谅,你能收回那些话么?”顾启臻的眼里一片兵荒马乱,不敢在桎梏着程诚。 “顾哥,你能让留在我嘴上的讨厌感觉消失么?就像没发生过一样,那我就收回我说过的话。” “程诚!” “冷静一段时间,我期待你重新把我当弟弟的那一天。” 程诚快速走进洗手间,揪着头发坐在马桶盖上,简直是太他妈操蛋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他不想伤害顾启臻,那是他哥,护了他那么多年的亲哥啊,不行,他要调整好,不能带着负面情绪回家人和人的磁场都是互相影响的,他要从方方面面多注意到,陪着冯帅渡过难关。 枭丛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打开视频通话,一张大大的笑脸蹦出来,“师父,你看我,能走两步了!” 隔着屏幕都能看到枭丛一头一脸的汗,累是累不出这个效果的,是疼的,程诚舒了口气,这小子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有意无意地给他鼓励,“慢慢来,别过力!” 枭丛靠在练习架上,手机转了个方向,旁边季云霄抱着手臂正监视着,“阿云在呢,多一步不让我走,少一步不让我歇。” “我看你挺美。” “那是!我得、快点儿恢复、就算不演戏了,也要快点儿挣钱。”枭丛一边说一边儿艰难地走着。 程诚看着那张坚毅又年轻的面孔,突然灵光一闪,“徒儿,你对女装大佬有没有兴趣。” 第一百零五章 “师、师父,等会,让我先坐下……”枭丛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一脸被卖掉的小白兔的惊恐,“女装大佬?” “是这个词儿应该,就是男扮女装。”受到宋佳大姐荼毒式教育,这些词儿程诚想忘记都难。 “这词儿我听过,”枭丛接过季云霄扔过来的毛巾,没顾上擦汗,捂着半张脸、扶着还没好透的肋骨继续惊恐,“但这词儿跟我有什么关联性么?” “你可是模特出身啊,中性打扮总有过,是这样,”程诚一时也没有完整的构思,但是这想法对枭丛也是有益无害,“早前我就跟王导谈过,《花、鱼、泪》上映后,所有方圆负责参与创作的道具作品,都会以方圆独家的名义进行展出,里面的呃首饰和一些背景道具我都收录在展览的画册中,从设计灵感、构想到过程,我都有详细的收录,大部分你在戏里都经过手,但这次,我希望你不再是戏中的雕琢者,从不同角度,用自己的身体去展示这些作品,不论男款女款,我相信你都能诠释,你的好本行啊,有么有想法?” 枭丛那头已经眼睛发亮了,在毛巾上抹着手心的汗,“我没问题啊师父,可是,是怎么个展示方式?我现在,这腿脚,还有脸……” 倒不是自卑,枭丛是怕程诚为了想拉他一把,才把这么好的合作机会留给他,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伤限制了师父的构想。 “程诚既然说了,肯定已经想好了,你是电影的主角,电影里的东西出自你手,跳出电影由你来展示,更加具有话题性,对?”季云霄看着程诚,没了黑眼圈儿的小脸儿,配上整齐得一逼的发型,哪个角度看都带着一种傲娇劲儿。 “叫哥。”程诚挑眉。 “按哪头论也叫不着哥,说正事儿。”阿云怼对上线。 “嘶,怎么叫不着哥,我比你大,就算你觉得关系隔了几层,那,枭丛叫我师父,你怎么论?”跟着叫师父,傲娇小云朵。 “我为什么要跟着他论,我是天宇的艺人,我管冯总叫大老板,那你想我咱么称呼你?老板……” “把那字儿给我咽下去!”程诚咬牙切齿,被怼的肋叉子疼,“说正事儿呢!” 季云霄破了傲娇的小冷脸儿,低低地笑了起来,“给你俩盛梨汤去。” “徒儿,要是日子实在过得憋屈,就跟为师的说啊,我让你师娘调他去非洲。”程诚依旧磨着牙说。 “没憋屈啊,美还来不及呢。”枭丛笑声反抗。 “得,熟近熟梳,一目了然啊,哎,那我也就不心疼你小子了,这事儿呢我还在计划,大概的设想还要你点头,如果你不喜欢,直说,别跟我来虚的。首先展会是在明年情人节电影上映后,具体日期再定,构思的核心,不仅仅是影视剧道具和方圆设计师的展示,我想表达一种精神,就是你!” “我?师父,你确定说的是精神,不是神经……” “呵呵,看你就是这么乐观,这么坚强,要是换二个人,别说混娱乐圈儿的,就是在平方普通的人遇上你这种强度的意外,身体上和心理上的恢复都不会想你这么牛逼。我说过,你不止一次激励过我,现在甚至以后,我觉得能从你这儿得到不少欢乐,所以,我想把你的这种乐观、坚强的美,展示给更多人!” “我有那么伟大么师父,说的我脸都有点儿红了。” “我徒弟就这么牛,”程诚脸上有光,“然后,为了能达到传递这正正能量的目的,如果你最近觉得身体就可以,现在就开始记录式拍摄,从你现在的伤情状态,复健努力,到完全完成所有手术并恢复健康,配套展示所有饰品从雏形到成品,成长与蜕变,你与作品相呼应。” 不仅枭丛,季云霄也端着梨汤站了半天,心里百味陈杂。 “……我可以的师父!”枭丛沉默了半天,眼中精光灼灼。 虽然乐观地想开了,捡回一条命比什么都强,伤虽重但都可以恢复,不混娱乐圈儿也可以去做音乐,但是从那么小就开始励志走上这条路,这么多年艰辛和爹娘的辛苦供养,因为一次意外就退了,怎么可能不难受! 如果,真的有机会能让他再次回归演艺事业,哪怕现在让他跑个八百米他都愿意! “想几天,想好了,主要考虑自己的身体状态,当然每天的工作量会严格控制,绝对不能耽误养伤和复健,回头我走了,跟小云朵儿商量商量。” “先喝汤,老板娘。” “……” 程诚已经习惯了工作上的事情,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从保证枭丛身体健康为基本点,这项目工作怎么展开,他脑子里跑马似的转着,以前那些个懒癌啊拖延症啊,早就治好了,去根儿了。 但还有一样,程诚确实还在拖,顾启臻给的分红,好几次了他都没还回去,前几天这事态已经很不妙了,他那会儿回家都是心里打着颤的,就怕在媳妇儿面前不自然,这还过几天呢,又一笔分红到账了,程诚拿着手机也就犹豫了一秒,就拨了老妈的号码。 “怎么了?”于露还是习惯程诚有事儿找她。 “妈妈,想我了吗?” “……咳,想了。” “那你不给我打电话?” “你不用忙店里的生意么?怕打扰你。” “店还没开张呢,以后想我给我打电话啊!” “知道了,那你没事儿么?” “呃,有,有事儿求您帮忙,小忙。” “说什么事儿。”有聊天主题,于露反倒轻松了些。 “那个,过两天妈你听我电话,我这有个折子,你回来帮忙转交给小姨。” “给你小姨?为什么?” “折子里的钱都是顾哥从以前就给我的分红,都多少年了,我不能再拿着了,可是顾哥那脾气你知道,不好改变主意,妈你就替我转交给小姨,嗯,让小姨替顾哥存着。”这说法不算清楚,他还想他老妈再问他怎么解释,为什么不亲自还给顾启臻。 “……好,我知道了,我听你电哈。”于露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啊?哦!好!”虽然意外老妈竟然没有刨根问底儿,但省了口舌解释,真是太好了。 娘两儿一个耍贱耍宝地逗着那头开心,一个虽然不习惯但也十分享受温馨时刻不舍得挂,这手机都热量,谁也没有结束话题。 于是乎,冯帅进门儿就听见了,“你可得经常给我但电话,我等急了可就找你去了”这样的……作死蜜语。 腰被从两边儿握住,程诚正跟于露拜拜着,就被冯帅抱了起来,“听见门,都不带回头儿的,聊得够专心啊。” “我这趴着不好回头,现在不聊了,就看你。”程诚把狗脸凑上去,可惜媳妇儿不让亲。 “谁的电话能让你急着等,还想找上门儿去,嗯?”大手的揉捏带着警告的意味。 “呦,听见啦,嗯,这可不好说,那头儿厉害着呢,除了你我也就上赶着她了。”嘴上招着欠,横跨在冯帅身上的腰身缓慢律动着,模拟着某种较量。 “咱妈,没被你黏糊劲儿吓着?”冯帅呼吸微微沉敛,后仰在沙发背上,让身体倾斜的角度更大些,能让小骑手骑得正些。 “切,没劲。”都猜着了是他妈还装。 “试试,有劲儿没劲儿。” 这一试,试的程诚每一个关节儿都被松了几扳子似的,拧都拧不上,转天开车,都特意带了个软垫儿垫腰。 “先生,这里是特殊群体关爱交流中心,您需要检查身体,可以去隔壁的医院。” “哦,你好,我叫程诚,这是我的介绍信,关雅文关教授介绍我来这里学习交流的,我第一次来,麻烦您给我指个路。”程诚赶紧把拖着后腰的手放下,腰板子挺直。 “哦,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您不舒服,您跟我来,交流会刚开始一会儿,您这边儿请,这个表哥您拿着一会儿填一下走的时候给我就行了。”和蔼可亲的女士看了介绍信,带着程诚进了一个宽敞的大教堂。 说是教室,其实挺温馨的,色调啊装饰啊,都给人柔软温和的视觉感受,中间一圈儿的人,年龄、打扮差异都挺大,显然什么行业的人都有。 一翻介绍,程诚坐在了一个空位,身边是一对儿中年夫妻,神色略微疲惫但眼神都很和善,在座的都不是特殊人群,而是特殊人群的家属或好友,和抑郁症的抗争,在程诚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人在努力,患者本身的康复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是要靠身边的人来支持,才能闯过去。 “……抑郁症确诊后,不用级别的抑郁都包括在内,越早发现、确诊,越能有效的恢复并减少复发,据统计,出于抑郁发病几周的,通过治疗如果能走出来,复发的几率很小,发病时间较长一年到两年了,那么复发几率会上升到45%,如果更长时间,十年、十五年,那么即便治愈,复发的几率会高大80%以上……陪伴的过程是漫长儿艰苦的,需要前所未有的决心和耐心……” 程诚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听讲过,一些他已经从资料上了解过,一些他还没有接触过,最让他感触深的是各位家属们的经验分享,虽然大家都是以互相鼓励互相学习互相安慰来到此处,积极向上是大家所想要表达的,但是每个故事的艰辛和坎坷都让程诚心惊,感同身受的他,哪怕听到别人的案例有一星半点儿的可喜进展,他都会信心大增。 关雅文蹭说过,她本来怀疑冯帅的心结在他身上,其实程诚本来也是这么想,他辜负了冯帅这么多年,冯帅的郁结确实可能在他身上,但是自从他和冯帅在一起后,哪怕是相聚的日子,**做到精疲力尽,冯帅的睡眠依旧改善不大,看着冯帅吃掉那些药片儿,他就心疼,冯帅梦中对赵姨的道歉,他觉得很可能是真正的根儿,但是怎么让冯帅愿意说出来,他还是没有办法。 关雅文的红色敞篷车停在门口接他,程诚不敢不坐,坐上去就发现,这丫头开车比他还猛,倒是不像他路怒骂骂咧咧,那喇叭按得,小道并的,程诚有点儿晕。 “听完课有什么想法?灰心?重新建立信心?” “觉得自己很弱小,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这种弱小,”程诚扬起手,感受着风,“但是同时感觉四肢、身体充满力量,死磕下去的力量。” “这个交流会更多是为了让抑郁症患者的家属有一个寻找支撑点的地方,你要是累了,就来这里放松一下。” “谢谢,对冯帅我永远不会累,多着说最痛苦的时候过了,被开水烫过了,这身皮就不是那么脆弱了。”比起亲眼看着冯帅自杀,能陪伴在冯帅身边就已经是拿他接下来几世的福分换来的。 “那你有什么计划?” “陪着、守着,除了药物我无法替代,其他的我就一个法儿,宠着他,宠我也要把他宠好了!” 计划着展会、忙着学习忙着照顾媳妇儿的程诚,被人骂了,他没敢还嘴。 梁健骂他重色轻友,哭着骂的,当然不是因为向他,而是嫂子生了,很悬,用梁健颠三倒四的描述,当时五大三粗的梁健已经都坐在了地上,手术签字什么的都没能站起来过,吓的,不过好在是虚惊一场,孩子虽然早产但是各项指标都不错,在育婴箱里待个一星期就可以跟妈妈一起出院了,梁健除了家里父母谁也没告诉,因为怕都惊动了大伙儿,去医院也乱,这都风平浪静了,孩子跟妈妈都回家养膘儿了,这才通知了所有亲朋,亲戚那头热闹过了,朋友这边该来了。 程诚高兴的也是眼底发热,争着抢着把干爹的位置给占了! “给你留着呢!”梁健每句话都带着快乐的尾音。 “红包给你用般的啊!” “行,我记着了啊!周六别迟到!” “能带家属?” “带带!上次都没聚成,这次一块办喜事儿!” 高兴劲儿几天都没下去,程诚没事儿就掏出手机让冯帅看看梁健他儿子的丑照,是真丑,不过挺他妈说小婴儿都这样儿,皱皱巴巴的,百岁儿是最胖的时候。 “你很喜欢孩子?” “嗯,这个问题很深奥,爷我要细致回答,孩子是个统称,我喜欢可爱的漂亮的懂事的听话的不闹的,基本就是别人已经养好的,拿出来我看看就行的那个意思,如果你是指我们将来要不要孩子呢,听你的,你想要一个我们就领养,代孕我不太能接受的了,如果你觉得会妨碍咱两办事儿不要呢,我就不要,从我本心没差别。” “妨碍咱俩办事儿这点,我还真没想到,还是你周到。” “没想到才怪!装!” 俩人头一次一起参加满月酒,同款的西装领带,不用的气质支撑,两个人走到哪都是目光的焦点,程诚迫不及待地去看小孩儿,冯帅没有去凑热闹,客气地和程诚的朋友聊着,这些人有些上次在酒里见过,方圆的悍将们。 程诚给了一个薄的跟纸似的红包,梁健跟媳妇儿抱怨,“我查查数啊媳妇儿,少了咱把他轰出去。” 梁健媳妇人很美,当了妈更气质温柔,那边的好友也是水灵灵的个个好看,一个眼睛早就盯在程诚身上,嫂子介绍了以后,姑娘干脆大方地站到了程诚面前。 “你好,我是你嫂子的学妹,跟你应该差不多大,我叫李木子。” “你好,程诚。” “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大家一起聊聊?” “朋友?哪个?”程诚微笑表示听不懂。 “和你前后脚进来的那个高个子的男子,很帅气的那个,是你的朋友,我看到你们在一起说话了。” “嗯……都看见我们在一起说话了,怎么没仔细看看,我们穿的还是一样的。”李程程指了指自己的一身儿,又比了比冯帅的一身儿。 “呃,你们……” “你孩子就是好沟通,我把我媳妇儿叫过来,只限于介绍。” 第一百零六章 程诚一边感慨如今的女性都是强者了,一个比一个有个性,敢于表达,一边朝冯帅招了招手,隔着挺远,但是冯帅的目光总是追着他,朝同桌打了声招呼就往他这边走来。 李木子小姐初始惊讶,后又怀疑,怎么会这么巧,在场的男士中她就欣赏这两个,结果还都是弯的? 程诚看着冯帅一路拉风地走过来,心里别提多痒痒了,其实他还特意给两人选了最不扎眼的黑色西装,款式也不是最修身的,就怕梁健这个宠妻狂魔说他俩喧宾夺主,可是他媳妇儿还是怎么也当不知好底子的光芒,到哪儿一站都是风景。 “哥,这是李木子小姐,嫂子的学妹,嗯,李木子小姐,这位是我最重要的人,冯帅,郑重地介绍给你。” 程诚大方地留下冯帅和李木子,拍着小翅膀儿呼扇儿地走了,嘿嘿,他赢定了! 没错!他俩人打赌来着! 在对方眼里都是最好看的,程诚觉得要论招蜂引蝶,冯帅肯定比他厉害,可冯帅说,他才是招人儿的体质,于是程诚赌了,谁在这满月宴上被搭讪次数多,就算输,回去予取予求,不许闹腾。 现在他领先了,虽然看着冯帅跟别的女星谈笑风生,有点儿酸,不过,想象回家的奖励,还是可以忍哒。 李木子小姐胆子大敢说话,怕不是后面那桌女生派出来探道儿的,因为,没多久同桌几个女生也过去聊了起来,程诚贼笑着偷摸儿朝冯帅比着6,还没乐够呢,就让梁健给拽一边儿去了。 “跟谁666呢?我说你这给的太多了,你嫂子都不好意思收了。”梁健晃着纸片儿似的红包,卡里面的数字比666还多了两个6! “我跟冯帅俩人的,我告你干爹也是爹,爹给儿子的钱,算这么清楚干嘛,吉利就行,嫂子不好意思收,你好意思不就得了。” “那谢谢了兄弟,等你以后……”有了孩子有情后补……梁健工作外的脑回路也是挺直的,后半句赶紧收住,“以后过生日,我也给你包大礼。” “哈哈哈,兄弟,你真是我亲兄弟,这话转的真是又生又硬,你当我年年六十大寿,还包大礼,行,我给你机会,还是咱兄弟几个跟公司不错的几个,愿意带家属的带家属,都算上,给我俩庆祝一下,就当补上次的,我俩的关系想正式跟哥几个交代一下,下周六行么?” “没问题!我给你弄好酒!”梁健为他兄弟事业上进儿高兴,为他兄弟找到良人而高兴,为他兄弟认真生活而高兴! 胜券在握了,程诚的计数一直没停,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九位女士主动和冯帅搭上了话,脑子里一些小黄片儿已经开始自导自演,平日里让他心有戚戚然的按摩浴缸,现在也有了新的吸引力,那些个功能键要是招呼在冯帅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 “……诚儿!” “啊?”程诚回神儿,以为梁健去送嫂子了,怎么又回来了,这……后面儿怎么这么多人?! “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梁健准备先送媳妇儿跟孩子回去的,孩子小媳妇儿也刚出月子只能是来出个面儿,他可舍不得让他媳妇儿累着,还没走呢就让一群好奇宝宝给拦住了,“这些是方圆的实习生,都是咱老大姐带着的,你不一直没来公司么,这些个能闹腾的,天么天就念叨着想见你这个神秘人物,诶诶,真人在这儿呢啊,有什么激动心情请尽情表达啊,诚儿你享受着,我先送你嫂子去了啊。” “诶!等会儿!”梁健大柸子份儿一走,程诚顿时就被围住了,夹在桌子和人墙之间,被小实习生们热切的眼光盯得心头发颤,一二三……好歹就七八个女孩儿了,别再来了,他的人生大计就在此一举,眼看要成功了,怎么突然就要破灭了! 散了席,程诚和冯帅都稍微喝了点儿酒,离家还有几条街程诚就没让司机送,拉着冯帅下车溜达回去。 “帅子,你说店哪天开张好?”程诚摆动着双臂,有时故事落后两步再去追冯帅,有时往前跑几步再慢悠悠倒着走,看冯帅朝他走进,拉着他胳膊怕他摔倒。 “怎么也要再晾半个月,日子你定。” 没什么风景,夜色不浓,节奏不快不慢地走着,谁快一步慢一步都无所谓,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他们的家,这种感觉真他妈好,程诚借着酒精散发的热乎劲儿,心情也是澎湃,“我倒不是着急,单证自己的店,也不赔房租,我就是,怎么说呢,最近特别喜欢喜庆的事儿,而且我觉得,最近运气特别好,总是有高兴的事儿,我跟我妈啊,枭丛的恢复啊,我有干儿子啦,还有展会我预约到了一个特别牛逼的地方!艺术展中心里面的埃尔伯特大厅啊!感觉自己能横着走两步!最最开心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程诚歪着头,松松垮垮地退着走,不怕摔,冯帅不会让他摔着。 “是什么?”冯帅配合地追问。 “你这两天睡眠改善了,没说梦话,半夜也没醒,早晨吃得也见多,这是我现在最开心的事儿!”程诚举手欢呼。 “我说什么梦话了?”冯帅也为自己的心情改善感到开心,希望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让那种能灼烧他心脏的可怕感觉不要再回来。 “……嗯,你说你其实特别想让我上你,就是不好意思说,忍得特别辛苦。”程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满足你!” “满足我之前,咱是不是应该说说赌约?” “……赌约……咱俩差不多啊!没输没赢。” “赖皮可以,那方法照旧,先浴室后卧室。” “谁赖皮了!就是差不多!” “谁说赌的只限女生了?” “什么?!”最后那批实习生足有一桌半人,是还没有正是分好部门的,最后的去留也是未知数,大家都是见到机会就想抓住,跟程诚在那儿讨论了不少方圆选人的内部标注,里面男女比例还挺均匀,估计跳舞都能凑成对儿,所以,按人头儿一算,程诚被搭讪的次数成了冯帅的两倍! “那群实习生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实习生,方圆都留下。”冯帅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夜过后,按摩浴缸的威吓力又更少一层楼,程诚华丽丽的迟到了,是因为冯帅比他出去的早,手机闹表响了半天他楞没听见,迷迷糊糊爬起来,程诚也没顾上头有点儿疼,赶紧给越好的摄影工作室打电话,一边儿道歉一边儿快速收拾。 好几年过去了,枭丛在模特界竟然还有不小的人气,这种人气不仅限于粉丝、路人,连摄影界的一些大咖老师都还记得那个走在T台上的枭丛,程诚联系的是和方圆有很多年合作关心的工作室,临影的负责人了解了程诚的构想,对枭丛的一路成长特别感兴趣,虽然拍摄时间跨度有点儿大,但只是听程诚缜密的计划安排,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成功,会在多个领域都引起轰动。 靠着咖啡提神儿的程诚,在把该沟通细谈的都谈得差不多了以后,觉得嗓子也开始疼了,到下午咽口水都疼了,程诚冲着镜子张嘴啊了半天,啥也没看见,觉得好像是发烧了,还是买点儿药回家休息。 程诚抵御着困意提着药回了家,他虽然不像梁健那种柸子份儿,但是事实上,他小牛犊一只,生病的次数比梁健可少不少,但是平时不怎么生病的人,一旦病了,来势更凶,程诚希望这是谣言。 药劲儿上来,程诚更睁不开眼了,就打算定个闹表的功夫,手机推送弹出了一条新闻。 程诚平时就仗着阅读速度吹牛逼呢,这一扫就看见了黎越的大名,再一看还是视频新闻直播!再一看!操!这什么玩意儿?! 点开视频,星辰娱乐大门外众多记者围着大门,都在讨要说法,保安在维持秩序,别管有关没关,从正门儿走的,都得被疯狂的记者们抓着逼问。 星辰和天宇实力相当,顾启臻的手腕不比冯帅差,但是黎越的“丑闻”一出,可就不是那么好盖下去的了! 黎越太红了,有多少眼红的人在等着弄到他,又有多少良心丧失的记者就等着这样爆炸性的消息来吸人眼球,等着键盘侠们的十指临幸。 ……巨星黎越被爆与mb同居多年,蹿红后踹掉曾养他的mb,再次相见为否认过去,出手伤人…… 都是中国字儿,连一块儿程诚觉得有点儿看不懂! MB?!上次杀青时遇到的那个?黎越什么时候出手打那个MB了!? 当时黎越那是被对面那两个混蛋气的快要吐血,都没舍得碰那小子一下啊! 这种人,这种新闻,这种诽谤,多少次程诚都看不惯! 电话响了,是他说过再也不接的那个麻烦,可是现在,估计是黎越的事儿。 “喂。”程诚沙哑地接了电话。 “……你接我电话了!”顾启臻的语气是说不出的喜悦。 第一百零七章 “顾哥,黎越的麻烦需要帮助么?”程诚直接点题。 “……我不是为了这个给你打电话的。”顾启臻不管身边林赫不赞同的眼神,停在办公室门口。 “我是为了这个接你电话的。”想咳嗽的那股劲儿在嗓子眼儿抓挠着,程诚不想多说话。 “你嗓子怎么了?”顾启臻抬手打断林赫的提醒,可怜的林赫只能摇摇头出去先拖延一下记者们。 “没什么,我刚睡醒,如果需要我对黎越那天的事儿做个证,随时联系我。” “等等,程诚!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冒犯,让我能看见你行吗?” “顾哥,别让我连以后家庭聚会都尴尬,需要帮助再联系我。”程诚快速挂了电话,揪了揪嗓子,看来是昨天在水里疯太久了。 顾启臻握紧了手机,只要他能等,程诚永远不会真正跟他断,那小子看着精明,却比谁都重感情,而且最近的一次分红程诚也没有拒绝他,这是好现象。 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顾启臻推开门走出办公室。 “嗯~~~帅子,你他妈以后能不能换个癖好,我这旱鸭子跟水不和啊!”微信里程诚没再忍着嗓子的难受劲儿,咳嗽了好几声。 电话是几秒内打过来的,那头冯帅一听就在快步走着,“怎么咳嗽了?坐台女着凉了?” 昨晚的水战战况激烈,虽然他注意着水温,可是后来有一大阵子没在浴缸里,“发烧了吗?” “嗯~~~我去三十八度五,”程诚仰躺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疼,捏着温度计的指头尖儿都疼,“哥,我浑身疼。” 燥热、口干、浑身酸疼,哪儿哪儿都难受,程诚第一反应就是给媳妇儿打电话,想听见冯帅的声音,想跟媳妇儿撒娇,说他难受,想让冯帅回来陪着他,没病时那些个能忍住思念的坚强懂事儿,全不见了,爷现在就要抱抱! “我上车了,马上就回来,开快点儿,”冯帅急的恨不得能飞,焦虑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宝贝儿,就算冷也别捂着被子,如果太难受,浴室柜门儿里药箱里也有感冒药,看看过没过期再吃。” “不想动,想让你给我揉揉,别挂电话啊,我想听你的声音。”三岁小孩儿生病怎么缠妈妈,程诚学了个像模像样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冯帅一路哄着,让说什么说什么,要星星月亮么?都给弄来! “宝贝儿,我回来了!我看看!”程诚真的很少生病,从小就是个感冒咳嗽的绝缘体,这么脆弱的时候真不多见,加上追根究底是被他给折腾病的,冯帅简直心疼的要死。 “嗯~~~”鼻音成了每一句的开头儿,程诚扁着嘴,奋力举起双手要抱抱,“浑身疼。” 冯帅连西装都顾不上脱,抱着程诚,脸颊贴上,那温度烫得慌,身上却干燥无汗,“让你别捂着,也不是让你就这么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盖啊,乖,上床把衣服脱了。” 程诚毫无反抗地让冯帅给公主抱了,“我都这样儿了,你还不放过我,人性呢!” 冯帅把人放在床上,看着脸烧的通红却依旧露着小白牙傻笑的臭小子,焦虑的情绪稍微冷静,“我打电话叫了医生,几分钟就到,哪里难受我给你揉揉。” “关节儿都疼。”程诚跟个牵线木偶似的,让冯帅脱了所有的衣服,只剩条内裤塞进了薄被里,睡觉不爱穿睡衣是他从小的习惯,跟冯帅一块住以后,冯帅爱死了他这个习惯。 冯帅喂了程诚一杯水,然后脱了西装解开衬衣侧躺在他旁边儿,每一个动作都撩死人,从程诚的角度看,真想在那个好看的下巴上啃一口,“嗯~~~现在接吻会不会传染你?” “不会。” 冯帅的吻轻柔得好像他现在是碰不得挨不得的易碎品,觉不出自己温度高,但是能感觉到冯帅嘴唇的冰冰凉,还有那双黑亮大眼里面的焦虑。 抑郁症患者常伴有焦虑症,冯帅的焦虑症程诚已经察觉,像前段时间他被烧伤,冯帅到现在一看他手里拿着打火机都会紧张,那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有冯帅不喜欢他看到那些药瓶儿,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把它们藏在橱柜顶上,但是他想研究研究药物副作用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冯帅的焦虑。 他感觉到了这种焦虑时就会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安慰冯帅,长长的拥抱、细密的亲吻,慢慢等着冯帅走出紧张的情绪,热乎乎的食物、轻声的谈话,冯帅会和他一起努力克服,不会装作没事儿,不会轻描淡写敷衍,全部说出心中的恐惧和焦虑对冯帅来说还是有点困难,但只要他够粘人,哄着哄着,那些负面的情绪总会被他赶走。 现在,他同样感觉到了冯帅身上爬满了荆棘般的焦虑,眼睫在不断的颤动,亲吻他的力度是那么小心翼翼,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哥,你知道我最怕疼了,有一点儿难受我都想跟你说,让你心疼我,”程诚把冯帅的手掌贴在脸上,“知道你会紧张会心疼,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耍赖,我难受的时候就想找你,所以你要习惯,心疼我没关系,但别太担心,我只是发烧了,医生马上就来了,额,最好打一针就完事儿,我不想输液,”想想手背上插根儿针,一插最少论小时算,程诚就全身发紧,“哎呦,我换个姿势,你那只手给我,这只都捂热了。” 冯帅看着臭小子迷迷糊糊地扭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抓着他右手放在脸上,充当退烧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会努力的。” “嗯,加油。” 程诚醒来时看了看手背,很好没扎针儿,然后就感觉身上轻松了一点儿,“哥~” “在厨房呢,马上来!”冯帅喊着回了一句,程诚放心了,接着闭眼眯着。 不是感冒,嗅觉没受影响,一股股的香味儿飘过来,程诚闭着眼笑出了小白牙,“疙瘩汤?” “狗鼻子。”冯帅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先给他量了体温,然后伸手摸了摸他前胸腋下,“退了一些了,不过还是没发汗,医生给你打了退烧针,有发汗的作用,来喝点儿热烫,出了汗应该就能彻底退烧了。” “喂我。” “这不来了么,我家爷。” “嘿嘿,伺候好了,等爷好了伺候你啊。”程诚靠着冯帅的胸膛,当全身不遂那么待着,“诶,我什么时候穿的睡衣啊?” “医生来之前。” “至于么?” “至于。” “那我针打哪儿了?” “左边儿屁股。” “……你说实话,医生还活着么?” 疙瘩汤是淡口的食物里top3喜欢的食物,看似简单,但是想做得程诚叫好儿,那可不易,首先西红柿火候要到位,不能太生,也不能过火儿,关键在和面,不能把水一块儿加进去,那和出来的就是馒头汤了,要一滴一滴地加水,把面疙瘩弄得又小又碎,还要注意不能散面撒进去太多,让汤太浑,最后就是鸡蛋窝得要糖心儿,撒上小香葱沫,点两滴香油,齐活。 冯帅做得一样儿不差,一碗开胃的番茄疙瘩汤下肚,全身毛孔都舒展了,额头冒出了一点点的汗珠,“啊舒服,最后来一口就完美了!” “没吃饱?”冯帅看着空了的大碗,“再给你弄点儿别的?” “不是吃的,我说再来一口你!” “轻便。” 程诚还是怕传染冯帅的,就拉着冯帅端着碗的手,拉近,从胸前到紧实的股部,狠地摸了几把,就当亲了,“嗯,真香,食饱思什么来着?” 冯帅看着精神头缓上来不少的臭小子和捏在他屁股上的狗爪子,眯了眯眼,把碗又放了回去,撑在程诚两边,长腿一抬跪上来床,“思淫欲。” “……唔,对,对是淫欲……”程诚被冯帅居高临下地看着,声音都抖了。 冯帅撑着手臂,慢慢往下靠近程诚大红的耳朵尖儿,“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得发汗。” “……”接下来程诚失去了语言功能,冯帅跟他很少穿的这么齐搞运动,肌肤相贴的热度是他们最喜欢的,可是程诚今儿才体会到,只有零星的肌肤接触,最敏感要命的地带,最热最灵活的空腔唇舌,和身上其他地方好似无事的齐整,谜一样的刺激!果然是为了让他发汗啊,折磨了他将近一个小时没让射,最后等他出透了汗才算解放,被他抓烂的床单杯罩睡衣很惨就不提了。 几天后程诚再接到顾启臻的电话,病已经全好了,他并不意外,因为黎越的“丑闻”闹得越来越大,传的越来越难听,因为黎越迟迟不出来发声,也就给了这些不怕事儿打的家伙们机会。 “……你真的愿意来?”顾启臻的声音小心翼翼。 “当然,黎越也是我的朋友,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是让我说出那天的事实是没问题的。” “好,记者会的时间地点发给我,我准时到。” “谢谢你程诚。” “不客气,顾哥。” 顾启臻觉得这样就好,是个好的缓和点,程诚不再那么抗拒他,就好。 程诚挂了电话,往后一仰头,后脑勺蹭了蹭在冯帅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那么仰头看着媳妇儿,“哥,跟我跑一趟呗。” 第一百零八章 拎着两瓶好酒,领着媳妇儿,程诚准备好了去对付那些个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损友。 “帅子,我告你啊,那帮人白天都人模狗样的白领金领的,解了领带儿都是禽兽!一会儿别管他们怎么勾搭怎么激将法,你一口酒都不许给我沾啊!不用给他们面子!怼人的任务就交给我了,你就放心坐那儿吃饭啊!”一路上这种毫无节操的卖友行径,程诚就没听过,不放心啊,谁的媳妇儿谁心疼,他可不能让自己媳妇儿吃亏! “一两杯没关系的。”比起生意场上的酒桌,这种真正好朋友的聚会,冯帅hi愿意喝两杯的,爱屋及乌么,臭小子的铁磁,他也很重视,男人嘛不会坐在一起纯唠嗑,肯定要喝的。 程诚两眼一竖,还没竖到最厉害的角度,冯帅就一个吻压下来,眉心停留一秒吸光了程诚所有的气势,“走,小啰嗦。” “嘿!不是你啰嗦我的时候了哈!” “我有分寸,高兴的酒不伤身的,”冯帅挑了挑眉转移话题,“你把他们说成那样儿,都禽兽了,不会给咱们来点儿特殊的欢迎仪式。” “不会不会,哪儿那么幼稚,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跟小朋友似的,就聚聚吃个饭,敬个酒,老爷们儿干脆利索,就这间,”程诚在门口挺了挺腰板儿,回头用放肆的眼神儿上下扫了冯帅一遍,“真帅!” “你也很帅。” “那还用说!”程诚推门热情呼喊,“嘿!看谁来……” “砰砰!” “啪啪!” “砰啪!” …… “喔吼!恭喜有情人!” “给我们程总道喜!” “给我们兄弟欢呼,都给我鼓掌!” 欢声、笑语、吼叫、起哄,有藏门后面儿的,有站椅子上的,有拿着彩带喷花的,有吹口哨的,整个他妈一个马戏团! 程诚在眼前扒开一条儿缝儿,没办法,彩带都把他糊死了,运了两口气,气乐了,“你说你们啊,势利眼用不用这么明显啊?!这么一个高大的大活人在我旁边儿!啊!这么近!为什么就喷我一个!” 一身干净飒爽的冯帅忍着笑,抬手从狗头上摘彩带彩纸。 “冯哥那是我们老哥,今儿是第一顿正式认亲饭,我们在这是照顾!”梁健从椅子上跳下来,宠妻狂魔加新手爸爸,两个头衔的黑铁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上前抢过来程诚手里的酒,交给禽兽同伙去验货,然后赶小猪似的,噜噜噜地把程诚推到了一边儿,然后一把握住了冯帅的手,“冯哥!我梁健!咱也算从小就认识了,还请过我好几次,一直没机会深交,现在 好了,我们这些哥们弟兄里的困难户,让你给收了,我们深表感谢!” 深表感谢的一帮禽兽都蜂拥而上,跟冯帅握手自我介绍加介绍家属,换名片儿的换名片儿,换手机号的换手机号,留程诚一个人在门边儿摘彩带。 “这么热烈的欢迎真是惊喜啊,不愧是我兄弟哈,来都抱一个!”程诚干脆也不摘了,追着一群四处躲避的禽兽。 等几个下手的禽兽差不多都被程诚祸害回来了,冯帅也都细心地问完了家属的喜好,加了半桌菜。 “兄弟们!解恨的日子来了!我先敬第一杯,你们跟上啊!”梁健是真高兴,如果上次程诚就把冯帅顺利介绍给他们,交代了俩人的关系,那可能他们无法像现在这样开怀的闹,当然不是反感,毕竟这事儿太让他们意外,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想用最恰当的方式面对,现在时机正好,他们都有了准备,跟家属也都打了招呼,来这儿,就是为了疯狂庆祝,庆祝他们的兄弟程诚能有人陪伴,不再因为寂寞空虚瞎混胡混,伤身伤神。 “放马过来!你们几个忘了撞南墙的疼了是!”程诚撸袖子备战。 “你等着,我们先敬冯哥!冯哥,咱不来‘我干你随意’那套啊,我们一块儿都抿三口!我们认了你这个老哥,你把我们也当兄弟!” “谢谢大家,有你们这些兄弟,程诚是中了大奖了,从今天开始,哥儿几个算我一个,别管谁有任何事儿,跟我念语一声儿,我冯帅没一个不字。” “好!来!” 程诚看着一桌人闹脸都发红,但是却都点到而止地抿了三小口酒,不敢动是假的,冯帅的病情他只告诉过梁健,看这意思,梁健肯定是提前跟大伙都打了招呼了,别管用的什么理由,这份对待哥们儿的认真仔细,真的谁也比不过他老班长。 点到为止是对冯帅,后面就是程诚大开杀戒的主场了。 程诚闹起来不光是死磕,打赌耍滑儿,想法设法把对方灌醉,不知道谁提的真心话大冒险,在冯帅的助阵下,程诚都不用怎么喝就撂倒了两个。 冯帅每次都选真心话,而且问啥说啥,啥也不怕,再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冯帅回答的都跟诗朗诵似的。 “又该冯哥了啊!这次的问题,冯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们诚儿的?”这个问题受到众人吐槽,但是没办法,问问题的人已经醉得连舌头都直了,能问出问题已经不错了。 “诶,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边儿上也多了一个大舌头的,冯帅确定臭小子也醉了。 “准确时间不记得了,大概是我在小学六年级。” “不是!冯哥!” “这也太梦幻了!” “都躲开,爷要先抱一个!”程诚晃晃悠悠倒在冯帅脚上,“听见了么兄弟们,他说从小学六年级就喜欢我了!你们啊,有谁比得了!?” “比不了!”一声一声比不了此起彼伏,喝酒的差不多都醉了,普天同庆的氛围。 “诶?这么说……我、我是你初恋?!”程诚瞪着眼惊呼,其实已经又过了好几轮儿问题了,这刚反应过来。 “你说呢?”冯帅确认了下定好的出租车,朝他挑了挑眉,程诚心跳加快,比酒精还厉害。 “我、我回去听你说!现在、上厕所!” “我扶你去。” “不行,不许耍流氓!” “诶!诚儿,我们是有喝的有点儿晃,可是没聋啊,不许、不许骂我们冯哥!” 程诚坚持一个人去厕所,冯帅笑着交代要是掉马桶里就喊人。 马桶是没掉进去,但是出来时在厕所门口听见有人在嘀咕什么黎越!? 程诚用凉水洗了洗脸,稍微清醒一点儿,展开最温和无害的微笑,几句话就把事儿问清楚了,跟着服务生下了楼走到酒一角落的座位,趴着醉死的可不是黎越! 拍了半天没拍醒,程诚无奈开始翻口袋儿,“黎越,可别怪我侵犯**啊,我得找人接你……哎呦!” 黎越一个回手切,虽然醉死了没什么力道,还是打着了程诚,让半醉的程诚一下子失去平衡趴在黎越身上。 大龟背小龟,小龟被大龟背,嗯,就是这么一个情形。 “你不让我跟你耍流氓,自己倒跑下来耍流氓了。”冯帅的声音从高处砸下来,让程诚一下子跳了起来。 “误会,这么巧碰上黎越了,这德行了,得管啊哥。” “打电话叫人来接不就行了。”冯帅去翻黎越的口袋儿,很好,都干净的很。 “是不是被人偷了啊?” “可能。” “嗯,哥,得管啊。” 同样是醉,但程诚很肯定,黎越的醉法绝不像他这么快乐。 “你打算怎么管啊?” “嗯,正是风口浪尖儿上,不能随便给送酒店,不得被人给围了。” “你打算怎么管?”冯帅重复。 “带回去。” “……” “我今天特别高兴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像我这么幸福!要是知道他家在哪儿就送他回家了,这不是不知道么……” “楼上也差不多了,等我把人都送上车,再过来接你。”冯帅揉了把狗毛,上去“收尸”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他妈贱啊,让人打让人操……不来找我……” “你他妈混蛋……” 一路上里约的呃嘴就没听过,程诚的酒劲儿也顶了上来,听着听着就火大了,“娘们儿似的骂骂咧咧!有本事你找他去!你没腿啊!” “……这么后悔,还不赶紧的想法子别让自己后悔了!傻逼啊,还憋着!” “……等你像我一样,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就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呵呵,不过老天爷对我好,又给了我一次机会,”程诚扒着开了小半的窗户朝外大喊,“冯帅!我爱你!我他妈再也不想后悔了!我不会死!我要好好活着!好好跟你过日子!” 第一百零九章 程诚在哪儿扒着窗户喊得痛快,前排的冯帅眼神儿已经冷了,忍着火儿说了两次“坐好了”! 当让了,程诚没往心里去,他正忙着边喊边跟黎越吵,根本分不清是在骂黎越还是在骂以前的自己,反正就是酒劲儿上头,得喊两嗓子。 “冯总?”司机是跟了冯帅不少年的,很有眼里劲儿,打了声招呼,就开门去架黎越。 冯帅甩上车门,运了运气,才绕过去开门把程诚抱出来,很彻底的那种抱,程诚一点儿劲儿多不用使。 “……那么多废话!当初还因为这个找我茬!我他妈找你惹你了!”程诚开始还伸着胳膊想揪人,眨么眨眼儿看出是冯帅的轮廓,顿时老实地趴在冯帅肩头,“哥,呵呵,我最喜欢你了,那些欺负你的我哦都记着呢!别惹我就罢了,惹我连上辈子的一起算!” 黎越的那个旧相识,那个MB,被爆被人施暴得很惨,那张打了马赛克跟没打一样的照片,已经看不出那男孩儿原本清秀的面目,程诚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瞎联系的人,只是恰好赶上他喝高了,被黎越这不间断的抱怨和后悔给弄烦了,勾起了不快的回忆。 谁他妈要是敢在他面前欺负冯帅,他可不会像黎越这样缩手缩脚,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只知道冯帅是他的底线他的禁区,谁也别想碰! 嘶!好疼! 嘴唇上的刺痛让程诚暂时脱离开那种燥怒的晕乎劲儿,找准焦距,看到了冯帅怒火滔天的眼睛,怎么了? “……你这张嘴再给我胡说八道,小心我干得它不能再说话!”一道儿上没几句吉利话,咒自己死啊活的,冯帅听得一肚子火,进门儿都,还接着瞎咧咧什么,“我死了你也不许跟来”,他妈的现在就找死! “……哥,我渴……” “……”冯帅看了眼被安置在沙发上的黎越,眼里不耐烦的情绪要直接把黎越掀下楼了,抱人进了卧室,看见狗嘴上的那道伤口,又心疼了。 一下下湿热的舔舐让程诚感觉好痒,但是舒服啊,干脆楼上去追着亲,熟悉的味道和力度就是醉死了也不错了。 黎越猛地睁开眼,头疼欲裂,口干舌燥,这感觉真是太熟悉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每天开始都是如此,额,不对,这是哪儿?! 翻身猛坐起来,先看自己再看屋里,都没有什么让他惊悚的迹象,“请问有人吗?” 话音刚落,房门就快速开了道缝儿,但是顿了几秒才打开,冯帅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回头就是一个警告的眼神儿,把黎越刚要出口的话给怼了回去。 冯帅两根手指一摆,先进了书房,黎越跟了进去,发现偌大的书房被填的满满当当,多半看上去都是杂乱的木材啊,石头啊,说不出是干啥的工具啊,反而只有一角儿堆满了书和文件。 “坐。”对这个被臭小子捡回来的玩意儿,冯帅基本划在了无机物的行列。 “昨天我应该在酒,我醉死了,是程诚……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的?谢谢了,我现在就走,可以麻烦借我手机用一下吗?”黎越刚醒就发现自己身上被偷光了,现在只能向冯帅救助。 “不急,”已经在这膈应一晚上了,不在乎这一会儿,“你们顾总让程诚去帮忙,帮你澄清一些事情,这是我的底线,别给程诚惹麻烦,那小子只会说事实,不会偏袒或是言语上耍花活,所以你们别出幺蛾子,你虽没有动那个姓付的,但你打了另外一个,我给你拦了,如果有人当面问,程诚不会隐瞒,你们别想能让程诚扭曲事实,你的事儿自己想办法捋顺了,还有你之前帮顾启臻邀请程诚参加的新项目,程诚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还有,这些是程诚喜欢去的店,虽然现在他很少去了,但是麻烦你想醉死到这些以外的地方,那臭小子看不得人可怜。” 黎越一路也是逆袭成了男生,有了现在的成绩和地位,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过,但是这次是真的戳他心窝子了,“冯总,你不用拐着弯儿警告我,我承认,我对程诚是有一些感觉上的……不确定,从开始的先入为主,到后来的慢慢相处,我越来越不确定我对程诚的感觉,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我是在嫉妒,嫉妒你!”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对!因为程诚真的很好,他有才华,却比谁都努力,有捷径可走,却从来不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儿,会发现美好,会享受生活……我很嫉妒,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这样一个坚强坚定的人!” “那是因为你不够坚强坚定,”冯帅把写着程诚喜欢的店名的纸递给黎越,手机也递过去,不想在听任何的哗哗,“赶紧叫人接你,走时小声点儿,程诚还没睡醒。” 黎越打完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靠着冯帅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程诚,心里那滋味儿就别提了,曾经的美好他同样拥有过,为什么结局会这么不同! 记者会当天,保安比出席的主办方人员多,记者比保安多,粉丝比记者多,好几拨儿人都是乱的。粉丝乱,因为有黑粉有亲妈粉,有讨要这些年浪费的青春的,有撕心裂肺喊着支持的,乱;记者乱,为了争抢好位置,管你小巧可人的女记者还是五大三粗的男记者,都使了劲儿的抢位置,因为各家麦的摆放位置还争执了半天,乱;好在保安做的很到位,人手分配合理,场面控制没有时控;而最乱的,要熟主办方。 顾启臻今天从到现场,就给人一种瘆的慌的感觉,就是在星辰里待了多年的员工都没见过老总这样的可怕表情,大家都是在猜测是不是这次黎越的“丑闻”本来不该加引号? 受伤的声明稿一个字儿也没看见去,扔给林赫,顾启臻闭上眼咬紧了后槽牙,如果今天早上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他还犹自沉浸在希望中,希望跟程诚的关系缓和,找一个更像样更恰当的时机,向程诚再次表白。 要不要今天的记者会结束后,以感谢为理由,带程诚去吃好吃的,那小子最喜欢的馆子他还记得,只要是跟程诚,他在哪儿都能吃得下。 “儿子,你和程诚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我知道你管他管的挺细的,但是程诚也是个成年人了,你说话什么的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伤了人家的自尊心。”母亲电话里的话,让他一头雾水。 “……真的没事儿么?你四姨昨天给了我一个折子,说里面存的钱都是你给程诚的分红,可程诚说不能再要了,于是给我拿来了,说让我给你存着,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就问问你,是不是你和程诚有矛盾了,程诚才把钱拿回来给你的?那孩子以前可是帮过咱们的,你有是哥哥,可得处理好兄弟间的关系,有事儿得说开啊。” 当反应过来母亲说了什么,顾启臻简直差点儿笑出来,起急反笑,好,现在都懒得跟他废话了,让他像个傻子似的因为程诚没有拒绝他的钱而高兴,真他妈可悲,他连给钱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顾总,人到齐了,黎越也准备好了。” “程诚来了吗?” “刚联系过,已经到了场外,正在入场。” “开始。”顾启臻面上扬起微笑大步入场。 星辰发言人,也是黎越的代表律师,在请证人的时候,记者们都准备好了一秒抢拍,三秒发文的,可是看清了走出来的人,饶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娱记都愣了一愣。 星辰的声明加追责的记者会,天宇的老总竟然出现了! 真是活久见!! 几秒钟的哗然后,快门儿的动静都能掀起声浪了。 程诚和冯帅入座,顾启臻面上毫无波澜,今早上除了母亲的电话,他还接到了程诚的电话,让他的希望喜灰复燃,不管怎样,程诚不会对他做绝,他不相信! “顾哥,今儿的发布会冯帅跟我一块儿去,那天冯帅也是在场的,而且他的话可比我有分量多了,我们一块儿给黎越做个证。” 冯帅,你今天来的正好。 所有的枪口都指向一身白衬衣牛仔裤的黎越,只就打人这项诽谤,黎越做出了坚定的回答,证人和律师也都做了补充说明,顾启臻作为星辰这把保护伞的伞骨,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声讨了那些造谣生事的人,并坚决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一切都是理直气壮,即便是有过出手的动作,在律师的解释下也是正当防卫,一切仿佛是一场准备充分的漂亮还击站。 就在这场还击战的最后,顾启臻起身礼貌地耽误大家几分钟。 “今天对我公司艺人黎越的污蔑事件,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敲诈污蔑事件,这里面充斥着太多的歧视和偏见,有对艺人明星的偏见,也有对同性恋者的偏见,”顾启臻微微一笑,看了看傻愣愣的程诚,“不瞒大家,我也是一名同性恋者。” 全场再次哗然,程诚浑身冰冷地攥紧了拳头,他不敢想象小姨看到这样的消息会怎么样! 他的家人会怎么样! 顾启臻,你是不是疯了! “作为同性恋者,我也有我喜欢的人,他人正巧也在场……” 啊!!多方的惊叫和杂乱的声音让程诚心里惊跳,真的谁也没看清楚,冯帅是怎么冲过去的,程诚只发现面前的长桌倒了,冯帅的背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拳头砸在顾启臻脸上的力道隔空都能让他害怕, 一切都乱了。 第一百一十章 这应该是星辰史上最狗血的一次记者会,这种狗血的腥味儿让娱记们疯狂,所有的保安偶组成了人墙,半暴力式把记者们带出了大厅,群愤激起。 “顾总!赶紧先走,这里我来善后,记者那里……” “出去。”顾启臻推开了林赫,伸手点着想要上前的工作人员,朝着被程诚死死抱住的冯帅走去,领带丢掉,“所有人!出去!” “顾总……” “谁不出去,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星辰!” 林赫临走拼命冲着程诚打眼色,程诚哪有余力去看,用尽全力才把冯帅暂时拖后一点儿,“哥,哥,你冷静点儿,别动手!” “别动手?”冯帅不敢发力也是怕伤了程诚,恨不得顾启臻快点儿到他眼前来,“这场架十几年前就该打痛快了!” 一个下盘儿的动作,程诚顿时失去平衡,被转了一百八十度,怎么躺底下的都不知道,冯帅在程诚腰上垫了一点劲儿,照着顾启臻去了。 两个人打架路数不同,但同样狠,往脸上招呼已经是最下等的招数,不管用,不解恨,拳拳瞄着人体弱点,真真地照死里打。 程诚快急疯了,他没工夫想别的招,不管不顾就只能往两人中间冲,逮着谁推谁,几次被冯帅巧劲儿撂倒,程诚急红了眼,抄起地上的一根长麦抡了出去,顾启臻的眼角儿,顿时开了道口子,愣在了那里。 程诚冲过去抱着冯帅的腰,把人拉远了才看见顾启臻那半边儿脸的血,“顾启臻,够了!” 如果这人不是他哥,不是从小帮他那么多的顾哥,他会冲上去再补两下,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顾启臻笑了,拇指抹开流进眼角儿的血,仰头看了口气,“疯子、傻子、烦人的流氓,是不是现在在你心里,就只剩下这些词儿。” “冯帅!”顾启臻大喝道,“我今天说的话,就是说给你听的!我为了程诚可以付出的绝对不比你少!如果他对我有一星半点儿的感觉,我舍了多有家业,也会跟你斗到底!” “程诚!”顾启臻的眼角在微微抽动,不知道是血液流入的刺激还是压抑着强烈的情绪,“这是我为你打的最后一架,以后,你不用烦接不接我电话,要不要见我,我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中,我不会再嘱咐你、不会再护着你、不会再关心你,你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家庭聚会你就放心的去,我绝对不会和你同时出现!今天我说的我绝不收回,星辰的顾启臻从几天开始,就是众所周知的同性恋,但是,我会离你远远的,你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了,再也不管了……” “顾启臻!”冯帅感受得到程诚的颤抖,那些颤抖并不全是因为用力拦着他,“你愿意跟媒体说什么是你的事!但你今天的屁话会连累程诚!你他妈有脑子吗!你觉得你今天很英雄?自认为为了程诚能做到一切?你他妈连最起码的保护和尊重都做不到,你还放什么屁!” “今天的事,我说得出,就有办法接,不会连累人和人,”从地上捡起领带,顾启臻擦了擦眼角的血,“如果不是你像疯狗一样冲上来,我可没说我会在这里说跟程诚有关的话,不过,这样好,我他妈早想揍你了。你觉得你有能力给程诚最好的,那就收拾好你的烂摊子,别最后还要程诚去护着你!” “够了!哥,我们走!求你了,走!”程诚把眼泪蹭在冯帅怀里,脸上被磨得一片通红。 顾启臻听着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始终没有看程诚离开的样子,坐在地上死死攥着带血的连带。 “记者们很难打发,要让杰米现在出面么?”林赫用纸巾按压着顾启臻的伤口,声音依旧机械而平淡。 “……叫他过来。” 程诚总感觉脖子发直,脑子稍微一歪就能倒出一锅粥来,乱。 “……哥,我不知道今天的事儿,顾哥他为什么这样……” “哥,别生我气……该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 程诚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抖着,车子停在了路边,冯帅的力道带着他依进了怀里,程诚顿时深呼吸着,紧紧抱住冯帅。 “你担心他我知道,你担心你的家人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知道,”冯帅拍着程诚的背,动作很轻很柔,和眼中的戾气完全两个世界,“我没有怪你,你不用担心我,家里人的话,可能不会这么快知道,你不要担心,就算知道了,那也是顾启臻要解决的问题,至于他自己,你也不用担心,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今天是想做个了断,我们成全他。” 程诚看不到冯帅的眼睛,光是这理智平缓的语气,就让他放心多了,他最担心的当然是冯帅的情绪,没有比冯帅的状态更让他担心的,想看看冯帅有没有受伤,后脑却被轻轻按住,冯帅又抱了他一会儿才放开。 “你有没有受伤?手!”冯帅手关节已经全青了,程诚能想象那碰撞的力度,同样顾启臻不会留情,“身上呢?” “没伤筋没动骨,回家。” 只是一个小时发生的事儿,娱媒想炸了锅一样足足报道了近一个月!从黎越粉丝大闹微博,到星辰新星杰米的横空出世,娱记们本想了千万篇的稿子想往程诚身上靠,但是顾启臻和冯帅都没给他们机会。 所有放出的消息和实证都让故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所有的焦点从黎越的追责官司、星辰和天宇的恩怨等等“琐事”转到了重头戏,混血新星杰米身上! 搀扶顾启臻离开会场的照片、陪同出席活动的照片,两个人一起在国外度假的亲密照片,铺天盖地的重磅推送把程诚挤出来娱记们的视线,当然也有例外。 “顾总,那个云魂不散的又来了。”林赫不想告诉顾启臻,但是奈何顾启臻下了命令,不得不报。 “两分钟。”顾启臻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对面的尖嘴猴腮。 “顾总,这么好的机会,您怎么不把我给您的干货放出去,冯帅那急了就会轮拳头的性子,可以好好利用啊,还有那程诚,也太不识抬举了,还让您着急生气的,听说那天还帮着姓冯的跟您动手了?我可以帮您盯着他们啊,我就是干这个的,只要您赏我这饭碗,我保准被您弄来第一手的干货!” “时间到了,我今儿让你上来,是告诉你,最后一次,再让我看见你,报警。” “……顾总!您怎么这么说呢,我们也是有交情的啊!我帮您弄他们……哎呦!”尖嘴猴腮的廖宏被顾启臻一把揪着头发拍在了桌面上,钢笔尖儿擦着眼毛儿剁在了眼前桌面儿上。 “我说话不喜欢重复,尤其是跟你这种人渣,冯帅怎么威胁您来着?弄散了你的工作室?告诉你,我没这么轻柔的手段,你敢去弄程诚,我就弄你,弄你的家人,十倍百倍让你品尝。现在,滚!” 廖红吓得不敢多说,他竟然从冯帅和顾启臻两个人嘴里听到了一样的威胁,真他妈见鬼了! 程诚的新店开张了,在一个特别好的天儿。 头一批搜罗来的餐具、小型摆件儿都布置好了,人员都是程诚亲自面试的,都带人缘儿,最关键的是茶道师傅和主厨程诚也是广开人脉找到的,没有只图名头的去高薪挖角,而是亲自去拜访了人脉网中的传说人物,弄来了名不见经传却真本事一身的能人。 程诚被于露“我看赚钱不易”、“赔大了之前赶紧活动心眼儿啊”等等的忠告给说毛了,提前好些日子就拉着老妈来品尝自家店这两个镇店之宝的手艺,尝了一次,于露就不再敲打程诚了,到了开张这天,还拉来了几个朋友,让程诚很是意外。 “怎么?你妈我也是有朋友的。” “是是,那当然!妈妈的朋友都是贵客!” 程诚高兴,因为这店的所有准备和花心思的地方,冯帅陪着他,看着在店门口摆花儿的冯帅,程诚真想亲两口,嘿,自家媳妇儿,光想干什么! “诶,过来一下。” “怎么了?” “大事儿!” “……”冯帅配合着程小狗一通的啃,“就这儿大事儿?” “不亲干不下去活儿了,我去陪咱妈了啊。” 冯帅笑着摇摇头,电话里的报告让他走到清净的后厨才做出回复,“从付辛博下手,想办法把黎越挖过来,其他人,一个一个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手里的东西很多,程诚用背抵开医院的塑料门帘,快递走着。 “怎嘛拿这么多东西?用不了这么多吃的,放医院都怀里。”于露接过大袋小袋,给程诚倒了杯水。 “多了总比少了好,现买多费事儿。”程诚灌下一杯水,看了看病床上的男人,他母亲现在的丈夫,麻醉作用正在减退,那疼痛的劲儿光看着就难受,他抓紧时间把给买的都买齐了,也省的累老妈。 平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赵英群虽然疼的直冒汗,但依旧跟程诚道谢,说了几句让于露给拦了。 “我跟儿子说两句,马上回来,能行么?”于露给赵英群盖了盖被子,病床上的男人乖乖点了点头。 “替赵叔叔谢谢你了,亏着有你在。”于露拉着程诚出了病房,这么好强的一个人,也是心有余悸。 本来好好的一个人,觉得肚子疼,还没走两步就倒下,赵叔亲儿子的电话于露打不通,只能叫了救护车然后打电话给程诚。 这给程诚吓得,等弄清楚被送医院的不是亲妈,也没敢表现的太松口气,毕竟对他妈来说,赵叔已经是家人了。 “请个护工,我怕您累着。” “请肯定要请,术后不高烧的话也要住至少一个月呢,但请也要你赵叔的儿子请,这手术是突发,来不及等他签字,后续的事儿,以他为主再商量。”于露很会处理这种程诚觉得尴尬的关心。 “你跟冯帅还好么?”于露叹了口气,“这病一来,多强的人,平时看着多好的人,都挡不住,你们年轻,一定要注意身体。” “放心妈,我们好着呢,除了忙点儿堪称完美。” “那就不用总往这儿跑了,赵珂虽然不是多热络的人,但也挺急知冷知热的,挺孝顺的,有事儿还是让他这个亲儿子上,你不用担心我。”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程诚对这父子两确实有偏见,总归来说还是不希望他老妈累坏了。 不过冯帅经常教育他,孝顺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老人宽心,和赵叔他们搞好关系当然不是必要,但会让于露更舒服自在些,那就是孝顺了。 媳妇儿说的自然在理,程诚从善如流。 想起媳妇儿程诚感觉更累了,因为就算回了家回血的灵丹也不在,冯帅最近忙的出奇,他本来还担心来着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会影响冯帅的情绪,所以他“买通”了曲锦,曲锦给他安排了“线人”。 线人的每日汇报准时十一点到他手机,他问得太细,线人的报告很长,跟工作内容有关的一条也没有,工作内容如果冯帅有空会跟他分享。 今天的报告,不算满意,饭少吃了一顿,水喝的不足,咖啡喝的不少……哼,天高皇帝远了是! “再忙也要吃饭!少喝咖啡!”程诚怒斥。 没有回复,程诚想起了时差问题,正在忙? 继续骚人线人,线人立刻恢复,附带一张宴会的全景照,嗯…… 嗯?! 庄严的挽回大厅,不少人在跳舞,笔挺的燕尾服、露背束腰的大摆礼裙,西方童话中的画面,童话绘本的正中间,那个挽着玲珑少女帅得一逼的家伙,嗯,没错,是他媳妇儿! 这飞醋再怎么飞也飞不到媳妇儿身边去,程诚憋的想照张艳照过去,杀了不管埋! 手机还没按倒相机,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跳出来,范一凡的电话! 这点儿?程诚感觉不妙,果然刚一接电话就被玩儿失踪玩了几个月的范一凡给烦死了。 求收留,范一凡的求救电话。 “开什么玩笑,你有家不回,找我干什么!”程诚毫无兄弟情。 那边范一凡还在求地址,冯帅又来了一条信息,还是照片儿,这回拉近了,冯帅和一群金发碧眼站在一起,更成了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焦点,神秘、优雅、沉敛,好气质加好颜值,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 身边那些个芭比娃娃的目光简直黏在了冯帅身上,每人一块儿肌肉,都分没了! 程诚运气,“别求了!地址发你!” 范一凡得了便宜,找到了避难所,屁颠屁颠来了,程诚给保安提前打了电话,可是保安还是跟个核实了好几次才放范一凡进来。 人站在跟前儿程诚就同情保安了,这大晚上的,一个浑身脏兮兮,满脸胡渣像盗贼,几个大包形状诡异,往面前一站,搁谁都得掂量掂量,真不像好人打扮。 “你这打扮,一会儿从包里掏出碎尸来我都不意外。”程诚把人直接推进浴室,扒完皮才给放出来! 程诚再一看手机,冯帅回了他二十几条儿,逗他呢,程诚知道,线人再给曲锦和他面子,也不敢不经过大老板的同意,随便发照片,随便乱说话,这两张照片那是冯帅诚心逗他。 找了个最帅的角度,程诚找了张自拍过去,不发小黄图,饶了你今儿! 冯帅的微信隔了一会儿才回,却还是刚才他发的那张自拍?什么情况? 点开放大,红色的线条在照片背景处圈出了一个圈儿,程诚眯眼一看,我操! 再一回头,浴室的玻璃门半透明的玻璃上晃动着范一凡搓澡的身姿。 线人报告:冯总说立刻订机票回去!程先生不用担心了! 不用担心才怪! 第一百一十二章 范一凡是个不怕事儿大的,逮着程诚的漏儿是能玩儿一年的,所以程诚后悔一冲动把烦师兄领家来,但是还不能表现出来,媳妇儿的进口键盘他马上就要跪上了,心里酸爽不无。 范一凡这次回来是带着任务的,不然以他的个性,玩儿够了太难了。 “这次的展会你想要联合举办?”程诚把范一凡搭在茶几上的腿踹了下去,冯帅那是只忍得了他的腿上茶几儿,别人,看见了就得断了。 “对,全国珠宝设计师新人大赛,说是新人赛,但就目前内部消息,在国外都闯荡过不少年头的设计师们数数就不少,而且这次没有专业对口的要求,非专业也可以自由报名,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场景,血雨腥风啊,期待,”范一凡摩挲着手把件儿,跟公园儿晨练的老大爷似的,一派悠哉,“对了,你啊,赶紧准备好,别到时候给你师父丢脸。” “那还有我丢的份儿,不早都让你丢光了。”犀利的互怼只限在最亲的兄弟间,程诚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很上心的,“那你打算怎么个联合举办?地儿是我找的,展品多数是我的作品和方圆新老设计师的作品,你打算怎么入股?” “其实,这次我有个想推荐的人,不是珠宝设计专业的,美籍华人,国内很少有知道的,难在他的国籍,国内的比赛你懂得,条条框框,其实人越多不是更有意思,管他什么国籍什么肤色,只要来中国,就让他参加呗,可惜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还得跟那些老古董们叫叫板。” 范一凡这么上心一个人,程诚倒是新鲜了,“这么费劲你都不嫌麻烦,不是你风格啊,这人你就这么欣赏?” “挺有意思的,”范一凡挑眉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就咱俩那个游戏,我跟他也来了两把,猜怎么着?” “你输了呗。”程诚从来不往烦师兄有利的方面猜。 “没输没赢,那小子最后把我们两个的风格融合了,作品出来我一看……”范一凡顿了顿,一贯的吊人胃口。 “看见什么了我的师兄啊?”程诚化身捧哏的,范一凡却收起了说笑的轻松和随意,认真的看着程诚。 “你知道我小时候挺嫉妒你的,当然了,现在也还是有点儿,因为你这家伙揣着天分和才华,不当回事儿啊,你说让人生不生气。当我看家那小子的作品,我就想,老天爷,我还得再多嫉妒一个啊!” 这评价着实不低了,程诚也有点儿兴趣了,“这人谁啊?” “挺神秘低调的一个小子,英文名字叫Sean,他也挺能折腾,之前挺长一段时间在欧洲游历,跟他碰了一次,他对中国这个故乡还是很有感情的,也想接着这个机会正式回国闯闯,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跳板。” “我就是那个跳板?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不疼啊?” “程诚,你不觉得很有意思?有竞争对手的那种兴奋,你很久都没有感受到了?” “……”程诚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明白了范一凡的意图,引进人才是一方面,范一凡是想刺激他,刺激他这个迟迟不把报名表交上去的胆小鬼,想激起他的斗志,“有没有意思,也得看他能不能参加比赛再说,说,到底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这次你的展会分出个地方给他,当他回国的首秀,攒攒人气,我动动人脉想办法让他参加啊比赛,然后呢,你也可以借此机会熟悉熟悉对手的风格,也当多交个朋友,哦,对了,你们的年龄差不多,肯定合得来。” “……”程诚对这种“肯定”十分的鄙视,“我要跟梁健打声招呼,给新手爸爸增加工作量,我于心不忍啊。” 梁健听了这个提议,倒是挺感兴趣,跟工作有关的事儿,他脑子快着呢,这种能够互相学习,又能对方圆自家的设计师有个良好刺激的事儿,他举双手赞同,于是程诚想着对于他费了很大力气、动了师父的人情、砸了不少钱才谈下来的这家会馆,最好能再延长些时日。 范一凡在他这住了两天,他也没逼问出范一凡到底为什么不回家,不过还好,范一凡到用不着他打发,再转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疑似装碎尸的大包小包也都带走了,留下了一张字条和几张现金,程诚看了顿时气得给团了,妈了个逼的“露水姻缘,后会有期”! 这小子耍人真的不会累! 不见尾的神龙走了,程诚也坐上动车蹘了,因为冯帅给他发了最后通牒,今晚到家。 汇报动向是必须的,程诚可舍不得冯帅回家扑个空,就算是带着想收拾他的心情,他也不舍得,所以得找个正经事儿出去避一避,让他怂的不是那么明显。 白园的主人是个纯商人,祖祖辈辈都是,家底丰厚,可是说上溯四代都已经算是教养出众的人家了,到了白家这一代却是家道中落,剩下的骆驼架子也是很客观的,这白园和白园各院的收藏品,随便一件儿都能在艺术家激起点儿风浪。 白园也是艺术家们心仪的办展之地,当然了,想想简单,人家白园的主人可不是什么都招,身份地位人情,这些都是后话,第一要看你的人,看你的作品,对了心思,这白家老头才会敞开大门让你进去,物以稀为贵,越是这样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在业界越是传说般的存在。 程诚借了师父的名当了敲门砖,然后前一阵子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这老头儿身上,过程程诚都不想回忆了,知道的是他在争取展厅,不知道的以为要娶老头儿他孙女呢。 “白爷,烤山芋给你带来了,独一份儿啊,就他们家的好,”程诚给白老爷子献上“贡品”,今儿好这一口就必须给弄来,明儿不定又变成什么了,“趁热尝尝。” “你小子,倒是有耐心啊,”白老头儿接过烤山芋,吃得很舒服,“我这地也租给你了,只要你不给我砸碟子砸碗,我都任你折腾了,你还想跟我谈什么?” “是这样,我想再多租两天,您看……” “不行,我这个时候答应你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时间不能再长。” “您能给我个原因么?” “年初是我老伴儿的忌日,我要会老家看她,二月底是我能答应的最后日期,已经跟你说好了。” 白老头盯着程诚,准备再听见磨人的话,就把烤山芋扔过去,程诚没给她机会,只是略微一顿,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延期了,到二月底就到二月底。” “……”白老头看了看程诚的神色,又吃了两口山芋,“到时候儿女们都从国外滚回来,得赶着他们的时间。” “您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儿比家人重要,我肯定不给您添麻烦,您已经帮我大忙了。” “你这年纪的孩子,能知道家人最重要也是不容易。”白老头吃着山芋,深色却落寞。 程诚还想说电话逗老人开心,外面的保安却一脸担忧地跑进来,“老爷子,那个李家少爷又来了,还带了人来,老爷子,您看怎么办。” 保安的指责就是保护这里的安全,私人藏管,保安都是专业的保全公司,但是能让保安为难成这样儿的,程诚也知道来者不善。 “这帮兔崽子,真是要毁了他们父辈给我的那点儿交情!” 程诚静观其变,只要不是什么寻衅闹事,他到不怕白头来镇不住,老爷子脾气大着呢。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遇上熟人了,还是让他见了就想吐的那种熟人。 李嘉琪,投资公司老总的独子,郭垚以前的大金主,邵兴业的第一巴结狗子! 在上一辈子的葬礼上,对着冯帅挑衅的家伙之一。 第一百一十三章 比眼见程诚还真比不过李嘉琪,人家那眼里劲儿可是在邵兴业身边儿练出来了,早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邵兴业混,那俩眼都会说话。 在程诚看见他之前,李嘉琪就先看见了他,面儿上一变,收敛了几分凶气,“哎呦我说老爷子,你这招待的可是我的铁瓷啊,您还拦着不让我进,差点儿让我们哥两错过了!” 李嘉琪也不管白老头脸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厌恶,朝程诚热络地迎上去。 “程哥!您这贵人都忙什么呢?把我们几个兄弟都忘了?!”李嘉琪大笑着上前儿,要落在程诚肩膀上的手让程诚一个反巴掌给挡了。 李嘉琪笑容一僵,很快摆出了伤心的表情,“程哥!这么久没约我们出来,怎么都生分了?小弟我可伤心了。” 李嘉琪以前跟他是酒桌上的狐朋,这个大槽儿也是能喝的,程诚就觉得跟他喝酒,对面儿不会那么快就钻桌子地上,能喝得痛快过瘾点儿。 其他的,程诚真不了解这个人,也没打算了解,但是重活一次,欺负他媳妇儿这账就够算的。 “哪来的生分?根本也没熟过。”程诚转身跟白老爷子大大方方地问,“老爷子,您需要帮忙么?” 老爷子那吃盐比他们吃饭多的大半生了,什么没见过,几秒钟也就看清楚了,程诚一问,反倒让老爷子乐了,跟这种没出息的家伙生气,不如多看看身边儿美好的人跟事儿,“小子,你需要帮忙么?” “得仗着您罩着。”程诚也压下了对李嘉琪的恶心劲儿,丑角儿既然都送上门儿来了给他唱大戏了,他得赏个脸,“这位李家少爷,我认识,您要赶着去喝茶,我们就先聊着。” “那正好,不用在这儿耽误功夫了。”白老爷子拍拍程诚的肩膀,意思交个你了。 “老……老爷子别走!这地您倒是订个价,咱好商量,您跟我大伯也有交情,你一个人守这么一个破馆有什么意思!趁早卖了得了!” “李嘉琪,别人的东西你加个破,那就叫没教养,还是不喝点儿马尿,话都不会说了?” “……程哥!你这话够冲啊?怎么着?这是冲谁啊!”李嘉琪皮笑肉不笑。 “在这聊还是换个地儿?” “这多好啊程哥!这聊多好!” 程诚挑眉扫了眼李嘉琪身后的几个跟班儿,“这儿?行啊,我有好多事儿想问问你,前几个月咱约过一次,最后一趴,你点的地儿,鸭店……” “咳!程哥!要不去我车上聊?” “这儿多好啊,就在这聊。”程诚笑的特别不见外,李嘉琪脸色难看。 李嘉琪同着手下人忌讳这些,因为他爹和叔伯们都盯着他盯得紧,前段时间,一个他早就抛到脑后,不知哪年哪月跟邵兴业他们一起晚了过的一个明星,叫季云霄,他妈的不知打哪儿冒出来,把当年聚会搞趴的几个人都给告了!最敏感最找死的罪名!聚众吸毒!强迫他人吸毒! 虽然最后因为没有认证,最后因证据不足,他逃过一劫,但那个现在翅膀硬了的季云霄表示,会继续上诉! 戏子他妈就是能折腾,胆子也不小,那段视频虽然不能把他们定罪,但是他父亲和叔伯就把他教训的够惨! “那个MB我记得是你包的,一向几个人里只上你身上爬,可那天等我醒来,他却在我面前骚起来了,”因为他们这群狐朋狗友里,也就李嘉琪好这一口儿,“他偷了我手机,然后听郭垚的,动了手脚送回来,郭垚是你的狗啊,你呢?忙着做别人的狗?” “你!” “我在跟你聊天叙旧呢,怎么这么冲?前边儿没有邵兴业指挥你,你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是么?要不要邵兴业现在指点指点你?” “……”李嘉琪眼神怨毒,“程诚,你这跟我装傻呢?二少被他爸塞进了戒毒所,你不会不知道?”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邵兴业进了戒毒所? 难怪?难怪季云霄的控诉没有在那个疯子身上激起什么回音儿! 程诚是没想到,冯帅说了这事儿不用他管,他就一直忙着好好过日子,忙着努力学习,忙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儿,对于这些货色,他不想浪费生命去主动报复,他们不值! 当然了,碰上了,也不怵! “你总是最幸运的,李嘉琪。”程诚的目光让李嘉琪十分不舒服,就像以前一样,好像一直在看他演一出傻帽戏,而懒得揭穿他。 程诚确实懒得揭穿,这个李嘉琪是邵兴业的巴结狗子,但是这小子很聪明,邵兴业不少烂事儿都是这只好狗出的主意,李家的生意攀附着朝峰集团,可以说是邵兴业的爹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而且随时能给他们停了这口饭。 可以说从一开始,程诚就觉得这人不简单,装疯卖傻,专干搅屎棍干的活儿,让人以为他是傻逼,但是背地里是个邵兴业加起来都不是他的个儿。 邵兴业耍狠,李嘉琪就煽风点火,这风有时也会煽到他面前,因为李嘉琪认为围着邵兴业转的都有目的,而李嘉琪想独吞所有的好处,不管他怎么折腾,程诚总是能进退自如,任李嘉琪自作聪明,试探了些时日,李嘉琪也就没劲了,因为那时他没哟上进心,同样的混吃等死,同样的没有价值,这就让李嘉琪放心了。 以前程诚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儿,有人跟他喝酒,有人跟他瞎闹,吵吵嚷嚷就是一夜,不用深交,不用费心思关照,他只要独善其身玩个痛快,却从不越界。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要这些人彻彻底底滚出他的生活,他热热闹闹充满阳光的生活。 “这话怎么说啊程哥,我幸运?我幸运就不会被那个叫季云霄的搞得这么惨,现在这社会,那群戏子想红都想疯了,造谣生事拼个曝光率,仗着换了新靠山,就牛逼起来了,诶,说起来,程哥你是不是在星辰了?也换靠山了?跟顾哥怎么了?闹矛盾了?新靠山是谁来着,哦对,也是打大人物,程哥就是有本事,天宇、冯帅!为了姘头把自己老哥都扔了,对顾哥你不仁义啊!”李嘉琪满脸的可惜。 “仁义?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人,你拿这话激我?这么多年来,幼儿园也该毕业了!”程诚走上前一步一步压着步子,像一脚脚才在李嘉琪的喉咙,“*省的那块儿地皮,你想要,想得要疯,所以现在你声东击西地来找白老爷子麻烦,转移你叔伯们的注意力。” 程诚微笑着,森冷逼人,李嘉琪瞪大了眼睛,不再是一贯装傻充愣的表情,是真的被程诚的话吓住了,*省的那块地皮,是他自己还在计划中的,这世上谁也不知道,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意图! “你!” “我?我怎么了?我还没说完,”程诚继续向前,贴着李嘉琪的耳朵,感受得到这家伙的心虚和紧张,“那块儿地你别想弄到手,想入股邵家的买卖?想别的辙。或许你可以试试你心里一直想的那个办法。” “你他妈说什么呢!”李嘉琪后退着盯着程诚,防备而恐惧。 “说什么?就是你一直想的啊,你想干邵兴业,不是吗?” 一句话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李嘉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鬼似的看着程诚,“你!你!你他妈胡说八道!” 身后跟着来的都懵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在周围警备着的保全人员也缩小了圈子。 “胡说八道?你想着他的时候,喜欢舔嘴角,除了这样,你什么都不敢干,你就是邵兴业身边的一条狗,不敢咬不敢叫,只敢缩在角落里嗅着主人的气味儿,妄想着把主人扑倒的那种快感……” “操!”李嘉琪狼狈地挣脱上来扶他的人,一拳抡过来。 等的就是现在!程诚一个闪身,下盘一个巧劲儿撂倒了毫无章法的李嘉琪,拳头早就握紧了,之骨关节儿让李嘉琪颧骨开了个口子,姘头两字儿,这一拳算轻了! 保全拦着李嘉琪那群人,门外警察也赶到了,程诚甩甩手,盯着李嘉琪,居高临下,“李嘉琪,这地儿白老爷子不租,你可以再来试试,你叔伯喜欢听到你什么消息,我可以义务通知,还有,你他跟邵兴业想怎么折腾我管不着,别再来惹我,再让我听见你说冯帅一个不好听的字儿,我正当防卫的法儿多得是。” 程诚努力收敛着怒气,心里默念着,不值得不值得,这才能收了手,上辈子,冯帅拒绝了这几个少爷羔子的合作提议,这群下三滥就在他的丧礼上可逮着机会了,冯帅那会儿已经是强撑着、透支着,只有这帮他办好后事这一个支撑,才没有崩溃。 安慰着他母亲于露,不想有一星半点儿刺激于露的事儿发生,冯帅忍着。 这几个人的讽刺,其实对冯帅来说什么都不是,邵兴业的怨气都是因为冯帅拒绝跟他有生意上的合作,归结为冯帅眼高于顶、目中无人,骂的那些难听话让人侧目。 而李嘉琪却看出了冯帅对他的不一般,从那种心死的痛苦表情中看出了门道,一句“可惜啊,冯总总是用一张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现在连冷屁股也贴不上了,呵呵”给邵兴业提了醒,拦着冯帅还不死心地想接着跟他的关系和冯帅谈合作。 冯帅那时候的目光是弄死一个是一个的冷冽,要不是他妈于露晕倒了,冯帅可能真的在自杀之前捎上几个。 飘在周围的灵体程诚看着邵兴业他们连装模作样都懒得费事儿,见冯帅没有说通的可能,顿时变脸,邵兴业不肯走,就在那趾高气昂的坐着,看冯帅忙里忙外的悲惨劲儿,程诚气得在空中踢打撕咬,却连跟头发丝儿也没能薅下来。 不过老天也给他卡呢好戏,邵兴业追问李嘉琪什么时候弄到的*省那块地皮,李嘉琪装傻充愣地说是他爹的功劳,李嘉琪看着邵兴业时暗中流露的那种贪婪和恨意,还有自认为无人听见的低声轻语,程诚都一清二楚!这会儿拿出来让李嘉琪自己回味回味,程诚还不够解恨的! 但是这些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却被别人全部揭露的惊慌、恐惧,今天李嘉琪是尝够了! 见鬼了!活见鬼!李嘉琪看着微笑的程诚,心里翻来覆去就这两句! 先不论程诚怎么知道*省那个项目!就光他的那些龌蹉和黑暗的心思,他程诚怎么可能知道! 惊恐之下,就是脑子一片空白,然后顾不得脸上的伤,慌乱地带着手下走人。 派出所民警拦下人,白老爷子还得亲自出来解释一番,李嘉琪才魂不守舍的滚了! 程诚耐心地陪着白老爷子跟民警解释了来龙去脉,这才进馆。 “小子,行啊,怎么把那个小龟孙子给收拾了!这小子野心大,滚刀肉一块儿,不是什么人都能斗得过他,没看出来你小子还真有威慑力!不错不错!” 白老爷子夸着他这颗烤芋头,夸得他皮疼,“老爷子别笑话我了,我这全靠演技支撑着,而且我也是滚刀肉。” “不简单啊。”白老爷子见惯了程诚像自家孙辈那样的犯贫逗笑的一面,真没想到这年轻人有这么心思沉敛、镇得住场面的一面,他喜欢,“能动能稳,不错啊程诚。” “您过奖了。”演技么是那么几分的,在剧组里混了那么久了,也是学到点儿压箱底的绝活的,像是往李嘉琪满前走的那几步,就是跟刘詹清刘老师那学来的。 得了百老的夸奖,程诚也高兴,心里有那么点儿小骄傲,觉得自己有点儿两米八的意思,茶还没喝到嘴,微信送来了冯帅的追问,“在哪儿?” 茶杯一歪,“哎呦”烫手了,烫的还是刚刚打李嘉琪的右手指关节,顿时放下茶杯甩着狗爪子回信息,“就在百老这儿,谈事儿。” 百老看着莫名其妙,这孩子刚才那沉稳劲儿呢? “好,刚才保安说警察都来了,我进去要是看到你哪儿有不全乎的,后果自负。” “妈呀!”程诚从椅子上跳起来,原地转了转一圈儿,不知道哪躲哪藏! 百老端着茶盏,一阵无语,沉稳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先挖坑已经来不及了,也没有长出第三只手顶替一下的可能性,程诚一脸视死如归的微笑。 冯帅想整治他,从不给痛快,小时赶着他满院儿跑,这大了浴缸浴池地慢慢操,范一凡的账加上狗爪子的账,差不多能升天了,嗯,棒棒哒。 冯帅进门儿只看了他一眼,确定无事的眼神还算温和,广泛的投资事业让冯帅总能跟不同行业的人聊上,白老能坐这儿连茶都顾不上多喝,就这么跟冯帅聊,程诚也是心情复杂,想当初他跟百老套近乎的时候,那跟折腾不入眼的孙女婿似的,就差考察他会不会洗衣服做饭了,这倒好,媳妇儿一来就得了个特殊待遇,白老亲自带着冯帅去溜馆内了,当初他还是软磨硬泡,老爷子才陪他走了一圈儿的! “我去取钥匙,小帅现在这儿坐会儿。”白老乐呵呵,好像遇到了知己。 “我在这恭候,你慢点儿。”冯帅随便点个头都带着让人折服的劲儿。 “我在这恭候,您慢点儿。”程诚在一边儿撇着嘴,嘟囔着学了 一句,国籍傻子的调儿,对冯帅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少意见挺大。 “你这种表现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冯帅端起茶盏,茶盏倾斜,送香茶入口,黑亮的眼睛沿着茶盏边缘一个极为有神的亮相,目光定在了程诚脸上。 妈呦~~~苏坏了身姿能走医保不?! 程诚稳了稳心神,一个深呼吸,耳根子一紧,没听见有动静,三步两步上前,挪开碍事儿的茶盏,猴儿急都不如他急,“快给我亲一口。” 冯帅只是略微挺直了腰板子,程诚就够着费劲了,“快点儿,一会儿老爷子回来了。” “我这账还没跟你算呢,你这老赖还敢借高利贷?”冯帅绷着。 “利息随你要,我他妈这一身哪你还没要过,爷现在瘾大,不来一口一会儿我的得抽,哥~~~快点儿,求你了!” 比不要脸?程诚喊第二,没人敢喊第一,冯帅对付得了千军万马的阵仗也敌不过这小玩意儿的在面前蹦跶这么两下,余光一扫就松了脊梁,在日思夜想的唇瓣上狠狠压下。 “哎~~”满足的叹息,契合的角度,舌头上的味蕾都乐得癫狂,扫过冯帅整齐的牙齿,茶香渡过来,没! “嘶!”坏了,狗爪子让冯帅捏着了,收是收不回来了。 “……我这心疼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你告我。”冯帅嘴上还是刚才玩笑的语气,眼神却不是了。 “刚那孙子太欠了,我没忍住。”程诚听见了脚步声,赶紧想抽回爪子,冯帅却抓着不放。 “小子们,走,陪我看看老朋友去。”白老爷子老远吆喝了一声,兴致勃勃。 程诚带着冯帅的手到嘴边儿,一通乱亲,也是求啊,冯帅这才放手。 两人从白老爷子那出来,天都擦黑儿了,两人都没说赶着回去,有一种东西叫情趣,他和冯帅没有特意去追求过,但是逮着机会了,那也是心照不宣,行动一致,酒店地干活! “那啥,那个照片儿,不能真生气?范一凡那老小子突然就来了,我不让他进,我怕他翻墙进来被抓,还得我领他去,我俩那是绝对地清白,我看不上他,他看不上我,你不知道我大学跟他瞎跑那会儿,跟他住一屋那叫一个折磨,臭毛病一堆一堆……哥,你这什么眼神儿啊,我害pia。” 冯帅在程诚身上从不用言语“拷问”,折腾到了差不多的火候,上下两张小嘴儿都只剩下实话了,冯帅喜欢程诚**,更喜欢那种叫都叫不出来的劲儿,只能攀附着他,求着他,去他妈的所有一切,就只有他。 房间又续了一天,程诚没离开床跟沙发,冯帅饶了他,但他依旧得趴着,“哥,这儿的海鲜粥不行啊。” “想吃海鲜?” “也没多想,你知道我不太爱吃那玩意儿,不过新鲜的也行,诶,咱月底去哪玩儿?吃海鲜去?” “枭丛那头能空出时间?”冯帅都习惯了程诚的爽约和变卦。 “那活儿不是一两月能完的,而且咱俩都定好了,那肯定不能排你前头。”程诚无聊地播着电视。 听者唇角一挑,乐了,看着趴在沙发上的小傻逼,可以说现在真的改变了很多,不再是不经意的对他承若一句,扭头就忘了,或是敷衍他,搪塞他,现在这小傻逼跟他说一是一,瞎话基本没有,好,只是基本,还是会有耍小聪明、智商下线的时候,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太过幸福的状态。 不仅仅是让他开心,而且信心也逐渐地有了,不去怀疑、不去瞎捉摸,真正相信程诚说的是什么事实就是什么,这臭小子不会再离开他,而他可以说出自己心里的阳光与阴暗,他敢去试了。 “可以跟我出去一趟,玩儿是主要,研究所那边的新药也过了审核阶段,投资完善了,马上投入市场,那边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活动,我也会成为第一批使用新药的……病患。” 冯帅的语气很轻,程诚在听见研究所时,就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姿势没变,嘴唇却咬着,听见冯帅说出“病患”两字儿,他慌张地坐起来,嘶嘶地吸着气,却只顾着看冯帅的脸色,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表现,大毛毛眼平静而温暖。 “……好,好啊!去哪儿我都跟着!”程诚太开心了,从开始极力隐瞒自己的抑郁症,把所有药品藏得高高的,到后来被他发现却依旧不愿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宁愿半夜醒着去阳台抽烟也不跟他倾诉,现在,冯帅在主动跟他说治疗药物的事儿,在坦诚面对自己是抑郁症患者的事实,并让他陪着! 日子不就这样越来越好嘛!程诚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对于李嘉琪的那些恶心事儿,程诚也毫无保留地跟冯帅说了,李嘉琪当然在冯帅的黑名单上,从当初程诚的手机被个小逼崽子偷了,背后的那些个二世祖们就上了他的黑名单,他不管程诚跟他们是什么个旧怨,不重要,这世上有治抑郁症的药,可没有护短儿的药。 “……你说李嘉琪盯上了*省的那块儿地?”冯帅微微拧眉,看着一直在刷手机的程诚。 车都快到家门口了,却堵了,程诚不开车也不骂咧,刷着摄影师和造型师的留言,说话也不怎么经大脑,“对啊,现在还么出手呢,正耍花活转移他那几个叔伯的注意力呢,他们公司内斗挺严重的,上一辈哥儿几个都惦着当家,小一辈的儿子又多,僧多粥少,李嘉琪在那位置挺尴尬,不干出点儿成绩恐怕以后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他打算另找条路跟朝峰集团合作,怪不得邵兴业进去了,他这么着急,里里外外的打点,比邵兴业他老子还关心。” “哥,邵兴业是怎么进去的?”亲爹把亲儿子送进戒毒所不是没有,但是邵兴业的爹,怎么说呢,不是这么大义灭亲的人,他那种人,儿子是可以撒手不管的,脸面是不能不要的,这邵兴业要管早就应该管。所以这事儿,他猜就跟媳妇儿有关。 “邵兴业他爹我打过几次交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看到比儿子比脸面更大的利益,这事儿放在法律上要讲铁证,数字证据都得靠边儿站,可是放在一个当爹的面前,管儿子天经地义,说你有错你就有错,用不着证据。进戒毒所是我的条件,已经是最轻的处置,不管打你主意的是李嘉琪撺掇的,还是邵兴业计划的,没差别,都该治。” “啧,哎呦喂,有这么厉害的……啊是,我想吃亏都没地儿吃去啊。”得瑟的程诚点开了最新的微信消息。 又是哎呦喂一声坐直了,举着手机到冯帅面前,“快瞧瞧我徒弟!安能辩我是雄雌!” 只是一张概念图,试拍,没有精细的修图,程诚已经看到了不俗的反响,拇指如飞地回着信息。 “李嘉琪的计划你是怎么知道的?”冯帅不经意地一问,上了他黑名单儿的人,除了他不想知道的,基本没有他查不出来,李嘉琪跟邵兴业这么重要的牵连他都没查出来,程诚却知道。 “你有你的消息网,我有我的,商业机密,不可说。”程诚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挑挑眉,得意洋洋。 季云霄赶到拍摄现场,一眼望去除了几个工作人员没看见最想看见的,再一看,才看见一躺二趴的三人,躺着的那个是他想看的。 “手,放在唇边,整体放松。”摄影师说着的过程手下也没停,枭丛改着动作,就一直在抓拍。 姿势的设计都是让枭丛最轻松,又最能表达意境的,程诚趴在摄影师旁边儿,看就是学,一双眼睛盯着摄影师的每一个动作,感受角度的光线,明目张胆的偷师。 枭丛的摄影师的引导下,那眼神已经相当的勾人,他盯了会儿相机,又看着枭丛,好像在认真对视。 屁股上一沉,嗯?!程诚猛地回头。 “能让让,让我看看么?”季云霄踩着程诚的屁股蛋子,孤高临下,嘿呦,傲娇爆棚。 季云霄逆着光,朝他勾了勾手指,程诚就那么让踩着,看着好一会儿,这个角度这个逆光,用宋大姐的话怎么说来着……嗯,对,季云霄竟然攻了! “蹄子拿开,”程诚看着季云霄儿劲儿不愣登的挪开脚,心里直乐,这小子真有意思,他算是发现了,越是同着人多,越喜欢跟他杠杠,枭丛或是他的目光要是 不在季云霄身上,这小子就浑身不舒服,开始他没发现,或者说,他觉得这种傲娇是季云霄对枭丛独有的,但是后来发现,不对,跟枭丛,季云霄还有一层照顾和心疼,对他,那就只剩下傲跟娇了,这种奇特的感情投放,没法定位,非要说,可能就像老幺对老大的耍横,程诚坏笑一露,“想看啊,看真人去呗,想看片儿?也行,得付出点儿代价。” 第一百一十六章 季云霄出道年头不少了,接过的工作也是五花八门,可就还真没当过手模!好,这也不算是手模,只是在枭丛的这套成长写真里,起了陪衬的作用,同系的服装却不露脸,重点只在手。 “……一双一路支持着枭丛的手。”程诚很有感染力地蛊惑人心。 “队长,这个可以有!真可以有!”枭丛乐得收不住,坐在电动轮椅上,一溜小“跑”地跟着季云霄, “别叫我队长!”季云霄瞪了枭丛一眼,枭丛立刻手指做拉链,把嘴巴封紧喽。 程诚放任两个人一个躲一个撵,自个儿拦着季云霄的经纪人往清净地儿走。 季云霄感觉自己被称斤论两了,人家只要他这两前蹄儿,其余都不要,他心里不痛快,这种说不出的别扭还真谁也没法说,他不觉得他 有支持过枭丛,相反他觉得他有今天很多都是枭丛在帮他,这种设定让他羞愧。 “小云朵儿,”程诚跟季云霄的经纪人谈好了,但是最后他还是要问季云霄的意见,愿意与不愿意,他都依旧会让着这个某种程度上比枭丛还老幺的老幺,“程哥这提议你看行么?抽你时候的空余,不用上脸上的妆,人到就能拍,我跟枭丛都想拉你进来,有你,这套片子出来会更完美,你要是真有觉得行不通的地儿,你跟我说,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分享秘密。” 季云霄的神色松动了,程诚挪着椅子靠近,俩大腿都到了季云霄俩腿的外侧,把人整个圈了起来,“这是好事儿,跟上次不一样,这是挺好的机会,你看你就把踩我那会儿功夫腾出来就够拍照了。” 这么近,季云霞也没有排斥地怼他,程诚心里觉得特有意思,好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刚拆了封,玩儿个新鲜劲儿,就算一边儿枭丛的小眼神儿可怜的要命,他还是想逗逗这两个好朋友,所以又往前挪了挪,俩大腿一块拍了拍季云霄的大腿,又催了催。 季云霄挺挣扎,火大地往门口瞪了一眼,把枭丛给蹬走了,“我不想用这个主题,我担不起‘一路支持’这几个字儿。” “这怎么说的?”程诚新鲜了,之前对枭丛生活上的照顾就不说了,就这次枭丛受伤,小云朵儿是推了多少工作在围着枭丛转,有心人都看见了。 心里那点儿小情绪说完了,程诚也憋笑快憋出内伤了,“哎呦,小云朵儿,哪天儿我非在你脑门儿上刻两字儿,别扭!” “改主题,不改不拍。”季云霄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觉,以前看见程诚这张娃娃脸,觉得还没自己成熟,现在这张娃娃脸已经成了他的最信任的情书对象,也让从小就学会靠自己的他尝到了有个哥哥的滋味儿。 每次怼程诚,看着他吃瘪还让着他,他就会觉得自己也是幸运的,觉得日子会更好,除了枭丛,他又有了一个如同家人的存在。 “行!互相支持、大爱啊、陪伴啊等等,回头给你列一堆,你自己挑,”程诚拍了拍季云霄的肩膀,“现在就试试,费用今天算。” 季云霄抬脚把程诚转椅踹开,“算什么钱。” 冲着枭丛挤了挤眼,那小子要能跳就跳起来了,差点儿没把头上的簪子甩出去,程诚比了手刀,这小子才收敛。 季云霄那头儿确实简单,换上一套衣服完事儿,那双有些薄茧却骨顺条正的手,不用过多的修饰,正好能达到程诚心里设想的那种效果。 几张完事儿,程诚看着现场修图,越看越有感觉,枭丛的小半张脸还贴着纱布,从线条弧度却极为契合的黑色半脸面具下稍稍露出,有伤,却不屑遮掩,白与黑,既对立又融合,头上的簪,同样有白到黑的过度,大气的线条,张弛有度。 枭丛的表情是程诚最惊喜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了季云霄拖着他轻触他衣袖的手指上,带着期盼和胆怯,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不开矛盾,也少不了一层坚强的眼色。 程诚浏览着片子,就想让冯帅也看看,看看他兄弟真挺棒的,这种自豪感是双向的,冯帅的事儿,他喜欢跟枭丛他们穷显摆,枭丛他们的成绩,他也会在冯帅面前说道。 图片抓拍了枭丛半靠在季云霄怀中的,季云霄的手拖着一直簪子要送到枭丛的发间,特别的有意境。 “这两人配合的真好,看看,哥,我都有点儿羡慕这种默契了。” 枭丛卸了妆出来,季云霄还在那墨迹呢,看见人出来了,也不墨迹了,上前拍开枭丛要飚轮椅的手,在后面推着,接管了行动大权。 程诚也带着初步成果回去了,手机显示一条未读,点开一看差点儿在大马路上扔了手机,伸手赶紧挡上,可忍不住看了两眼。 “不用羡慕,咱也很默契。”冯帅的文字回的没问题,他妈的配图很有问题啊!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家里的浴缸水半满,冯帅靠在边上,发丝凌乱而性感,眼底还带着**的红痕,躺在冯帅胸前跟只溺了水刚被捞起来的狗崽子的家伙,当然就是他,当时是已经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被抱出来洗白白的?真的毫无印象! 程诚在大马路上心虚地咳了两声,拦车、走人! “我去接你下班?”以为他会受到打击就大错特错了,总有一天这些他都要换回去换回去! “用问号干什么,过来等我。” 以前程诚的手机闹表为了约酒设定,现在手机是记不过来了,随手带着厚厚的手账本,密密麻麻地写着画着夹着,都是他每天的努力,车上,程诚闭了闭眼,活动活动颈椎,翻开了手账本的最后几页儿,干净利落的线条勾出了立体的效果,明暗的笔触让光芒折射,一枚戒指,是程诚用心画的,画得无比紧张,像初次上台的孩童,期望得到掌声又害怕从后台走出。 重生以来,他都有一个地方放不开,就是冯帅一直把他送的那条天使翅膀的项链看得极为重要,他心里总是不待见那条链子,可是冯帅却十分看中,自从两人关系定了,冯帅也就不摘了,洗澡都带着。 有时在冯帅疯狂索求的时刻,他会抓着那条链子,想把它丢开,也扔开那段可怕的记忆,可是他没法像冯帅解释,浴室他想到了,特要给冯帅更重要、更有纪念价值、更配得上媳妇儿的作品。 从设计初到现在,改了不知道多少遍,一条线,一个弧度,一个切面,可是说是在程诚的脑子里已经千锤百炼过了。 只差一个东风! 万万没想到,这阵东风会在那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刮起来。 程诚以为冯帅受研究所邀请的活动,他是不能去的,但是冯帅这哪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带着程诚去的。 顺理成章,月底程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坐车,最后在活动现场,坐在了冯帅的身边。 冯帅的应酬是一直没有断,程诚倒也不觉得不自在,他是那种在什么场合都能干自己事儿的人,当身边的人跟他用别扭的中文打招呼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好,程先生!”辨识出来得费点儿劲的发音,程诚愣了一下才握手回应。 “你是……” “你好,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也是研究主管,叫我艾伦。” 程诚举得这中文他需要字幕,但是对方的真诚让他努力地辨别每一个字,“我刚学习中文,因为冯先生。” 程诚挑眉,一瞬间脑子里飘过了无数的设想,这位艾伦不是来跟他表达对冯帅的仰慕之情的! 可听着听着,程诚没心思管理自己的表情了,客气微笑渐渐敛去,从心底泛起的心疼让他不敢回身去找冯帅。 “……冯先生跟我说你们的故事……” “……他很爱你……” “……这个项目,是为你,为你努力……” “……他才没有放弃……” “我要谢谢你……” 用不着任何人的感谢,这些感谢加一起他只想换冯帅根本没有生病,冯帅一直在为了他努力!他知道!关雅文也跟他说过,冯帅的意志力是她见过最牛的! 但是冯帅到底有多努力,他其实根本无法体会。 从他人口中听到的描述,冯帅从未跟他提过,在他不知道冯帅有抑郁症的时候,他有个屁大的事儿就跟冯帅求助,有时还会夸大,艾伦告诉他,又一次冯帅在美国发病,曾向他求助过,想想时间,应该是他那次遇上小车祸,被吓傻了,给冯帅打电话的那次。 冯帅急了,因为无法立刻到他的身边,因为担心他。 可是自己的情况,有多难受,根本只字未提。 看着登上演讲台发言致辞的冯帅,程诚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艾伦,“请问,这里有没有玫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在艾伦眼中,程诚是他的贵人,虽然第一次见,但是这种感激是存在很久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可爱的大男孩儿,冯总就不会这么不顾自身**地主动找他合作,给研究所投资,因为有了冯总的投资,新药的开发才打开了新局面,雪中送炭,应该是最好的形容,这种感激和感动,让艾伦想要尽自己所能地回报。 一支玫瑰是程诚想要的,代表着浪漫与激情的火红色,程诚从来没送过什么人花,就是跟冯帅在一块儿了,也没想过要送花,两大大老爷们儿送什么花 啊朵儿啊,实实在在最好,他一直这么想。 可是真的当感动和爱意膨胀得无法控制,就真的需要一个方式来宣泄,尽我所能,给你所有,倾我一生,换i常笑,就死这么简单的事儿。 程诚心里热得发胀,冯帅的发言正式而严谨,就并没有提及自己的贡献和努力,反而对一切都充满了感激,在说道“感谢你们能给我帮助,让我能成为更好的自己,配得上我心爱的人”这句时,目光的接触是那么心有灵犀。 研究所的后面只有一片花坛,程诚按照艾伦蹩脚中文的指示,还真找着了,玫瑰盛开,程诚站在高处挑选着要辣手摧哪一朵儿,目光一扫,往远处一放,顿时乐开了! 冯帅在酒会上也是很多人攀谈的目标,等抽开身,进去找刚刚答应他绝不乱跑的小家伙时,哪里还找得到。 “跑哪儿去了?”几个字儿,又宠又溺,如果有人听到冯帅现在的语气,肯定会怀疑跟刚刚台上那个一身正压的优雅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哥,你快来找我,从正门出来右边的路一直绕道后面,快点儿,用跑的!”程诚的语气急,且充满了兴奋,冯帅也跟着乐了,一身西装,解开怀就跑。 约过花坛,一片艳色之后是一整片的青翠,半拥着整个研究所,一个不大的小黑点儿在一片绿簇中猛地挥着手,冯帅跑过去,跑近了,听见臭小子在喊,“停下!就停那儿!” 冯帅这辈子除了眼前这个人,没这么听过指挥了,让跑就跑跑,叫停就停,“想玩儿什么啊,小傻逼?”冯帅没喊,电话里听着小傻逼的笑。 “哥!你看看这条路!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厂子大院旁边的那条!”程诚在电话里的声音也不小,足见开心坏了。 像!真像!冯帅把注意力稍稍从程诚身上移开,才注意到这条林荫路,两旁树高又直,树冠碰触交叉在一起,天然的翠色穹顶,小路很长,最起码一眼是看不到头儿,夏天的阳光让绿色更深,让斑驳在地上的光斑更金,和记忆中每天上学都要走过的林荫路重合。 那条路上的阴凉都是程诚的最爱,小傻逼在那条路上淋过鸟屎,踩过狗屎,在那条路上程诚拉着他跑过,在那条路上他教会了小傻逼骑自行车…… “哥!”电话里和林荫间都是程诚的声音,“就这个距离!你让我一百米!像小时候一样,你逮我一个试试!” “逮着了怎么样?” “逮着了,这里有多少树叶,我就跟你多少年!” 热!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程诚玩命儿的跑,疯狂地摆臂,调动逐渐酸疼的大腿,向前!向前! 有力的手臂虚拦住他的冲势,在他实在无法再加速的时候,一个用力揽住他一起慢了下来,倒下的时候,程诚完全放松了,冯帅把他接的稳稳的,他只要顾着自己倒气儿就行了。 “哈哈哈!这么快就追上了!爷还以为能多跑二百米!”程诚枕在冯帅的怀里,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一米都不让你多跑!”冯帅把人抱紧了,记忆力的小小傻逼和怀里的人笑容重合,让他心醉,一瞬间,又觉得这一切不太真是。 “不是逃!我就想让你像小时候那样追我!看着我在前头跑!那会儿我是真的想跑到你追不到我的地方,现在,我想带着你跑!你累了也得追着我才能停下,然后歇一歇,咱们再一块儿走下去!”程诚撑起上身,难得把冯帅招灾了身下,逆光,眼里的光芒星碎,“冯帅!” 程诚很少叫冯帅的全名,他们之间有太多的称呼,全名反倒是最矫情的一个,所以很少喊,“冯帅!上次是你在教堂给了我一个承诺,现在这里的每一片树叶都是见证,我程诚是会陪着你走过一生的人,走完这一生,我们约个地儿,下辈子,下下辈子再见。” 闪亮的宝石光泽在冯帅睁大的眼中划出一道银河,甚至用了好几秒,冯帅才识别出来程诚手里拿着的是一对戒指! “我做的,设计了很久,做了半个多月,金工是我的强项,你不带戒指,为了量你的手指尺寸我也是费了劲了,就怕你发现,我没用钻石,我更喜欢祖母绿女,我本想送你花的,可是我发现了这条路,我记得以前,我就看看你站在这种树影会印在脸上的地方,那时我不懂,但是就看你看傻了,知道么冯帅,我一直以为是你先喜欢上的我,可是我现在挺直了腰板子告诉你,是爷先看上你的!” 折光的对戒、溢出星光的眼眸,冯帅不知道要看着哪一个,哪一个都碎了,碎在盈满泪水的眼眶里。 程诚低下头,在眼泪流出眼眶前,就用温热的舌尖接住了,“关疯婆子说了,情绪平稳是关键,没关系,我会让这些惊喜成为你生活的日常,从现在开始,做好准备冯嘎子!” 程诚拿着戒指的手被冯帅握着,连同戒指一起包裹在手心里,两人维持着最贴近的姿势,背靠大地,面迎阳光,冯帅觉得自己抱着整个世界。 激动的情绪让程诚回程一路都很话痨,第一百次追问,“我说,哥,你什么时候才戴上啊?!” 戒指冯帅收了,两个都揣进了口袋,树林里的吻和放纵让程诚失了神,知道回程才反应过来,你倒是给我戴上啊! 戒指是他的心意,也是为了冯帅在他一点一滴的积极表现下,对他们的未来更加的有信心,但现在,他有点儿懵逼。 “不是送给我的?”冯帅在机场贵宾候机室浏览着新闻。 “是啊!”你可戴啊,还有我的,程诚快忍不住把自己的无名指戳到冯帅面前了。 “那就等着。” “等什么?!”程诚炸毛。 冯帅换了个姿势,带着审视和考量,“范一凡让你报名的比赛,拿了第一,我就戴上。” 自信这种东西,冯帅从来不缺,未读在面对程诚的时候,卑微和不自信这种和他毫无关系的词儿才会冒出来,让他小心翼翼,让他不敢有一点的骄傲。 程诚努力像一把利剑,斩根了这些卑微和不自信,让他知道,自己的分量在程诚那里很重,很重,他可以扬起小巴,用诱惑的姿态,让小家伙沉迷,让懒惰的小傻逼更加努力,所以,他小小地骄傲了一把。 程诚简直哭笑不得!却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 订好了半个月的假期,从研究所的活动结束,程诚就跳频到了疯玩儿状态,但疯玩儿不是傻玩儿,在幸福的人的眼中一切都能激发出灵感,冯帅带着他走过很多地方,蹦极、潜水、冲浪、开直升机,在脚下就是碧海鱼群的房间里**,在深藏于树林之中的湖面上画着对方的画像,美食和音乐,一切美好都在无限放大。 而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两人都黑了八个色儿回来的时候,梁健以为认错人了。 “我说兄弟,你这是去哪儿了?最近先别去我家啊,吓着你干儿子!” “你懂什么!这叫健康美!呸!健康帅!”程诚一边儿分着包里的礼物一边儿跟梁健呼损着,损着损着也就说到了正事儿。 “我还说得上你打扮的帅帅的!从第一面儿就镇住对手呢!”梁健说的是明天跟范一凡约好了,去跟那个神神秘秘的设计师见面,“你说要蹭你的展览,还整得神神秘秘的,明天啊,必须把他给我镇住了,让他留下阴影,诶,我估计你现在的造型,留下阴影应该是没问题了!” “一边儿去,明天接我啊,我懒得开车。” 程诚没听梁健的,没怎么打扮,想想也不能打扮,不说他现在黑的跟包拯似的,就是范一凡那货,不讲究穿,看见他打扮还不得笑他心里没底,怕输了阵。 可是当他看着跟着范一凡身后走近的那个男子,他有一瞬间的不确定,这种不确定在仔细看了对方高挑的身高和那很是……独特的走路姿势时,他睁大了眼睛。 回头跟梁健一对视,同样的惊讶和不敢置信。 “……齐轩?!”梁健先喊出了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齐轩,只跟他们同窗了三年不到的瘦竹竿儿! 之所以这么多年了,还能认出来,真的是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齐轩,就是小学时放大数倍的成品,脸盘儿、眉眼、身条儿真的就像拿擀面杖擀了几下抻出来的! 惊讶对惊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儿!范一凡这个懒蛋,中间人当得,两面儿都没精心地介绍,以他的概念,约了时间见面儿,该聊再聊,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省事儿法,程诚他们只知道一个英文名儿,齐轩只知道一个协会名儿。 文气,齐轩从小就超得过这两个字儿,长相、处事都是,程诚却有一个更贴切的比喻,豆馅儿馒头,表面白白,内里黑黑,两人是因为点儿什么事儿熟起来的,程诚都记不清了,但是被他看见了黑心儿的齐轩,也就不跟他装了,相反的跟他一起得偷懒儿就偷懒儿,的耍滑就耍滑,那会梁健这个班长可没少替他们背锅。 分别对那个年龄的孩子,其实概念很模糊,就是一个同学突然不再来了,没有任何的铺垫,齐轩走的时候就跟他和梁健提前说了,然后呢,程诚记不清了。 “……齐轩?!是齐轩?!没跑啊!是你小子!”梁健张开双臂迎上去,总算是把这三人的一场大傻眼画上了句号,“还认识我嘛?!梁健啊!多少年了!” 齐轩的目光里惊讶和喜悦的比例也换了换,后者居上,笑了一声,抬手大力拍了拍梁健呃背,“班长。” “差不多行了啊,我这还等着呢!”程诚特开心,上辈子他都没有机会遇上齐轩,这辈子真的是认真活了,就处处有惊喜。 齐轩走过来,一看就像那种练过舞蹈的底子,腿又长又直,走路特别步子大,但是一点也不垮,特别协调,特别有范儿,就像小时候不装病的时候一样,走路带风。 “这谁啊?”齐轩张开手臂跟程诚的胸膛重重磕在一起,两个狒狒似的拍着对方的后背。 “是啊,这谁啊!哪儿冒出来的!”别看只是不到三年,那种最纯粹的友情出了社会很难再遇上,同窗好友最是深刻,更何况,程诚和齐轩小时候就觉得,两人儿的脾气秉性和出事作风真的特别像,真有那么点儿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的感觉。 程诚跟梁健想一块儿干点儿什么事儿,那都不能靠意会,梁健太直,对演技派的他无法心领神会,可跟齐轩,两人一个眼神儿就知道这戏怎么演,那才是多大的时候,现在,两个蔫坏损再遇,嘿嘿,反正得有倒霉的。 范一凡被当空气当了半个对小时,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故意式的报复,“诚儿,我不就是没有介绍清楚么,可这也算是我牵线把你们牵一块儿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得感谢我?” “谢谢你范老师!我们就是大多年没见了,一聊起来收不住了,要不咱们闲谈正事儿,”梁健刚回忆了一段儿特傻逼的往事,乐得眼底都见泪花儿了,也就他还是这几个人里最尊重范一凡的了。 “这不一直说着正事儿呢么,咱们范老师,费劲巴拉地给咱们聚到了一块儿,不好好聊聊怎么对得起范老师一片苦心,”程诚也是因为心情大号,就想着那范一凡开涮一把,对着齐轩挑眉,“我这师兄,可厉害了,是不是当初拉你入赛的时候,说得你是春心荡漾、白抓扰心?他最会蛊惑人心了!” “过分了啊!”范一凡敲敲桌子。 “当初范先生特别有诚意,天天带着礼物来找我,聊着聊着,也就了解了范先生的意图,恰巧跟我接下来的计划比较一致,所以就定了下来。” “哦?当初劝我比赛的时候,怎么没拎着礼物?”程诚不满,“什么礼物?” “各种……珍贵木材。”齐轩微笑着,给了个特别雅的名称。 程诚顿时领会,笑着拍腿,“大木敦子!” “挺好的木材。”齐轩那股子不好意思劲儿,别提多自然了,好像在给范一凡捧场,其实在给程诚捧哏。 都没外人,谈起事儿也都痛快,谈妥了都还没到中午饭点儿,梁健已经迫不及待地订好了桌,程诚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喊,“不醉不归”了。 “哥,我中午得跟梁健出去吃个饭,遇上了一个朋友,别提多戏剧性了,回去跟你细说,”挺想的,就一顿饭没能按约定跟冯帅吃,他就心里不是滋味儿了,“你自己吃行吗?我们估计得聊挺长时间,要不我就给你买回去了。” 冯帅计划马上去*省一趟,两人虽然还没细聊,但是此去目的程诚大概能想到,本来想今儿中午忙完了跟媳妇儿幽个会,弄点儿小激情小浪漫的,这惊喜先落他眼前了,梁健一个要照顾老婆孩子的人都没说改日,他更不能凉了兄弟的心。 手心上的疤痕有点儿犯痒,冯帅握着程诚给他雕的一个手把件儿,在手心里磨着,特别解痒痒又不会把皮肤扰坏了,刚睡醒这电话的,有点儿不顺心,但是对于程诚能开心的事儿,他一向是支持再支持。 当然没问题,你不用担心。这肯定是以前冯帅式的回答。 “有点儿失落,大概要缓个几分钟,只要你答应我回来咱play a game,我就能缓的快点儿。”现在的冯帅把程诚那套学了个十成十,也不再一味的谨慎大度,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扔给程诚,让他看到自己各种色彩的情绪。 “哥,你是不是天么天趁我不注意,拿手把件儿磨脸了?皮怎么越来越厚了?!”程诚乐呵呵地损媳妇儿,心里也跟着惦记上了。 这趟旅游,时间不充裕,也没有精细的计划,走到哪儿算哪,看见什么新鲜的玩儿什么,说实话,各有各的乐趣中,他还是最喜欢跟冯帅激情缠绵,无法超越。 下一次他要做好功课,也许到时问问齐轩是个不错的选择。 “班长结婚当爹,你呢?三寸不烂之舌霍霍了多少小闺女儿?”齐轩那张文气的脸配上不拘小节的话,逗得梁健直乐,一边儿感慨齐轩跟程诚一样,外貌协会的能被坑死。 梁健是不是有意替他转移话题程诚不知道,有那么点儿意思,因为梁健怕齐轩的问题让他尴尬,但是哪来的尴尬呢,生活中大多数尴尬都是自己没有自信,把自己困在了尴尬的境地,他程诚?这事儿死他一生的骄傲! “咱嫂子是个特别好的人啊,到哪hi再美再好也是人间的,我家那口子,天仙!”程诚酒杯一磕,跟齐轩碰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小样儿跟个十七八的愣头青似的。 “天仙手机照得上么?” “照得上!” “一眼。” “嗨,也就好同学,我给你看看眼。”旅行中虽然他跟冯帅都不爱没事儿举着手机乱照,但是几个夜晚,被榨干后还能立起个儿来的几个夜晚,他跟冯帅会走在静静的街道或是海边,暮色下的冯帅总带着一种神秘诱人的气息,让他想要留住每一个侧脸和身影。 挑出一张最得意的抓拍,挑着眉给齐轩显摆,“真绝色!” “……”齐轩看着手机上英俊的男人,目光带着些思索,“真绝色叫什么?” “我男人,冯帅!”程诚记不清其实齐轩跟冯帅小时候是碰过面的,他只是觉得他的兄弟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而改变对他的态度,这个自信必须有。 结果,齐轩放下手机,脸上蒙上了一层伤感,让程诚和梁健对看了一眼,有点莫名。 “程诚,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一般这个开头,后面大多不是好话。 “小时候我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小子逃不出当时小学扛把子的手心儿,早晚有一天,你得栽里头,没想到,果然成真了。”齐轩摘下时尚感很强的平光镜,镜片后的眉眼更有渲染力。 “别比赛了你,比什么塞啊,当演员演戏去!”程诚跟梁健都乐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家那口子?”程诚来劲了,他真记不住了。 “慢慢想去。” “咱那会儿才多大?你就能看出我男人的心思?你这也……”程诚看着齐轩不急不慢干了一整杯,有点反应过来了。 “我也什么啊?我小学一年级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生,只喜欢男生了,你们都落我后面二十年呢。”齐轩开了瓶新的,给三人都重新满上。 程诚跟梁健都接连喝了两杯,话不用多说,都在酒里。 联系方式能给的都给了,除非世界末日,否则不可能联系不上,一桌暖心酒散了,哥们儿情不散。 程诚心里还感慨呢,人就是不能和人比,各有各的不易,齐轩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疼,他从齐轩小学突然转学那过于简单的解释就能想象到。 爹妈为了给我治“病”,送我出国了。 一句话,多少血泪,他不敢想象。 算是浸泡在幸福中的人的通病,希望能分享幸福的喜悦,程诚心里暗想,如果有好男人,他一定要给齐轩想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比赛前夕,程诚一直跟齐轩联络着,齐轩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就这些老同学,自然跟程诚是最自在的。 “你小学一年级就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化身好奇宝宝,程诚带着齐轩去看自己的店的一路上,嘴就没停,连路怒都没工夫犯了。 “我这讲课可贵啊。”齐轩摆谱。 “一会儿请你吃,只要你喜欢,随时来随时请。”真的对这种事儿从没跟人讨论过,梁健再铁瓷,也没喜欢过男人,宋佳大姐全是理论加二次元,枭丛和季云霄两人自己的感情还折腾不利索呢,他心都操碎了,真能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处在同一水平面儿,能给点儿宝贵意见的,也就齐轩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喜欢男人啊!我就喜欢冯帅一个!” “……如果有别的很优秀的男人对你做你男人对你做的事儿,你什么感觉?” “肯定接受不了。” “一直喜欢女生?” “妥妥的啊!我记得小时候还总跟梁健和你看隔壁班的女生去,你小子那会儿评头论足不也挺在行的,真是能装。” “不装怎么着?我虽然知道的早,但那会儿也只是个小屁孩儿,没吓死已经不错了,哪敢表现出来。” “……真羡慕你。” “羡慕我?” “对自己这么的了解,看得透,我要是有你这么透彻就好了。”早就不让我媳妇儿受苦了,早早地把人弄到手。 “现在不也挺好。” “对,很好。” 齐轩没怎么谈自己的成绩,要聊得也太多,程诚也没太细问齐轩在国外的工作情况,等两人站在新店门口,程诚看着客人来来去去逐渐红火的场面时,挺想吹两句的,还没吹呢,齐轩那头乐了,指着招牌,隔着镜片儿都能看到那双线条柔和的眼睛里的狡黠光芒。 “这是你的新店?!你小子是玩儿我呢,还是这缘分面不可言啊?!” “怎么个意思?”笑会传染,程诚跟着呵呵地乐。 “你男人的英文名字是不是mark?” “对啊。”冯帅很少用英文名字,但程诚是不可能记错的。 “我在欧洲时,接了一单火儿,用我工作室老大的话说,这人台有诚意了,让我再忙也得抽时间把这活儿接了,”齐轩往店门口走了两步,一个华丽的转身,手臂微扬,“怎么样?我的成品还满意么?” “……我操!”无巧不成书,程诚都被这大洋隔不断的猿粪给惊着了,“我真不知道是你!冯帅给我惊喜,自己忙着弄的,还说这个设计师可神秘了,合作这么久都没露过面儿,原来是你小子!行啊!” “亏了,要知道你你男人,我怎么也得把价儿抬高个三成。”齐轩极为惋惜地竖起三根手指。 “行,让你吃回来!”这等于齐轩帮了他一个忙啊,这么完美滴将他和冯帅的设想表现出来,化为现实,真的很有功力了。 程诚高兴地蹦起来勾在齐轩的背上,竿儿瘦又高的齐轩顿时就被压得毛了腰,这股子纤细劲儿是从小没变,程诚说啥也不放,拼命翘着脚丫子,把重量都压在齐轩背上,齐麻杆儿是越压越弯,已经快九十度往前踉跄了,结果一头扎进了……不知谁的怀里。 “哎呦!不好意思!”齐轩赶紧把人从背上抖下来,笑着道歉,结果一抬头,正好平行的高度,一双含着冷火的眼睛对上了他的,齐轩一愣,呦,这位火气不小,嗯,眼睛还挺好看。 “小姨?顾哥……”程诚站稳当了一看人,表情都没收拾好,就那么僵着。 “程诚啊,这么巧啊,你妈还说你一个月都不带来这店里一回的,要碰上你可难,你瞧我们这运气,头一次来,就遇上了,哎呦,怎么晒的这么黑啊?”顾启臻的母亲,他的小姨十分的年轻,和顾启臻站在一起说是姐弟都有人信,一贯的优雅娴静,看来顾哥的事儿并没有在家里掀起什么风浪,“快进去,你妈给我们留了位子,几天我们可来占便宜喽。” “我亲姨来那是给我这小店长脸增光啊,您喜欢吃我天天接您来。”哄人的话程诚从不打草稿,搀着小姨就进了店。 顾启臻看着好久未见的程诚,下意识地打量着程诚有没有瘦了,一秒后在心里给来了自己接嘴巴,后牙一紧,苦涩一片。 “不好意思啊,顾哥,刚撞一下没事儿。”齐轩扶了扶眼镜,微笑地再次道歉。 顾启臻眉梢动了动,回来看了这跟儿白面条儿一眼,顾哥?呵。 “没事儿。”顾启臻点了下头,同时反手掸了掸胸口,转身进店。 齐轩眉毛跳上去就没放下来,不没事儿么,掸什么衣服? 五个人一桌,程诚一口“妈妈”一口“小姨”,是哄了这个哄那个,齐轩如果愿意也是能说会道,尤其有长辈缘儿,后面儿聊得让程诚都嫉妒了,勾着老妈手臂问谁才是亲儿子! 程诚中间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见饭桌上也有点儿安静,“怎么了?小姨一会儿烤鸭就来……” “好,好,别再点了啊,吃不了浪费了,不过,这味道真是好,装修也很特别,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一直到于露跟这个联系并不频繁的妹妹说够了话,顾启臻是多一句也没开口,这姐妹也是到了这个年纪,才开始慢慢亲近起来,于露因为程诚的改变,也对亲情有了新的认识,所以对这位小妹也是有许多知心话说,看都吃完了,也就打发这三个小辈儿走了。 大家都多少喝了点儿红酒,一口没沾的就只有顾启臻。 “我送你们。”这算是顾启臻除了打招呼,第一句直接冲着程诚说的。 齐轩无所谓,看着程诚。 “顾哥,麻烦你送一下齐轩,他对这儿不熟,**酒店,我想在店里再待会儿,谢谢顾哥了。” “……”顾启臻看着程诚看了一会儿,极浅的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就这么把我推出去了?”齐轩砸砸嘴,有那么点儿不文气了。 “要不你打车?” “不打,出租车坐着太憋屈。”伸不开腿别扭。 “那还有什么意见?” “你哥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啊?顾哥?”要说从小到大顾启臻是没跟人动过气的,要真抛开他们之间的尴尬,温润如水真就是顾启臻的写照,“怎么个脾气不好了?” “没什么,就是刚我敬他酒,告我只喝汤。” 程诚无奈一笑,可能这坎儿就是不好过,尴尬化不去,真不如不见。 顾启臻换了车,很大很宽敞的商务吉普,齐轩很满意,上车还没把车窗摇下来跟程诚道个别,车子一脚油门儿就出去了。 冯帅从*省回来,除了拿下了李嘉琪盼脱了眼眶的那块儿地,还拎回来不少的特产。 “哥,你买这么多这些个干嘛啊?”程诚下楼去接,看着这满满一后备箱东西直眼晕。 “你见过我买这种东西?赵公子送的,不要不行。不拿了,就放车里,回头你拿方圆去放福利。”冯帅只拿了个小行李箱出来,盖上后备箱。 “赵公子?对啊那块儿地是他们附近的。” “所以,拿下的很顺利,顺便探了探其他项目。” “那个赵公子怎么这么大方?找他办事儿,还倒送东西?” “应该是因为他真喜欢曲锦。” “还没放弃?” “精神可嘉。” “哎呦,锦姐知道了可得头疼了。” “你帅子哥现在还饿了呢,管不管?” “管啊!快走,回家!”程诚垫脚就是一口亲在冯帅脸上,然后吹着气说,“我都洗完白白了。” 冯帅 搂过狗头亲了好几口,“我说我真的肚子饿。” “……”程诚嘴角一抽,当没听见。 程诚是喜欢热闹的,重活一世,冯帅是他重心的重心,但本心还是喜欢热闹的,这可能也是他喜欢电影行业的原因,一个大剧组,像一个大家庭,从磨合到配合默契,一起做出一个成品,再小的一颗螺丝也是举足轻重的,那种开心的氛围,让他向往,比起独行侠式的设计工作,他更喜欢这种大家劲儿往一块儿使的感觉。 但是,真要比赛了,把其他选手必须比下去的心,程诚是比谁都强烈。 范一凡看着他,他得有个好成绩,齐轩的实力他没有底,但是特别激发他的好胜心,他得有个冲劲儿,最关键的,冯帅的“小傲娇”勾着他,这个第一他必须要拿下! 赛前紧张啊、心情焦躁啊,这些成熟从来没有过,他就本着最好的表现去,为了媳妇儿,为了自己。 比赛形式都是保密的,范一凡这回连最大概的意思都没给她解释,因为不能透露。 程诚一大早就接上齐轩一起到的初赛赛场,一看这阵仗,两人都有点意外。 “我怎么觉得就差条红毯了。”程诚看着入口两旁的众多摄像机和镜头,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址。 “这是什么个意思?” 第一百二十章 齐轩的初赛稿子递上去,能不能把参赛资格拿下来,都还是个位置,范一凡这个喜欢拿捏人心当毽子踢的玩意儿,知道了齐轩跟程诚的关系,再看两人一唱一和地损他,更不把准消息告诉他们了。 齐轩到不着急,今儿是正式面试的日子,能过了这场初试,再加上方圆作品展的帮忙,齐轩有信心能征服这些评委。 进了选手大厅,程诚看出眉目了,范一凡是诚心要耍他俩啊,一身迷彩服装早早就到了现场的范一凡,看见他,还厚脸皮地行了个绅士礼。 简单来说,这届设计大赛有了很大的改变,从报名规定、赛制到最后的胜者奖励,都让一众参赛者惊讶。 对一切都还接受得挺平静的程诚,在看到入场的几位联合举办方代表的时候,眼珠子差点儿没脱了框! 怪不得,范一凡被他损了也不怎么还嘴,他还以为是齐轩的加入,让范一凡功力不敌,原来他早有后手!跟这个天儿么天儿和他一被窝儿的家伙,串通好了!给他惊喜是! 冯帅自带一圈光辉的站在一众普通人中,真的,想看看别人儿,你眼珠子都不听使唤,视线都聚焦在俊帅的冯帅身上,程诚已经用炸毛的眼神儿写了一万字扔给了台上的冯帅,对方目光轻轻一扫,定在他身上不动了,笑容泛起,就是那么地让程诚心醉,什么辙都没有。 “你知道?”齐轩轻声一问。 “嘴上说知道,心里mmp。”程诚微笑回答。 “你可别受影响,要正常发挥,我要堂堂正正赢了你。”齐轩拍了拍程诚肩膀。 “您能参加再说!” “肯定行,你男人是协办方,我能参加不?爱屋及乌你懂么?”齐轩一脸文气地耍臭不要脸。 公布了初赛作品的成绩,程诚和齐轩的作品毫无悬念地晋级,然后正是进入复赛的人员由工作人员开始解说比赛合同,果然有娱乐公司的参与协办,比赛更像是一个实录式的综艺节目,天宇出人,在比赛中当特邀评委,与参赛者的模特都是天宇艺人。 权威、看点、娱乐性,一样都不少,每一个参赛者希望的就是得到关注,不管是打算借此走向国际,还是回归国内市场,关注是一切的本钱,所以台下这些目光都追着能带来更多关注的天宇老总,程诚真的佩服他媳妇儿怎么总是能这么有远见,不过,他还是必要停他几天浴室play了。 齐轩和另一个外籍参赛者让范一凡领着去做了最后的确认,和所有参赛者一样,报上了自己的主题。 两天后,节目录制正是开始,天宇的羽毛们也都会到场,跟设计师们进行一对一“领养”。 “干嘛黑这个脸?”齐轩明知故问。 “哪儿黑,早养回来了。”夏天那趟旅行真的让他变了一个人,不想冯帅的大白皮,晒多了也只是发红,特别好养回来,他就不行了,这都几个月了,从短袖到了大衣,他那层黑皮才终于褪去,看出来原本的模特儿。 “一区走是走不了了,那我先撤了。” 冯帅让他在门口等,他不想那么听话,转身又进了大厅,玻璃门合着,里面有几个参赛者围着冯帅在说个不停,显然是有人引荐了,是哪个评委?还是主办方的关系户?还是……程诚越想越觉得说得像自己,只好气鼓鼓地趴在玻璃窗上,鼻梁子都压瘪了,看到一个参赛者不知道第几次伸出手跟冯帅握手的时候,程诚十指一抓,在玻璃上搓出了十道白印子,让人耳朵难受的声音也让大厅里的几位听见了,一回头,都被程诚那壁虎似的造型给惊着了。 冯帅忍着笑跟攀谈的评委打了招呼,潇洒出门把贴在玻璃上的小傻逼给拎走了。 “呦这么能忍?”冯帅拉着手一直把人拉进车里,揉了揉拉长的狗脸,见狗脸不笑,又捏过来吻了两分钟。 “……有你能忍?这么长时间了,都不告诉我参与这个比赛了!今早晨我给你打电话时,你都没说!说!你是不是在美国那会儿,我给你戒指那会儿你就定了这档节目,所以才说什么让我得冠军?!” “范一凡想让新鲜血液有更好地流淌渠道,所以找到我,谈合作,我把这届比赛展现在众人面前,获得关注,那么赛场上的黑幕就会少一些。” “……这儿不舒坦,你是谁啊?!你是我男人!跟着一个范一凡为伍,骗我,耍着我玩儿。” “骗?我从不骗你,更不存在耍着你玩儿这回事儿,能为你提供更好的比赛环境和更好的赛制奖励,我做什么都愿意,”冯帅的神情程诚一向着迷,“当然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看你今天那种傻乎乎的惊呆表情。” “……什么癖好!” 圣诞的气氛越来越浓,程诚这个不怎么过西方节日的人,感觉满大街的圣诞树啊圣诞装饰啊都在提醒他,这一年马上就过去了。 程诚不矫情,自己的生日踩着射手座的尾巴尖儿,比圣诞节早,打算好好准备准备,不分彼此地个冯帅也补个生日。 这个夏天冯帅的生日没有过,因为于露住院了,要强的老妈脾气再改也改不了根儿,好胜逞强,不喜欢用人,打伺候赵叔手术到出院,一个本就不足百斤的身体又瘦了好几斤,程诚求于露去给他盯着店,其实哪有活儿让她干,就是叫人盯着于露一日三餐的营养,这才刚把人养胖了一点儿,赵叔手术恢复不太好又住院,于露最终还是累病了。 这期间赵叔的儿子赵珂不是没尽孝道,可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能有多大的魄力长期请假,不管发展不管挣钱的,所以赵珂那阵子脾气有点儿冲,不敢对于露,也就总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上不怎么顺气儿,赵叔看着更心烦。 冯帅在程诚之前就发现了这种情况,所以当老板的可以自己放弃金钱选择时间,为了程诚,冯帅推掉了很多事儿,天么天住院跑,医院的人都以为冯帅hi这家的二儿子。 程诚开始挺生气,赵珂连自己爹都照顾不好,还敢在态度上给老人添堵! 可是冯帅拦下了他,不让他去找赵珂谈,“人都有为难的时候,有时候并不是不想尽孝……只是能力不足。” 冯帅说这话的时候,程诚心里咯噔一下,冯帅的母亲赵慧,癌症晚期也只是个上大学的年纪,冯爸又出了事,用命换了笔钱,这个家也就剩下冯帅一个人了。 这话,从冯帅嘴里说出来,程诚才体会到苦涩。 冯帅生日他俩就在医院的走廊上,一人吃了个粽子。等于露出院了,奔打算补一顿的,可冯帅,咳,用别的方式补了。 现在么,给冯帅的礼物准备好了,蛋糕取了,就差等媳妇儿回来了。 信息先到的,“别忘了给咱妈打个电话,儿的生日妈妈的受难日。” 心里又暖又踏实,跟一个把你的家人也都算进自己的生活里,这种人你能不踏实吗,能不爱吗! 冯帅冬天的外套基本都是大衣,人高腿长穿着好看,程诚迷得要命,最近特喜欢不让冯帅脱外套,手套也不摘,往沙发上一坐,任他挑逗。 “领带能看出一个男人是稳重还是骚气,”程诚跨坐在冯帅身上,大衣上还带着寒气儿,皮手套更是又冷又冰,就这么伸进了他的家居服里,“嘶,凉。” 嘴里喊着,但身体也就挪了挪,一点儿没有让冯帅停下的意思,程诚低头在冯帅鼻尖儿上吻了一下,呼吸着冯帅的气息,“所以这个礼物,给你弄点儿我的气息上去,标记完成,生人勿近!” “真像,跟我从后面儿操时姿势一样。”冯帅看着灵带上的银色夹子,一直精致无比的长毛犬伸展着前肢,臀部高高翘起,看这懒筋抻得,毫不惬意,冯帅一手握着肉头头的臀肉,一手点了点领带夹上的狗屁股。 “我看你才是狗嘴呢,就不能夸我点儿好的!我设计了很久做了很久的!”程诚被揉得有了感觉,一耸一耸的动着腰。 “夸,得好好夸夸你。” “用嘴夸!” “这不就在用嘴夸。” “嗯啊!” ……夸了两个小时,蛋糕、美食被冷落在一旁,程诚看着平时不喜欢的甜食,现在想吃的,他急需糖分。 “宝贝儿,”冯帅围着他,声音埋在他的后背额,“……跟我回趟老家。” 程诚愣了一下,顾不上腰酸背疼,赶紧扭过来,捧着冯帅的脸,“行啊,回啊,什么时候?” “等第一期节目录完,就去。” “嗯!是带我去看赵姨?” “……嗯,去看看你婆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冬天最美的事儿就是两人抱着,一个前胸一个后背贴着窝在床上,可着最后一分钟再起。 程诚每天都是这么干的,墨迹到必须得起才把自个儿从冯帅胸前揭下来,屋里暖气再足,都感觉一层凉飕飕。 今天不用掐着时间起,程诚反倒老早酒醒了,烙饼似的在床上翻,冯帅闭着眼清醒了一会儿才一把把人抓过来,结结实实捆在怀里。 “撒什么癔症。” “走,今天咱早走,跟赵姨……多待会儿。”赵慧的老家不算远出了市开车三个小时,程诚特别激动也特别担心,一是冯帅逃避这个问题逃避很久了,终于肯带他去看看赵姨了,他激动,二是他知道情绪的大波动会严重影响抑郁症的病情,去看了赵姨,冯帅心里的结不知道会不会解开,是好是坏还说不准,但肯定是进步,他们一起又往前走了一步。 今儿的冯帅特别的黏他,程诚感觉到了,从起床连刷牙都是冯帅给他刷的,不让上手,好像他自己摸自己一下都会让冯帅嫉妒,程诚无奈,也任由冯帅倒拾他。 站在衣柜前乖乖地抬着双手,让冯帅给他套上衬衣,一颗一颗仔细地系上扣子,领带很少打,冯帅给他挑了一条深色系的,修长的手指在眼前熟练地打结,推上,略微按压,低垂的长睫毛让程诚看不够,反正他两只手闲着,一寸寸地享受着眼前的福利,摸到冯帅的领带,上夹着他送的小狗崽子,程诚目光更暖。 程诚抬手往上,隔着衬衣摸到了翅膀形状的坠子,冯帅按住他的手,抓起来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项链是他以前送给冯帅的唯一礼物,冯帅对它有着很偏执的占有欲,一次他收拾东西把项链不知道弄哪儿去了,冯帅不可能跟他急,但是眼里的焦躁和不安,让程诚担心。 好不容易找到了,程诚抱着冯帅坐在浴室洗衣机旁,等冯帅情绪缓和,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我就在你身边,一直都会在,这条项链有那么重要么?” 冯帅难得弱势地靠着他,有点没头没尾的说着,说着这条项链是他一直以来的念想,太多年了,也寄托了他太多的感情,而且最后还把最爱的人带到了他的面前,可以相拥,所以,这条链子很重要。 从那以后,程诚就不再追究这项链的问题,礼物他可以每天都送,亲手做的也会时常的送,有纪念价值的,心血来潮的,冯帅珍视他送的礼物,好,那就送到你不知道哪个是更重要的,每一个都是心血的凝结,每一个都为你量身打造。 总有一天,冯帅不会再把感情寄放在他送的东西上,他们会相守一生,肩膀上撑着对方的重量。 赵慧是个脾气直而且文化水平不高的女人,像大多数能撑起一个家的母性角色,有着能吃苦的精神,程诚对赵慧的印象,更多是追着冯帅满院儿打的那个厉害母亲,是一会儿功夫就能做出一桌菜的能人。 真的,很难和病入膏肓的可怜形象联系起来。 看着自己的亲人一点点从健康走向死亡是个什么感受,程诚真希望那会儿在冯帅身边,在他身边哪怕端杯水也好,跟他一起分担。 “这里料理的很好。”站在墓园中,并不是所有的墓碑前都这么整洁,显然是有人经常看管的。 程诚放下手里的花,对着赵慧微笑的遗像九十度鞠躬,然后双膝跪下,挺直了腰板儿,“帅,你准本好了,就更赵姨介绍我。” “……”冯帅眉头微微蹙动,跪在程诚的身边,握着程诚的手,终于抬头直视赵慧的遗像,“妈,这是程诚,您能认出来,从小到大他都没变,我也没变……我还是爱着他,会一直爱他一辈子,妈,您原谅我了吗?” 程诚听着冯的话,心里砰砰直跳,肩膀发紧,他想过,也许冯帅和赵姨的心结,跟他有关!所以冯帅才不想告诉他。 “……我们现在很好,我们会努力让对方一直幸福,不会像您说的,只落个断子绝孙的下场,我们会照顾好自己,让您放心,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我那会儿混,不懂事,您能原谅我么?” 程诚不打断不疑问,只希望冯帅能说个痛快,等冯帅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的时候,他对着赵慧磕了个头,“赵姨,从现在开始,我就喊您妈妈了,以后每一年我都会跟帅子回来看您!帅子您放心,我会照顾他,也许生活技能上我不行,但是我会看好他的心,让他的心每天都舒舒坦坦,我们不会孤单,即使老了,我们也不会后悔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没能在您在世的时候尽孝,我会拼尽我一切让帅子幸福,帅子说让您原谅他,我知道,您根本就没怪过帅子,当妈的都是一个心思,您也好,我妈也好,生活上有再多的不顺再打大的难处,都是盼着孩子好的,在这儿,我就大着胆子替您告诉帅子,您不怪他。” 冯帅在努力整理自己的情绪,程诚不催,默默地陪着,等着他错过的二十岁的冯帅来跟他袒露伤口。 “……住院化疗的时候,我每天都很累,有时累的眼皮子抬不起来,却头疼得睡不着,我妈那会儿已经是重度抑郁,吃不进一点儿东西,每天除了吵着让我给她办出院不再治疗,就是想让我交个女朋友,忙自己的不要管她,我烦了……真的是因为累,混蛋似的就那么把我喜欢你的事儿说了,什么都不在乎,就想安静一会儿,我这图个安静,却把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我妈身上……转天……她就自杀了,死了。” 冯帅挑了最自虐的说法,程诚顿时心疼的要死,抱着冯帅的腰,一下一下拍着冯帅的后背,“癌症治疗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很多人都是受不了反复化疗的痛苦而放弃治疗的,咱妈抑郁的源头不是你,你不要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只要你相信,没有一个做母亲的会怨恨自己的孩子,为了我跟我妈能和好,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大道理,你应该也懂啊,而且有我在,有我陪着你,你内疚也好,自责也好,我都陪着你,总有一天自责和内疚都会淡的,会的!” 回程,冯帅已经冷静了下来,程诚看着眼前的大路,眼里很亮,“哥,我给你唱首歌儿。” 冯帅只笑不说话,伸手拍了拍狗头,意思是算了。 “怎么不回面子?” “洗耳恭听。” 程诚挑着眉一脸牛逼样儿,一嘴用汉语拼音出来的粤语,让冯帅笑着就停不下来,那笑越来越温柔,伴随着一路的“饿狼传说”,天高云渐阔。 初赛之后的一对一“领养”,程诚没有太大的紧张感,反而很期待,不管是什么样的模特,新人也好、名模也罢,在这场比赛中,都将是他作品的一部分。 网络直播从他们入场就开始,采访程诚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如果是以前,在可爱的女孩子面前,程诚更能发挥他的强项,但是,现在,他的目光只专注在比赛上,不像一些选手,从镜头对准他们的那一刻,他们已经自动化身为艺人。 网上是个从不缺脑洞的地方,程诚美艳漂亮的娃娃脸和让人出乎意料的沉稳低调,反差萌得让一众网友倒在了屏幕前。 不少弹幕都是在说他,其中有人带节奏,给这位娃娃脸的设计师配一恶搞攻一点儿的模特! 冯帅扣上手机,一刻未停,走到模特休息区,他这一圈儿转的,激起了所有小鲜肉小仙女们的心,看见大老板个个都紧张。 冯帅看了一圈儿,最后跟节目组的人确认了一下最高大威猛的几个模特的配对安排,没有对上程诚,冯帅满意地离开。 直播结束,节目录制开始,程诚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用红线拴着胳膊的娇小模特,程诚没啥感想,就觉得节目设计的环节有点儿二。配对儿程诚,设计师解开模特手腕上的红绳,拴在自己的手上,二不二! 程诚低头笑着完成了要求,一抬眼,小模特眨巴着一双浅茶色的眼睛看着他,“你好,你是混血儿?” “中法,你好,叫我中文名,小波。”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小波看程诚除了基本的客套没有任何想要 争抢镜头的感觉,暗自觉得这关注度只能靠他自己了,或者要扔经纪人跟这问内外反差挺大的设计师谈谈?小波预感自己会为这位过分低调的设计师操碎了心。 而最后惊着程诚的,却是这位小波的经纪人,同时也是天宇新签下的经纪人。 “程先生,好久不见了。” 程诚看着微笑伸出手的付辛博,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上次见面时,这位姓付的小兄弟还依附在男人身边,像个彻头彻尾的婊子。 人不可貌相,程诚一向赞同,更何况想想,付辛博如果真是见钱不要命,什么脸啊皮啊欧能甩一边儿的人,那么,放着依旧这么在乎他的黎越不回头去讨好,偏要找这么个人作践自己? 黎越的地位在娱乐圈已经是众人仰望的,有实力、低调、为人谦和,为什么不回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别人的感情,程诚从不多管闲事儿,但是顶着天宇经纪人的身份再次出现的付辛博,就让他有些不解了,这份不解在心里转了两圈儿后,就相处了个大概。 冯帅,还是对顾启臻动手了。 早有预料,却绝对不想看到它发生,曾经他劝阻了冯帅一次,但是顾启臻砸出了最后的烂牌,也彻底激怒了冯帅,他拦也拦不下了,而他最不想在这种事儿上跟冯矫情,影响冯帅的心情,甚至康复情况,更甚至会让冯帅更加忌惮顾启臻,局面更糟。 娱乐圈两大龙头公司的恶性竞争、针锋相对,程诚兴窝进深山老林去剧组里干苦力,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避无可避,他自然还是向着冯帅,对顾启臻的无奈和担心也只能放在后面了。 “……你是说,冯帅要你把黎越签过来?”程诚摸着咖啡杯的边缘,却没怎么动,自从注意冯帅的健康问题,咖啡成了第一忌饮饮品,程诚也跟着不怎么喝了。 “是,”付辛博是那种让人一看就gay得很明面儿的人,自带gay的气场,不怕人知道,就怕人家不知道,“程哥,以后我们也算是一个公司了,请多关照。”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挖角黎越的事儿也就一个“是”字带过,程诚也就没兴趣聊下去了,“我不算天宇的人,目前,自由职业,关照可能够呛了。” “怎么会,我们小波这不就靠程哥你关照了,这孩子好胜心很强,在这个圈子,是好事儿,不过你放心,小波虽然好强倒是很懂事儿,不会冲动不会出格,希望程哥能带带我们小波。” “客气了。”程诚结了账准备走人。 “程哥,你生气了?”付辛博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戏很好奇,“冯总……是这么交代我的,也给了我重新生活的机会,如果我说了什么程哥不爱听的的,可千万别生我气。” “哦?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因为我刚才说出冯帅交代的事儿时,你好像不知道,如果冯总没有告诉你,我又多了嘴,就不好了。” 程诚笑了,看见幼稚园小朋友在路边尴舞的那种好笑,这笑容一直送到了付辛博的面前,很近,让一直面露无辜的经纪人笑容一顿,“乖,知道多嘴不是好毛病,就赶紧该,程诚不怪你。” 软趴趴的语气,好像纵欲过度的老色鬼,程诚看见付辛博左边儿脸上的鸡皮疙瘩蹭蹭地冒了出来,心里憋着笑,怕了拍付辛博的肩膀,“小波,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这孩子变得跟冯、总、这么坏。” 满意地看着付辛博勉强的笑容,程诚去找坏坏的冯总了。 这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和冯帅的关系,从一开始在天宇里就不是秘密,所以总会传开,不管付辛博是抱着什么意图的挑唆,在他眼里都是孩儿崽子的大打闹,他和冯帅之间只有怎么把日子过好这个问题存在,其他都是狗屁。 至于日子怎么过好,现在大方向上他和冯帅是一致的,小岔口上有点儿对不上茬儿,他不能忽视,要沟通,要说开。 冯帅看着程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出声,心里就有数了。 “今天我的福利呢?”冯帅歇了歇眼睛,把工作先放在了一边儿。 “过来。”程诚坐姿霸气,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打着沙发背儿,脸上表情也淡,甩出两个字儿。 冯帅是程诚说啥干啥,立刻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沙发前,长腿弯下,单膝跪在程诚打开的两腿间,两手撑在程诚大腿外边儿,抬眼看着,没有询问的意思,完全的迷恋和想念。 是的,就算分开那么一会儿,冯帅的目光也会带着想念,好像他离开了很长的时间,程诚最受不了这种眼神儿,能苏到他骨子里,虽然他现在是高出了那么一块儿,俯视着冯帅,但是这个男人侵略性的气场早就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他心跳加速。 “咳,”醒醒啊喂,程诚扬了扬下巴,“我说了,在新药适应期间,适当减少工作量?” “嗯。”冯帅表现得像极了听话大宝宝。 “那说,你在对付星辰那些不必要的工作上,浪费了多少时间精力?那些个时间和精力用来跟我在床上腻乎,跟我在沙发上歪着,跟我出去遛弯儿,跟我去店里吃好吃的,不好吗?!”责问的程诚一肚子的委屈,“就前两天,我说你给我当个模特,你怎么说的?有工作忙!别告诉我你就忙这些个破事儿呢!听不懂我那会儿邀请你说的意思噩梦?也都半升旗了,让你过来脱光了,给爷连摸带看的爽一把,你用工作忙给我弄萎了!你不觉得我可怜嘛!啊,看着我!可怜不可怜!” 冯帅的姿势不变,就这么听着小傻逼念叨着,“付辛博告诉你的是,其实在他之前,我就已经开始了,从上次记者会之后,付辛博和黎越只是一个小过程,顾启臻现在已经很难了,你想让我停手?” “我想让你停手,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值得你去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我们都还没去看过呢,我要让你知道,顾启臻、星辰他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如果你也算出了气,就停手。”程诚实在忍不了了,贴上前,在冯帅好看的眉眼处轻吻着,“有时间咱多研究研究新姿势,不好吗。” “好,还有一些事我必须接着做,我保证把星辰留给他,那些转让了股份的星辰老股东,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省的那块地,我让出了一小部分,邵家的路子虽然宽……” “不能跟邵家合作!”没等冯帅说完,程诚就已改刚才从容的态度,紧张了。 邵兴业的爹很有路子,那钱赚的都是灰色的甚至是黑色的,上辈子没有太关注,但是程诚也确实听到了一些消息,邵氏集团和某只打老虎有一些交易,稀土,出点差多就要掉脑袋的买卖儿。 和谁合作冯帅都能赚钱,都能更成功,但是对于未知的潜在危险,程诚必须提醒。 “为什么?”冯帅收回了本打算说的话,反问程诚。 “嗯,听说那个邵兴业他爹跟*省高层李**关系甚密,看邵兴业这影子歪得这么厉害,他爹那身姿肯定也直不到哪儿去,不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扯上关系的大多都是这种人,”冯帅看着程诚的眼睛,“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唯独这个邵氏不行么,你说的那个高层……” “哦,就*省的省委书记么,听我的,就这邵家不行。” “知道了,我另做计划,星辰的股份我不会还,如果他再作妖,我绝对不再挺你第三次为他求情。”冯帅捏着程诚的下巴,在柔软的嘴唇上细致品尝,由外至内,半寸不留。 看着*省高层的资料,冯帅的脸上映着光屏的冷光,眉眼沉冷,邵兴业的进戒毒所的事儿,是他一手办的,邵兴业他爹虽然看中了他提供的利益,但是亲儿子拿来当条件,是个要脸的人都会在心里买下怨念,邵兴业他爹也不例外,他和方氏合作的一些项目,就遇到了一些小阻碍,说不是邵氏搞的鬼,他不信,也许就差个时机,他不动邵氏,邵氏也会对他出手。 这些都是商场日常,家常便饭,越大的压力和挑战,越能让冯帅有迎上去打掉对方獠牙的劲头,现在,让他心中有些微微不安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小傻逼总是时不时让他疑惑,在一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又解释不通的地方。 比如,显示屏上的文字,*省的省委书记并不是程诚所说的李**,程诚说到的人只是该省地方上的高层,是这小子记错了,从来不关心政治的臭小子,说错了也不新鲜,冯帅合上电脑,看到了静音的电话上显示了曲锦的名字。 “……冯帅,黎越答应了条件,洽谈也进行的很顺利,但是他有一个附带条件,要付辛博当他的生活助理,你看?” “付辛博就是用来喂黎越的。” “我明白了。” “之后的计划,先暂时停一停。”冯帅平淡地交代。 电话那头曲锦轻笑了出来,“替我谢谢程诚,减少了我的工作量。” 现在曲锦能更自在更随意地和冯帅交流,被程诚管着的这只老虎,她举得挺好。 睡眠不足,是程诚最近一直的状态,但是没有恶性循环的可能,因为每一天都充满了挑战,充满了干劲儿。 枭丛脸上的伤完成了二次整形手术,程诚带着没事儿就来找他的混血小鲜肉小波一起去看望,这一看不要紧,小波激动地就要上前抱人。 “诶诶,等会儿。”程诚拎着小波的后脖领子,把人按住了,“怎么个意思?” “程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在韩国帮过我的哥哥么!就是他!”小波用比较蹩脚的中文喊着话,指着一脸懵逼的枭丛。 从厨房端出饭碗的季云霄,把碗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程诚走到厨房帮着季云霄往外端菜,这间公寓自从他改动了之后,也就这个厨房季云霄自己改动了一下,添了不少东西,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动,原因有不常住,也有季云霄的坚持。 不是自己的房子,却住的像自己的房子,季云霄那傲娇的劲儿也在这种时候让人觉得可爱,绝不允许白白占便宜还装傻充愣。 “我现在的存款房租绰绰有余,你要不就拿着,要不以后也别想要了。”季云霄听着厅里那两人high聊的声音,放低了嗓音跟程诚说,脸上有那么点儿不高兴。 季云霄不在程诚面前收着情绪,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了。 “我不,我要等房价儿再涨涨,然后跟你算总账,蝇头小利可进不了我的眼。”程诚跟巡街滋事的二世祖似的,歪着个头看季云霄不高兴的脸子。 “夏天那会儿,我遇上我一小学同学,都多少年了,能遇上真别提多开心了,那会儿我就跟我兔子现在似的,都好几天,话都说不完,叨逼叨的,聊得特别开心,屁大的事儿都能聊半天,哎,这就是小时候的情谊,枭丛这个性,比我热情多了,见到老朋友不得口沫横飞的。”程诚努力开解着,想把刚才枭丛他们聊的那些往事都模糊掉,什么内裤走秀布料比只袜子还少啊,什么某某摄影师因为性骚扰男模被打啊,什么现在模特界的鲜肉新星啊,统统模糊掉!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居委会大妈了。”季怼怼把菜出锅,正准备往外端,旁边儿也又抻过来一只手。 “哥,我来。”小波的语调不知道是不是跟南方老师学的,语调软软的,又怪又好听。 季云霄手臂划了半个圆,又把菜给揽在了怀里,“不用,烫。” “……哦哦。”小波怕自己碍事儿,赶紧往旁边躲,就这么紧紧靠在程诚的身上,还往后仰着给季云霄让路。 程诚看倚在自己胸前的一头小浅毛,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呗。 有了小波在,枭丛不算老小了,别看还没恢复好,那当哥的样子已经架起来了,小波那一通吹,吹捧当年枭丛帮他的英勇事迹,一点儿没看见季云霄沉沉的脸色。 当然了,枭丛也没注意,吃完饭跟程诚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带小波进屋里看看他的新片,要知道, 平时要是季云霄做晚饭,就是拦着枭丛,这小子都得抢着收拾,哪怕慢悠悠端一个碗走,也得跟在季云霄后头。 季云霄把碗搓得快掉皮儿了,程诚看着觉得不对,就算小云朵性格再别扭,也不至于跟个小孩儿犯脾气,“有事儿么?说说。” 这话,程诚问题季云霄几次,都是在季云霄极为迷茫无助的时候。 “没什么事儿。” “那就是我今儿把小客人带这儿来的时机不巧。” 程诚也不在意,等着季云霄慢慢缓着。 “……我接下的工作重心要在美国。”英语的自学季云霄从没放下过,现在时机上,准备上,感觉都是时候了。 “你一向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的步调,冯帅说过你从不用人操心,目光远,走得踏实,座椅你的决定应该意味着离目标又近了,就剩下我这徒弟没知会一声了是。”找着根儿了,程诚也明白了,这不是谁惹着他了,是跟小太阳远距离相思了,所以炸毛了。 “没我在,他一样蹦跶得好着呢。”季云霄快把灶台擦薄了。 “……这话别扭的,你浪不是一般朋友,有了什么不能明说……”程诚看着季云霄突然亮出火光的眼睛,“不会……你俩这么长时间还没定下来!” 看季云霄更用力的擦桌子,程诚感觉才踩雷了。 “……我说了要等他十八岁生日以后,他说生日那天就得让我答应……结果现在连个屁都没有。” “那你就放这个屁呗。”程诚抱着手臂一脸恨其不争。 季云霄扭头一瞪,百洁布都要揉烂了,程诚乐了,知道这小子再炸毛也不跟他真生气,搂着肩膀,好声劝导,“你大,你是队长,是他哥,他生日那会儿在哪呢,在医院躺着做手术呢,那惨相你让他跟你表决心?” “我用他!”季云霄拿起铁刨花开始刷刮皮器,“……我就让他答应一声儿!他他妈连屁都不放!” 呦,这还真已经主动过了?!程诚这会倒是惊讶了,他从一开始就提点过枭丛,季云霄对他的感情可不像枭丛想的那么淡,不过看来,他还是说轻了季云霄对枭丛的感情,让小云朵,高傲的小云朵主动开口那得是什么感情基础! “我只是猜啊,那小子特别懂事儿,最怕给人找麻烦,虽然你伺候他这段时间他快美死了,但是他肯定不希望你累,脸上的伤别说不在乎,绝对没有脚上的伤对他那么重要,为什么?他怕你累,他亲口说了,所以据我这位居委会大妈的猜测,这小子不想在这时候回应你,不是为别的,是想能跟你最起码平等的时候再回应。” “可我……不踏实。” “这你就不能跟我说,我也不能回答你了,猜测也不行了……”程诚乐着,这种烦恼是幸福的,他乐意多听听,还没听见下文呢,身边儿窜过来的小波,特激动地挤到他跟季云霄中间,受伤一打的照片儿,都是枭丛各种或妖娆或勾人或高傲蔑视或孤寂凝望的神态。 小波在念叨什么程诚没听清,就看见季云霄眉头一动,是真不耐烦了,一扬手的功夫,削皮器就到了小波手边儿了,那是他的模特啊!程诚下意识的就伸手给挡住了,一秒不到的一划,一块薄薄的皮肉就没了,血点子蹭蹭地冒了出来,汇成一片。 “啊,手!”季云霄赶紧扔了手里的东西,急的两眼发红。 小波傻着捧着照片儿,程诚都甩了两下手了,这位才动了动,没动别的,晕乎乎地堆那了。 “诶诶!这怎么了这!小波!”程诚哪还顾得上手啊,赶紧上前去扶,季云霄也赶紧把人给架住了。 “怎么了?”枭丛从厕所出来,看见这阵仗都懵了。 “他是不是晕血啊?!”程诚忙问,赶紧把流血的手背在后面儿。 “我不知道啊!”枭丛赶紧挪到小波身边儿看情况。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晕那啥……”血字儿都不想说出口,小波闭眼忍着。 “那你躺好了缓会儿,”季云霄皱着眉头去看程诚的手,被就有烧伤疤痕的手又掉了一层皮,内疚让季云霄烦上加烦,“赶紧处理一下。” 好在这公寓里的外伤药不少,季云霄也练熟了,利落地给程诚处理了伤口,“不锈钢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毒,要不还是去医院。” “行了,破点儿皮儿而已,你别折腾我了。” 程诚揽着季云霄的后脖颈子,把人拉近了,“看见了,受伤了比什么都让人害怕,没什么比身体健康平安更重要,有问题就跟枭丛谈,他十八了,就是十四五的时候我相信他也比其他同龄孩子懂事儿,你说他会懂,他听了他的想法,你也就懂了,就这么简单。” “……”季云霄粘好最后一个胶带,收了所有的刺儿,“对不起哥。” “诶,叫了哥了,就不用对不起,你说挺好玩儿的哈,我觉得你现在比枭丛还像我亲弟弟呢。” “……我没有哥哥,从小就一个人,难的时候,特想有个哥,就觉得可能我就不用那么累了。”现在,程诚这么宠着他,让他有点忍不住得寸进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有个哥的感觉真挺好的。 “现在呢,哥你是有了,这儿呢啊,累啊,你还得继续累,得把我以后要你的利息赚出来啊。” “……真是多余跟你说。” 程诚领着恢复正常的小波离开时,比原定计划晚了一小时,程诚倒不紧张,冯帅现在是绝对的信任他,就是他比承若的晚了那么点儿,或是真不小心忘了什么,冯帅不再像以前那么玻璃心了,真的,这是一大进步啊。 不过程诚还是放松了警惕,大大咧咧带着受伤的狗爪子回家了。 刚到楼下,后面儿就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喊他,“知道回家了小崽子!” “跑过来。”冯帅一身休闲大衣,裤子是家里的家居服,拎着超市的袋子,显然是从小区超市刚出来。 程诚连跑带颠儿的窜过去,跳起来用胸口撞冯帅的胸口,冯帅微微一动把人捞住了,还没等问问小崽子往哪疯去了,就看见狗爪子上明晃晃的一片刺眼的白。 天儿再冷,也不及冯帅严肃下来的表情冷,“怎么弄的?” “嗨,那个……” “别跟我编!” “没编,就是在枭丛那吃饭,不小心给碰着了。” 冯帅电话立马拨出去了,枭丛那头也是解释的稀里糊涂,季云霄接过来给讲明白了,冯帅利落挂了电话。 程诚咽了口口水,心里害怕啊,就怕冯帅又钻牛角尖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冯帅的脸色。 冯帅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托起受伤的狗爪子,抓着手腕子把人拉着进了楼门拐进了一片邮箱区。 程诚被困在一墙邮箱和冯帅的怀抱之间,努力微笑讨好,“哥,这怪冷的,咱先上楼。” “不管季云霄是什么毛病总跟你撒娇耍脾气,这次我得板板他这臭毛病,那个小波就算是他的模特,你也不用挺身相互,你这臭毛病我也的板板,上一次板不过来,这算第二次,然后你再敢是,就第三次,总有一次我让你不敢再为别人受伤。” “别啊,哥,我知道错了。” “那就好,这冷,其他地方就别露了,就把小诚儿给我掏出来就行。”冯帅嘴角一挑,邪魅得跟武侠小说里的逆天男主似的,笑得程诚心里一哆嗦,紧张又刺激的惩罚,让程诚咬紧牙关不管出一点儿声响,迷迷糊糊中,他也没有错过冯帅任何一个眼神,那里面虽然有气恼,但是没有任何的阴霾,有难平的心疼,却没有任何不确定的动摇。 这是进步,一大进步……小诚儿也迈进一大步,冲向了**顶点。 第一百二十四章 狗爪子的伤上加伤都好利索了,应该说好了都有些日子了,程诚开始希望能再装几天残疾了,好过这儿签名断了手好。 看着长长的签售队伍,程诚有种我在哪儿我在干嘛的懵逼感觉。 火是一种什么感觉,上街时辨识度大大增加了,大火是一种什么感觉,程诚感觉十分的不方便,接过从枭丛手中递过来的展览画册,程诚一边进行着流水线作业,一边回想情人节那天的尴尬。 未播先火的《花、鱼、泪》凭借着数个精美的宣传短片,就拿下了众多网站预告片推送的榜首,播放量评论数惊人,非商业片之中的绝对翘楚。 程诚作为王导器重的幕后功臣,陪着《花、鱼、泪》剧组走了数个城市宣传,终于到了情人节全国上映的日子,这是第一个正是的情人节啊,他跟冯帅必须要好好过啊,至于好好过的安排,其实和平时的黏糊劲儿也差不多了多少,只要在一块儿就是情人节的呃两人早早订了票去给枭丛捧场。 结果在等候的时候,影院的大厅里就骚动了起来,程诚始料未及,就是他再喜欢吹呼,也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当大明星似的给围了。 几个小女生最先认出了程诚,然后像受传染了一样,众人开始向程诚兴奋滴打招呼,开始捂嘴奸笑(程诚眼中的笑),开始问东问西,开始索要签名。 有好多花季少女兴奋地表白着,说从《花、鱼、泪》的幕后花絮出来,就被他圈了粉,网上还有什么专门给他和枭丛建的贴,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从现在最火的一档设计大赛节目中认识了程诚,各种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问题砸在程诚面前,程诚肩膀挨着冯帅的胸膛,没慌。 应付这场面,即便是惊讶看是,程诚也能安稳收尾,有问必答,风趣幽默,客气礼貌,到进场,他还把他跟冯帅比较好的位置还给了两个兴奋过度的小女生,换到了最后一排,清净了。 但也是惊吓的开始…… 灯光刚熄灭,他嘴里扔了两颗奶油爆米花,就感觉冯帅的大手伸了进来,从盖着的宽大外套伸进去,一层一层从腰间挑开衣服,解开牛仔裤的口子,拉开拉链,隔着一层柔软的棉质内裤揉捏着里面更柔软的东西,直到它不再那么柔软。 电影的观影反馈特别棒,可是程诚是怎么出影院的都顾不上了,拉拉着胯被冯帅扶出来的,继浴室和走廊之后,电影院成了他又一心理阴影。 知名度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会几何倍增,悄然无声,和你的努力并不同步,来的突然,让本就没想过出名的程诚需要适应。 《花、鱼、泪》的首周票房就创下了文艺类电影的奇迹,赶超那些好莱坞仿品商业电影轻轻松松,枭丛带着脸上的淡淡伤疤出席各种活动,那种成熟了不止一点点的感觉,别说少女了,就是常见得到的程诚都被这徒弟偶尔瞬间散发的魅力迷得两眼放光,骄傲,也欣慰。 梁健和方圆的宣传力度一向可以,这次接着《花、鱼、泪》的大火,程诚操办的珠宝设计展也大获成功,展览一再延长,冯帅出面和还乡的百老定好了延长的日期,老爷子把一切交给冯帅比较给自家从国外回来的子孙都放心,程诚看着面前邀功的冯帅,怎么看怎么可爱。 拍卖行和广告商的电话程诚接到手软,其中还有不少国际知名珠宝品牌递来了橄榄枝,但是一心一意是他工作的态度,忙不过来还无限度的接工作,是对别人的不负责任。 所以今天最后一天的展览,方圆几个参展的设计师、齐轩、枭丛再加上他,从早到晚忙得集体起飞。忙过这次展览,程诚要专心完成比赛的最终一战。 接过粉丝递过来的礼物袋,程诚诚心诚意地道谢,男粉丝很年轻,学生的打扮,看着程诚有些脸红,引得一旁等候的女粉们一阵低声尖叫,程诚无奈,现在这帮小女生,比宋佳大姐都可怕,脑子里yy的能量无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们捅不出来的脑洞。 “……你好,我是**设计学院的学生,我是您的粉丝……”男粉丝比面相看上去还要腼腆,“这是一副手套,我自己织的,虽然您不认识我,但是您在比赛中的自信专注,对待竞争的态度,和优秀的作品,给了我很大的鼓励,真的给了我很多的动力……谢谢您!” 脸红得像番茄的小男粉压抑着激动跟程诚握手,手心全是汗啊孩子,程诚笑得开心,这就是努力的美好,能让自己活得充实,能把积极的人生态度传播给他人,鼓励、榜样、喜欢、偶像未上锁的房间3这些词不会让程诚觉得自己多牛逼,但是沉淀出的快乐,是不需要抑制的。 人员散去,程诚自己一个人躺在展览台前,累,又兴奋难平,被心爱的作品环绕,这是最美好的时刻,不忍告别。 冯帅来领人的时候,他还赖在那不起,非要抱抱亲亲举高高,冯帅宠着他,一直把人背上了车。 “说,我是不是你的……嗯,现在算小骄傲?是不是?”程诚坐在宽敞的保姆车中,屁股虽然挨着座位,但是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冯帅的身上,横在两个座位上,揪着冯帅的领子把人往下拽。 “还差一点。”冯帅揽着拧麻花的臭小子,眼神宠得不行。 程诚不满,却又不想争这份儿骄傲,他要冯帅心甘情愿说出为他骄傲,心甘情愿被他套上戒指。 “对了,给你看看这个。”程诚一下子坐直了,回头往后扒拉着今天收到的礼物,粉丝的礼物千奇百怪,都是心意,都该珍惜,但是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位腼腆的小男粉送的编织手套,翻出来里面的信封,迫不及待给冯帅念。 小男粉在面对面的时候,没说得太多,但这封长长的信,程诚刚看了,真挺感动的。 从出柜到现在,小男粉一直很迷茫,对专业发展对未来道路。看到程诚的时候,是设计大赛的初赛,所有称得上竞争的事儿,有捧就有踩,程诚火起来了,那些陈年旧新闻,又被有心人利用,同性恋、被包养、比赛黑幕,哪个各应人写哪个,像黎越曾经被**缠身时一样,人太红招来的恶意档也挡不住,不再是素人时那种能拿钱来解决所有问题的时候了。 冯帅问过他的意见,憋着火气,问他想怎么解决怎么出气,程诚只是笑着把人压在了床上,在这个问题上一句话也没废。对媒体的追问,程诚只是微笑着回答,“这些新闻应该是我活的很自在的证明。” 那些被怼的媒体当时呕了多少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贯的作风,一贯的努力,一贯的真诚,一些媒体被程诚黑转粉的过程很短暂,都没怎么防守,就被程诚给摆平了。 不管是节目上还是节目下,对所有幕后工作人员的照顾,程诚可以算是最细心的一个,你说我有后台,那我就用后台来给你们福利,你说我是同性恋,我自然美丽男女通吃,你说我比赛有黑幕,我的作品此次让你说不出话……不被圈粉恐怕很难。 这对出于困境的小男粉来说,是个莫大的鼓励,别人在面对比他大的压力时都能轻松自在地应对,他还矫情什么!收拾起玻璃心努力! 现在在节目录制现场,不用看程诚到没到,只要听见工作人员的热情招呼声,就知道谁来了。 “大家辛苦了!”程诚刚帮着**直播走了一圈儿选手采访,一个个休息室走过来,临时身体不舒服的主持人,感激得直对着他拜拜。 小波现在的人气也是直线上升,他俩人一个天然疯一个反差萌,各种表情包泛滥,比赛直播中的弹幕人气没人能比得过,就连被爆了美国工作室的齐轩都没能超过这两人。 节目效果算节目效果,比赛的真实度可以说是百分之二百的真,冯帅的威压把那些在最初和过程中都在期盼能走走后门儿的人的美梦,击了个粉碎,偏偏程诚的作品有时那么优秀,新人小波的表现是那么出乎众人意料的优秀,让他们无话可说,只能干憋气。 休息室里的小波安静地半扬着脖颈,衬出好看的线条,配合着程诚的笔触。 一边的化妆师都惊了,这位娃娃脸的程设计师这些日子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惊讶,现在连人体彩绘都能做的这么惊艳,化妆师觉得自己在这儿多余了。 流畅的线条从耳后起锁骨收,燃烧般的星河,把这套名为“妒火”的作品,衬托的完美。 小波今天的话一直很少,程诚交代了他要进入情绪,他就是妒火最烈的那簇火苗,难以接近又充满了魅惑,让人恐惧又让人怜惜。 做了最后的检查,程诚把中性的锁骨链戴在小波颈间,看着少年一直闭着眼睛,没有打扰静静地跟化妆师服装师退出去,给小波最后的沉淀时间。 程诚要赢,因为他值得! 最后的决赛是直播的形式,最后倒计时,小波的休息室里出现了异响,程诚冲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带血的盒子和瘫坐在地上满脸煞白的小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波本就在平面模特中都属于瘦小的,靠着完美的身体比例和姣好的混血容貌在业界新人里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套“妒火”,是程诚完全按照小波的尺寸和身体线条来设计的,小波是他作品的一部分,重要的一部分,没有人可以替代! 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小波紧闭着眼睛忍受着晕眩的感觉,付辛博去跟所有的摄像和灯光师都打了一遍招呼,感谢、拜托的话每次录制前都不带重样儿的说,一回来却看见小波成了这样儿,顿时一双有些魅的眼睛就冒了火,把带血的盒子和里面的动物尸体小心的盖好,“小波这个毛病,没人知道!” “……”小波晕乎乎地点点头,这个毛病是他从小就有的,但是自从他进了模特界,他就特别小心,不给别人添麻烦,晕血这毛病也一直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在枭丛家的意外是第一次漏了怯。 “……这个东西根本不是小波的。”程诚把所有的冷怒收进眼底,这个休息室是他和小波公用的,放在盒子里被残杀的小兔子,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曾经喝多了的邵兴业就拿手机里那张被他剥开腹的小兔子照片取乐。 “小波,没关系,不要勉强,你别着急。”程诚压着心底的急躁,微笑着安慰小波,小波平躺在沙发上拳头握得死死的,逼着眼睛微微摇头,不甘心!谁他妈能甘心! 换模特?交换展示顺序?推迟比赛?当众解释?不!这都行不通! 他身上已经背了太多太多便签,通过这个节目他的成绩逐渐被人认可,撕掉的负面标签也越来越多,但要是在这种时候要求为了他一个人改变比赛,那些个标签又会重新封在他身上,甚至小波会一起捆绑受累,如果他现在说出状况,比赛的焦点就会走偏,炒作会是这次时间的最终评价,所有其他选手的努力也会受到影响! “怎么回事!”沉稳的声音和有力的大手一起拖住了程诚的心,冯帅最后的鼓励信息没有得到程诚的回复,所以赶来想看看一脸严肃目光专注的小家伙,几秒钟的反应,冯帅立刻叫人拿了糖水,付辛博赶紧扶着小波喝下。 冯帅一直扶着程诚的肩膀,感受绷紧的肌肉和蒸腾的怒气,把人转过来,对上又黑又沉的眼眸,冯帅微微笑了,“你的自信从来不需要我的鼓励,我一直吊着你,以为我想成为你最在乎的那个奖励,现在你想自己解决还是我帮你解决?不是要成为我的骄傲么,这里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冯帅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瓜,程诚有些傻愣愣地看着冯帅,到了这个时候冯帅依旧没有对他有任何的怀疑,没有给他放弃这个选项,这个坎儿不管是谁解决,它必须都得过去! “我会去试!”程诚紧紧握了冯帅的手一下,所有的力量收集完毕。 小波的晕血挺严重的,上次在枭丛那儿,就晕了二十多分钟,浑身软的跟过火儿的柿子似的,又缓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现在原本的舞蹈是表演不了了,程诚脑子里高速运转着,看着闭眼坐在沙发上的小波,上前蹲下,“能跟我一起搏一搏吗?” “……能!”小波咬着牙关,克服着晕眩感,死死抓着程诚的手。 “好!” 所有的展示环节都是公开抽签决定的,拍卖行、几大珠宝品牌代表和媒体代表的投票,也在最终分数中占有一定比例,而这些代表更多的是从直观视觉效果来评价作品的,也就是说,模特的展示功力相当重要的! 是视觉的盛宴还是灾难,也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分出。 第二个上台的程诚还跟抽到第一的齐轩开玩笑,说真是会选,怕他都得宁愿第一个出场,现在他倒是很庆幸,第一的齐轩对舞台的设计和利用那是信手拈来,是他最难超越的一点,整体明亮简约的风格,和他感动的黑暗风格形成鲜明对比,没有审美的疲劳,更容易营造视觉冲击。 舞台的灯熄了又明,暗色中一束光芒,只洒在一只垂在古琴弦上的素白手臂上,腕间的红玉髓细镯本该是柔和的光芒,却在极细的包金线条的勾勒下,散发出冷与孤傲的感觉,手指轻动,琴弦被拨响,一音过后,灯晕扩大,手背上的金红两色引入眼帘,舞动的火苗带着融化金子的炙热窜到手指,被一枚镶满深红宝石的戒指扼住,燎烧到了指尖,才看到,琴弦上一抹赤红,仿若从指尖滴下的血珠…… 酒水洒落的声效被放大,半靠在青帐舞动的长椅上,这个孤寂的男子闭着眼睛,发丝湿透,从悲伤的眼角眉梢滴落,那是酒,解愁的酒,消恨的酒,又醉人又浓烈,全都别每一个脸部的细微表情,带到了观众的面前…… 一滴晶莹从耳廓滴落,配合着清凉的水声,砸在赤星般的耳挂上,雕饰精美的金色不再包裹,而像是终于抵抗不住红色的炽烈,被融化、喷溅,珠宝石周围无数地碎石,却没有任何包裹的感觉,而是爆炸后仍在不断向外膨胀的张力,悲伤的力量…… 第二声弦音,突高、急促,一滴泪从半睁的眼角滴落,浑入烈酒中,再也分不出彼此,男子终于抬起了垂在琴边的手,指腹的艳红划过大开的衣襟,留下血色的痕迹,有些狼狈地坐起,手掌托起了半空的酒盏,古韵十足的背景琴声和一句句恰到好处的诗词名句,把主题突显无疑…… 灯光全部亮起,男子痛苦却无处寄托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扔掉酒盏拎起酒坛,踉踉跄跄地前行,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颈间的心碎项链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把所有的嫉妒和爱意都切割成无数的犀利的线条,在锁骨间起伏,让人不敢轻易去触碰却又移不开眼光,用最魅惑的姿态让你看到我,却被你无情的目光所伤,妒忌,怨恨……无助…… 一阵极快的弦声猝然收尾,像断掉的情,割伤了心,男子以最惹人怜惜的姿态蜷缩于舞台中央,仿佛被脖颈间的“妒火”烧灭了最后一丝的灵魂…… 舞台再次暗下,程诚快速和付辛博上台把小波搀了下来,“程哥……我搞砸了么!” 小波努力睁开眼睛,泼在头上的水加上担忧憔悴的面容,程诚看着都可怜,进了后台立马背上进了休息室。 付辛博应付着所有好奇的目光,一边打探着那份“大礼”,是什么时候什么人送进休息室。 评委们的任务没有结束,冯帅算是评委中很鼓励选手的,本就习惯给别人留余地的冯总今天却面色出奇的严肃,评语简短而犀利,句句到点儿。所有决赛的十组都完成了展示,计分结束,最终的结果,冯帅也好,程诚也好,并不那么在意了,程诚尽力了,作品用尽了全力,展示他也做了一切能补救的。 小波是程诚最担心的,晕血说白了也是一种心理疾病,虽然并非不能治愈,但是他陪着冯帅一路走来,当然知道心里疾病是多么的难以克服,本就不知道这里面儿有没有过去的心里创伤因素,这一下子就让小孩儿来了会惊吓,扛着难受、顶着压力,小波的毅力远超过了程诚的预想。 咬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小波在台上那种爆发力极强的表演,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舞台剧的新人来说,简直是天才级别的表演,也许是身体的状况让他忘了一切,只是本能地在表达那种怨恨和不甘,但程诚看得出来,天分是藏不住的,现在这位天才儿童正陷入自责的泥沼中,那眼泪儿想借着一脑袋的湿头发掩藏,程诚上手给擦了。 “小波,我要谢谢你!你真的很棒,让我惊讶,真的,如果我不知道今天的安排,只是台下的一名观众,我都认不出你了,你让我们努力没有白费,谢谢你小波!”程诚揉着小波头上的大毛巾,一直轻轻地擦着,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有人带来了成绩结果,小波听到了第一兴奋大哭出来,松了口气又抒发着委屈,程诚听到了第一,却很平静,一直安慰着小波,到小孩儿平静下来。 一切落定,颁奖时齐轩一直在担心地问程诚什么情况,程诚拍了拍自家兄弟,面上依旧冷静。 冯帅的手段商场上的人都明白,礼让三分是冯总给面子,真要论上手段了,也就没有还手的余地了,因为冯帅从不惧于鱼死网破,从不在乎礼让后的手段是脏还是干净,不要触及底线,这是冯帅立的规矩。 不管是谁,送来了“大礼”,鼓动他的心肝儿,这事儿就好办了。 直播并没有在预期时间结束,电视台在冯帅的要求下延长了直播时间,各大媒体摩拳擦掌,等着有什么劲爆消息,这回他们没有失望。 冯帅在程诚面前取出那对对戒的时候,众人都惊了,虽然知情人都在传冯总和这位程设计师的恋爱关系,但是消息的掌控在人家手里,这种事儿又无凭无据全靠yy,所以这次的正名,简直就给了整个娱媒界打了一针鸡血! “二十年了程诚,我喜欢了你二十年,期待拥有你二十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我冯帅是属于程诚的,从二十年前就属于。”冯帅握着程诚的手,把戒指推进了无名指,“请你把我收好。” 程诚余光中那些灯光和人都看不见了,赛前的惊吓和赛后的感慨都不见了,在顾启臻对着媒体说出一切的时候他害怕也抗拒,但是眼前的是冯帅,是孝顺他妈跟自己亲妈一样的冯帅,是疼他跟疼心头肉一样的冯帅,虽然他没有期待这样众目睽睽下交换戒指,但是,兴奋么?幸福吗? 答案是当然的! 他知道冯帅为什么要这么公开,为了告诉那些送上“大礼”的卑鄙小人,想动程诚,要过他冯帅这一关。 戒毒所的探视厅很宽敞明亮,邵家家主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安排了个好住处,就算是进来戒毒的,也要过得舒服,甚至奢侈。 邵兴业的眼窝很黑,和往日到处疯浪的样子变了不少,看着对面的李嘉琪,跟看一个无生命的贱物一般,“礼物替我送了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嘉琪从戒毒所出来,看着十分的为难,在里面当了半天邵兴业的狗腿子,吹捧加巴结的,现在看见自己手下人小心翼翼地揣测自己的脸色,倒也是变态似的痛快。 “李哥,您这是有不开心的事儿?”手下人小心问着,端茶倒水。 “不开心?是啊,还没到我开心的时候,我得提前琢磨琢磨等程诚跟冯帅这两人完了,我该怎么庆祝,哎,为难啊。” 冯帅最近很满足,以为程诚蹿红的程度太惊人!所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他受益良多! 首先,程诚投入了很大心血的古装大型电视剧《祸殇》伴随着春天的开花,也绽放了靓丽的成绩,首周的收视率就稳拿第一,“良心剧”是网友对《祸殇》的最基本评价,因为喜爱也好。为了曾热度也好,《祸殇》有关的视频剪辑层出不穷,刷爆了各大网站,有心人早就知道《花、鱼、泪》的那位可爱程监制也在这部剧中,早早就为剧中程诚的所有什么作品做了持续更新的收集记录,《祸殇》中角色同款配饰、服装成了许多人搜罗的对象。他宝贝儿的努力渐渐有了收货,有了回报,那累瘦下去的肉肉也没白掉。冯帅听到看到人们对程诚的肯定和赞美,就非常满足。 其次么,咳咳。 小傻逼哪都不敢去了,就是在擅长嘴皮子功夫的社会人儿,那也是有累的时候,比赛结束就跟家里窝着,以前往外跑的疯浪劲儿全没了,天么天在沙发上窝得那个舒坦! 掰着圆润的脚趾头,冯帅修好了程诚最后一个指甲,剪得干净挫得光滑,放下指甲刀把玩了一阵子小猪蹄儿,冯帅觉得这样很好,小傻逼哪也去不了,只能在家里等着他,之哟啊他回来就能抱着搂着,也不会因为工作的压力禁止他的特殊癖好,这点是冯帅最满意的。 要说平时程诚对浴室多少会有些推拒,那这些日子就算是破天荒的听话配合,基本不用怎么哄骗,自己就乖乖跟进来,大大方方地踏进水里。 日子就这么过,也太幸福了,冯帅把手里十根形状可爱的脚趾头挨个按摩了一遍,握在手里,“你这一肚子话,什么时候才准备跟我说啊?” “啊?”身上的酸劲儿还没过去,冯帅按得他昏昏欲睡,但是冯帅的问题他根本没法糊弄过去。 他心里有事儿,从那只动物尸体连累了小波,他就一直在想,他现在可以说什么都有了,贼满足,如果这些各应人的玩意儿不来招惹他,他真的想把他们划到他的生活之外,但是现在因为他跟李嘉琪他们的私怨,谁跟他合作可能都会有麻烦。 “如果真是邵兴业,那李嘉琪这根搅屎棍可没少下功夫搅合,邵兴业不是关一关就能有所改变的,他那种人是可以笑着去上海别人的家伙,哥,我真的觉得特别烦,不想跟他们这种人浪费时间,他们都加一块儿也不值得我们去浪费一秒的生命,可是任由他们这么胡作非为,我又不甘心!” “谁说要任由他们?”比赛之后程诚就把他的怀疑和猜测跟冯帅说了,冯帅这边儿的调查及过他在预料之中,半截儿就断了线索,李嘉琪要是想干,肯定是找好了替罪羊的。 “他们这种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那些找我的项目,我一个也不敢答应,李嘉琪知道了肯定乐开花了,我真被他们吓到了。”为了自己?程诚绝对不会这么胆颤,但是牵扯到别人,影响到朋友兄弟,那才是最害怕的。 “这些日子,就在想这些?” “嗯,烦。” “那就出去逛逛。” “我可不去,现在我才佩服我徒弟啊小云朵啊黎越啊他们,这明星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这种关注还是转移到我的作品上比较好。” “我指的不是这里的外面,是出国。” “……齐轩跟你提了?!”程诚抽回脚丫子,瞪着大眼看着冯帅。 “嗯,他的提议不错,你好不容易发现自己对电影道具有兴趣,借这个机会,去学习,开拓下眼界,挺好。”冯帅又把猪蹄子捞了回来,继续揉捏着脚底。 “……”光听齐轩说美国那边的电影特效妆容和道具比赛,就很感兴趣,不走出去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更好,程诚很心痒,但是他一走好几个月半年的,中间不知道能飞回来几趟,把冯帅一个人留在这对付李嘉琪和邵兴业,甚至对抗整个邵氏集团,他怎么做得到,“留你一人儿,反正我舍不得。” “如果我说,我有一个项目要你以后帮助呢?” “什么意思?我现在也能帮你啊!” “现在还不够。” “……”程诚鼓着腮帮子,一脸衰像,冯帅一拿这种心里骄傲来问他,他就什么都听了,“什么项目啊?” “我还在谈,上次赵喆那块地儿跟我提了条件,我倒觉得他说的这个项目也很有意义,所以一直在筹备,而我需要一个能把项目带给外国观众看的人,关注是双刃剑,会有伤害也同样能成为助力。” “如果是在国际上也有知名度的,锦姐、黎越、小云朵儿,等枭丛恢复一段时间的工作,也可以啊,这些人都可爱啊。” “不,我希望是你,我也能肯定你会喜欢这个项目,”冯帅满脸的诱惑,“现在保密,如果你打算继续做懒虫,不去努力看看精彩的东西,那我……也养着。” 程诚很省心,不猜了,冯帅说他猜不着,那他就别费劲了,齐轩的计划是个把月后就走,他也是到了一个瓶颈期,所以在四尺找寻新鲜的刺激,来帮助自己找寻前路,是继续待在美国经营工作室,还是大胆滴回国发展,齐轩也需要考虑清楚。 “你们帮我一次,让我能顺利参加比赛,这次我带你。”齐轩换了无框的银脚眼镜,把那份斯文更是衬托的让人想静静欣赏。 “我看你是非得赢我一次你才甘心。” “这心思你明白就行,说出来干嘛,多尴尬。”两人对着乐半天,好胜心是真有,但最快乐的,还是一起努力的过程。 程诚答应了,为了冯帅的那份骄傲。 但个把月,忙着各种学习、各种准备的程诚接了个噩耗,就这么还差一哆嗦就要走了,也幸好没走,赶上了见老人最后一面儿。 家里唯一的那么一个老太太,欢欢乐乐跟家里人过了这最后一个春节,平平静静地在医院去世了。 程诚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分不清人了,但是老人家知道,握着她手的是她的孩子们,来跟她道别的,模模糊糊的话语让程诚泪如雨下,他不喜欢这种再无相逢的告别,即便是算得上喜丧,他也还希望老太太一直这么做他们 一大家的主心骨,把他们年了节了的都聚在一起,这块宝贝没了,以后的年节恐怕也就各过各的了。 冯帅一直陪着程诚,也照顾这于露,不可避免的跟程诚的舅舅见了面。 这个中年男人和他小时候的印象一样,一脸的刻板呃看不起人的劲儿,就到冯帅,那双狭长的眼中闪烁着不善的光芒。 洗手间的镜子前,冯帅用力搓着手,医院的味道虽不像以前那样让他难受,但还是让他有些烦躁。 “你跟程诚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还是一直有联系?” 冯帅利落地擦干手,很有礼貌地对着这位自认为是大家长的舅舅,“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如果没什么想问的,程诚饿了,我要赶紧去买吃的。” 程诚的舅舅跟着冯帅拐出来,紧追两步把人拦下。 “……好,现在也不是婉转的时候,他的性取向在你小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叫启臻去警告过你,离程诚远一点儿,现在这个警告依旧有效。” “舅舅这是从哪说的,顾哥从没有警告我什么,我和程诚也是自然相处到了今天,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我想应该跟我们这些小辈无关,您只是心里过不去一道坎儿,为什么自己从小疼到打的妹妹没有听您的劝告,选择了不幸福的婚姻,落了个不欢而散,您认为这是程诚的母亲不听你话的后果,您真是从以前就没变,控制欲还是那么强。” “注意你的语气!?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到底跟程诚是什么关系!我妹妹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被让她为你们的事儿蒙羞!” “如果没有您的担心和照顾,也许我妈妈和程叔的婚姻还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你、你妈妈?!” “对,程诚的母亲自然是我的母亲。” “你!” “住手!”于露眼角还带着泪痕,语气却是冰冷有力,较小的身体一挡,反手把冯帅护在了身后。 第一百二十七章 程诚他舅懵了,难得在那张扑克脸上看见错愕。冯帅的惊讶也不小,但也只是一瞬间,之后心里是暖洋洋的一片,被亲人长辈护在身后的感觉,他从小就没怎么体检过,这位母亲,程诚说是刀子嘴豆腐心,在他眼里,于露是程诚的母亲,是他应该和程诚一起孝顺的人,仅限于此,知道现在,他才认识到,通过程诚维系的这条纽带,是坚韧的,力量是双向的,让他们被称为一家人! 孝顺也好,维护也好,会渐渐把礼上的“应该”淡掉,从心底的那份“想”会越来越强烈。 “没关系的,妈。”冯帅的神色不再沉冷。 “冯帅,程诚那边儿你去照顾一下,那小子看着没心没肺什么都应酬得来,这种事儿是他最怕的,你快去。”程诚的胚子份儿随了于露的,偏瘦,脾气却随了程爸,心太善,冯帅喜欢程诚的一切,但倒是挺希望程诚能继承于露的该横就得横。 “好,妈,那我先去买吃的了。”冯帅平静地看了看还没缓过神儿的舅舅,这个程诚从小就不喜欢的舅舅,“舅舅,我先忙了,您什么时候想聊天随时找我。” 舅舅被气得青筋起来了,这种淡淡的却能气死人的模样儿,怎么这么像程诚那不争气的臭小子! “哥,你别找冯帅那孩子麻烦!”于露挑明了说。 “你是不是糊涂了!一辈子走错路,到这把年纪了还一错再错!” “我怎么错了?” “程诚再不争气也也是你儿子,是咱家一份子,你就那么随他胡闹?!跟那个同性恋瞎扯关系?!” “哥,这话我就说一遍,你接不接受我不管,也不在乎,我只希望我儿子幸福。告诉你,我想在有两个半儿子,赵家的算半个,程诚跟冯帅都是亲的!别让我听见你再说我儿子们不好,关上门儿过自己日子,有时间多关心你闺女。” “你!难道你真的在怨我管你的事儿?!” “都多少年了,我以前心高,呵,现在也是,作为母亲我没顾全家里,已经对不起程诚一次了,现在,儿子可算跟我亲了,哥,你要是再掺和,别怪我这个当妹妹的不敬你了。” 程诚饿扁了,但吃不下东西,对死亡的恐惧包裹着他,从重生,他觉得自己克服得不错,并不会草木皆兵,也不会一惊一乍,除了真扎心的情景勾起了恐惧,他还是能自在生活的,但是面对亲人的死亡,他很难平静。 “喝点儿热牛奶,一会儿车来了,还得忙。”冯帅握着程诚的手,交叠着捂着牛奶杯子,低声哄着,大冷天儿坐在一楼门口,发呆的小傻瓜,谁家的谁心疼。 “我没事儿,你坐这儿让我靠会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程诚看着一楼人来人往的,都是虫虫地跟病争健康,或是跟死神争时间,“哥,我想好了,我想去试试,三月也好半年也好,我们辛苦点儿,谁有时间就飞,我想去闯闯想去多看看。” 冯帅揉了揉软毛狗头,“我去看你,你专心学习,专心比赛,想撸随时视频,不分几点。” “操!你得多飞几趟,我要真人撸!” 顾启臻露面的时间跟程诚在的时间错开了,没碰上,却碰上了梁健他们,梁健听说了,二话没说,人立马到,还带着几个跟程诚关系铁的,人多不一定每人都有活儿,但这份关心是能给去世病人家属带来宽慰的。 顾启臻听见后面有人直接喊了声“哥”,下意识回头,看见一根细竹竿儿朝他走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程诚很少像叫冯帅那样,只喊他一个哥字,几乎没有,哥,是程诚为冯帅留下的独一无二的称呼。 顾启臻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随机满怀感谢地跟梁健他么道谢去了。 齐轩搬着一箱矿泉水,在走廊上站了几秒,继续搬,被无视了?为什么?这人脾气真不好。 程诚听说了医院里舅舅作妖了,火苗子就窜上来了,从小他就不待见他这个舅舅,他父母的婚姻破裂,里面有不少他的“功劳”! 冯帅把人抱住了,顺着毛儿,“别急眼啊,不值当的,我还没跟你说咱妈那一段儿呢。” 冯帅的描述就算是有艺术加工,那也是让人信服的,程诚看着冯帅学老妈当时那帅气逼人的动作,心里一下子回暖了,忍了一个哈欠,“哥,我妈帅!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那我身上有没有你以前没发现的……特长?” “有啊,以前就觉得你睫毛特长,现在才知道你的……手指特别长,指甲形状也偏长,饱满……别的……你自己说说那还特长?” 冯帅压着磁性的嗓音在耳边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都酥了,然后什么小花招小情趣都顾不上使了,整个人热腾腾地往冯帅嘴边儿送,不吃干抹净,打他这儿就不干! “……对你的情最长。” 冯帅从小心翼翼到现在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带着诱惑,这份诱惑的基础是对两人感情的坚信,不再像以前守着空空席面,他随意掉落的一些残渣都让冯帅不知如何小心翼翼,现在冯帅管了这桌席,主菜有了保证,冯帅也开始能露巧地按自己的心意品尝。 程诚自认哄人一绝,但最近总感觉跟媳妇儿比,功力不行了!一句话让他心潮澎湃了好久时间,掀起的浪几天都没落下,老太太的丧事儿一过,程诚就带着冯帅的这句平静而深刻的情话,跟着齐轩上了飞机了,这股子劲儿还没过去,程诚忍了半天还是回头看了,冯帅的目光依旧稳稳地接着他的,努力!对得起这份幸福的努力,他要做到! 完全的心理准备,程诚没想到自己会被压力搞得掉秤了! 要论营造气氛,这档选拔节目这是业界奇葩,因为他是节目参赛人员唯一中国籍的,那相当于另一片市场的争取,要有话题性,所以开放的米国佬在录制前就仔细地采访了他。 与比赛无关的呃私人问题尤其是感情问题,程诚没有细回答,节目组说这些是很重要的,它关系到观众对参赛者的第一印象,一个期待值。被人期待的因素越多,这节目才能火! 程诚微笑着掏出齐轩帮他过了一遍的合约,指着一条补充,微笑地回应节目组,“**我想你们是会尊重的,观众的期待会在看到我的作品时日然而然地产生。” 上台讲出你的故事!对不起,别了,爷不是来干这个的! 齐轩是熟门熟路,应对得体,这里是我的主场,从很多地方程诚都能看出来节目组对齐轩的重视与期待,那作为单身狗,对感情方面的交代,齐轩怎么胡咧咧都行,而程诚这种东方“羞涩”让一众参赛选手都在心里都打了个gay的标签。 分配的宿舍也是分男女抽签决定,运气一般,跟齐轩是个邻居。 “你好,我是本,很高兴中奖了抽到和你一个宿舍!”露齿的笑容毫不吝啬,程晨看着这位金发碧眼的新室友,挺8惊喜,“你会中文?” “在学习。”奔拿起桌上的书晃了晃,“可以跟我练习中文?” “恐怕没那个时间。” “不是辅导,就是请你多跟我说说话。”本的眼睛有一些说不出的期待。 程晨只是笑笑,没答应,说话唠嗑?他有时间还跟媳妇儿聊呢! 比赛录制第一期,电影特效化妆大师,这个名称在所有参赛者心里种了草,而让大多数参赛者疯狂的,是丰厚勾人的冠军巨额奖金,和冠亚军直接挑选影视公司入职的选择权。 程诚看着砸过来的任务:限时24小时,出三组头部造型,主题“长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本举着沾满颜料的手又窜到了程诚所在的区,墙面上的巨大计时器的分秒倒扣他们的所剩的时间,每个人面容都很严肃。 “诚,”本的发音还挺标准,“诚,能不能帮我一把!” 这个偌大的制作工厂里的每个人都是竞争关系,每一秒对于比赛选手都是珍贵的,程诚抹了把脸,盯着烤制时间的眼睛又沉又稳,拍了下本的胳膊两人一路小跑到了本的区域。 “好像时间点儿没掌握好,不好脱!”因为着急本就直接上英文,但程诚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两人小心地松动着模具的两端,体力真的是一大本钱,程诚忍着手臂肌肉的酸劲儿,终于配合着本把人像脱了出来。 “可以!”程诚上下看了一眼,没有裂,怎么都能再润色。 “谢了!” 程诚回去的一路顺带瞄了几眼其他十几位参赛者的进度,其中本最怵头打交道的一个叫尼森的男子,是程诚最上心的一个,这人成膜寡言,一头半长的黑发,肤色蜡白,说是小说里的吸血鬼都不新鲜,赛前采访录制的时候,除了他不太喜欢涉及**,就数这位尼桑小哥最尬,是那种一开口就能结束话题的强者。 除了这位尼桑还未全部都显露本事让程诚注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小子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跟着他,叫程诚赶到奇怪。 巨大的计时器归零,发出令人紧张的提示声,所有参赛选手,必须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不管到哪一步,都要立刻停止,马上离开厂房。 程诚抬头让阳光铺撒在脸上,几个深呼吸逐渐换去鼻间的颜料味道。 “可米他们说晚上要一起聚个餐,简单的聊聊,虽然是比赛,我们也应该互相认识一下嘛。”本事个典型的交际型大男孩儿,原本在一家私人事务所当后勤,程诚觉得那职业真是埋没了这小子的一身活力。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刚结束,”程诚真佩服这些外国人对于各种趴的热爱,就是睡觉前,走廊里每天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在开闲聊趴,“不用睡觉么?” 从拿到第一关的题目“long lasting emotion”,程诚就没这个题目限制到“情爱”,但也许是异国他乡,热恋中的分别,程诚脑子里出现的全是冯帅的影子,从小到大,各种表情,面瘫的、倔强的、隐忍的…… “……对你的情是最长的。”果然开始动手,冯帅自然而然成了他的主题,而这种情,已经不能简单的用情爱来解释。 程诚最后还是比拉着除了宿舍,往聚会的小餐厅走去,二十四小时中有短短三个小时用来睡眠,奇迹地现在却不困,紧张的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没有过去。 本勾着他的肩膀子,好像不这样就不会走路了,程诚被带着歪着走,正好不用看路了,按着手机,骚扰媳妇儿。 报了平安,正打算问问冯帅,最近邵氏有没有动作,本揽着他的肩膀一下子站住了,“干嘛?” 一道高大的影子挡在了他们面前,本以前提过,他小时候在贫民区住过,对这种夜里劫路的事儿有着本能的防御反应,正想把偏瘦的程诚一把拽到身后,没想到这位看似瘦弱的程诚却一胳膊肘顶开了他,然后饿狼扑食之势,扑倒了对面男人的身上。 这简直是自杀式的自卫!本反应了两秒,大喊的音儿已经到嘴边儿了,却听见程诚失控的笑声,好像捡到了巨款的兴奋,高大男人拖着程诚的屁股,任由那两条又长又匀称的腿盘夹在自己腰上。 “哥!哥!我草!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儿!对心脏不好!”程诚美得搂着冯帅的脖子,狗脸紧紧贴着冯帅的头发,半天了,没有下来的意思,窝在冯帅耳边细细碎碎说了半天。 本看这意思,也就不戒备了,“诚?” “哦哦,哥,这我一宿舍的朋友,本,”程诚下来了还是贴着冯帅站着,“本,这是……诶?!” 程诚愣了,光激动了,刚看清,眼前的冯帅……真他妈帅啊! 衬衫西装大衣是冯帅常年的标配,这会儿头发看着也像是刚修的,两边的头发比之前本就利落的发型更短了一些,眉眼浓,正压强,本就挺直的背脊更像是拔高了一些,一身运动灰色的卫衣家休闲宽松的大衣,高看的脖颈从堆在肩上的兜帽中露出了一截,依旧显长,程诚上上下下大量了一溜够,直盯得冯帅本就有点儿不自在的脸都有点儿往一边儿扭了,这才找回语言能力。 “……这我哥!我哥!”程诚当然明白了,冯帅这是为了老见他,特意收拾了,哈哈,这可真是太可爱了。 冯帅在程诚脸上转了一圈儿,有点儿警告的意思,程诚没发现。 “你好。”冯帅面对程诚以外的人,除了自带的压人其气势,就是让人不敢轻视的气质。 本下意识地双手握上,以表幸会。 “诚,那就一起去,人多也有意思。”本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惦记这个饭后聊趴。 本就去不去无所谓的事儿,现在冯帅来了,程诚想推辞了,冯帅却先点了头,“我们稍微聊一会儿,马上过去。” 这发话的气势本是不敢反驳的,只要去就行啊,他就能交差了,本眉毛一挑,先朝小餐厅跑去了。 “诶诶,别动,让我好好看看。”程诚这会儿也不怕冷了,夜色里的凉风都吹不进他暖烘烘的心。 两只够爪子摸着冯帅的脸,蹦出两个极为找死的字儿,“漂亮!” “哎呦!”几秒后,程诚吸溜着被咬的舌头尖儿,依旧傻呵呵的乐。 “瘦了,第一点嘱咐就没做到。”用不着称,冯帅颠一颠就知道这臭小子轻了。 “那不可能,我这是魂儿没都跟过来,所以轻了,你来了,就给我补全了。”程诚那情话攒了一大筐,可逮着真人儿了,得麻应个痛快。 “怎么样比赛?有意思嘛?” “挺有意思的,这种压力我还真有些日子没感受到了,跟国内的比赛不同,这些人的本行千奇百怪,人也更有意思,竞争起来虽然丁是丁卯是卯,但也不缺互相帮助的情谊,怎么说呢,还是比国内要灵活一些,我们要学习。比如,这个压力,真格氛围的营造和比赛环节的设计,都让人有一种时刻紧张的感觉,但这种压力因为现金充足的设备支持,又不会让人慌乱,只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发挥的更好,这点我喜欢。” 冯帅看着满眼趣味的程诚,真高兴,臭小子做一件事儿的时候能这么乐在其中,“交到朋友了?” “嘿嘿,不会套我话了,第二点嘱咐本就多余,”程诚一个窜跳在冯帅脸上亲了一口,“除了你,我眼里可看不见别人儿,嘿嘿,也就本跟我还行,一个宿舍的嘛,也没什么心眼儿,好相处,今儿这聚会,我本就不想去的,一会儿露个脸咱就走。” “看看他们在聊什么,多和对手沟通也是好事儿。” “那你呢,这些日子跟邵氏也有没有进行‘友好沟通’?” “它算不上对手,只是恶意竞争的半个同行。”冯帅这个定位很损,程诚真想看看那位为了利益把自己儿子都卖了的邵家老头,听到这个评价会是个什么表情。 “那多大的生意才能让你觉得有威胁?”程诚拍了拍冯帅的衣襟,年纪轻轻,要不要这么狂。 “生意上的对手和朋友都不是一定的,会变,但只有一种人,我会视为敌人,企图把你的目光从我这里吸引走的家伙。” “哎呦喂,写言情小说去,哥,绝对能火。”程诚嘴上损着,还是顺着冯帅的力道,踮起脚,接下温柔的一吻。 程诚还没迈进小餐厅呢,就听见本在叽叽喳喳地喊着“help”,刚一进去,本就看见大救星似的跑到他身边儿,“诚,怎么这么久,我说过诚答应来的,说谁言而无信?!” “干嘛?”都在等他?不可能。 “Chen,sit here.”程诚看过去,竟然是沉默寡言的黑长发“吸血鬼”尼森,叫他的名字并不准确,但那直盯着他的眼神儿,可是让他无法忽视。 “大家好,这是我哥,尼森,我么坐这边儿就行。”程诚的语言天分也可以,英语日常他还可以,但是他现在不太想说,尼森的目光让他不舒服。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侧脸!”尼森竟然不管程诚的客套,也坐了过来,把本给挤到了一边儿,可以说是痴迷的目光打在程诚的侧脸上。 “不可以。”冯帅伸手把程诚的脸搂了过来,微笑着面对尼森,看热闹的众人总觉得这微笑很有杀伤力。 尼森平时很少说话,但是这会儿却为了得到允许,跟冯帅要求了半天,那神色说不出的痴迷,程诚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总是盯着他了,原来尼森把他设计进了作品中,他成了尼森最爱的三个东方美人之一,有没有搞错! “你答应了?”冯帅依旧搂着程诚的脸,微笑着问。 “绝不知情,”程诚发誓,看着冯帅那种淡淡的“你是不是找倒霉”的眼神儿,心里特想了,现在冯帅就是吃飞醋,他也不怕,冯帅的抑郁症已经隔了一个月没有复发了,情绪稳定,自信,浴室也不怕冯帅那抹警告的微笑,“尼森,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比赛时间不够了,所以我就不要求你把我从你的作品中撤出了,但是下次,请不要再这么做。” “成交。”达到了目的,尼森这位怪咖也是从善如流,抄起纸笔就在程诚旁边儿画上了。 程诚勾了勾冯帅的手指,跟大家闲聊着,真是各行各业的都有,有为奖金来的,有为冠军机会来的,为名为利证明自己挑战自己,不管什么出发点,大家都是本着冠军去的,冯帅并不是这里唯一的飞参赛者,还有几个别国的,也是带着家属或亲友来的。 两位俄罗斯的小女孩儿可是对冯帅两眼冒光,程诚聊几句就甩给冯帅一个眼神儿,给爷装冷漠脸,快! “……诚,你呢,你以前学珠宝设计的,对比赛很有利啊,以前的作品什么风格的?”聊到各自以前的作品,本从程诚的绘画功底就能看出真本事,很好奇啊。 “嗯,哦,挺普通的,没什么固定风格,有个现成的。”程诚说着,扭头把正在跟两个俄罗斯小美女聊天的冯帅拽了过来,敞开大衣,狗爪子顺着卫衣领口,“跐溜”钻进了里面儿,在众人突然安静的氛围下,程诚带出了冯脖颈间被捂得温呼的天使翅膀项链,“这呢,我第一个能见人的作品。” 第一百三十章 “毕业作品?啊能读大学真好啊……我赢了比赛就想去读大学!”本被两个俄罗斯女孩换到了更边儿上,这会儿听程诚说着 有意思,又凑了过去,想仔细看看那条精细独特的天使翅膀项链。 冯帅动作利索,捏了捏程诚的手,把项链抻走放回衣领里,接着用纯正的英音说道,“了解过去的风格,并不一定有助于了解对手,在座的每一位都准备好了带来惊喜,尽情享受这场比赛。” 大家聊的还算尽兴,毕竟第一场比赛的评分明天才开始,火药味儿还藏得住,不过散了长,程诚后悔聊了这么久,早知道冯帅一会就要返程,他才不管本和尼森,早拽着人窝哪腻乎去了! “刚来就走!你要是这时间安排,就别过来了,多累啊!”程诚心疼,笑声嘀咕,“我还想明天给你看看我的作品呢。” “真的?”冯帅听到不用来,故意略松了口气地追问。 “……”程诚瞥了一眼冯帅笑起来贼好看的唇形,“你最近健身没断,摸都能摸出来,其实,多跑两趟也没事儿是!” 冯帅的身体是改善很多了,从里到外都透着力量感,挺拔而可靠,所以只要冯帅身体吃得消,他当然想多见媳妇儿,这逼可不瞎装。 送走冯帅是件苦事儿,程诚咬着后槽牙把人送上车,狗头伸进车窗,嘱咐这嘱咐那,将心比心,他对冯帅都有嘱咐不完的话,那冯帅对他,得操了多少心啊! 好在他现在更懂得照顾自己了,别看出来比个赛,摄制组百般承诺生活必需品都备齐了,“拎包入住”即可,但是程诚还是很小爷范儿地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带齐了,这不熬夜有点儿头疼,咖啡那些东西程诚不太喜欢,这时候,就到了风油精出场风骚的时候了。 “呦,回来了。”程诚掀了块儿眼皮,看了一眼,“买什么去了?” “西洋参,寄完了正好我自己留了点儿,喝吗,沏一杯提神儿。” “什么东西?”本被程诚宣扬得神封无敌的风油精吓得不敢睁眼,直觉太阳穴一阵阵的清凉。 “参茶,少喝,喝不惯窜鼻血。”程诚打趣,“给谁寄去,这么急?” “一个朋友,”齐轩泡好了西洋参,看着这两“瞎子”,目光盯在程诚美滋滋的嘴角,“诚儿,打个赌。” “嗯?” “这场比赛的冠军,我势必要拿下来,”齐轩的语气是往常的语气,但是决心和锐利感一点不少,“你读什么?” 程诚坐起来,心里说了句“巧了”,风油精的瓶口在后脖根儿点了点,转了转脖颈,一脸的笑意,“为了不让你输的太惨,你自己定。” “好,你输了,就帮我得到一个人。”齐轩文静的长相说这么霸气的话,除了老友以外都会惊讶,正好,房间里就有一个。 本闭着眼睛干着急,他听得懂中文啊!他也是本着冠军去的!不要无视他好不好! 制作过程全程跟拍程诚已经习惯了,中间倒拾的插话点评提意见,他都能应付自如,只隔了一晚他已经开始想念他的作品了。 节目录制现场,选手们挨个儿解说设计理念,别管是什么个想法,只要你能自圆其说,这个主题就任你发挥。 对艺术的热忱、对成长的期待、对爱人的思念、对美的追求……十九名选手都有着自己的参透。 希望成为某人的骄傲,这是程诚的想法,三个并不是完全写实风的头部雕塑,程诚在人像内用了不用的宝石色彩,这些逼真的琥珀色、蓝宝石色、湖绿色,花费了程诚大部分时间,耗费了不少心神,内部胶质的着色与外部泥塑的结合,评委一致用了精细一词,这么漂亮的眼色,程诚却只在面部零星的地方露出来,从美丽的小男孩儿到俊帅的少年再到成熟的男子,很容易被人解释成一个人的成长与蜕变,可是三个作品的目光十分特殊,专注而期待,像是在等待什么,在期盼着某人的靠近,配合着面部零星露出的宝石色,好像在无限光华中暮然回首的一刹那,在寻找最重要的东西! 凡是参加了昨夜先聊会的选手,都猜得到这系列作品的主人公是谁,越是知道,越是佩服这个东方男子对于神态扑捉的精准,真的做到了,每一个线条都在讲述故事。 程诚的英文解说也做的很到位,评委们虽然为了节目效果总有一两个爱装逼卖关子的,但是从对程诚作品的评价,显然要胜过之前许多作品。 齐轩抽签运气一向很好,最后一个压轴,有利于给评委留下深刻的印象。程诚之前看过齐轩的作品,这小子真的很牛逼,不只是功底和经验,还有敢于突破的魄力,这次的作品有那么一点点地狱风,三组作品虽然是要求的人像,但是每一个都不是单独的人像,而是挣扎着盘结在一起的人像,众多的脸,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雕琢,每一个表情都在呐喊着不想失去的惋惜与悔恨。 后悔可能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情感,抓住人心就一生无法逃离。 最后的黑马,“吸血鬼”尼森,可以说在设计理念上没什么新鲜,对美的追求与渴望,但是没办法,所谓鬼才就是如此,在平凡的设计构想,出自鬼才之手,也能闪出不同的光彩,这三组作品引让评委们前后围着看了许久,从线条的运用到色彩的调配和整体表现力,都让人惊叹。 程诚在一旁跟着欣赏,没有任何胜负所带来的负面情绪,随时随地他都能从对手身上学到东西,而且他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不其然,评委们显示解释了这个主题所表达的情感,是想让选手们永远不要忘记对生活的热忱和对艺术的长情,当然重中之重还是对基本功的考考察。 初赛淘汰了四个,都是和其他选手在基本功上就有着一定差距的选手。 十五名选手进入第二场,重量级嘉宾让程诚很兴奋,虽然他不是好莱坞迷,但是对于这位大前辈的特效大师维.尼德也是抱着崇拜心理的! 新任务发布,维.尼德半真半假地威胁所有参赛选手,如果毁了他心爱的“女士”他会不客气地把他踢出局。 至于这位心爱的“女士”程诚心情复杂,这么多人物不选,为什么要选这位“女士”! 八十年代末期好莱坞最卖座的一部系列科幻恐怖片《溪流》,已经是经典中的经典,这个经典系列的女主角,就是维.尼德口中的心爱女士,对这位女士的再设计再重塑,是这次任务的主题,而每个人抽签选择的相关词,也要运用合理。 程诚看着手里抽到的“性感”一次,一句草泥马在心里狂奔。 半夜时分,抱着电脑越设计后背越发冷的程诚,忍不住还是给媳妇儿打了电话。 “嗯?还没休息吗?等我一下。”冯帅那边儿有点儿吵,听着像在吃饭。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你了,”程诚看着电脑上设计的恐怖图像,皱了皱鼻子,“特别想你。” “这周我过不去,下周一二应该能过去一趟,想定准了再告诉你。” “不不,不是那种想,不用赶。” “哦?是哪种想?” “维.尼德”特别需要洋气来壮胆的那种想,“哥,还记得以前小时候,你给我看过一个鬼片儿。” “嗯,有一阵儿我给你看的片儿还挺多的,你说的哪一步?” “《溪流》三部曲!” “你挺喜欢女主角的那个?” “那是她变异之前啊!” “哦,还真喜欢过啊,那会儿你才多大,口味还挺重。” “你那会儿多大啊?!喜欢我,口味儿不是更重!” “你很可口,味道很棒。” “……”程诚觉得最近被调戏的频率有点高,“咳,这次的主题就是这位可爱的女主。” “嗯,我记得,当时你看完了,跟我一屋睡,说什么非要跟我打地铺。” “这些个你记这么请干嘛!” “是不是害怕了?” “哼,童年阴影!” 冯帅低笑着,毛毛的颤音让程诚心里痒痒,冯帅说了句傻瓜接着道:“还记得莉莉安对将死的男主说过什么么?” “额,记不清了。”就像冯帅说的,那会儿他才多大,下学而已,看因为想找刺激,除了被吓得尿意横流的几个经典镜头,他哪还记得别的。 “……如果无法活着跟你相守,那就和被你抛弃一样,你选择了死亡抛下了我,我会怀着恨意,一怪物的姿态永远被这份恨意所折磨……” 冯帅的声音一向富有磁性,念起台词同样感染力十足,让人身临其境,程诚回忆起了模糊的画面,那是黑暗色调里悲伤的一抹。 “小子,虽然莉莉安变成了怪物,但是并不能只用‘恐怖’来形容她。” “嗯,我明白了,”程诚叹了口气,“我会再好好研究一下的。” “嗯,回顾电影前提前去好厕所。” “草!” 程诚在网站上买了三都电影,正打算回味一遍,房门外却是一声闷响,让程诚准备点开始的手哆嗦了一下,我草,要不要这么会掐点儿,程诚开门一看,吓坏了! “本!”本倒在洗手间门口,捂着独自疼的说不出话,抓着程诚,还不正经的开玩笑,“……兄弟,风油精治肚子疼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在诊所输上液的本,很是过意不去地对程诚忏悔,“我不该贪吃,明明是重要的比赛却还是管不住这张嘴,真对不起诚,害得你在这里耽误时间。” 比赛的每分每秒都是珍贵的,程诚并没哟装作大公无私,早在医生诊断出急性肠炎的时候,就已经把本给骂了一顿,现在,程诚抱着笔记本连着正眼都没给病床上的本,“能挺住就集中精神在你的设计上。” 本听话地闭了嘴,忍着恶心胃疼继续在平板上修改着设计,程诚严厉的态度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反感,哪里还敢造次,感谢还来不及呢,谁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堵上前途来陪他耗时间,这个哥们儿他认定了。 程诚带着耳机,把电影的音量调到最小,让所有的恐怖音效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估么了一下,这几袋儿液够他把《溪流》三部曲过了一遍了,不是自己一个人看,程诚顿时觉得自己勇敢了不少。 灵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当自己喜欢的人总是能带给自己灵感的时候,没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程诚脑子里总是回想着冯帅念出的那句台词,悲凉中带着倔强的深情,在脑海中化作一片星空蓝色,莉莉安的性感,是穿上男主最喜欢的深蓝色连衣裙,是为男主露出的妩媚神态,记忆中的美好和结局的悲凉一直在撕扯着程诚的思绪。 十五名参赛者都是精神高度紧张的,每次进入制作厂房都如同上了战场准备厮杀的战士,齐轩进行的很顺利,所以有一些余力看到程诚的状态……有点急躁。 时间设计的目的是让每个人手忙脚乱,恨不得能延长几秒钟也好,程诚完成了最后的润色,明天的模特将穿戴上这一身特殊的装束,做最后的展示,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个命题和他抽到的关键词本身就很有难度,如果是求稳,那他可能会更有把握,但是他不想浪费任何一次机会,人都是逼出来的,他不求稳。 “为什么我觉得我对诚的印象有些偏差。”尼森很是突然地站在本的旁边,开口就是有关程诚的事儿。 本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从到这里的第一天,这个可怕的尼森有什么事就总是找他,他们真的不熟啊,“呃,什么偏差?” “我以为他是那种很自信很平稳的类型,最近的气压有些过低啊。”尼森从头发丝间露出的眼睛很专注地盯着程诚。 “嗯,这点我体会的很深刻,不用提醒我。”本也是一脸愁苦,他的好兄弟程诚这两天散发的低气压简直让他都不敢上前。 程诚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邵氏集团这些日子的动作很是频繁,本来定好可以来看他的冯帅,罕见地跟他改了时间,冯帅主动该他们之间的约定,这让他很烦躁,因为他知道冯帅会很累,会加班加点克服一切困难尽早解决问题,这份辛苦不是他能想象的,电话中的冯帅还是那么痞气,“第一期节目我看了,把你的镜头全都截下来了。” “有那时间睡觉好不好。”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调好的气色,这么一累又回去了。 “抱不着你,还不许我意淫一下,你专心的时候特别的魅力,特别想操。” “我跟你做的时候,哪次不专心了!” “嗯,叫的很专心,但是你专心工作的时候,特别迷人,我觉得以后除了浴室,工作台也是个不错的**地点。” “是不是该吃点儿治妄想症的药了!”程诚嘴上怼着,心里想得要命啊,媳妇儿那一身结实好看的肌肉线条,绷紧时的力度,让他心痒难耐啊! 冯帅那边一直有文件翻动的声音,但是对他的语气永远是这么温柔,只能听出眷恋和不舍,不会有半点的忙碌感,“哥,我这是成不了大器的节凑啊,就他妈想抱着你哪也不去。” 冯帅那边动作一顿,纸张半天也没有翻动,“过一阵我会好好陪你的,好不好?到时你想跑都跑不了。” “嘁,又吓唬谁呢,爷急色鬼一枚,饿极了我还不定谁想跑呢!” “我爱你宝贝儿,比赛加油。” “啊!!!我会加油的!”程诚喊痛快了,呼了两口哈气,满血复活。 餐厅里的本很是落寞,他不想被尼森缠着问室友的种种问题,可是回宿舍也是一个人,他不喜欢冷冷清清,头上有那么点儿重量,让他下意识回头,被一道闪着亮光的微笑给闪了眼。 “怎么这么墨迹,吃完了没,”程诚揉了揉本的金毛儿,这是他看护之恩换来的特权,“吃完一起讨论讨论。” 这场比赛是全美最大电视台联合三大影视公司共同打造的一档节目,从投资到含金量再到宣传都是一流水准,第一期节目刚拨出,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紧张的情节安排,选手之间的竞争关系从不缺少看点,不同性格的选手有不同的有点和雷区,不管是自信地发挥还是低级错误的出现,比赛的残酷是观众最喜欢的。 程诚的目标很明确,通过第一场比赛,实力派和黑马已经都了然于心,冠军的目标从未动摇。 那么就应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本是那种的比赛中会手忙脚乱的类型,但是有一点本是很擅长的,那就是艺术夸张,本的作品创意一般,但是他的夸张手法用的相当到位,让人印象深刻,这是程诚不足的地方。 比赛么,看的就是,谁的吸收、进化过程更快速! 本嘴里还咬着三明治,他带着生活费不多,所以基本吃三明治的时候比较多,这会儿根本忘了嚼了,身边的尼森也是一脸懵逼。 刚刚他们说谁低气压来着?是眼前这个笑得满眼星光的家伙么? 本在之前没有系统的学过美术,一边工作一般自学的,也玩过接头壁画,可以说艺术夸张是基本要素,程诚看了不少本推荐的作品,感觉很有意思,也学到了不少。 “喂,你们还真认为能手拉手一起走到冠军宝座啊,这么团结有爱。”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让程诚和本抬起头。 洁西卡是这本地人,也是第一场比赛后暂排第十五名的选手,当时不少人鼓励过她,但是这位本土老美很是高傲,丢下一句“我只是在隐藏实力”,就冷冷地走开了。 “洁西卡,能不能友好点儿,我们是在互相学习。”本皱着眉头说道。 “你的口音真让我听着难受,怪不得和这位‘东方美人’说的上来,互相学习?你们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那你又怎么想不开,跟我们一起来浪费时间?”程诚敲了敲本面前的书,本叹了口气,继续专心看。 “只是无聊,看你们这么白努力,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这比赛的冠军已经内定了。” “什么?!”本满脸怒容地反问,他来参赛不易,算是堵上了全部身价才到了这里,这种话在他听来,简直比惊雷还刺耳。 “本,”程诚站起身拍了拍本的肩膀,“回宿舍。” “喂!你不相信么?我在节目组多少有些关系,听到的消息不会错的,冠军已经定了那个齐轩。”洁西卡很是幸灾乐祸。 “如果真是这样,那恭喜你。”程诚不耐烦了,拍着本的背,往门口走。 “你什么意思?”洁西卡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样,就算你得不到冠军也有一个很好的借口来安慰自己,恭喜。”程诚头也不回地扔下讽刺,洁西卡气急败坏地冷笑。 “喂,你不会真的相信她说的,那种人性格恶劣不是一天半天了。”所有参赛选手都有互相帮助的时候,唯独这个洁西卡是不会在别人身上浪费一秒。 “诚,齐轩是你的朋友,你说真的不会是洁西卡说的那样!齐轩的工作室很有名的,也参加过很多大项目,节目组本本来就很重视他。” “我认识的齐轩是充满想象力,认定目标就通往直前追求的人,他的胆量可不想身材那么单薄,如果你小看他,我会第一个凑你!” “我没有小看他……” “怀疑他和比赛黑幕有关就是小看?他是我兄弟,如果你相信洁西卡的挑拨,那我可没法再跟你做兄弟了。”兄弟也有亲厚,齐轩跟他是多少年了,就算是本也不能随便怀疑。 “对不起。” “我替齐轩接受你的道歉,专心学习,专心比赛,洁西卡值得你去浪费时间么?” “不值得!” “放心,我会证明给你看,这比赛是公正的,因为我不会让齐轩得到冠军。”程诚自信地微笑,目光明亮。 本笑了,他羡慕程诚的豁达,跟这种人在一起总是会受到鼓舞,“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得到冠军的。” 压力让人紧张,但程诚喜欢这种紧张,一大早进入化妆室,模特们已经在座位上等待,皮肤白皙、轮廓深邃的女模特,笑起来很高冷,但几句话过来,程诚就知道这位已经为人母的模特小姐,是个性格活泼的人,程诚从开始的第一秒,就一边贴面具,一面嘱咐这位和外表反差萌的小姐,一会展示的时候一定要高冷。 化妆间里一片忙碌,摄影师和主持人在人流间穿梭,程诚依旧话不多,倒是这位穆特小姐为程诚说了不少鼓励的话,程诚很感激。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程诚看了一遍整体,做最后的发型调整,整整三个小时,计时器的时间所剩无几,齐轩和他隔了两组,两人视线相接,都能感受到对方不服输的倔强和坚持,短暂的几秒,两人错开目光,如果说上次国内比赛齐轩还没有这么强的胜负欲,那么这次,程诚觉得齐轩是把他看成唯一的敌人! 有意思!自己兄弟,必须全力打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程诚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站在中央的齐轩,今天齐轩的发挥有些时常。 《溪流》三部曲的主题已经让程诚上升到了不错的积分位,这几节目的淘汰赛爱他不必担心。 三期节目已经过了,这是第二次淘汰赛,选手们各有特色,但说实话程诚还是把齐轩放在了最重要的那个劲敌的位置,这期比赛是团体赛,红蓝对抗,齐轩这个被推选的蓝队队长压力很大,程诚的压力更多来自红队里的“内讧”。 节目组很老道,把几个有冲突点的选手分到红队,把相对性格和善的都分在了蓝队,红队的个性队员们就像开惯了超跑在街上拉风的爱浪人士,冷不及都被塞进了一辆大巴里,可不都想争抢着去掌握方向盘,按自己想要的方向开。 程诚觉得挺有意思,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琢磨了一会儿,就觉得如何化解这些不同意见带来的冲突,如何把这些个性想法给揉进一个面疙瘩里,解决方法的寻求和思考更让他觉得有趣,于是乎,打破了以往低调的形象,程诚在大家闹完脾气后,会大方地解决方案,有时是方案一二三,有时是方案四五六,一条条摆出来,最后表态最倾向哪一种方案,这种干脆利索,可以说很不东方中庸的霸气表现,让人很想说一句痛快外加一句牛逼,程诚得到了不少好感。 齐轩那边儿正相反,队员一个个都很和气,甚至大部分都拿齐轩当团队的主心骨,遇到瓶颈了特殊齐轩费脑力想出解决办法,然后大伙愉快滴开干,没有冲突,没有吊人胃口的吵架镜头,平和地就像死水里的一艘孤舟,桨在齐轩一手手中,掌握着成败的大部分关键。 可能是急于求创新,齐轩对“暴力、生命、树”这三个关键词的把握有了一些偏差,设计的特效妆容让人看到了这些要求,但是怎么也说不上美,是一种被暴力抓住了所有感官的作品,程诚看着评委们在低声交流,上台观察细节,那名展示的模特也很尽责地在表现,可是评委最后的评价并不买账,甚至以为毒舌评委说,这种造型出现在电影中会让人失去看下去的**。 齐轩回来的时候,面色依旧很平静,文气的眉眼没有一点的不快,但是却没有像前机场那样,跟程诚对个不服的眼神儿,发挥时常,他自己是知道的。 程诚所在的红队在无数干嘴仗之后,用选票方式选出来的设计方案,并没有让评委们看出任何的不和谐,像一部完美的反转剧,从开头吵到尾的队伍在最后呈现出最和谐又惊艳的作品,这是让节目都惊喜的结果。 这场淘汰了两个,洁西卡就占了一位,程诚并没有假意去安慰,洁西卡当天离开节目组,随之关于节目的黑幕和齐轩被指定冠军的传言就在网上掀起了浪涛。 “去喝一杯?”程诚很少喝酒,特种色的都不喜欢,但是男人之间有事儿,还是习惯喝两杯。 齐轩看了看他,一笑之后,特意把钱包放在了宿舍里然后揽着程诚出门儿,“你请客啊。” “我也没带钱包,让人踢蹬罐儿。” 齐轩有心事,而且不是因为最近的那些操蛋消息,程诚能看出来,一般他对当知心哥哥没什么兴趣,但齐轩是他好哥儿们,竞争对手那是往后排的称号了,齐轩用他竹竿儿似的胳膊又倒了一杯混合的,程诚拦了没拦住,明天没有录制任务,但是在这里每一天都要为日后的可能性做准备,多看会输,多抓些灵感都是有用的,所以程诚不希望齐轩明天一天醉死。 “少喝点,是不是家里有事儿?”程诚猜测,这些传闻是不可能动摇这小子的,这小子平时就是很难面有急色的冷静派,这模特儿肯定是有事儿牵的。 “……我不说了个赌约么,你就当我是开玩笑。” “为什么?” “要不就换个赌约,反正我赢了也没人可追……诚儿,你说我们这种人是不是想安定下来特别难啊?” 感情问题啊?程诚嘬瘪儿了,“你让我帮你追个人,以你小学就定了性取向的本事,应该是用不着我的,这人我认识?” “……你就不能装装傻嘛。”齐轩已经有点儿大舌头了。 “都打赌了,你早晚不都的告诉我。” “现在不想说了,好兄弟,别逼我。” 程诚叹了口气,“行,什么时候把那人秃噜出来再说,喝酒。” 把醉死的齐轩背回宿舍,程诚头发根儿都冒汗了,冯帅的电话打过来,程诚赶紧接了贴在耳边,嘴里还喘了几声,“哥。” “……这么喘,吃个饭累成这样?” 比赛结束,程诚是向冯帅报了成绩的,节目还要好几周才会播到这一期,他先把小进步跟媳妇儿显摆显摆,跟齐轩的吃饭计划也顺便提了。 “废话,一路把这臭小子背回来,这西昌的身条儿,害我一步一往上颠的,就怕他秃噜地磨腿,可累死我了。” 冯帅没绷住乐了,“咱两条腿也够长啊,还能让他秃噜地?” “心情不好整个人都往下坠,背都不好背。” “你这小嘴儿又给别人指点迷津去了?” “我这小嘴儿光跟着喝酒了,话没说多少。” “张能耐了啊,不喜欢喝还喝,更伤身,看我这够不着你是,胆儿真肥。” “其实也没喝多少,明天没有录制能稍微晚起会儿,我现在还不困呢,一点儿醉意没有。” “专心享受比赛。” “哥,你以前想过要安定下来么?就我……躲你那几年,想没想过跟别人试试?”程诚觉得最积极酒量退了,说没醉,可嘴里都是胡话,齐轩的感慨“像咱们这种人”有点儿刺到了他,让他想到了之前冯帅的孤独和隐忍。 “你是想听个艺术加工版本的还是朴实无华……” “朴实无华!”程诚抢答。 “我是在还没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之前,就喜欢上了一个傻逼,别看是个小傻逼,生命力极强,该占的地儿都得占上,所以我就没有余力去看什么别的人了,至于安定不安定,看各自的定义了,至少我现在也没觉得是该安定的时候,我跟小傻逼都还在往上游争呢。” “这是朴实无华呃啊?那艺术加工的得是什么样儿的?”程诚嘴角带笑,问题傻,他知道,但有时他就是喜欢听冯帅说哄他的话,说曾经到现在的那些个不变。 “在扩充个几百字儿,把小傻逼形容成帅逼一个。” “本来就是帅逼一个。” 从媳妇儿那吸收了能量,程诚不仅顾着自己的比赛成绩,对齐轩也没有不闻不问,每天只要有时间都找齐轩聊聊,虽然醉酒之后齐轩就又正常了,恢复了心理素质过硬的选手,但程诚还是坚持关心自己的兄弟。 本个尼森对此是深深地嫉妒滴,本抱着程诚给推荐的书,“诚,你对齐轩真好,能不能把爱分我一些,我忒别想啃个苹果现在。” 程诚把刚买的苹果扔过去一个,却被尼森接住了,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咔擦”一声,脆生生咬了一大口。 “我说尼森,你有自己的宿舍,为什么总是赖在我们宿舍啊,现在又不是团体战!”本很气愤地盯着尼森手里的苹果。 “制造回忆。”尼森低沉地说道。 “什么?”本反问。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我想跟程诚多创造回忆。”尼森说完又啃了一口苹果。 “哦,那你看见他刚走出宿舍门儿了吗?”本指着门口。 “看见了。” “那你还待在这儿。”本用手坐着欢送的手势。 “他会回来的,我在这儿等着,书,翻篇儿。”尼森的目光有点冷有点阴,本子啊心里含泪做了人肉书架。 只要比赛时间就很快,一放假程诚就因为不能见到冯帅而惊叹,这么清心寡欲的生活一直到了决赛,也是节目一年播放量的最后一期,超大的摄影棚内除了评委还坐了不少观众,还有之前淘汰的众选手们。 程诚从后台就一直巴望上台那一刻,因为冯帅终于来了,为了让他看得见摸不着,继续急眼,冯帅下飞机都没告诉他,直接到点儿发给他,“一会儿看看观众席”。 程诚一边儿骂着冯帅狡猾,一边儿又兴奋的不行,在清楚最后三位选手,他、齐轩和尼森的时候,他就聚焦在观众席上,从最好的位置找起,一排排往后找,终于看见了帅死人不偿命的冯嘎子,可嘴角的弧度还没勾上去,冯帅身边一个人的身影让他愣住了! 多少年了,小时候的记忆涌上心头,模糊又不真实,但他还是在一瞬间就认出来,那是他的老爸,除了QQ,没有给他任何联系方式的老爸!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其实看不清老爸脸上的表情,但晒程诚知道老爸很紧张,带着点尴尬的笑不知道该展多大。 程诚眼睛有些热,对老爸的感情很复杂,从小这个家他就跟老爸关系好,但是老爸太过老实巴交的个性地老妈永远攻击的点,老爸走的时候,那种不舍现在还能在心底翻出来,让他难受难受,这么多年了,对老爸有没有怨过,肯定的,不管选择了怎么样的道路,都该正面面对,给家里一个交代,而是这么多年一直拖着,没个担当。 可是老爸一个低头莫眼角的动作,就让他心里不知滋味儿,老妈和老爸都老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不再是以前的程诚了,改变他们的是生活的无奈,改变他的是冯帅的爱。 最后的冠军宣布时,程诚一直看着冯帅的方向,哪怕让冯帅有一点点骄傲的情绪,都是他最大的愿望,冯帅很开心,那种痞痞的笑容在脸上泛开,在一堆鼓掌欢呼的观众里,送上了一个飞吻,程诚能想象出自己脸上的傻笑,也顾不上低调沉稳的人设,跟齐轩开心地拥抱,连一边的尼森开着都开朗了几分。 本是第一个冲上台的,程诚收获的迷弟迷妹真心不少,本是里里面最“激进”的一个,妥妥的铁粉儿。 所以的欢庆和祝贺程诚都觉得很感恩,虽然急着跟老爸和冯帅见面儿,但是这大半年一路陪伴走来的参赛选手们,已经大多变成了朋友,这份缘分程诚也是很珍视的。 程诚完成了节目组后续的任务,跟朋友们告了别,出了大厅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冯帅和老爸。 程诚心里热乎乎的,摆出稳重的劲儿走到冯帅面前,到了跟前儿双臂也张开了,“抱一个。” 冯帅再自然不过地跟他拥抱上,在他背上力道正好地拍了拍,“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嘿嘿,就指着这句泡到你的。”程诚仰头埋在冯帅颈窝,小声地回着。 “爸。”程诚放开冯帅,走到老爸面前,如果在聊天软件上,程诚还能多关心几句,真面对面了,心情复杂地说不出什么,平时灵光地口条也打了结。 “诶诶!”程爸显然就因为这个字儿已经高兴的不行了,“诚儿啊真棒啊,恭喜你!” “谢谢爸。”程诚走过去之后,把小时候印象中很高大现在却比自己还矮了一块儿的老爸抱住了,“谢谢你能来。” “嗯嗯!”程爸表情是在极力忍着不哭出来,冯帅联系到他的时候,他都不敢提出来看看的请求,还是冯帅的鼓励让他敢出现在程诚面前,才有机会被懂事的儿子抱这么一抱。 他心愧啊! 一聊聊到了半夜,程诚的一些心结也算是解开了,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也说不出太清楚的一二三来,只能确定了老爸在美国的生活还算稳定,按摩师的证也考下来了,打算再干几年就回国,在个二三线小城市买个房的钱还是存出来了。 “房您就不用愁了,有我住的就有您住的,还是希望能住的近点儿,我妈那边儿日子过得也挺安稳,您就算有家里,也不用顾虑我,这把岁数了,身体健康最重要。” 程爸是说不出的感慨,就算晚年不愁,但这份愧疚不是死也得背着的。 冯帅先去料理这边的工作,并没有跟这爷俩儿回酒店,知道快中午了程诚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儿的床陷了一下,人还没醒呢,先乐开了,跟头狗熊似的挪了挪,侧身把人抱住了。 熟悉的味道包裹着自己,程诚从里到外地泛着舒坦,“可回来了,快把衣服脱了。” “那你先撒手啊。”冯帅磨蹭着他的头顶,摸那都舒服。 “给你三秒钟。”程诚放开手,还是没有睁眼,竖着三个指头,一个一个往下弯,都弯没了,热乎乎的人还没到怀里,不满地睁开眼睛,看见一身迷人线条的冯帅正弯腰脱下裤子,牵动的肌肉让腰窝处的景色迷死个人,不知道哪来的劲儿,一个饿狼扑食就从床上扑了过去。 “小心。”冯帅为了缓解冲力一边儿单膝跪着,一边儿反手把人接住。 “现在小心排第二!吃了你排第一!” 冯帅把人稳稳地放在床上,开始了日常教训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家伙…… 程诚并没有立刻回国,而是跟冯帅一起陪了老爸一天后,就开始着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在这里和齐轩的工作室一起参与一个电影的制作,算是积累经验。 程爸这么多年了又尝到了有儿子陪伴的滋味,走的时候是一个劲儿的擦泪儿,“你工作忙,要注意身体啊,越年轻越要注意啊!” “放心,有人盯着我呢。”程诚特自豪地用拇指指了指身旁的冯帅。 程爸是大半辈子都只能让人用老实巴交形容的人,绝不像于露那样早年就对自己儿子和冯帅的纠葛有所准备,程爸是真的没看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感谢冯帅,从之前退休那事儿到麻烦照顾程诚,一系列的感谢,如果不是程诚耍赖式打断,程诚能拉着冯帅再谢一下午的! “你不怪我没跟我爸说把?”回程车上程诚挨着冯帅的肩膀,看着车窗外的街道,不是故乡但因为身边人而没什么大区别,都是踏实。 “想什么呢。”冯帅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其实我特想说,跟所有对我来说有分量的亲朋,让他们都看看我的人多优秀!”程诚又把重量移过来一些,“但是我看我爸……真的老了,说比我妈大个二十岁都有人信,我觉得没必要,我就觉得没必要非要跟他掰扯这事儿,不知道多长时间才会见一面。” “我懂,也支持你的看法,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 “我知道,”程诚轻轻握拳敲了敲冯帅的胸口,“我爱你,哥。” 跟齐轩工作室的合作了一年,让程诚觉得自己像是三明治里的花生酱,时间被挤得连眨眼都得省着眨,因为要学的东西要吸收的东西太多,可是每分每秒都能有甜美的收获。 “啊,终于回来了!”程诚出了机场,站在路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飞机上没睡好,这会儿眯着眼等来接的车。 “请问你是程诚!”小女生的声音没多大疑惑的成分。 “嗯?我是程诚。”看一眼就知道,这几个小女生肯定不是冯帅派来接他的人,但还是有礼貌地回答。 “果然,太好了!程老师!您给我签个名!我是您的粉丝!” “还有我!我们都是您粉丝!” “谢谢。” 等车的这一会儿,几波签名的来了不少,年龄断跨度也挺大,程诚毫无差别地一一满足了粉丝的合理要求,并不算惊讶,为什么?因为回国前,冯帅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 国内外先后两次比赛,虽然比的专业不同,但是这两档节目都是火得一再重播的!程诚这个双料冠军本就上了热搜榜,再加上今年感恩节,好几个现在正火的发紫的艺人发的微博中,都提到了程诚这个名字,并用各种方式表达了感谢之情,这一条条微博被截下来,凑出了一个神秘而让人艳羡的人脉网! 当红实力派加偶像派歌手、演员枭丛,红遍了大江南北,一条感恩微博点名道姓地提到了自己的师父程诚,子啊粉丝间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声浪,接着季云霄、黎越、曲锦等一众大咖的转发、评论更让程诚这个名字出现在感恩节当日热搜榜之上。 如果还不够热闹,那就再加上其他领域的大佬们的参与,范一凡转发了枭丛的微博并程诚,配上酸溜溜的一句“师弟是不是也该感谢师兄”,齐轩跟范一凡认识的本就巧,不知道怎么地还挺投脾气,能逮着机会切磋学习的,齐轩还是很看中范一凡的实力的,他们三个要是凑一块儿,跟斗鸡似的,分拨反派的怼,斗嘴、比试说来就来,这会儿齐轩在微博上用着自己的号和工作室的号一起向范一凡开炮,损他个老家伙“程诚要感谢也是感谢我这个同床共枕的好兄弟!” 一句玩笑话仍在八卦海洋中激起了不少浪涛,拍的程诚最疼的一个大浪是冯帅转发了齐轩的这条损微博,然后只陪了一个问号…… 当时解释了多久,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程诚就不想提了…… 程诚这次回来,并不是干净利落地完成了工作,而是因为一个噩耗,国家一级演员演员刘詹清老实患癌的消息让他心里很难受,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程诚就打算抓紧回国一趟,去看看这位老前辈,当初《花、鱼、泪》的合作,他就很钦佩刘老师,之后刘老师不止一次邀他再次合作,但是因为顾启臻的缘故,他都婉拒了,而现在,老先生一边抗癌一边拍戏,接下了最后一部电影,而他也接到了老先生的邀约。 这是一个他不会也不想拒绝的邀约,最快的一班航班飞回来,冯帅实在安排不开,没有来接他,坐上车一路消息不断,程诚知道冯帅应该是在开董事会,重要的投资审核冯帅都是亲自过的,可是一条条信息都在围着他转。 “我先去看望一下刘老师,然后再跟你订具体时间。”程诚看见一家专门卖有机绿色食品的店,赶紧让司机停了车,手指点了发送,再一抬头,余光中一辆红色车子,直直地朝他冲过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程诚的感官压下了疼痛和冰冷,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一瞬间很长,能看清一切碎裂的过程,模糊的血色中,只有冯帅的痞气的笑脸让他想要伸手抓住。 凝滞的空气……杂乱的声响……碎裂的玻璃后邵兴业疯狂病态的笑脸……泪水从眼眶流出…… “……如果无法活着跟你相守,那就和被你抛弃一样,你选择了希望抛下了我,我会怀着恨意,以怪物的姿态永远被这份恨意所折磨……”冯帅的声音放佛清晰的警钟,嗡鸣回响。 不是的,不是我选择的死亡,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命运个你妈逼……爷不能死…… 程诚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感受到身边的人抓着自己的手,“……妈……” 于露困乏的神经顿时被进行,猛地坐直身体,“……儿子!你醒啦!儿子!医生!医生快来……” 被放开的手很凉,想坐起来浑身像散架一样,被医生们围着一通检查,程诚嘶哑的嗓子一直在喊妈妈。 于露停了医生们的检查结果,哭的两个眼睛都成了桃子,病房里的人来了不少,程诚都没法认出来,一张张人脸只是没有意义的符号般,没有他最想见到的那一个。 “程诚,感觉怎么样?我在这,你有什么想要的?慢慢说!”高大的身影来到身边,握住他的手,干燥的手掌一直在微微颤抖。 “……顾哥,”声音哑的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冯帅在哪?” “……”顾启臻欣喜的目光一瞬间暗了下来,但是嘴角的微笑却一直维持着,“你别急,他现在应该在公司,我去找他,带他来见你,你好好听话,能答应我吗?” 程诚点头,之要能见到冯帅绝对听话,可怕的记忆让程诚微微出汗,窗外浓绿的树叶和炽烈的阳光,让他有些恍惚,这是已经夏天了…… 恍惚的感觉让程诚没有注意到顾启臻话里的漏洞,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叫冯帅来,而是和冯帅最不对盘的他亲自去找。 “……我昏迷多久了妈?”程诚小口小口嘬着吸管,水分流过喉咙又润又痒。 “哎,七个月零一九天,”于露红肿的眼睛又泛出了泪光,背过身赶紧擦掉,“你现在只能先依靠营养液加少量的流食,肌肉僵硬的恢复得慢慢来,不能急着下床,你别着急。” “妈,冯帅还好吗?”不孝就不孝,亲妈在身边憔悴成这样,他却只想先确认冯帅的情况。 “嗯,放心儿子,冯帅挺好的,启臻不是去找他了,我先帮你按摩,你休息一下。” “妈,你跟我说实话……冯帅他怎么了,你们怎么不给他打电话?”清醒了一会儿,程诚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心也提了起来。 “他很忙,你出……车祸的事儿,冯帅在处理,那个邵兴业这辈子也别想从牢里出来了。”于露说了大概的官司过程,就不再让他操心。 顾启臻算是熟门熟路地叫了冯帅楼下的保安,一起上来开了门,保安很是担心地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进去,上次他跟着进去可是差点儿被冯先生的脾气吓死。 可是他又不敢不给开门,冯先生可是有自杀意图啊,他可不想在他当班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麻烦你在这等一会儿。”也许会需要人帮忙,顾启臻皱着眉头进了门。 昏暗的房间根本看不出外面是大白天,顾启臻拉开窗帘,灰层一瞬间飞扬充斥在光线中。 卧室的们竟然没有关,顾启臻推开没看见人,眉头皱的更紧,快步走到浴室门前拧了拧,没没开,“冯帅!你出来!程诚醒了!在医院闹着要见你!你出来!” 浴室里只有水声,没有回应,顾启臻又气又急,从程诚出了意外昏迷不醒,医生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冯帅就疯了,这种疯只凝聚在眼眸的深处,但是他看得出来,那一瞬间,冯帅就已经垮了。 日过不是于露需要人支持、邵兴业和邵氏还没收拾,冯帅可能早就挺不住了,三天三夜守在医院不吃不喝不睡,最后昏倒被救醒后,冯帅就像变了一个人,很好来医院看望程诚,而是投注了所有,不再隐藏实力,拼尽了一切,在半年时间里弄垮了邵氏集团,邵兴业的爹破产潜逃,邵兴业本来拿着精神鉴定,在车祸之后就去自首了,但是冯帅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邵兴业是怎么残在牢里不清楚,只知道是牢里的暴力冲突事件,邵氏散了,邵兴业的爹不知所踪,邵兴业的仇家多的数不过来,针对冯帅的调查也只是走了个过场,并么有牵连进这件“偶然”事件中。 “滚。”低沉沙哑的嗓音从浴室里传出,顾启臻微微松了口气。 “这次是真的,程诚行了,我最不想告诉的人就是你!你想死还是想烂在哪里我他妈根本不想管!”顾启臻猛踹着浴室门,好像要把这种不甘和愤怒踢破,“但是!程诚醒来第一个说要见的就是你!你他妈现在就给我出来!” 门内的东西被扫落的声音,接着门开了,一个削瘦得不成样子的冯帅满面死寂地盯着顾启臻,“你要是再骗我,我会让星辰跟邵氏一个下场!” 顾启臻咬着牙没说话,上次他发现冯帅不对劲儿的时候,邵氏刚刚破产,他赶到这里的时候,保安说已经一星期没看见冯帅出来了,也没看见车子来接,顾启臻对冯帅的抑郁症是知道的,发现冯帅不在了,会怎样,他不敢想象,所以再不甘,他还是要让冯帅活着,哪怕在危急时刻用谎言! 冯帅的目光没有一点波动,像是死了很久,也恐惧了很久,现在不会轻易做出反应。 “等等!你就这样去见他?想让他身体还没养好就担心你?!”顾启臻又踹开浴室的门,朝里卖弄偏了偏头。 冯帅的目光在一瞬唤起了一丝亮光,“他真的醒了?!” “他醒了,我很担心他的身体,所以如果你再耽误我去看他的时间,我就自己先走了。” 话音没落,冯帅转身冲进了浴室,洗脸、刷牙、刮胡子,所有的动作都带着颤抖,眼睛干涩的厉害,水进了眼睛只激起酸疼却没有带出任何水分。 “妈,歇会,躺了这么久也不是特别的僵硬,你肯定每天都没少给我按,辛苦你了妈妈。”程诚心疼老妈,他这辈子还没看见过老妈哭,这几天算是看够了,不想再看了,他再也不想让家人伤心了。 门被推开了,老爸一身白色工作服快步走了进来,“诚儿!你醒了!儿子!太好了!” “爸。”于露告诉他,除了意外几天,他爸也飞回来了,拿着所有的积蓄,不管娘家这边的人对他多么的敌意,老爸还是坚持守在医院,等他情况刚刚稳定下来不再一单单地下病危通知,老爸就去找了工作,即便是微薄的力量他也要为自己的孩子坚持。 虽然现在已经是各有各的家,此刻,程诚觉得自己的家又全了,但看看面容憔悴的爹妈,程诚宁愿他们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不为他操心。 门再次被推开,不知怎么着,凭脚步声和呼吸声程诚就知道是冯帅! 隔着几块灰白的瓷砖,冯帅站在床位,不敢上前一步,一瞬间,程诚眼睛就看不清了,眼泪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开关,一下子涌出,程诚抬手费劲地擦着,他想看清那瘦削的脸真的是冯帅嘛! 于露捂着嘴忍着哭声,被老爸搂着走出去。 “……哥……”嗓子眼儿被卡住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脸都拧巴在了一块儿,心疼的感觉超过了一切,他的宝贝儿啊、几个月像变了一个人。 冯帅喘了口气,都是颤音,轻轻地走到床边,伸手接住了他的泪水,放在唇边抿了抿,修长的手指摸上他的眼睛,有些痒,他眨了眨,下一秒被紧紧抱住了,冯帅急促的呼吸和低哑的哭声一直在耳边,冯帅在他面前哭过,当时的他就觉得没见过这么惊人的眼泪,让他的心一瞬间疼的揪起。 现在的冯帅,哭得很轻,但是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慌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他都能感觉到,一丝丝地刻进心里。 “……不许……不许再这样对我,求你了……求你了……”冯帅的祈求让程诚的心疼一波压着一波。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哥,我没事儿了,真的没事儿了。”程诚一遍一遍地安抚着冯帅,不管这是不是最后一关,他闯过来了,没有向上辈子似的丢下了冯帅。 顾启臻一直站在门口,自虐似的看着程诚的手费力地拍着冯帅的后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疼惜,叹了口气,转身出门拨通了 一个电话,那边的人听到程诚醒过来的消息,高兴地哭了出来。 听着那一点儿也不收着的哭声,顾启臻扬了扬头,“没功夫听你哭,什么时候过来看看他。” “……呜,你先别挂,我就再哭一会儿。”远在美国的某人听见那边叹了口气,嘴角翘着继续痛快地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家到,这里是《你好,异世界》首播倒计时活动现场,我是直播主持小圆……” 程诚从会议室出来,先出了个脑袋,左右看了看,工作人员都在那忙活呢,没有人注意他,身后有力的手臂圈在他腰上,把他又带了回去。 被重新压在门板上,程诚脸上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不耐烦,享受着呢,半张着嘴仰着头,舌尖儿在里面一点一点的,露出粉红的色泽。 “臭小子,”冯帅着迷地再次压下来,吻上半开的唇瓣,细细品尝,“改名儿叫小妖精。”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当,”程诚蹭着冯帅的下巴,“要不罢工得了。” “先罢一分钟的,剩下的回家再补。”冯帅的大手抚摸着程诚的腰腹,那里和记忆中肉呼呼的小肉肉不太一样了,很劲道的肌肉裹在肌肤之下,特别有手感,隐隐能看出腹肌线条特别勾人。 “别划了,一会儿真出不去了,”程诚紧了紧手臂,把冯帅抱的更紧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嗯,满血复活!” 录制大厅里,诸多记者、直播主播和工作人员都在等待着,程诚跟着自己工作室的大咖们,最后一个上台。 “大咖们”之所以是大咖,说白了都是让程诚给宠的,这三个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程诚用了两年时间挖来的宝,至今合作了三年多,有他们在,程诚敢说自己有三头六臂。 “诚,我坐中间,我猜拳赢了。”一头浅棕发的本和几年前相比外形成熟了不少,但是仔细看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还是会给人调皮的感觉。 其他两个都是程诚在工作中发现的潜力股,早早就“死缠烂打”地给定下来了。 wings工作室成立三年半,程诚并没有急着扩大规模,除了三名干将,手下的能人也是不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机做这档为抑郁症患儿们提供救助的《你好,异世界》,当然首要原因,是因为冯帅的病情自从复发,五年的时间他们一起慢慢走过来,互相陪伴互相鼓励,到目前已经有快五个月没有复发了,这让程诚无比的感恩,这种心情想让他想要和更多的人分享,想要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冯帅站在记者堆的后面,程诚只是扫了一眼就能准确滴找到那双专注的眼眸,他还记得,当初邵兴业被判终身监禁、他爹被抓捕归案之后,冯帅的眼眸依旧充满了愤怒和不安,复健的过程十分痛苦,但他知道冯帅的情况比他还要严重,能闯过来,除了他们两人的努力和坚持,周围的家人和朋友都是他们的后盾。 “……那今天最后一个问题,网上您的粉丝们都在因为您昨晚的一条微博而疯狂,您所说的七周年纪念日,到底是指什么?能不能给粉丝们一些福利透露一下呢?” 程诚皱了皱鼻梁,表情十分地欠抽,“我发微博就是想看看大家好奇又得不到答案的难受劲儿特别满足我的恶趣味。” “您不怕您的人设崩坏吗,这样对待可怜的粉丝们。”主播小姐姐已经快绷不住了,这位传说中很欠的设计大师真的……很欠啊,但是欠也欠的好可爱啊! “我的粉丝其实大多都知道这个七周年是什么,我这个关子卖也卖不起来。”程诚的语气多了一丝柔,目光微微往后放,望着冯帅。 《你好,异世界》是一档为抑郁症患儿们筹款的节目,通过实现患儿们的愿望、改造家装环境、见到最喜欢的英雄等等环节,在专业心里辅导老师的帮助下,帮助患儿打开心扉,帮助患儿家庭竖立信心,并提供长久的追踪式帮助。 从开始患儿人选的选定和同家长们的沟通到多方达成一致,程诚能亲自跑的绝对亲自跑,凭着背后大金主的无条件顺从,投资根本不是个问题,对于这种活到八十还能拿出来回忆一下的事儿,程诚真的想把它做好,所以啊,也就不讲什么凭自己本事这种矫情话了,光是庞大的前期工作和长期的后期投入,就不是程诚能独自掏腰包的,而对于“拉投资”的“艰辛”过程,程诚只能掉了牙自己吞、折了胳膊袄袖捆、废了老腰自己扶了。 冯帅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程诚盘腿坐在床头,盯着腿上的电脑,笑得一脸淫荡,没错就是淫荡! 冯帅挑了挑眉,什么玩意儿比他好看? “去洗澡。” “嗯,马上。” “……” “诶诶!现在、立刻、马上!” “别洗了。” “别啊!诶!明天我要去录节目……唔……轻点儿,别给我弄出印儿来……哎呦!” 冯帅这一觉睡得很好,怀里的人抱着特别舒服,这么多年了,抑郁所造成的失眠改善了很多,但得抱着睡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怀里一空,就特别容易醒,睁开眼,深色的床单经过昨晚已经皱的不成样子,但在一团乱之上是一片嫩绿色。 冯帅坐起身,看着这一片片嫩绿的花叶,延伸到客厅,嘴角忍不住翘起,从床头抓起程诚的枕头,埋下头笑都印在了上头,再抬头,鼻间都是程诚的味道。 嫩绿色的尽头是一对绿宝石的袖口,这是第几个程诚亲手做的礼物他已经有些数不清了,从几年之前程诚就开始逮着个机会就送他礼物,无论多忙,每一份礼物拿出手都是让他惊艳的作品,有些他天天都在用,比如领带夹、项链、手环、袖口、手机壳、钥匙链、戒指、收工皮夹……好,这一身儿除了做衣服不太擅长,其他他能戴在身上的,程诚都送过他了,开始他有一种错觉,程诚送他这些总是想取代他不离身的天使翅膀项链,可是后来,又没有了这种感觉。 这些东西,都是程诚对他的心意,喜欢看他带着自己设计的东西,这对绿宝石袖口的下面,是一张邀请函,钢笔字迹很是好看,“……诚邀我的另一半冯帅先生出息今晚的七周年纪念活动……” 七年了,就是这间公寓里,程诚看到了他存放多年的礼物袋,激动地向他表白了心意,从那一刻,他就觉得深处梦中,太过幸福的梦! 什么时候,梦变得太真实太安心,让他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怕那个人突然消失,每一天程诚都在用行动告诉他,这一辈子他们都会彼此陪伴,这一路他们走了七年,和之前把他感情深埋的那些年头比,很短,但是重量却占了他生命的大半,这七年他的人生变得不同了,程诚抹去了他所有等待守候时的焦虑和隐忍,推开了他心中所有的暗门,让他变得柔软也让他变得坚强。 值了!这辈子真的值了! 第一天的录制结尾是众多圈内朋友对程诚的支持,能来的都到了录制现场,在同一颗代表希望的许愿树下,说出了他们的祝福。 记者小编们经常会用“半个娱乐圈……”这样的标题来吸引目光,没多少不被吐槽的,但是这次用在程诚身上,真的不为过,半个娱乐圈儿的大咖都来了!可要命的不让拍! 程诚的人脉关系,紧跟《你好,异世界》之后,排在微博热搜第二位! “师父,一切安排妥当,万无一失!”枭丛一身有型的西装,帅的很阳光,现在这个小太阳已经是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男艺人,影视歌三栖发展,国际舞台也都如同家常便饭,身后的季云霄仔细跟工作人员讨论……蛋糕的摆放。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你这话有点儿早,不是说一会儿说话没劲的要罚酒,等该罚的都罚了你再谢。”宋佳大姐把酒杯塞给身边的男人,虽然在打趣他,但看着比他还紧张兴奋。 “一会儿别抢我的词儿啊!”本在一旁蹦跶着,齐轩一把把人按住了,“别窜了,不会再长个儿了。” 程诚看着大家,心里特别暖,齐轩是一个人来的,他聊到了,顾哥没有出现,也没有让齐轩带来一言半语的祝福,但是他还是很感恩,感恩顾启臻在他出意外时对冯帅的照顾,他真心希望顾哥能幸福。 冯帅在外人面前,永远是自信的、谨慎有礼的,但是今天这些在大门外迎接他的,都是程诚的朋友,是带着祝福来为他们庆贺的友人,每一张脸掠过,都是温暖的笑容,程诚就在这片暖色之后,一身黑色西装,健身成为习惯后,这身段儿也是上了一个层次,用他自己的话:站在媳妇儿旁边儿不丢分儿了。 冯帅知道程诚为他准备了一场仪式,但是即便再有心理准备,真的站在这里,站在最爱的人面前,那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你穿白色西装真帅!”程诚对自己准备的衣服很是满意。 “你穿更好看。” “回家穿给你看。” “好。” 整个仪式很简洁而郑重,比起两人的定情,更多的是给他们的朋友一个交代,这是程诚的感恩之心,他想告诉朋友们,他有另一半,他的另一半就是冯帅,不再是任何网上的传言,不再是私下猜测,也不再是为了他们而只能把祝福藏在心里,今天,现在,他们用幸福的回音来感谢他们的朋友。 他们之间不太需要什么信物的交换,所以来宾的祝福词是重头戏,挨个来,谁也跑不了,说的新颖说的好,程诚就变着花样的跟冯帅接吻,说的循规蹈矩没什么心意的……好,也是看人,程诚说谁该罚酒,就得痛痛快快的喝!喝了,他照样和冯帅亲一个。 冯帅抱着他的力度很大,那种心情他懂,这是冯帅一直想要的,即便不说,他也很清楚,冯帅喜欢完全融入他的生活,甚至在他表态前,冯帅就不对身边的人隐藏对他的好感,是他,一直怕影响冯帅的事业,没有公开的意思。 冯帅的病复发,他们重头开始,一点点走过来,真的没什么可怕的了,只要能看到冯帅的笑脸,真的什么都能舍。 程诚拉着冯帅上了别墅三楼的阳台,“在这等我!” 天空中的星星并不多,但是月光很亮,空气很静,欢声祝福已经散去留在心中,听到的是楼下站在院子里程诚的大喊,“冯帅!谢谢你!冯帅!你真好看!冯帅!你是我的命!冯帅!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冯帅!我爱你!” 每一句呐喊,程诚背着身子退走着,夜空下像个小疯子,那么真挚那么可爱那么迷人,冯帅不想眨眼睛,烟花腾起,俊朗的男人站在烟火阵前,和烟花比着嗓门儿,对他喊着不重样的表白。 冯帅想把人搂在怀里,却又舍不得这美丽的画面,小时候,他第一次正眼看到这个小屁孩儿,一身“造假”的伤,堆在他家门口,让他挨了一顿打,摔坏了他最喜欢的随身听,然后溜走了,他冲到屋里推开窗户,艳阳下,一个猴皮的小傻逼,背着身子,慢慢走出他的视线,满脸的得意…… 冯帅笑着,抬起手,伸出两指,对着那个烟火色彩中用力呐喊的小傻逼,点了点……有你,是我的幸运。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宠我有多难 齐轩坐在大厅沙发上,等着某人的出现,文气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攻下傲娇的王。 顾启臻不仅是星辰娱乐的王,在生活中也像王者一样带着宽厚和慈悲,手下的艺人也好,工作人员也好,对这位大老板的评价,都少不了仁义! 跟随多年的左膀右臂林赫私下里,有一次喝多了,还说他的这位老板太多仁义,仁义过头了!尤其是对那位“最优先的表弟大人”! 正好,他和这位表弟大人是好兄弟,在这个项目上,下网“表哥大人”能多关照关照。 回国开拓市场是齐轩早就计划好的,托程诚的福有了个好开端,而今天要要拉倒投资,也要让顾启臻真正看到他! 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分钟,顾启臻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从电梯跨出的一瞬间,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齐轩站起身迎上去,看着那道平和如水的目光落到脸上,他微笑点头。 “走。”顾启臻步子没停,示意齐轩跟上。 “哥,能不能多给几分钟?”齐轩人高腿长,迈开腿就跟上了顾启臻的步伐。 顾启臻的眉头微微隆起,侧头看了齐轩一眼,这小子看着比程诚更稳重更文静,但每次一喊他哥,总会让他有种别扭的感觉。 程诚从来没这么亲地叫过他,哥的前面总会带着姓,这小子第一次见面就是哥来哥去的,特别自来熟。 “你可以现在就开始。”顾启臻微笑。 齐轩转了转眼珠,继续笑着跟在顾启臻身边,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急着争取时间,是不是侧脸看看顾启臻,温和的笑意一直没褪去,但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人对着自己的笑意,总是不太情愿? 计划车程二十分钟,但是幸运地,路上堵车了,齐轩主次分明地说明了项目计划,甚至还有时间能欣赏顾启臻考虑事情时的专注模样。 嘴角不再带笑却更能看出好看的唇形,齐轩微微别开目光,觉得说的有点渴,掏出包里的饮料,心不在焉地开着,拧了两下没拧开。 “程诚,不打算参与你这个项目么?”这是顾启臻针对他的解说做出的第一句回应。 齐轩顿了一下,随后一笑,“程诚不参与,哥就不批了?” “计划五年内打造最真是的唐朝盛世实景,一部新人小说,一个新人导演,五年的耗时,未可知的汇报,你要我凭什么批?” “心不代表就差,不代表没有竞争力,有时候求新求变才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路,不是么?这本小说是今年网络文学最具人气作品之一,有着庞大的读者基数,而且只要读了这部作品,不多说,前五章,就能让你有一口气读下去的冲动,这位林导,自编自导的小成本电影部部可圈可点,票房大卖,奇幻题材是第一次,但我不觉得是纯赌博,我看中的本子,我看中的导演,我想展现给大家的故事和画面,我有信心……不管程诚参不参与。”齐轩看着顾启臻的眼睛,他觉得这份用了很大心血写出的报告,应该能收货更多的真诚回应,而不是一句只关心程诚的话。 顾启臻好像第一次看到这小子不笑,神色带着一点点压不住的愠怒,前些日子,家里老人去世,这小子跟着忙前忙后,出力受累的,他那会儿心情不好,谢了所有来帮忙的朋友,就是没谢这小子,没办法,一对上目光,这小子就哥啊哥的叫他,让他莫名起火儿,这会儿都过了这么久了,再谢又谢不出口了。 “我会认真考虑,三天给你答复。” “好。”齐轩有一搭无一搭拧着手里的汽水瓶子,懒得使劲了。 “给我。” “啊?” “你不是打不开?” “哦……太紧了。”齐轩把瓶子递给顾启臻,有点新奇地看着给他拧瓶盖儿的顾启臻。 “给。”车子缓缓龟速前行,顾启臻随意一递,又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齐轩盯着手里的汽水看了一会儿,唇角一扬,不急不慢,一口一口把饮料都喝了,舒服地叹口气,把握在手里的瓶盖放进口袋里,捏着瓶子看着窗外,耳边听着顾启臻好听的声音,这车再多堵会儿。 比赛输给程诚,齐轩服气,但并不气馁,特效化妆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尝试,唯一遗憾的,输了赌约…… “诶对了,你说让我帮你追个人,到底谁啊,没让你这么上心?”程诚满眼的兴奋,不仅是为了这个冠军,更多的是因为等着他的两个人。 “够兄弟,这么盼望着,还顾得上问我。” “别废话,给个名字,我帮你弄到手。” “呦,说的这么牛逼,呵,行,就你这么一个最知心的兄弟,就指你了,”齐轩笑着拍了怕程诚肩膀,“我要追顾启臻。” “……啊!!”程诚惊了! “别啊,牛逼吹出去了,得说到做到啊。” “啊!不行,我得缓缓!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怪不得,你总是问我顾哥的信儿,等会儿,那什么西洋参、香料、手办啊,都是给顾哥寄的?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顾哥的?”程诚惊讶过后,开始拉着他八卦。 “见的第一面儿。” “行啊兄弟!干脆利索!不过,顾哥的话,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程诚知道齐轩比他敏锐,顾启臻对他的感情瞒不过齐轩。 “能!”齐轩很肯定,“你幸福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能让他不再有借口回头,我就能让他看见我。” 齐轩很喜欢顾启臻的声音,那种有些厚的声线特别好听,所以,只要有借口他就会给顾启臻打电话,对自己的成绩、自己的不足和未来计划,总是毫无保留的跟顾启臻念叨。 “就这些?你那边不是应该很忙?”比赛结束了,就算顾启臻不想知道也早就被齐轩的工作计划灌了一脑子,哪里这么多闲时间跟他打电话。 “嗯,就这些,我的比赛心得,收货不少,对今后的工作也很有益。” “恭喜。” “嗯谢谢。” “挂了。” “等等!再聊会儿,短时间我没法回国……” “不好意思,齐轩,我这边有事。” “哦,那好,再见。” 顾启臻挂了电话,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竟然就这么又浪费了半分钟,一条短信跳出来,“加个微信,这样想听你声音的时候,你给我发两条语音,还能重复听!”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现在顾启臻肯定这小子……喜欢他? 这些日子所有莫名其妙的电话,屁大的事儿都要通个话,让他心烦的原因,原来是这样么?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整颗心已经没了力气,这些感情的事儿,沾了只有烦。 齐轩很郁闷,从那天发了短信,顾启臻就不接他电话了,能联系的只有短信,也不知道顾启臻会不会看。 应该是看了,有关工作的事儿,他还是会回复。 齐轩望了望天空,程诚回国了,可能能见到顾启臻,真羡慕,低头,继续把每日例行的短信发了出去,“两周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有点不适应,有点难过。” 齐轩没想到再听到顾启臻的声音,却是程诚出了意外的噩耗! 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齐轩飞回了国,可好几天连程诚面儿都没见到,守在ICU外面的顾启臻整个气压死沉死沉的,他强大精神,每天张罗所有人的吃的,梁健再有心尽力,也是有老婆孩子要照顾,不能一连一礼拜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 冯哥那像死了一般的眼神齐轩到现在还在害怕,听说是去处理行凶的混蛋了。 “哥,吃点东西。” “放着。” “热的,吃,一会凉了……”“啪”,三明治被打掉了,齐轩看了一眼顾启臻,顾启臻还盯着病房的方向。 捡起来,吹了吹包装上的土,齐轩什么也没说,拆开包装自己安静吃着,其实他也吃不下,但是不吃没体力。 不知道几点的时候,齐轩被叫醒,顾启臻皱着眉头的脸看着也是好看的,所以他下意识地笑了笑,特满足的那种。 顾启臻看着在医院走廊椅子上也能睡得这么实的小子,一瞬间心里有点酸,没想,就把人拍醒了,没想到看到了一抹迷迷糊糊的傻笑。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看见他就能开心。 顾启臻错开目光,“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是得回去一样,快一个月了……”齐轩沉默了一会,一个月了程诚依旧没醒,顾启臻除了照顾医院这边,还要盯着冯哥那边,整个人都瘦了。 但是,他必须回美国一趟。 顾启臻过的都没了时间意识,听到齐轩说的走,是回,美国,愣了一下,很快又点点头,“你的工作也得处理一下,不能用这么……等下去。” “……哥,”齐轩仰头靠在墙上,“你说,程诚会醒的对,这么精这么贫的一个人,憋一个月也差不多憋不住了是。” 顾启臻侧脸看见齐轩眼角的泪光,不知怎么的心里疼了一下,很突然却很真实,烦,心烦,把人往这边一拉,靠在自己肩膀上,“先眯一会,马上天亮了,吃完早点我给你订机票。” 齐轩不再给顾启臻打电话了,每日例行的短信只有“晚安早安”,问程诚的情况也多少问梁健。 再听到顾启臻的声音得半年以后了!齐轩听着程诚醒来的消息,眼泪忍不住了,哭的再难听,他也不想挂电话,顾启臻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当然了因为程诚醒了,听他哭但是挺烦的样子,想挂了,“……哥,别挂,我再哭一会……” 顾启臻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坐在长椅上听着那边儿毫无美感的哭声,“太好了”一直在重复着,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我想你”,顾启臻知道这是对他说的。 “定了机票就回来一趟,程诚看见你肯定高兴。” “嗯,这就定,”齐轩哭的发音不清,“哥,走时你还给我订的机票呢,这回也给我报销。” “报不着,要报找冯帅和程诚。” “看程诚重要,但我也是为了见你,怎么不能报销?” “……”顾启臻沉默真,心里又被点了一下。 五年的心血付出,《花屏》终于开拍,开机仪式在人称盛唐城的新竣工的实景一景,启明楼。 齐轩把左手松了的绷带随便一塞,从头到尾各种忙,等开机仪式结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抽上一根儿烟,几年来太忙了,累了需要提神儿,就学会了,一口烟吹出去,旁边一个身影站住了。 “迟到了啊哥。” “代表来了。” “呼……代表又不是你。” “这种活动我一向让林赫来。” “……那这是对林赫哥工作能力不放心?事后来查?”齐轩说不出的气闷,“顾启臻,宠我一下有那么难么?” “……挺难的,排了两个小时才买着,包圆了,还被后面排队的人说了。” “啊?”齐轩站起来看着顾启臻,才看见顾启臻手上捧着一大袋子的……夫妻肺片儿!他最爱的那一家!就卖一上午,晚一会就没,天天队伍排老长! 齐轩惊讶地在顾启臻微笑的脸上和夫妻肺片儿之间来回看,“你!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知道我多盼着你来!你非得今天买!”齐轩念叨着,可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吃,吃完了,晚上的菜我点,今天你生日,吃我爱吃的。”顾启臻把人拉进了,看着又要冒眼泪儿的瘦竹竿儿,心里动了一下。 这次很确定,是心动的感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