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桃运强少》 第一章 被辍学了 偏僻的山村，太阳已经下山了，西边还残留着玫瑰色的薄薄的轻云，东边已呈现出几颗小星，一弯新月慢慢地升起。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而林海涛的父亲林源泉，还是像林海涛的爷爷林秉德一样，还是坐在那棵老榕树下，怀里抱着自制的二胡。 爷爷死的时候，林海涛才六岁，他印象中最深刻的部分，就是爷爷和父亲每逢天气好的夜晚，都会坐在老榕树下，父子二人各抱二胡，你方拉罢我登场，拉出一曲曲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调子。 爷爷死后，父亲依然如此，他和母亲陈四妹、哥哥林海波、姐姐林海澜环绕四周，听父亲拉二胡，是最惬意的时光。 可是今晚，父亲抱着二胡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却一支曲子也没拉，脸色凝重，目光空洞地投向天空，哥哥已经成家另过，姐姐出嫁，只有他和母亲坐在父亲对面，大气也不敢出。 “娃他爹，你就发个话吧，明天就要开学了，老三还要报名不？”陈四妹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道。 母亲话一出口，林海涛心就骤然紧张起来，“老三”是他乳名，因他在家中排行第三，他今年十四岁，在坪寨村民办小学读四年级，马上就升五年级了，谁知就在这紧要关头，出事了。 林源泉把目光收了回来，在陈四妹脸上一掠而过，随即定在林海涛脸上，那目光五味杂陈，盐味十足，林海涛一激灵，从小木凳上弹了起来，随即双膝一软，跪在父亲面前。 “爹，我错了！” 父亲闭上眼睛，林海涛看到他的脸抽搐一下，嘴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娃儿，你就认命吧！” 父亲的声音很小，但林海涛听在心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母亲也是脸色苍白，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惶恐地望着林源泉。 陈四妹嗫嚅着：“娃他爹，真的……真的就定了啊？” 林源泉终于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娃儿，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头朝林土背朝天，老老实实种庄稼，你已经读到四年级，字也识得不少，出门分得清东西南北，进城上茅厕晓得男女两个字，够了，难道，你还想当官不成？” “不！”林海涛大叫起来，“爹，我没想当官，我的愿望很小，就只想读书，毕业后，我要做人民教师。” 坪寨村没有小学，林海涛读书要走二十里的山路，爬一道高高的山梁，到邻近的发那村小学读书，而发那小学，只有一名公办教师和一名民办教师，因为远，本村的孩子都是十来岁才开始上学，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两名教师各带自己班级，从一年级到五年级，一般要三年才轮到有一个教一年级，所以当轮到有一年级的时候，林海涛已经十岁了。 因为尝到这些苦头，所以他的理想，就是做一名教师，改变坪寨村孩子读书的困境。 理想刚刚萌芽，暴风雨就来了。 林源泉摇摇头，目光却尖锐起来，厉声道：“老三，你上学期考试，语文84，数学48，这么差的成绩，还好意思要继续读书，好好给我把牛放好，庄稼也该收得了，明天就跟我割谷子去！” “爹，你怎么能够这样呢？你几十年前，都读完小学，现在已经是一九八七年了，我反正连小学都没能读完，你，你也太狠心了！”林海涛一下子站了起来，斗胆地大声顶撞父亲，并且冲前两步，象木桩一样“刷”地定在父亲面前。 陈四妹大吃一惊，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对父亲犹如老鼠见猫，今天居然敢顶撞父亲，她担心林源泉会打孩子，急忙一把拉住儿子，把他拉到身后。 “娃他爹，是啊，老三开学就五年级了，要不，你让他把小学读完吧。”陈四妹声音软软的，乞求似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林源泉慢慢地垂下了头，竟然不敢迎向妻子乞求的目光，他低声说：“娃他娘，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怎么还跟着孩子起哄呀？你得劝劝孩子，让他认命吧！” 陈四妹听了丈夫的话，放弃了乞求，回身抱着已经有自己肩膀高的儿子，眼泪慢慢地流到儿子的头上，透过发丝，林海涛感到一阵冰凉。 “老三，你爹说得对，你不要怪他吧，要怪，就怪你生在我们个家，我们家穷，负担不起你的学费……” 林源泉插话说：“老三，你知道的，我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种地，喂猪，养鸡，今年猪价不管钱，一只小猪崽才能卖二十多块钱，你大哥年前娶媳妇，彩礼钱就花了一千，我们哪有钱再供你读书啊！” 林海涛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前几天家里母猪满月，他和父亲天不亮就起床，父亲挑两只猪崽，他背一只，走了八个小时，到邻县花江县宝鸡乡去卖，只是因为那边猪价比他们蒙城县高，仅仅为了多要两块钱，一只猪崽没有卖成，又背了回来。 见林海涛不言语了，父亲便起身，准备向屋内走去。 “等等！”林海涛突然叫了起来，挣脱母亲怀抱，一下子跑到父亲面前，张开双手，挡住父亲去路，大声说道，“爹，我知道你说的穷都是事实，但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你告诉我，是不是小美美家爹找你了？” 父亲的脸皮抽搐起来，抬头看看天，月亮已经挂在天空正中，白白的月光照着他黝黑的脸，月光如水，水一直流，似乎要把他们家三人淹没在月光的海洋中。 林源泉沉默许久，再次叹气道：“娃儿，你不要想多了，不是的。” “不，就是因为她，爹，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林海涛说着，再次脆生生地跪在父亲面前，抬起头，一脸企望地对着父亲，“我会找付大伯认错，让他们原谅我。爹，我只有一年就毕业了，你就让我把小学读完吧。” “我都给你说不是因为这件事，不要再多说了！”林源泉忽然发怒起来，转身对着妻子，却忍不住斥责道，“都是因为你，平时护着他，再回晓得了吧！” 陈四妹垂头不敢说话，林源泉手一甩，大步向屋内走去。 见丈夫走了，陈四妹拉起林海涛，爱怜地说：“孩子，你爹也有他的难处，你付伯伯来找过他，因为你们害他家付小美闪了腰，要住院，我们家只好凑份子钱，一家付五十块钱，现在哪有多余的钱给你开书学费啊？” “妈，你不要说了，都是我的错，一人做错一人当，书我不读了，我会好好干农活，挣钱养家。”林海涛说完，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跑回自己的屋里，灯不也点，躺在床上，任月光从窗户泻进来，淌满一屋。 他不禁想起李白的诗来，嘴里念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心里却想，“月亮啊，我没有故乡好想，但是，我却不能读书了，怎么办呢？” 第二章 这不是儿戏 林海涛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儿戏会改变了他的命运。 今天白天，太阳很毒，林海涛在河边放牛，打着赤脚，把双脚浸泡在水中，手里捧着本《三国演义》，他父亲虽然文化不高，但酷爱读书，是心家里藏书比较多，四大名著、各种历史小说、武侠小说、薛家杨家岳家呼延家将的书、各种连环画，能有则有。 而离林海涛不远处，有两个孩子也在放牛，一个是林海涛的堂弟林海勇，十二岁，一个是寨子上的胡永华，十三岁。两个人站在一块石头上，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短裤。林海勇是一身排骨，而胡永华则是矮胖矮胖的。他们两个和林海涛都在一个学校读书，林海勇二年级，胡永华和林海涛同学。 “海涛哥，快来耍啊，你一天到晚都捧着本书，不嫌累啊？”正当林海涛读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听到林海勇在喊他。 “我不玩。”林海涛头也不抬，简短而明确地拒绝了。 “哥，真的好玩嘞，你就来参加吧。”林海勇继续叫他。 他们会做什么游戏呢？林海涛虽然没有过去，但还是把书放下，好奇地把眼睛扫过去，一看之下，顿时就提起了兴趣。 只见林海勇和胡永华把短裤脱掉了，露出了小**，只听胡永华骄傲地喊：“我的**比你的大，我的最大！” “你们想干什么？”林海涛看书也累了，把书一扔，就跑了过去。 “我们在比**。”林海勇简单地说，胡永华则瞥了林海涛一眼，挑战似地说：“林海勇已经输给我了，林海涛，把你的**放出来，我们比比！” 林海涛虽然没有掏出自己的**，但已经看到胡永华的**比自己的大，就摇了摇头。 “不敢了吧，你们林家人都是孬种！”胡永华轻蔑地说，拖着三寸长的**，一大步耸到林海涛面前，突然伸出手来，一爪就拉住林海涛裤子，那时候坪寨村很落后，农村人连皮带也不栓，就用一根布带，打个活结，算是皮带，因为天热，都拴得很宽，是以胡永华很轻易就把林海涛裤子剐了下来，露出两寸长的小**。 胡永华把自己的**抵住林海涛的**，伸出个小指，比划着，嘴里洋洋得意地说：“我说嘛，还差一个指头呢，没我的长，也没我的大，你们林家人都是小**！” 胡永华所说的一个指头，指的是指头的宽度，很明显，他的**确实比林家两兄弟的长，也更大些，而且，他无形中提到家族，在他们坪寨村，主要是三大姓，林姓最多，其次是付姓，再次就是胡姓，家族荣誉，哪怕在孩子从小的时候就从父母口中继承下来，这样一来，他们比的不是几个孩子的**，而是家族荣誉了。 林海涛受不住了，大脑急速地运转着，怎么才能把胡永华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略一思忖，有了，就提议换个比赛方式，“大有什么用？我们比试下，看谁撒的尿最高？” “比就比，谁怕谁啊！”胡永华不屑地说。 “好，海涛哥，你要为我出气啊！”林海勇怂恿道。 只见两个人并排站在石头上，手抓着小**，林海勇喊着一二三开始，然后一齐用劲撒尿，尿液拉长的弧线在强烈的阳光下呈现出五彩缤纷的姿态，两个人的脸都挣得通红，可尿还是只到脖子那么高。林海涛着急了，知道自己的**比不了胡永华大，这一项可不能输，要为他们林家兄弟甚至林氏家庭争气。 在这紧要关头，只见林海涛鼓足力气，身子直往后仰。 林海勇在一旁禁不住喊起来，“海涛哥，你的高，再高点，再高点！” 林海涛于是身子再最大限度后仰，那尿就差不多成一条直线直冲上天，好笑的是，尿回落下来，刚好滴在他自己的脸上。 “我赢了！”林海涛一边品味着自己的尿液，一边兴奋地大叫起来，然后人就从石头上滚下去了。 “啊！”突然一声尖叫，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几个人抬眼过去，只见河的那边，一匹白马上，驼着两袋子粮食还是什么，拉着马走在前面的，是他们村的支书付全友，他们那里交通不便，运输就是人背马驼，象他们几家家庭条件差的，没有马，而村支书家条件好，走哪里运送东西，都是他那匹健壮的白马。 一个小姑娘躺在马的后脚边，就是付全友女儿付小美，不用说，她和父亲一起出门，父亲牵马，她骑马，这下子，敢情是从马背上跌倒下来。 几人离得并不远，听到付小美的叫声，同时回头过来，见此情况，林海勇和胡永华大吃一惊，赶紧提上裤子就跑，特别是胡永华，虽然年纪小，步子却着实不慢，很快就没了影子。 而林海勇就惨了，刚刚从石头上滚下来，可能受了点轻伤，脚一拐一拐的，一边提裤子，一边想跑，跑了几步，跑不动了，干脆不跑了，对着付小美做了个鬼脸，准备慢慢走开。 “呜呜，爹爹，我的腰闪断了，呜呜，痛死我了。”付小美哭着叫道。 付全友已经把马牵站住了，赶忙跑过来扶女儿，边扶边责怪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好好的骑个马，怎么会摔下来呢？” “哎呀，我好痛哟。”父亲的手刚搭上她的背，她就叫唤起来，咬着牙齿，用手指着前面，“就是他们在比……”她的脸红了起来，“人家不好意思看，蒙上眼睛才摔下来的嘛。” “他们？”付全友顺着女儿的指看去，已经没有“他们”，那两个早跑没影了，只有林海勇，因为紧张，裤子才提得一半，蛋蛋还在一甩一甩的。 付全友一下子明白了，对着河大声吼着：“林海涛，你这个小免崽子，害我姑娘跌倒，老子要你好看的！” 见付全友已经看到自己，林海涛知道糟糕了，好不容易把裤子提上去拴好，淌着水走了过来，低声说：“付伯伯，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美，伤到哪里没有？” “我的腰杆好像闪断了……哎哟，都是你……”付小美边哼边责怪着，脸色红红的，眼睛幽怨地定在林海涛脸上。 付全友已经不耐烦了，嘴里说：“小美，你再忍耐一下，马上到家了，回家爹给你请医生。”他把女儿再次抬上马背，指着林海涛，铁青着脸，喝斥道：“你个龟儿子，给我听好了，你们不好好做正经事，那么老子告诉你，你也别想读书了！” “爹，你怎么能这样呢？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就别怪小涛了。”付小美双手扶在马背上，回头瞟了林海涛一眼，脸色依然绯红着。 不过林海涛可顾不得看她，心里在想，不就摔了一跤吗，我怎么就读不成书了？ 就在他将信将疑的时候，付全友已经牵着马走了。 而今晚的一切告诉他，村支书可不是说着玩的，他，真的要被辍学了！ 第三章 神树感化 半夜，林海涛醒了，想起白天的事，怎么也睡不着，他便起了床，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棵老榕树了，据说已有五百年的历史。树心已空，底下是一棵，两丈高处又公成两杈，都有五个人合抱那么粗，在一丈内一律向上，互相对着的部分没有树枝，再向上两树交错缠绕，粗壮的树枝向半空撑开，撑出一方新绿，笼罩着半边天，密密麻麻的新叶旧叶，枝枝相交通，叶叶相覆盖，即使在雨天，也决不会渗透进一滴雨来。 裸露在外的根须，象农民坚强的手臂，牢牢地抓紧地面，一丝儿也不放松，还有树上悬挂着的的根须，好像争先恐后伸向地面水面。一丈高的地方，一枝树干斜斜得近似于水平的伸向茅屋，象要向林海涛家索取什么，放在晴天，它上面免不了晾些衣服、杂物或者别的什么，很有用的。 扶住老榕树，林海涛忽然想起很多的往事来，一些有关老榕树的耳闻目睹的事。这老榕树，说来挺神秘的，他小的时候，每逢天旱或者是水涝，村子里的人都要来这树下祭奠，大半都得遂人愿的。因为这是神树，是保护这一带的。 当年有个无赖，想砍老榕树来做柜子，谁知才一斧子劈去，鲜血便泊泊自喷射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那无赖惊骇得目瞪口呆，悻悻然收斧而归。但神树不放过他，两个月后，他发疯了，整天赤脚四处乱跑，见小孩就怒目而视，张大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吓得小孩子四处逃窜；遇着大人他则“嘿嘿”的干笑，却苦着脸，比哭还难看；有时他会跑去神树下，跪下，磕头，以至于磕破了头，血象桃花一样点缀在额角脸颊上，敷着新鲜泥土，嘴里还不住的说：“树神爷，饶了我吧，凡人愚蠢，下次再也不敢了。”但树神还是放不过他，半年后，他死了，失足掉进树下的河中，衣服全被树根拨开，光着身体，泛着鱼眼，惨不忍睹。 接着是破除四旧，wh大革命，有个外地调来的公社gwh主任，带着一大帮子人，下村检查工作，正好抓这个典型，他站在树下，命令村支部书记砍树，支部书记不敢不从，就吩咐民兵连长动手。正在此时，全村老少都来，黑压压的上千人，带头就是林海涛的堂祖父——林氏族长，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老人颤悠悠的扑在树下，十几个壮小伙自觉地围成一圈，把老榕树围住了。老人抚着白须，突然跪下，泪如雨下，民兵连长就势收手，望着书记。这下，主任也没辙了，但若就此罢休，那d的权威何在，可见封建迷信疯狂到了何等程度。主任从腰间拨出枪来（那时坏人泛滥，公社gwh会主任是可以持枪的），朝天放了一枪。这下民众才不敢说话了，毕竟谁敢和政府对抗啊，便自动让出道来。民兵连长也只好举起了斧头，挥了几下，还是砍不下去，主任大怒，冲上去夺过斧子，高高挥起，就劈了下去。 “轰——”斧子还在空中，陡然晴天霹雳，暴雨倾盆而下。这下，主任也吃惊了，接着，老人们说起了神树的种种神迹，这下，主任也不得不信了。挥挥手，撤了。 这些事故已经成为遥远的故事，林海涛听父母和其他人谈起，嘴上不说，心里是半信半疑的，不过他现在倒是宁肯相信，他手扶着老榕树，把额头顶着树身，嘴里祈祷着：“树神啊，你就显显灵，感化我爹，让我读书吧！只要我能读书，能当老师，我一定会带很多学生来给你烧香，来祭拜你，求求你了！” 正在这时，门吱扭一声开了，母亲扛着扁担，两头挂着水桶，开始去屋子边两百步远的水井边担水，这个两百步是林海涛前几天数的，他记得去年是两百三十五步，而母亲，年复一年，天不亮就起来担水，如果是母亲，又会是多少步呢？ 他一边想，一边挪到榕树的阴影那边，生怕母亲看见。 就在去年这个天不亮的时候，他起床小解，见母亲担水，还问母亲：“妈妈，你猜猜水井离我们家门口多少步？” “你这龟儿子，赶紧回去睡觉，一天不三不四的，你管它多少步哟。”陈四妹嗔怒道。 “是足足的两百步，妈妈，我听爹爹说，我们这里离全州省一千公里，你天天担水，十多年了，恐怕都可以走全州省好几个来回了吧！”林海涛继续说。 “恐怕是吧！”陈四妹象突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妈妈，你老了，让我来担吧。”林海涛要去抢母亲的扁担。 陈四妹护着扁担，一闪身，就歪开了，嘴上责怪道：“天还没亮呢，快回屋去睡一觉，养好精神，早上起来割草，好去读书。” 陈四妹边说边走，已经走出去十几步远了，林海涛只好作罢。 “妈妈，你真辛苦，可是你这样辛苦，我还是上不起学。”林海涛忍不住想，见母亲已经越过老榕树，赶紧一闪身，跑回屋里去了。 躺在床上，他自然更睡不着了，又不敢点灯，手里抱着那本《三国演义》，紧紧抱在胸前，心里想，以后真的只能“读书”——在家里读，不能去学校了。 好不容易天要亮了，他却开始困乏了，迷迷糊糊的正要入梦，忽然想起父亲昨晚交代的要割谷子，心里一惊，赶忙掐了大腿一把，清醒过来，然后准备起床。 “妈，小涛呢？” 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是大哥的，大哥分家后，在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地方另外建了间瓦房居住。 “还在睡呢。”母亲叹了口气，“心情不好，别吵他，让他多睡会儿。” “妈，昨晚你们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当时我就在你们屋后，本来想出来的，但是……”大哥也同样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回去和小花商量了一下，还好，小花算是懂理，她同意了，小涛今年的学费，由我们来出，你就让他今天去报名吧。” 大哥嘴里的小花就是他的大嫂张小花，一个很麻利的女人，但也很凶悍，大哥一直被她管束着，什么都作不了主。 真的吗？林海涛听大哥这么一说，一轱辘就从床上翻身起来，看来老榕树真的显灵了，没有感化父亲，却感化了大哥，不但如此，就连大嫂也感化了，他们要支持自己！ 第四章 老师拒绝 接过大哥递过来的书学费，总共十块钱，却是一大把，全部是一块一块的，其中还有两张五角的，忽然想起老人说的集体时代，他们生产队有个爱钱的，每次发工分，都要求人家给他一分一分的钱，几块钱工分，要用一个布袋子装，想到这里，林海涛心里一酸，差点掉下眼睛来。 “谢谢哥。”林海涛哽咽着。 大哥呵呵一笑，“兄弟嘛，说谢就生分了，大哥也读完小学的，怎么着也不能让我小弟连小学都毕业不了吧。赶紧去热点饭吃，抓紧去报名吧。” 大哥走了，林海涛自己去热饭，父母已经出门去割谷了。 他背上书包，路过林海勇和胡永华家门口，便大声叫唤那两个，得到的回应都是上山干活去了，这让他一阵愀心，看来付全友这个村支书确实厉害，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不光自己差点上不成学，而另外两个伙伴确实是真真的读不成书了。 好在有个支持自己的大哥，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林海涛鼻子一酸，胡乱抹了一把鼻涕，匆匆忙忙上路了。学校在高高的山梁上，还是茅草屋，课桌和凳子，都是长长的木板，用大石头踮起来，黑板就是用石灰直接刷一层在墙上，窗户直接是个洞，别说玻璃，连根木条都没有，每逢寒风苦雨，屋内就是一片冰凉。 林海涛的老师姓黄，名元德，五十多岁，祖辈是私塾先生，一天正式学堂都没进过，凭着家学和顽强毅力，得以识文断字，从十八岁开始做民办老师，五年前终于得到照顾转正，去蒙城师范读了几个月书，恶补拼音知识，语文课就是朗读课，至于数学，每个学期，当教到什么三角形、四边形、梯形时，就学期结束了。 老师为什么上不完数学的课呢？多年以后，一次顿悟，林海涛懂了，原来老师只懂数学，不懂几何！ 另外一个老师秦贤慧是个女的，四十来岁，民办教师，还没有转正。 他到的时候，名都报完了，黄元德正在发书，他怯怯地走到老师面前，象蚊子般说道：“老师，我来报名。” 黄元德头也不回，说了声：“海涛啊，你先在外边等等，我发完书就话对你说。”然后继续发书。 林海涛一愣，心里便有一丝不详，这是怎么了？ 虽然这样，他还是听话地走了出去，又忍不住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领到书的同学，都象拿着礼物一样，个个兴高采烈，心里除了羡慕外，更是疑意众生。 老师为什么要让自己在外边等呢？莫非是不想让自己读书了？虽然自己的数学成绩很差，但因为上次是公考，由县里面统一出题，而正是因为黄老师数学课本没有上完，那些几边形的题目不会做，才导致考得很差，再说考得好的也没几个，全班四十多个同学，数学考试及格的才几个人，才考得几分的都有十多个人，说起来，自己也算是中等偏上。 而语文成绩，自己可是第二名，比同学黄启文只少一分，而黄启文，可是黄老师的三儿子，老师开小灶，大家都懂的。 天空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雨，雨虽然不大，他还是感到身上湿漉漉的，冷冰冰的，想进教室又不敢，想离开门口找个地方躲雨，又怕老师找不到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老师一直在发书。 黄元德也看了他几眼，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直到大约半个小时后，书发完了。 “同学们，你们都领到书了，今天，你们把卫生打扫一下，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黄元德交代完后，才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两本书，一套语文数学教材，他们那地方落后，科目就只这两课，什么美术、音乐、思想品德的科目，统统没有。 黄元德招了招手，把他带进隔壁一间屋子。这学校总共有五间，听说集体的时候曾经五个年级都齐备的，集体过后，很多民办教师都回家务农，愿意再教书，是以三间废置了，这三间茅屋，年久失修，顶上除了几根横梁外，连茅草也没有半根。 屋子里，厚厚的泥巴堆满一地，因为下雨，一脚便陷了进去，鞋子上敷满了泥巴，黄元德也不在意，把他拉在墙角，随手便把课本塞给他，低声说道：“海涛，拿着课本，自己回家学习吧，或者，叫你爸找找熟人，去红土乡小学读书也行。” “老师，你不要我报名啦！”林海涛惊叫起来。 黄元德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林海涛望着黄元德，差点就要哭了，他抱着课本，哀求道：“老师，我数学没考得好，这学期我会努力的，你让我读书，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了。” 林海涛说着，不顾地上满是稀泥，就跪在黄元德面前。 黄元德扶起黄海涛，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说：“海涛，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老师知道数学考不好，不怪你，我也知道这学期你肯定会补上去的。只是……” 黄元德顿了一下，伸头往外面望了一眼，然后摇摇头，低声道：“黄老师也有难处啊，昨天晚上我接到我们村委通知，说我们村教育资源有限，只能让本村孩子入学，不接收其他村的，我……哎，说这些你也不懂，总之，你不是发那村的，要就在你们村读书，要就去乡小学读，我们发那小学是不能收的了。” 林海涛其实听懂了，这里面，肯定有其他原因，要不，怎么会突然下这个通知？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一下子拉住黄元德的手，急切地说：“黄老师，你知道我们村没有小学，乡小学离我们家四十多里路，只有住校，我爸爸根本不可能让我去读书的，你就行行好，让我这发那小学读了！” “这……”黄元德看着这个一脸期盼的孩子，开始犹豫起来。 “老师，你就让我读了吧。”林海涛又一次跪了下来。 “那……我……好……” 黄元德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伸进一个小脑袋进来，是一个叫赵大勇的孩子，也是他们班出名的捣蛋鬼，黄老师却让他做体育委员，只听他说：“黄老师，卫生打扫完了，我爸爸让我来请你。” 黄元德蓦然一惊，接着刚才的话说：“我好为难的，海涛，好好回家自学吧。” 说完，挣脱林海涛的手，低着头走了出去。 第五章 情窦丛生 林海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然后便是蒙头大睡，饭也不吃，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父母知道他的心情，也没打扰他。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平静了，他清楚地认识到，他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大波。“辍学”两字华丽丽的套在林海涛身上，果真是大胸之罩。 既然学上不成了，该干嘛还得干嘛。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艰苦中最是锻炼人。其实，如果可以，林海涛也不愿意懂得那么多，洗衣做饭，缝补衣服等等林海涛都会，好像除了生孩子以外，女人能做的，林海涛也能做，并且都做过，做的还不见得会差。 早晨，林海涛总是在母亲的敲门声中起床，尽管不愿意，也是无言以对。因为母亲一般都是比其他人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挑水，打扫卫生，然后才叫林海涛起床。 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吃饭，而是背起竹筐，上山割猪草。南方的天一直比较有湿意，一年中总有那么二百多天阴雨绵绵。特别是早上，不只是弄的人一手好湿，直接是全身好湿。湿的衣服都可以拧出水来。 割好一匡猪草，一般就十来点了，这时候才吃早饭，早饭一般就是玉米面蒸的干饭，那时候吃的够够的，偶尔里面加上几粒大米饭，便是改善生活了。一碗酸菜，蘸着盐水，辣椒面，虽说艰苦，每一顿也都得吃上几大海碗。用母亲的话来说，就是“穷吃，越穷越能吃。” 饭罢，林海涛开始了一天主要的工作，放牛。 那时候家里家家有牛，那是农民的命根子，耕地耙田全靠他。 林海涛赶着牛，从半山腰往河边走去，七月的太阳开始火辣辣的耍着**，一地的水珠子在无奈中化作雾气慢慢消失。 老黄牛走得很慢，两片如山脊般的屁股，上下起伏，仿佛也在诉说着他的艰辛。一根刚从粪水里抽出来的尾巴，在不停的跟苍蝇较劲。 其实放牛很热闹的，男孩子很多，女孩子也不少，因为偏僻落后，再加上封建思想，男孩子都很少读书，女孩子自然更不可能上学了。那时候虽然已经开展计划生育政策，但是因为同上面一样的原因，加上是民族地区，姑娘们结婚都比较早，政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十七八岁就成家了。放牛的姑娘，从十一二岁到十四五岁不等，放完牛就结婚。 林海涛喜欢**小女孩，这与他从小就看家里面那一堆武侠小说有关，让他过早的对异性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一条河把坪寨村分成了两半，村庄如一条纽带缠在河两岸的半山腰。河边，是一块块梯田，绿油油的水稻春波荡漾。 林海涛踏着浅水顺河而下，清澈见底的河水凉凉的。 放牛的人陆陆续续加入队伍，大多数都是女孩子。 都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点也不假。林海涛抬眼看去，尽是唇红齿白，白皙的脸蛋居然没有在艰苦的生活中留下一点瑕疵。简朴的衣着，灿烂的笑容，尽显自然的美丽。 “小七，看什么呢？想姐姐了？”一个比林海涛高出半个头的女孩笑着说道。林海涛抬眼一看，就是害自己没读成书的付小美，是村里的小美人之一，比林海涛大两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瀑布般的黑发飘逸着青春的美丽。 “姐姐，我看你呢，看得都流口水了。”林海涛一本正经的说道，看着对方笑靥如花，前几天的不快一扫而空，毕竟，辍学已经成了事实，再恨也没有用，再说，他也知道，再怪不得付小美。 “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啊！”付小美呵呵笑道，然后贴住林海涛的耳朵轻声说，“你那个小东西还没发肓成熟呢，就敢想姐姐了。” 林海涛感到耳朵一阵痒丝的，身体有一点点异样的感觉，好想抱住什么东西，他刚刚把手张开，付小美似乎早有感觉，轻轻一闪，就飞了出去，让他只抱着空气。 “小涛，你没读成书的事，哪天我再告诉你。”付小美接着说。 “你不是闪着腰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林海涛见她如此行动轻盈，不解地问。 付小美眨眨眼睛，娇嗔道：“人家不过是轻轻闪了一眼，哪知道让你重重的闪了读不成书……” 她忽然闭了嘴，大队人马已经围上来了。 就这样，一群人嘻嘻哈哈中把牛赶到了荒山上，然后一起坐在河边的水草上玩耍。 林海涛躺在水草上，翻开小说“江湖三女侠”，开始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话着林海涛一直有一个梦，想象有一天自己发现一个山洞，在里面找到一本武功秘籍，或者是遇到一个世外高人，学会了牛笔的功夫，从此仗剑行侠，逍遥天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海涛毛都没遇到一根，这个跟小说上描述的世外桃源般的坪寨村，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山村而已。 “想什么呢，小林哥？”一个如百灵鸟般的声音将林海涛拉回现实。林海涛抬眼一看，是李敏，村里公认的美人胚子，比林海涛小一岁。 “我在想小敏呢！”林海涛悠悠的说道。 李敏的脸一下子红扑扑的，如两汪月潭的眼睛水灵灵的，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着，说实话，林海涛最愿意看的就是这个时候的李敏，犹如雨后娇羞盛开的桃花，纯洁，鲜艳。 “你想小敏什么啊？”大概娇羞是女人的一种天赋，是最原始的，经过自然选择后活到如今的一种能力。这种对异性的吸引力，对人类的延续具有巨大的实际作用。 “我想小敏……亲我一口！”林海涛莫名其妙的就脱口而出，幸好声音不大，只是李敏听见了。 “刷！”一层桃红从李敏的脸上迅速蔓延到耳根，脖子，林海涛能看见的地方，一片飘红，红的很绚丽，很**。 李敏转身撒腿就跑，别跑还边说，“小林哥，你要死了！” 林海涛委屈的看着别人投来的诧异的目光，“看什么看，我啥也没干啊。” 付小美笑嘻嘻的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蹲在林海涛身边小声说道，“小弟弟，那你想干什么啊？” 林海涛觉得好像是两座山峰突然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圆圆的，是如此的饱满，如此的有动感，如此近的被挡住视线，林海涛一点也不觉得压抑，反而有些冲动，手掌有一种痒痒的感觉，恨不得抓住使劲揉捏一番。 “才这么大，就这样坏，小屁孩！”付小美发现林海涛盯着自己胸部看，也是一愣。不过在她眼里，林海涛只能是被**的对象。所以付小美还故意的把胸部挺了挺，衣服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姐姐，不小了呢！”林海涛莫名其妙的回答，眼睛还是没有移开。 “什么不小了，你才……”付小美还没说完，才发现林海涛说的不小是指哪里。这文化人也是这样**啊，这是付小美此时的想法。林海涛快读完了小学，在这些女孩子的眼里也算是文化人了。虽然比林海涛大两岁，可毕竟也是小姑娘，付小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又不甘心反被自己一直当作小屁孩的林海涛**。 “好看吧？”付小美豁出去要把面子找回来，说道。 “挺好看的。”林海涛嘿嘿笑道，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村里的美女，别人知道了得羡慕死了。 “姐姐，我摸摸是什么感觉？”林海涛盯着付小美的眼睛，说道。 付小美看着林海涛淫笑的脸蛋，有些退缩了，她感觉自己有些呛不了。不过就这样被**了，付小美觉得怪丢人的。 “好啊！”付小美还有意的再把胸部挺了挺，鄙视的看着林海涛。 林海涛也只是说着玩玩，这还真赌上了。 一双小手突然巍巍的扶上了两座山峰，付小美呆呆的看着这双臭手在自己的胸部上还揉了揉，忘记了躲闪。 虽然隔着衣服，林海涛已经觉得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坚挺，有弹性，那时候农村没有罩罩，所以林海涛还能感觉到山峰顶上两颗不同的小樱桃。 等付小美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海涛已经享受了好大一会，仿佛已经沉醉在其中了。 一阵酥麻的感觉让付小美没回过神来，虽然是大姑娘了，对男女之事已经明白，但是还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摸过呢。她本来想踹林海涛几脚，可是全身软绵绵的，居然提不出一点力气。只能狠狠的瞪着林海涛，也不敢声张，别人知道了就更不好意思了。因为付小美是背对着其他人，说话也小声，所以其他人也没觉得异样。 “啪！”付小美只能使劲拍掉林海涛双手，脸上尽是红晕，不过林海涛发现这红色跟李敏的红色不太一样呢。 平时大家在一起也会说说荤段子，相互**开开玩笑，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都是爱玩的年龄，乡村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于是都是见怪不怪的了。不过像今天玩到这一步的，付小美还是第一次，其实林海涛也是第一次。 林海涛还沉浸在当时的感觉中，正在为自己的勇猛沾沾自喜呢。那时候也是鬼使神差的摸上去了，林海涛不禁嘿嘿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付小美郁闷的瞪着林海涛，这一次是真的亏大了。 “呵呵，姐姐，我不是有意的，突然间莫名其妙的就摸上了。”林海涛赶紧陪不是。 “叭。”付小美突然一巴掌扇了出去，打在林海涛脸上，但扇得并不重，她嘻嘻一笑，“你还说，人小鬼大，以后姐姐要是嫁不出去了你负责？” “姐姐，我养你呗，只要你别嫌我小就行？” “你小吗？我怎么不觉得呢。”付小美嘻嘻的看着林海涛裤裆，以一个胜利的姿态走开了。 “不小吗？”林海涛悠悠的自言自语道，摸摸脸，不痛，但热热的，心里也是滚烫滚烫的。 第六章 躲猫猫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过钟。 月亮从坪寨村背后的山尖害羞的探出头来，林海涛感觉怎么好似李敏水汪汪的大眼睛呢。父亲又在院子里的老榕树下拉着二胡，本来声音不大的二胡在这样的夜晚显得特别响亮。父亲拉了几十年的二胡，有一些只有调调没有歌词的曲子，据说是一辈辈传下来的。 从二胡的声音中，林海涛仿佛听见了父亲在倾诉自己的故事，仿佛在回忆那些属于他的年轻岁月。有些苍凉，有些伤感。林海涛感觉好像爷爷、爷爷的爷爷，也曾经如父亲现在一样，在这个位置，在拉着同一首曲子。可惜林海涛不会，不知以后，还会有谁在父亲的这个位置把相同的曲子继续拉下去呢？林海涛有些感伤的想道。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林海涛家旁边的山泉井周围上下飞舞，偶尔也会有一些飞到到院子里来，如鬼火发出阴冷的光芒。 母亲打上一盆热水坐在屋檐下泡脚，缓解一天的疲惫，一边微笑着听父亲拉曲子，没有言语，两老一直这样默契的生活了几十年。 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镶嵌在碧蓝的天幕上，朦胧的月光给坪寨村穿上一件洁白的婚纱。 林海涛切断乱七八糟的思绪，不去想了，准备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林海涛拿上手电筒，手电筒是老式的那种用一次性电池的，放两节电池，手动调焦。然后跟父母打过招呼，就悠哉悠哉的朝着村庄上唯一一个广场上走去。 这样的夜晚真是耍**的绝佳时候，再贫苦的生活，人们也总能从苦中寻找到自己的快乐方式。那时候没有电，入夜，年轻的小伙子们就拿着手电筒，聚集到广场上玩。或者是蹲在哪家闺女闺房的窗户下，赴那魂牵梦绕的约会。 林海涛到得广场之时，已有不少人。说是广场，也不过是方圆十几丈的一个地方，用石灰加石沙铺成的地面。据说这里是公社时候村里分粮食的地方，是反地主反小资的战场，这里发生了很多故事，见证了一个伟大革命的诞生与变革。 年纪大点的搬个凳子围在一起摆龙门阵，而二十来岁的，则是不会和林海涛这样的小屁孩玩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哪家的闺女拐出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苞米地，小树林，该干嘛干嘛去。 像跟林海涛年纪差不多大的，不是嘻嘻哈哈的追逐玩，就是玩那个在现在变了味的游戏，“躲猫猫。” 今晚，加上林海涛一共五个人又玩起了这个游戏。其中两个男生，三个女生。其中一个女孩叫做杨艳，比林海涛年长一岁，是村里出了名的小美人，长的犹如画报上的美女，这是林海涛能想出的形容词。 规矩很简单，一群人一起剪子石头布，赢的先躲起来，输的继续来，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后一个等其他几个人躲好后再去找，全部找出来为止。 林海涛是第四个赢的，而输的就是叫做杨艳的女孩。林海涛慢慢悠悠的朝一间屋子的后面走去，一点也不担心杨艳看见了。 屋子后面是一堆小麦秸秆，林海涛钻进了草堆，喊了一声“躲好了。”然后杨艳才开始去将躲起来的人一个个找出来。 一会儿，林海涛听见了脚步声，看来这小妮子果真是瞅着自己朝这个方向来的。然后一个嫩嫩的声音传来：“林海涛，出来，我找到你了，你就在草堆里面。”是杨艳的声音。 林海涛正打算出去，可是杨艳那娇媚的面容突然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经过白天意外摸了付小美的哪里以后，林海涛发现自己深深的爱上了这种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林海涛没作声，接着，一双手摸摸索索着伸了进来，就快触摸到林海涛脸上。林海涛突然抓住这双手，一拉，一个软软的身体一下子扑倒在林海涛身上，“啊！”一声惊恐的声音叫了出来。 林海涛紧紧的抱着，右手顺势从衣服底下伸进去。穿过外衣，穿过一件**，然后是滑溜溜的肌肤，然后是一团差不多握不过来的柔柔软软的东西，林海涛直接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了。抓在手里的那种热乎，膨胀、富有弹性的感觉，深入灵魂。 林海涛本能的揉了揉那小指头大小的尖端，林海涛发现身上的人儿居然一下子停止了挣扎，呼吸有些急促，热热的气体吹得林海涛脖子痒痒的。一番把玩以后，杨艳才回过神来，使劲挣脱了林海涛的魔掌，气喘吁吁的，语不成调，“你……你……，”然后就跑了。 林海涛把右手放在鼻子边使劲闻了闻，犹自一股股淡淡的香味残留在手上，手上好像抹上了油似的，滑滑的。 见没有人去找，其他人也相继出来了。这时候，林海涛才看见杨艳脸上朵朵桃红，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林海涛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接下来，怎么说杨艳都不愿意再玩了。不是接下来，好像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玩过，林海涛要是知道就因为自己的这个行为让别人童年的梦不完整了，会作何感想呢。 晚上，林海涛躺在床上，格外的兴奋。果然是手有余香，林海涛晚上洗脚都是用的左手，舍不得用右手。轻轻的闻着，想起白天、晚上的事，林海涛发觉自己真有些**、有些猥琐呢。 不过如此的黑夜，如此枯燥单调的生活，不做这些又能干什么呢？其实林海涛知道自己晚上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个了，前面有很多的前辈。男男女女们谁不喜欢这种**的感觉，都正是春情萌动的时候。 墨水瓶做成的煤油灯可怜的发出昏黄的光，在无边的黑夜里劈出半米光明。不断的有飞蛾为了这样一点光明前仆后继的葬身火海，让人费解。林海涛难以想象他们会对这火光如此钟情，千百年来也不见改变，还没有绝种，当真是一大奇迹。 林海涛觉得这样的生活安静得可怕，难道真要在这种平淡中过完自己的一生？林海涛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别无选择，突然间林海涛想起一首歌，记得那么几半句歌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自己是多希望也有一双慧眼啊，不至于在黑暗里徘徊。 林海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晚上做了一个好梦。谁说春梦了无痕，都tm骗人的，早上，林海涛恨恨的骂道。 第七章 咸猪手 那天，林海涛因为早上耽误了一段时间，放牛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小时。 路上，已看不着伙伴们，太阳火辣辣的，甚是厉害。 林海涛正在大骂这大热天的时候，突然，林海涛看见前面一个拐弯处有两头牛在稻田里面，津津有味的改善着生活。林海涛迈开步子跑过去，心想这不是李敏家的牛吗！ 林海涛左看右看，人呢？“李敏、李敏”林海涛一边把牛赶出来一边大声喊。 没有人应答，林海涛又往前跑了十几丈。突然从河沟旁边的山沟里隐隐约约传来呜呜的声音。林海涛意识到出事了，从河沟边捡了一根半尺长，手腕粗细的棍子，然后迅速朝山沟里跑去。 山沟比较阴森，顶上基本被杂草覆盖，沟里是一些乱石。山沟弯弯曲曲，由于常年被雨水冲刷，拐弯、平缓的地方有两三米宽，而竖直或者陡峭的地方却只够一个人穿过去。 林海涛爬上一道一人多高的坎，水流从头顶冲下来，衣服全湿了。幸好日头已高，温度已有二十多度，否则非得感冒不可。 “呜呜”，声音更清楚了，就从前面拐角后面传出来。怎么办呢，林海涛看着手中半尺长的木头棍子。不行，要冷静。 轻轻的，林海涛屏住呼吸，向前移动，近了、近了，马上就到拐弯了。 “小敏，你帮我舔舔，帮我舔舔我就放了你。”一个男人的声音。 “呜呜！” 林海涛感觉血正在往头上冲。“哪个狗日的，这是在欺负李敏吧？” 到了！看见了！ 拐角后面一处厚厚的草地上，一个男人正一只手捂着李敏的嘴，一只手使劲按着李敏的头，往裆部压。而李敏不停的挣扎，男子怕林敏发出声音，一直未得逞。 “黄二狗！”林海涛感觉自己心中的神女被亵渎了，看着李敏那无助的处境，林海涛有一种痛侧心扉的感觉。 砰、砰、砰，林海涛抡圆了棍子抽在了黄二狗的背上。接连三下，黄二狗突然愣住了，松开了捂着李敏嘴巴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呜呜呜，小林哥，黄二狗欺负我，唔” “黄二狗，你个狗日的，我跟你拼了。” 林海涛轮着棍子用尽了吃奶的劲直接又往黄二狗身上招呼。突然，棍子怎么抽不回来了。林海涛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个小兔崽子，坏老子好事！”拍、拍……又是一连串的耳光。 “好多好多星星”这是林海涛此时的感觉。 “小林哥、小林哥，呜呜。”隐隐约约的，林海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这是李敏的声音。 “不行，我不能晕，李敏还没脱离危险呢。” “我一定要把李敏救出来、一定、一定！”林海涛心里面呐喊着。 揉了揉眼，清楚点了。这时，黄二狗又一个嘴巴抽过来了，林海涛把头一低，避开了，顺势抱住了黄二狗的脚。 “小敏，你快跑、快” “小林哥、小林哥、我不走” “你快走啊、快、别管我” “我-我，呜、呜” “哭什么哭！赶紧滚啊” 林敏含着泪，一步一蹒跚的向河沟边跑去，不时的被石块绊倒，腿上、脚上、手上划出了血痕。 “你个小兔崽子，这才多大就玩英雄救美，老子成全你。”啪，又是一个响亮的嘴巴。 黄二狗三十多的人了，父母去世的早，是村里面出名的混混。好赌、**，把家产都消耗光了。现在就剩半边茅草房，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至今还没娶上媳妇。 林海涛毕竟才十几岁，那有多大的劲。拳头打在黄二狗的腿上，根本没有多大效果。 “小兔崽子，你还挺能啊。”黄二狗使劲把脚踢起来，而林海涛则抱着黄二狗的跨就是不放手。 “我看你小子能坚持到什么时候。”黄二狗反而不动手了，只是不停的使劲踢着腿。渐渐的，林海涛一只手松开了，身体也就快要掉下来。 “不行、得想想法子。”林海涛意识有些模糊了。松开的右手胡乱在地上摸着。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在黄二狗把林海涛踢起来往下放的时候，林海涛右手动了，趁着下降的势头使劲朝黄二狗砸去。 “哇哦！”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声，随着砰的一声，林海涛掉在地上。而黄二狗叫喊着捂着裆部，同时倒在了林海涛的身上。 林海涛这下正好砸在黄二狗的那玩意上，这货猥亵李敏的时候裤子拉链就拉开了的，那玩意一直在外面。 黄二狗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压在林海涛身上，林海涛觉得直接喘不过气来。林海涛使劲往外抽着身子，好不容易才抽出来。黄二狗还在捂着裆部大喊，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你个狗娘养的。”林海涛使劲的踢在黄二狗身上。但是黄二狗跟没感觉到疼似得，只是依然紧捂着裆部，不停的嚎叫。 “真tm的装了狗屎运，歪打正着，要不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这龟孙子太缺德了，居然用这种手段来猥亵李敏，还真有点**呢。”林海涛想着。 “李敏呢？她没事吧？”想到李敏，林海涛着急了。被这混混欺负了，她不会想不开吧。 顾不上管黄二狗了，林海涛赶紧顺着山沟往下跑。 河沟边，李敏蹲在山沟旁，眼盯着山沟出口处，身体犹在发抖。她全身湿透，衣服上点点血迹。就在刚才由于跑的太急，直接从那道一人高的陡坡滚了下来。幸好只是身上有些划伤。 她本来想跑远点的，一想到黄二狗，还是一阵阵的后怕。要不是小林哥来了，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小林哥为了救自己，现在还在黄二狗手上呢，李敏不能自己先走了，只能希望黄二狗别下手太狠。 时间慢慢过去，林海涛依然没有出来。突然李敏听见一声惨叫，吓得面如土色。 “小林哥怎么办，黄二狗把她怎么样了？”李敏心里面越发着急，不知所措。 “小敏，你没事吧？”就在李敏惊恐的时候，林海涛出来了，也是全身湿透，血迹斑斑。 “小林哥，你终于出来了，呜呜，我好害怕啊”看到林海涛没事了，李敏跑过去，抱着林海涛，眼泪哗哗的直下。 那一刻自己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无助啊，幸好小林哥来了。 那一刻自己是多么的担心啊，多么的担心啊，小林哥还在黄二狗手上。 越想眼泪越止不住，有委屈、有幸福、有担心，各种情绪参杂着。 “小敏、不哭，哥已经帮你报仇了。”林海涛把李敏的头轻轻抬起来，用手拭去眼泪。 “不怕、不怕，什么事都有哥哥” “恩、恩”小敏轻声答应着，只是双手抱的更紧了。 林海涛来不及享受其中的滋味，赶紧领着李敏、赶着牛，迅速的离开了。 第八章 淡淡的情愫 为了避免被别人看出来，林海涛与李敏单独把牛赶到没有其他人的地方，李敏的身体仍然有些颤抖，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充满屈辱。 “小林哥，你冷吗”李敏与林海涛并排坐在河沟边的水草上，尽管自己还处于后怕中，李敏倒是先关心起林海涛来。 “不冷，这都中午了，没事的。”林海涛看着李敏还没有干的衣服，还有隐隐约约的血迹，不由得一阵心疼。 “小敏，疼吗？” “不、不疼，”李敏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小敏，你等等。”林海涛快步向田埂边跑去，随手摘了一把蒿草，在手心里使劲揉了揉，然后吐上点口水，揉烂了。 村里人一般都是用这种野草来处理伤口，据说可以消毒。 “小敏，我给你擦擦伤口” “小林哥，不用啦，我没事的，你快自己擦擦自己的吧” “听话，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恩、恩”李敏轻轻的挽起裤管，偷偷的用眼睛的余光瞅了瞅林海涛，脸上红彤彤的。 “哦、哦”当林海涛把野草汁挤到李敏伤口上的时候，李敏忍不住的发出声音。 “很疼吗？”林海涛问。 “没事的，这不算什么。”林海涛又轻轻的把李敏腿上的伤口擦了个遍。 “该擦身上的了” “小林哥，不用了吧，我没事的。”女孩子本来就早熟，这时候林海涛本来已经早收起了龌蹉的心思，但是李敏一想到擦身上要脱衣服，脸就发烫。 “怎么能没事，你看背上这几道，还在流血呢” “小林哥，那就擦擦背上”李敏解开衣服前面的扣子，把腰使劲弯下，再把衣服从肩膀退到腰间，而手却紧紧的捂着胸前。 小敏的皮肤真白，这背上比腿上更白，水嫩水嫩的，跟豆浆似得。林海涛忍不住想着。 “小林哥，你怎么还不擦？”李敏发现林海涛盯着自己的背看，脸更红了。 “哦、哦”林海涛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轻轻的把李敏的背上的伤口都擦了一遍，然后又轻轻的帮李敏把衣服拉上来，盖住了如玉般的肌肤。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着了李敏的颈部，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感觉。林海涛很喜欢这种感觉，好想多停留在这一刻。李敏也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赶紧把衣服穿好，扣上了前面的扣子。虽然比林海涛小一岁，但是男女之事，李敏显然要比林海涛知道的多。 “小敏。前面……”林海涛看着李敏，吞吞吐吐的问道。 “不用了啦，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李敏低着头，弱弱的回答。 “要不你自己擦擦吧。”林海涛也觉得替李敏擦前面的话，显然是不妥的。尽管自己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好奇而也。 “那你不许偷看。”李敏转过头，走到了离林海涛几米远之外。背对着林海涛，慢慢的擦拭着。 “小林哥，我擦好了，该你了。对了，这个已经不能用了，我重新给你弄点。”李敏扔掉了已经挤不出汁的野草，重新到田埂上弄了一团。不过李敏不是用的口水，而是用的田里的水。 “小林哥，你把衣服裤子脱了吧，我帮你擦。”李敏道。 林海涛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裤子脱了，只穿了个裤衩子。李敏仔细的把林海涛身上的伤口擦了个遍，边擦边用嘴轻轻的吹吹，说是这样就不会很疼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吹吹有效果，反正林海涛觉得还真是不疼了。 李敏的小手偶尔划过林海涛的肌肤，说不出的舒畅。林海涛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要是李敏每天都能这样该有多好。 “小林哥，好啦。擦完了。”李敏笑盈盈的看着林海涛。 “我帮你把衣服洗了吧。”李敏拿着林海涛的衣服裤子就往河边走去。 清澈的河水倒影着李敏天真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在清水里格外诱人。林海涛就这样看着李敏仔细的给自己洗着衣服，这是什么感觉，感觉好幸福、好温馨。 林海涛呆呆的陷入沉思，如果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善良的女孩陪伴自己一生，也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小林哥，洗好了，我给你晒晒吧。”李敏的声音把林海涛从沉思中打断。 “小林哥，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逃出来的呢，你说说吧。”李敏用清水将身上的污泥擦掉，坐在林海涛的身边问道。 “当时啊，我就那么轻轻的一下，他就倒下了。”一想起这件事，林海涛就格外的兴奋。 “你就别吹了，当时你被人家抽的跟小鸡似的。”李敏显然不信。 “真的，我没骗你，我就是一石头砸中了他那里，他就起不来了。”林海涛解释道。 “砸中那里？”李敏没明白过来。 “就是这里啦。”林海涛指着自己的下面说。 李敏的脸刷一下就红到脖子：“小林哥，你真坏，怎么能砸人家那里”，李敏声音小了不少。 “恶有恶报，小敏何必可怜他。”林海涛说起来还有点愤愤不平。 “小林哥，那他不会有事吧？”李敏有些担心道。 “没事的，死不了。”林海涛显然没当回事。 据说那次黄二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那玩意肿的跟小葫芦似的，自此后一蹶不振，林海涛也算是帮村里的妇女们做了件好事，不过这是后话。 “小林哥，衣服应该干了，我帮你把衣服缝缝吧。”李敏说着，从兜里拿出针线。 村里的女孩子们从小就学针线活，自己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缝的。平时有空绣个鞋垫、鞋面什么的，所以一般身上都带着针线。 每缝上一个洞，李敏就用小嘴把线咬断，然后又缝下一个洞。林海涛的内心深处莫名的悸动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李敏在一起了，只要这样静静的在一起就行。 “小林哥，好了，你看看怎么样。”李敏很高兴的把衣服裤子扔到林海涛面前。 “老婆的手艺真不错，我很喜欢。”林海涛装模作样的看着看着密密麻麻的阵脚，悠悠的说道。 “你说什么？谁是你老婆，不知道害羞。”李敏的脸一下子红的跟桃子似的。 “只有我老婆才会这样心疼我，我妈都还没空给我缝补呢。”林海涛有些色眯眯的笑道。 “小林哥坏，你欺负我，我不理你了。”李敏扭过头，轻轻的揉着衣角。 “好了好了，小敏别生气，跟你说着玩的。”林海涛赶紧解释。 “原来你都是说着玩得啊！。”李敏突然转过身，有些幽怨的看着林海涛。 林海涛有些茫然的看着李敏，这都是什么逻辑啊。忽然，林海涛看见一双月牙般的眼睛在自己眼里慢慢放大，然后、然后，林海涛还没反应过来，一对湿润的香唇“波”的点在林海涛脸上，然后飞也似的逃了。热热的、肉肉的，林海涛觉得心颤颤的，一时间呆住了。 “啊！小敏你非礼我，我要还回来！”林海涛跳起来，向李敏追去。 “小林哥你得了便宜卖乖，这不是你那天说的想要小敏亲亲你嘛！”李敏停下脚步，微微躲避着林海涛的目光，说道。 转眼将近六点了，太阳开始落山，又该回去了。 李敏与林海涛在站在分路口。林海涛家在村子东头，李敏家在存在西头。 “小敏，明天见”林海涛道。 “好的，小林哥再见” “再见” 第九章 虚度春宵 农历十月初五，一条消息在环山村不胫而走。 “黄二狗要结婚了，你们知道吗？” “听说媳妇是外面的，可漂亮着呢。” “哪家的闺女，糟蹋了。” 如此的对话在环山村里到处发生着。 黄二狗今年都三十几了，是村里面出了名的混混，家里面已经穷的一无所有，村里人都认定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娶上媳妇。 而现在不但找到了老婆，而且听说还很漂亮。这消息是村里一个年轻人昨天去山那边赶集带回来的。说是黄二狗明天，也就是初六就把媳妇带回来了，而且要大摆酒席，让村里人都去喝一杯。 全村人都不是很相信，这**痞子哪来的钱娶媳妇，摆酒席，否则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信归不信，第二天一早开始，大家总是有意无意的瞅瞅村口。 “来了，大家快看，黄二狗领着媳妇回来了。”不知是谁叫了起来。 “呼！”一些小孩们好奇的向村口跑去。大人们放下了手中的活，也向黄二狗家走去。一方面也是好奇，另一方面，虽然大家不怎么待见黄二狗，但是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了，再者看在与其过世的老父母的交情上，如今娶媳妇了，也总得去帮帮忙吧。 “黄二狗，在哪发财啊，娶这么漂亮的媳妇？” “恭喜恭喜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黄二狗满面春风的笑道： “谢谢大家，平时给大家添麻烦了，今天我请大家喝酒，一方面是我有老婆了，高兴嘛，最重要的是给大家陪个不是，以前是我不对，请大家原谅！”说完诚挚的向大家鞠了个躬。 “啪啪啪。”大家这回真心的鼓掌。 “大家赶紧帮帮忙吧，今天可是大喜日子！”村长对大伙说道。 于是妇女们帮忙收拾家里，虽然房子破的很厉害了，但是一经收拾，贴上喜字，再贴上村长写的对联，喜庆味就上来了。 男人们则是把自己家的桌椅搬了过来，锅瓢碗筷也贡献了不少。 黄二狗掏出钱，去买了一些花生，豌豆，打了五十斤酒，加上各家送的一些菜啊，肉啊什么的，虽谈不上丰盛，也算有模有样了。 大家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五六点，才相继离去。 林海涛与李敏是肯定不会去凑热闹的，何况他们都对黄二狗恨之入骨。他们还是如往常一样一起放牛，一起玩。一个多月的相处，再加上经历了不少事，可说是同甘共苦过了，如今是真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只要一有空，总会在一起玩。 初七，天未亮，林海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大伯，大伯，快起来，出大事了。”林海涛听着好像是二叔家小儿子。 “小勇，大清早的怎么了？”母亲的声音。 “大伯娘，从半夜起黄二狗就与他媳妇就开始吵架，他媳妇非要走，闹的不得了。”林海勇道。 “不是刚结婚嘛，怎么回事？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父亲也起来了。 “但是后来黄二狗说都是林海涛害的，这准备着要来找你们算账呢。”林海勇道。 “这又跟老三有啥关系啊？”陈四妹有些纳闷。 “反正说是要找林海涛，你们准备准备，大概就快来了。”林海勇刚说完，就隐隐约约听见了怒骂声。 “林海涛，你个兔崽子，还老子媳妇来，都是你害的。”黄二狗的声音清楚的传来。接着一群人跟着黄二狗朝着林海涛家跑来，大概都是看热闹的。 林海涛家在村东头不知道，那些跟黄二狗家离的近的村民们基本一宿没有睡好。 “林海涛，出来！” “黄二狗，大早上的跟疯狗一样来我家叫唤你什么意思啊？”父亲林源泉问道。 “林海涛！林海涛！”黄二狗不管不顾的大喊。 这时林海涛已经开门出来了。 “林海涛，你个狗日的，你害的我好苦！”看见林海涛，黄二狗直接冲过去。 “拉住他！”邻居们及时拉住了黄二狗，可黄二狗真的跟疯狗似的恨不得把林海涛吃了。 “黄二狗！”父亲大声吼道：“你当我们家是好欺负的吗？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 “说清楚！，说清楚我老婆能回来吗！”黄二狗眼睛红红的瞪着林海涛。 “林海涛，到底怎么回事？”父亲对着林海涛吼道。 “爹，我也不知道啊！”林海涛是真的搞不明白跟自己有啥关系。 “你个狗日的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你害的老子做不了男人了，老子老婆也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呜呜呜！”黄二狗说着居然哭了起来。 林海涛愣住了，他想起了那天的那件事，难道那一石头砸下去就把黄二狗废了。 后来听说新婚当晚黄二狗与老婆半宿都没有完成好事，黄二狗那玩意就一直跟斗败的公鸡似的抬不起头来。好不容易娶了个漂亮媳妇，后来发现自己根本不行，还被老婆狠狠的鄙视了一番，这种滋味，是相当难受的。 “林海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父亲格外生气。这要真是林海涛造成的，就麻烦了。母亲李英也呆住了。 “爹，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林海涛肯定不会把当日的事说出来，要不李敏以后还怎么做人，虽然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是对名声肯定会有影响。 黄二狗大概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来问罪。 “林海涛，那天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敢做不敢说了？”黄二狗激将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林海涛一口咬定不松口。 “狗日的嘴巴还挺硬！我把话放这了，我这就是林海涛造成的，他家一天不给我交代，我就在他家呆一天，我也是讲理的，大伙做个见证！”黄二狗对着围观的村民说道。 “怎么办，这**耍无赖了。”林海涛偷偷瞅了瞅父亲，发现父亲正盯着自己，吓的赶紧低下头。 “这都什么事啊？” “不知道呢！” …… 围观的村民议论开了。 “我来给你一个交待！”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林海涛呆住了，这声音对于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第十章 第一次约会 一个弱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全身微微发抖、脸色苍白，但是眼睛里却充满着怒火和坚定。 “小敏，你出来做什么？没你的事。”林海涛有些着急了，要不是为了李敏，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小林哥，谢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要不说，黄二狗就得赖你家不走了。”李敏强忍着眼泪，哽咽着说道。 “这事不怨小林哥，是黄二狗要欺负我，小林哥为了帮我才不小心砸坏他的。” “那天……”李敏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虽然过去一个多月了，但是想起这件事，李敏还是非常害怕和委屈。全身抖的更厉害了，到后面直接是泣不成声。 自从发生这事后，李敏经常梦到黄二狗那龌龊的嘴脸，一次次从梦中惊醒，然后就是蒙着被子抽泣。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独自去承受这种事情，其中的痛苦是一般人很难体会的。 “什么！黄二狗你个畜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林海涛家屋檐下找了一根碗大的棍子，怒气冲冲的向黄二狗奔去。他就是李敏的父亲，听了李敏的话他才记起前一段时间的事情，近月来女儿沉默了许多，不管大人怎么问李敏都说没事，原来是被欺负了。 “你个挨千刀的，我闺女才十四岁啊！你还是人吗！呜呜”李敏的母亲也哭喊着跑了过来。 黄二狗一看势头不对，扭头就跑，“啪”李敏父亲一棍子打在黄二狗的屁股上，直接拍趴在地上。 “妈哟！”黄二狗一下子疼的叫了出来，连滚带爬的翻出去两米多远，站起来拚了命的跑。 “拦住他，这畜生！” “连小孩都不放过，太缺德了。” 村民们总算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也加入了围堵的队伍。 李敏父亲拖着木棍紧追不舍，再后面就是一群村民。 李敏与母亲抱头痛哭，似乎是要把憋在心里的委屈都通通述说出来。 黄二狗最后被赶出去了，据说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听说是因抢劫入狱，但是这都不是大家关心的了。 入夜，林海涛与李敏坐在河边的沙滩上，这是林海涛与李敏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李敏一件花格子上衣，一条淡绿色裙子，两条小马尾辫，高高的翘起来，风一吹，左右摆动，煞是动人。 夜晚的风凉凉的，带来水稻的香味，带来泥土的芬芳，林海涛与李敏双手撑在身后，静静的看着蔚蓝的星空。 月亮圆圆的，犹能看见里面的桂花树。闪闪的几颗星星成了月亮的点缀。山村静静的安睡在大地的怀抱里，一盏盏昏黄的煤油灯如一双双深邃的眼睛，在享受这恬静的安宁。 “小林哥，你看这月亮真美。”李敏看看天上的月亮，又看看水里的月亮，感叹的说道。 “是啊，就像小敏的脸蛋似的，越看越好看，怎么看的不会厌。”林海涛看见月亮想到的就是李敏，月亮缺的时候像李敏的眼睛，月亮圆的时候像脸蛋。 一缕红晕偷偷爬上李敏的脸上，水汪汪的眼睛羞涩的看着林海涛，“小林哥，小敏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林海涛看呆了，他不得不承认李敏的这个表情对自己太有杀伤力了，“小敏，我发现我错了，月亮没有你的脸蛋好看。”林海涛下意识的说道。 李敏的脸更红了，不过更多的是幸福的感觉，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林哥，小敏有些冷呢。”李敏突然说道。 “要不咱们回去吧，别冻感冒了，你看你穿这么少。”林海涛很体贴的说道。 李敏有些失落的又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没事，我们再坐一会吧。” 林海涛也跟着看起月亮来，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一个又一个萤火虫开始在河边起舞，火柴头大小的银白色亮光一闪一闪，犹如天上的星辰似的。 “小敏，咱们数星星吧？”林海涛突然说道。 “什么，数星星，小林哥你多大了，还数星星。”林敏呵呵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更明显了，一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真的，小敏，我数星星，你比较笨，你就数月亮吧。”林海涛仍然看着天上，有些严肃的说道。林海涛刚才是假装正经，一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先哈哈大笑起来。 “小林哥，你好坏，你说小敏苯。”李敏站起来就挠林海涛痒痒，林海涛笑得更直不起腰来了，抓住李敏的手，不让李敏挠。 越不让挠，林敏越使劲，林海涛一不注意，居然被李敏推倒在沙滩上，林海涛本来抓住李敏的手，这一倒，就把李敏拉着一起压在了身上。 由于使劲过猛，李敏全身结结实实的压住了林海涛，两双小嘴一下子就粘在了一起。四目相对，两人都被这巧合弄得不知道怎么办了。李敏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慢慢的就把眼睛闭上了。 两张嘴就这样黏在一起，林海涛两手紧紧的抱着李敏，胸前传来上下起伏的柔软感深深的冲击着林海涛，林海涛忘记了去耍**，完全沉醉在这一刻。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两人都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两张小嘴才不舍的分开。李敏的脸红的好像要滴出水来，鲜艳的嘴唇更是湿润，仿佛还亮晶晶的。 林海涛轻轻把李敏抱起来，两人没有说话，李敏低着头，慢慢的帮林海涛弄掉背上的沙土，然后站在林海涛身边，仍然没有抬起头来。 林海涛用手碰了碰李敏的小手，小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缩回去。林海涛慢慢的将手指朝李敏的手心摸去，跟做贼似的，逐渐试探着，最后，五个指头交叉在一起。 突然，李敏的手突然握紧起来，紧紧的抓住林海涛的手指，仿佛害怕失去了似的。林海涛感觉心里莫名的一紧，仿佛拨动了心灵深处一根敏感的神经，也是紧紧的握住了李敏的小手。小手滑滑的，暖暖的，还有一缕别的什么感觉，林海涛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月亮的见证下，在月华的照射下，在河边缓慢的走着。没有言语，林海涛抬着头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看这个不远处的稻田，李敏则是一直低着头，任林海涛牵着自己的手，不管走向哪里都不在乎似的，只是不停的用他的那双小脚不踢着地上的沙石。 河水哗哗流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多么祥和的夜晚。林海涛第一次发现山村是如此的美，生活是如此的幸福。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过了几里地。月亮已经爬到了当空。 “小林哥，我们该回去了。”李敏终于说话了，不过这声音小的如果不是这样的夜晚根本听不见。 林海涛仍然牵着李敏的手，把她送到了家门口，林海涛家在河北边的东头，李敏家在西头，两家相距一里的距离。 “进去吧。”林海涛说道。 “小林哥，你慢点走，注意安全。”李敏声音还是一样小声。 “恩，早点休息，再见。” “再见！” 林海涛转过身，慢慢朝家走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屋檐下，一直目送林海涛走远，直到林海涛拐过弯，看不见了，才轻轻的打开后门钻进去。 第十一章 各怀心事 跟李敏约会回来后，林海涛在微笑中安然入睡，嘴角犹挂着猥琐的弧度，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半边枕头，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呢。 清晨，林海涛看着湿了半边的枕头，挠挠头，明明记得晚上做了一个好梦，怎么醒来就全忘记了，感觉一阵遗憾。 时间在流逝，林海涛的工作还是依然如故，不过，林海涛的心里却是充满期待。 吃过早饭，林海涛赶着牛又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十月的天有些凉了，田里的稻子已经变得金黄，饱满的稻穗似乎在散发着秋收的芬芳。 河水中一排排石块露出水面，林海涛就踏着这些石块过河，不能再像夏天一样光着脚丫子顺水而下了。 不远处，三四个女孩正在河边嘻嘻哈哈的打闹，七八头牛在河边懒洋洋的晒太阳。太阳不再火辣，很暖和，很舒服。 “小林哥！”李敏挥舞着小手向林海涛打招呼，青春的脸上流淌着迷人的笑容。 “小敏，想哥哥了！”林海涛有些浪荡的说道，李敏大概是突然才想起昨晚上的事情，脸一下子又红了。 “谁想你了，你那么坏！”李敏嘟囔着。 “哟，小弟弟，你们有问题啊，哎，你怎么对小敏坏了，说来姐姐听听。”付小美神秘嘻嘻的说道，一边瞅瞅林海涛，一边瞅瞅李敏，想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什么。 杨艳静静的占在一边看着几人说笑，脸上有些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式。不过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林海涛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小美姐，我们没有！”李敏有些着急了，赶紧解释。 “没有什么啊，小敏？”付小美笑盈盈的看着李敏。 “我们昨晚上……，”李敏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楞楞的不知道怎么说了，不知道是憋的还是害羞，圆圆的小脸蛋红成了熟透的蜜桃。 “哦！”付小美有些复杂的看着林海涛，说道，“小弟弟，看不出来啊，长大了哈。”付小美走近林海涛，轻轻的说道。 “我本来就不小啊，这是你说的。”林海涛无比纯洁的说道，只是眼睛却是习惯性的看向了付小美的胸前。林海涛还无比**的深吸一口气，相当的享受。 “哎，小弟弟，我发现你有些**呢。”付小美被林海涛盯着胸前，虽然仅仅是眼睛看着，但是总感觉上面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眼光实质性的在上面抚摸似，不停拨弄似的。 “姐姐，不是我**，是你太好看了。”林海涛委屈的看着付小美，辩解道。 付小美自认为自己脸皮算厚的了，平时也会跟别人开一些带颜色的玩笑，但是面对林海涛，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老是觉得很被动呢 “好了，找机会再好好审问你，走吧，一会你的小敏得吃醋了。”付小美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敢在**林海涛了，这小屁孩，说多了又不知搞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几人把牛赶上山以后，又聚在了一起闲聊。 付小美在绣鞋垫，李敏织毛衣，两人在偷偷的边干活边聊天，还不时的瞅上林海涛几眼，弄的林海涛有种心虚的感觉。另外还有一个女孩杨艳，是胡永华的表姐，比林海涛大一岁，则是低着头玩着面前的野草，由于平时不爱说话，大家都习惯了她的冷淡，没觉得有什么。 林海涛斜躺在一堆沙滩上，觉得格外的养眼，李敏甜美可爱，付小美开朗，有些妩媚，杨艳冰冷，真是各有千秋啊。 “过来，姐有事跟你说。”林海涛正在欣赏三个美女的时候，传来付小美的声音。 林海涛跟干了坏事似的，有些尴尬，走过去，蹲在两位美女的身旁。 “小弟弟，你在那边瞅了半天了，告诉姐姐，你觉得谁最好看？”付小美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林海涛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姐姐，我觉得你们都很好看，各有各的好看，没法比。” 林海涛说完准备赶紧开溜，付小美一把抓住林海涛手臂，说道，“还没说完呢，你跑啥？油嘴滑舌的小屁孩。”林海涛已经站起来了，付小美还是坐着的，两只手拉着林海涛，衣领大开，林海涛居高临下看去，那时候坪寨村还不时兴戴罩子，很明显的看见白嫩嫩的两大半个圆球，中间还有一条挤出来的深沟，“咕咚！”林海涛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林海涛不知道的是李敏正幽怨的看着他呢，不过林海涛现在感觉自己已经陷进去了，被淹没在沟里，迷失了方向。 “滚！”付小美才发现自己走光了，赶紧放开林海涛的手，把衣领紧了紧，脸上火辣辣的，心跳都加速不少。林海涛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突然发现李敏正盯着自己看，一阵心虚。 “那啥，你们还有什么事？”林海涛尴尬的嘿嘿笑道。 “嘻嘻，小敏，你得看好你家小林哥哦，你看他当着你的面都这样，太不老实了。”一转眼，付小美就恢复了正常。 “小美姐，小林哥看什么关我什么事啊。”李敏撅着嘴。 “小敏真好，小弟弟你不能欺负人家啊。”付小美盯着林海涛，说道，林海涛发现这眼神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杨艳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离几人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使劲的划过去，划过来，好像跟这地面有仇一般。 “小美姐，你不是有正事说嘛，别怎么老说我。”李敏赶紧岔开话题。 “哦，哦，小敏不好意思了都。”付小美说道，“小敏说晚上去你家找你帮她在鞋垫上写些字，她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叫我陪着一块。” “小美姐，你……你，明明是你要去的，怎么说成我了。”李敏结结巴巴的说道，脸憋的通红。 “呵呵，反正就这么回事！”付小美笑呵呵的说道。 林海涛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付小美的主意。那时候女孩子们绣鞋垫喜欢在鞋垫上绣上字，一只鞋垫上一句，跟对联似的。写的字是那种用铅笔写成双笔画，方便绣，以前林海涛见哥哥帮别人写过。 “好啊，只要别嫌我写的字丑就行，不过我只负责写，写什么你们自己想好。”林海涛说道。 “好，我们小敏早想好写什么了，是吧，小敏？”付小美笑道。 “小美姐，你怎么又扯上我啊。”李敏感觉这小心肝有些经受不住冲击了。 林海涛在一边干笑，李敏不乐意的看着林海涛，说道，“小林哥，小美姐欺负我你也不帮帮忙，亏我对你那么好。” “噢，小敏，你对我小弟弟有多好啊，说来听听。”付小美逮着话又**起来。 “小美姐，你坏死了！”两个女孩开始嘻嘻哈哈打闹起来，但是便宜了林海涛，在一边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突然林海涛发现背上一阵发凉，回头一看，杨艳正冷冷的盯着自己，这眼神，仿佛穿过林海涛的身体，看透了林海涛的内心似的。 “嘿嘿！”林海涛有些尴尬，自从那晚上“躲猫猫”占了杨艳的便宜以后，林海涛一直有些心虚，不太敢正视杨艳。 杨艳好像没看见林海涛的笑容，转过头，看向别的地方。 第十二章 展示厨艺 林海涛到家的时候，才六点半。母亲正在喂猪，林海涛想想还是跟母亲说说晚上有人来玩的事情。 “妈，晚上有人来家玩。”林海涛说道。 “谁啊，你不是一般不会带人来家玩得吗？”母亲有些疑惑的问。 “是李敏和付小美。”林海涛老实的回答道。 “李敏，是个好孩子，付小美，人好像也挺能干，都不错，儿子，你怎么一下子领俩来啊？”母亲不解的看着林海涛问。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她们是找我有事。”林海涛有些无语，被母亲的超前想法搞得有点招架不住。 “噢，那我得准备点菜，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感谢小敏呢，正好今天一起吃点饭。”母亲关上猪圈门，回屋忙乎去了。 七点过，李敏与付小美结伴来了，走到林海涛家旁边，付小美让李敏走在前面，李敏不愿意，非得让付小美走前面，两人在路上拉拉扯扯的，还不敢大声说话。 这一幕正好被林海涛在窗户上看见了。林海涛家的房子是一个正房，一个厢房，厢房一层是猪圈，二层人住，而二层朝南的这个屋子就是林海涛的卧室，窗户正好对着大路。 林海涛掀开窗户上挂着的塑料纸，喊道，“你俩这是玩的什么名堂啊？” 李敏一看是林海涛，脸又通红了，不停的埋怨付小美说，“都是怪你，明明是你要来的。” 付小美则是若无其事的一般，抬头看着林海涛，说道，“我说小弟弟，姐姐来了你也不来接一下，太不懂礼貌了吧，再说姐姐你可以不在乎，关键是还有小敏呢！”说完，很潇洒的走在了前面。 “嘎！”李敏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付小美的思维，莫名其妙的就又扯上自己了，还是闭嘴吧，赶忙的跟上了付小美的脚步。 林海涛从厢房走到正房门口的时候，两位美女也正好登上门口的院子。母亲听见声音，赶紧从屋里出来，：“小敏，小美，你们来了，老三回家来就跟我说了，我正在准备饭，你们玩，晚上一块吃饭啊。” “伯母，不用麻烦了，我们都吃过了呢。”付小美说道，李敏则是低着头，站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晚饭这么早的，就这么说定了啊，一块吃饭。”母亲直接拍板。 付小美看看李敏，这闺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婶婶，那就麻烦了，这是一点木耳和山菇，我们放牛的时候遇到采的，晒了一些，就给您拿来了。”付小美把袋子递过去，说道。 “来玩就来玩，还拿什么东西啊，真是的，以后不准这样了啊。”母亲笑呵呵的接过东西。 “小敏、小敏，你的山菇呢！”付小美才想起来山菇在李敏手上拎着呢，赶忙碰了碰李敏的手，笑声的说道。 “哦~哦，伯母好。”李敏的脸鲜红鲜红的，把山菇两只手一起递到林海涛母亲手上。 “害羞啥啊，小敏，以后常来玩，熟悉了就好了啊。”母亲摸着李敏的头，说道。 “恩恩。”李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轻轻的回答。 “好了，老三，你领她们去你的房间玩吧，我做饭去了。”母亲对林海涛吩咐道。 “婶婶，我们也没什么事，晚饭就我们做吧，您歇歇，一会尝尝我跟小敏的手艺。”付小美又把林海涛母亲手上的东西接过来，钻进了厨房。 母亲笑的合不拢嘴，也跟着进了厨房，留下林海涛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这是谁家啊！”林海涛自言自语的说道。 “老三，去把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揪来宰了，晚上我们改善改善生活。”林海涛正在发呆的时候，母亲高兴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这又是搞的哪一出，平时鸡蛋都舍不得吃，今天怎么舍得宰鸡了？”林海涛想不通，只能出去抓鸡去了。 林海涛满园子的上上下下追了十几分钟，早已大汗淋漓，才抓住了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林海涛虽然鸡吃得少，但是每次宰鸡父亲都让林海涛去，因为听父亲说老家有一个风俗，男人第一次去对象家，对方会有一个考验，就是让宰鸡。 所以不管家里多穷，都必须要学会宰鸡。林海涛想大概这最初是衡量男方家生活水平的一个因素，后来慢慢的变成了风俗了吧。 林海涛半个小时把鸡整好了，放到厨房后就在门外面吹着凉风，格外惬意。 “老三，老三。”厨房突然传来声音。 “嘎！”林海涛瞬间石化，平时只有母亲才会叫自己老三，这付小美，还真是什么都敢叫啊。 “搞哪样？”林海涛扶住门框，有些郁闷的问道。 “听伯母说你炒菜也挺好吃的，你来露一手吧。”付小美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你们在这，还需要我啊。”林海涛没好气的说道。 “我说老三，这是在你家呢，你这样不好哦，我们小敏会有意见的，是吧，小敏。”付小美还用脚碰了碰正在地上洗菜的李敏。 “跟我有啥关系啊，小美姐。”李敏瞅了瞅林海涛的母亲，怪不好意思的。 母亲则是笑呵呵的看着，说道，“老三，你就炒盘鸡蛋吧。” “炒鸡蛋啊，太没技术含量了，不过也将就吧。”付小美显得有些失望似得。 将近八点半，林海涛的父亲也回来了，饭菜正好做好。一盘盘菜端上来，付小美一盘一盘报着菜名，“这是干煸芸豆，小敏炒的，这是腊肠，我炒的，小鸡炖蘑菇，小敏做的，黑木耳炒肉，我炒的，鸡蛋，老三炒的。” 林海涛感觉都流口水了，过年都没这水准吧。 林海涛的父亲母亲坐在上首。林海涛坐一边，李敏和付小美坐在另一边。昏黄的煤油灯下，别有一般韵味。 父亲喝着小酒，甚是享受，母亲则是不停的给两位女孩夹菜，大赞菜做得好，一边问长问短，仿佛那才是她亲生的似得，林海涛心想道。 林海涛干脆自顾自的猛吃，好不容易有改善伙食的机会，还别说，这菜做的还真是色香味俱全。 “哎，老三，别只顾自己吃，叫小敏和你小美姐吃菜。”母亲好像是看不下去了，提醒林海涛。 “恩，你们自己动手，别客气啊。”林海涛嘴巴里面还含着一口菜，模糊不清的说道。 “看你那点出息！”父亲突然发话了，吓林海涛一大跳。 对面，李敏与付小美看着林海涛，咯咯的笑。 饭后，李敏与付小美抢着收拾妥当，一起来到了林海涛的卧室。 “小林哥，你的蛋蛋炒的挺好吃呢。”李敏高兴的说道。 “嘎！嘎！”林海涛与付小美瞬间呆若木鸡，李敏奇怪的看着两人，看着、看着，“你、你、你们太龌蹉了吧！！”李敏的脸红的跟发了高烧似得，隔老远仿佛都能感受到温度了。 几秒后，付小美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敏急的要哭出来了似得，林海涛赶紧踢了踢付小美，“好了，别笑了，你的黑木耳也挺好吃呢，小敏的小鸡也好吃，都挺好吃的。” 第十三章 描字 玩笑过后，李敏与付小美脸蛋都是红扑扑的，一个是羞红了脸，一个是笑红了脸，别有一番滋味，尽在林海涛的心头。 昏黄的煤油灯下，林海涛坐在一台老式的缝纫机前面，当然不是缝补衣服，这是林海涛学习用的桌子。 “小林哥，我先把铅笔削尖点，好用。”李敏把铅笔从林海涛手里拿过来，用小刀认真的削起来，轻轻的、一丝不苟。 付小美趴在林海涛的另一边，双手撑在桌子上，托着白嫩的香腮，笑盈盈的看着林海涛，看着看着，突然把头往右一偏，嘴巴对着林海涛的耳朵小声的说道，“哎，小弟弟，你看小敏多贤惠啊，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还没有跟你发展得深入呢。”林海涛用更小的声音说道，可是付小美却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哼！”付小美右手偷偷的在林海涛要上拧了一把，“啊！”林海涛忍不住叫出声音来。 “小林哥，你怎么了？”李敏放下铅笔与小刀，问道。 付小美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林海涛尴尬回答，“没事、没事。” “哦，那小林哥，开始写吧。”李敏的目光随意的从林海涛与付小美的身上一扫而过，对林海涛说道。 “好，你们要写什么，我好在鞋垫上画格子。”林海涛找来一张废纸，准备先记着。 “小敏的是：细细千针线，浓浓一片心。”付小美脱口而出。 “小美姐，你不说你自己的你说我的干啥？”李敏晓得有些别扭。 “姐姐，你的呢？”林海涛问付小美。 “我的嘛，就写：一句玩笑话，百年不了情。”付小美有些洋洋得意，这可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林海涛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竟有些哭笑不得，“小美姐，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你当它是玩笑，它就是玩笑，你要是当真，它就是真心话。”付小美贴着林海涛耳边低声说。 “你们在说什么呀？”李敏见他们神神秘秘的，放下刀，抬起头问。 “没事没事，我和小屁孩开玩笑呢。”付小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好，那我开始了。”林海涛不敢再深入下去了，赶忙岔开话题。 “小弟弟，别急，还有一双，杨艳的。” “什么！杨艳的。”想到那冰山美人，林海涛感到格外惊讶。 “是啊，小林哥，我们叫她一起来她不来。”小敏说道。 “不管她了，她要写什么？”林海涛把推到一边的纸又拿过来。 “她的是，我想想啊，有些难记，叫做：用三千白发，绣万丈红尘。对，就这个。”付小美好大一会才想起来。 林海涛更觉得奇怪了，鞋垫上一般写的都是祝福啊，情情爱爱啊这类的，这杨艳写这个送给谁啊。摇摇头，实在想不明白。还有，这几个女孩都没读书，怎么弄出来的字句都很有意思啊！ 林海涛用一块硬纸板做直尺，在鞋垫上先把格子均匀的画好，然后一笔一画的认真写，鞋垫上的字一般为楷体，双笔画，这样好绣。 李敏与付小美一边一个趴着，静静的盯着林海涛写字。还别说，林海涛学习不怎么样吧，倒是写得一手好字，让当时的老师都自愧不如。 都说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最有魅力，此话一点不假。从李敏与付小美崇拜的目光中就可以得到验证了。 花了大半个小时，林海涛终于全部写完，好久没写字了，林海涛感觉手腕有些发酸。 “谢谢小林哥！”两女拿着鞋垫，格外的兴奋。 “小弟弟，没发现你字写得这么好啊，以后姐就找你了啊！”付小美拍拍林海涛肩膀，俨然一个大姐大。 “小美姐，很晚了呢，我们回去吧。”李敏拉拉付小美衣袖，询问道。 “好，小弟弟明天见，姐走了。”付小美潇洒的挥挥手里的鞋垫。 林海涛把两女送到门口，母亲听见声音也出来了，说道，：“小敏，小美你们这就走了，多玩一会吧。” “伯母，不早了，该休息了。”付小美道。 “老三，拿上手电筒，把小敏和小美送到家你再回来。”母亲道，“小敏小美以后常来玩啊。” “好的，伯母，再见！” 付小美家在村庄正中间，先到家。李敏家在西头，还有一段距离。 就剩下林海涛与李敏了，李敏大胆的主动牵着林海涛的手，羞涩中还透着一股坚定。 两人走得很慢，林海涛在前面，李敏在后面。走得再慢也有结束的时候，在两人的不知不觉中，就看见李敏家房子了。 “小林哥，我到了。”李敏抬起头，看着林海涛，天比较黑，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嗯，小敏早些休息。”面对李敏，不知道怎么的，林海涛感觉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说话随便了，更别说去**。这个温柔可人的女孩，让林海涛越来越疼爱，生怕伤害了她。 “小林哥！”小敏的声音打破了林海涛的沉思，接着就是一个柔软的身躯投入林海涛怀抱。李敏的头依偎在林海涛肩上。 淡淡的香味从李敏的发间钻进林海涛鼻子，清清的，仿佛花香一样。林海涛左手抱着李敏，右手轻轻的抚摸着李敏的秀发，从头，到肩膀，到背上，林海涛心里已经没有其他什么心思，唯一的就是深深的怜爱。 李敏的手紧紧的抱着林海涛，加速的心跳声好似都能听见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两人还是这样抱在一起，没有言语，有的是无边的黑夜，和偶尔吹过的风。 又几分钟过去，李敏的手才开始松开，抬起头，说道，“小林哥，小敏要回家了。”林海涛点点头，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 夜比较黑，看不见李敏的脸庞，突然，一个热热的，湿湿的东西赌上了林海涛嘴唇，林海涛还没反应过来的就又没了。 “小林哥，再见，路上小心！”李敏已经在几米开完了，声音有些羞涩。 “小敏再见！”林海涛转过身，舌头不住的舔着嘴唇，相当享受。 李敏还是站在屋檐下，看林海涛走远，直至看不见。 “木头脑袋！以前的胆量哪儿去了！”李敏嘟囔着，不过一想到刚才自己的主动，脸上还是烫呼呼的。 林海涛一路沉迷在幸福中，开始有点遗憾自己刚才怎么不主动点。 到家后，母亲还没睡，看见林海涛，道：“老三，这俩闺女都不错，不过妈更喜欢小敏，这孩子文静。” “妈，你说啥呢，我才多大啊！”林海涛无奈的说道。 “我跟你爹十六岁结婚的呢，你都快十五岁了，该找对象了。” “我哥他们都还没结婚，再说现在哪有这么早结婚的，我急啥！”林海涛辩解道。 “他们在上学，不一样，你不急有人急，到时候好姑娘都让别人抢跑了。妈就跟你说说，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你可以先谈着嘛，啊，早点睡吧。”母亲说完，自己睡觉了。 林海涛傻眼了，感情是母亲等着自己回来就是为这事，一阵无语。 第十四章 割谷 清晨，林海涛依然是在母亲的敲门声用中无奈的起床。 走出门口，天空犹见几颗星星，月亮也还挂在天边，这是做梦了？林海涛揉揉眼睛，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哎，老三，你是没睡清醒啊，怎么又回去了。”母亲赶紧出言道。 我不是做梦，林海涛有些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厨房已经点上灯，母亲正在里面忙碌呢。 “今天收割谷子，早点去割了，下午的时候就晒的差不多，正好背回家来。快来吃饭吧。”听了母亲的话，林海涛才明白是什么事，同时心里一酸，一下子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辍学了，一转眼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吃完饭，父亲用磨石将镰刀磨的明晃晃的，拿上别的家伙，在夜色中朝田里走去。 田里的水早已放干，不过水稻上面还是有不少的露水，不大一会衣袖就打湿了。这个还好点，林海涛最怕的就是水稻叶上有一层绒毛，身体直接接触的部分一会就发红，辣辣的，格外难受。 水稻从离地面十来公分的地方隔断，捆成一把一把的，放在隔断的水稻桩子上，晒干后再收起来背到家里。 活路虽累，可是林海涛还不敢叫苦，因为只要一说肯定又要被父亲一顿教训，“你以为钱那么好挣啊！”此时，林海涛直接就无话可说了，自己吃过的苦，是远远不如父母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叫苦呢。 天色慢慢变亮，林海涛都感觉腰酸背痛的了，还直达呵欠，但是水稻才割了一小部分。 “舅舅舅妈，你们今天割谷子也不先说一声，我们好早点来。”林海涛抬头一看，是大姑妈和二姑妈，另外就是两个表哥表嫂。 农村干活都是互相帮忙，只要看见哪家忙不过来了都会主动去帮一把，因此邻里关系特别好。 “哟，是姑妈们啊，你们有事你们就先忙，我们自己慢慢割，不行就多干几天呗。”母亲站起来，说道。 “我们的还有点青，得再等几天，现在没事。”大姑妈说着，一群人就加入了队伍。 大家一起有说有笑，林海涛突然觉得不是那么累了，这时候，来了几个林海涛想不到的人。 “伯母，昨晚你怎么不说今天割谷子啊，我们都去放牛了才发现你们呢。”付小美老远就大声说道。 “哟，是小美，小敏，杨艳你们啊！”母亲高兴的喊道。 林海涛楞楞的看着，小敏与付小美来可以理解，怎么杨艳也来了，有点说不通。村里虽然说是相互一起干，不过合伙的一般都是住的比较近或者是有亲戚关系的。 比如小敏和付小美可能是看在林海涛的关系上来帮忙，可是杨艳，不是不待见自己的吗。林海涛呆呆的站着，忘记了干活。 “哎，小弟弟，犯什么傻啊！”付小美与李敏一左一右的来到了林海涛旁边，而杨艳则是跟林海涛母亲他们一起。 “没事，累了，歇会！”林海涛还故意伸伸懒腰。 “切，看见美女傻了吧，不过姐姐还真好奇呢，怎么杨艳这种冰妹妹你都能勾搭上呢？”付小美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听到这话，李敏也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动作缓慢了不少。 “姐姐，我跟她能有啥啊，照你说的我跟你们三个都有问题了，是吧！”林海涛一脸的猥琐样，听到这话，付小美与李敏脸色都有些变化，特别是李敏，昨晚刚跟林海涛亲亲我我了，此时有些心虚。 “你以为呢？”付小美反问。 “呵呵。”林海涛只能干笑几声。 林海涛不知道是，自从李敏她们来了以后，母亲她们的话题就变了，说的不再是家长里短，而是几个女孩的事。 “杨艳，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林母问道。 “伯母，我家的也还得等几天，我就跟李敏她们一起来了。”杨艳不怎么说话，只是不停的干活。 “哦，好，到你家割的时候，让老三去帮帮忙，他别的不行，蛮力倒是有一些的。”林海涛不知道母亲已经把他卖了呢。 “嗯，好！”杨艳仿佛不愿意多说话似的。 到中午，就全部割完了，午饭吃的是大米稀饭，就着豆豉，别走一番味道。 一个下午，所有的稻子已全部收到家里。 晚饭，李敏与付小美下厨，杨艳也是一声不吭的跟着帮忙去了。三个女孩在厨房忙碌，姑妈表嫂表哥们却是坐在院子里八卦。 “哎，林海涛，你魅力很大啊，我们村的三个美女都来了，厉害啊。”表嫂神秘嘻嘻的说道。 林海涛比较无语，不知道怎么解释，平时本来挺能说的，这件事林海涛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哎，你跟表嫂说说，你相中哪一个？” “都挺好的。”林海涛嘿嘿笑道，表情相当放荡。 “哟，胃口不小嘛，原来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呢！” 林海涛赶紧逃向厨房，这么多人围着，指不定又问出什么问题来呢。 厨房里，付小美在炒菜，杨艳与李敏打下手。 “几位美女，辛苦了啊。”林海涛用自以为很潇洒的姿态向美女们打着招呼。 “油腔滑调！”不咋说话的杨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林海涛感觉仿佛是一盆冰水突然浇灭了自己刚点燃的激情。 “哈哈！”付小美大笑起来，“遇到行家了吧，让你整天嘚瑟。” “小林哥，这儿有我们就行，你出去陪他们吧。”李敏急忙出言打岔。 “那你们忙。”林海涛逃也似的跑出了厨房。还是小敏体贴人啊，林海涛心想。厨房里，付小美的笑声更响亮了。 晚饭过后，送三位美女回家的艰巨任务毫无疑问的落到林海涛身上。杨艳家与付小美家挨着，送到门口后，杨艳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的回去了。 “哎，小弟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啊？”付小美问道。 “没有的事！”林海涛赶紧解释，不过心里面相当不淡定。 又只剩下林海涛和李敏了，这次林海涛倒是先主动牵着了李敏的手。 “小林哥，杨艳姐是有心事，你别生她的气啊。”李敏担心的说道。 “小敏，你哥有那么小气嘛。”其实林海涛怎么会生气，本来就是他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小林哥，杨艳姐被她父母许配了人，杨艳姐不愿意，所以心情不好。”李敏道。 “什么！”林海涛有些诧异，心里怪不是滋味。 与李敏拥抱分别后，林海涛有些沉重的往家走。 林海涛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小了，但是对于未来，林海涛不甘于现状，却又不知道怎么去改变，于是只能尽可能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今晚杨艳的事，这种没有选择的人生，对林海涛触动相当大。如果不去改变，父母的现在便会是自己的未来。 还有，这一年来，自己整天在几个女孩的中间周旋，难道，就真的这样下去，娶她们其中一个，了此一生吗？ 不？不能这样，自己还很年轻，不能就这样玩完了，林海涛想，一眼看见当初辍学时黄老师送给自己的五年级教材，书还是崭新的发、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不觉得一阵愧疚，他抱起书本，认真地读了起来。 这一夜，对林海涛来说是漫长的。 第十五章 洗碗风波 这天，林海涛还睡在床上，母亲在外面叫道：“老三，快起床了，今天付小美家大哥办酒，赶紧去帮忙啊！” 林海涛一听，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付小美前几天给他说过，今天是他大哥付应忠结婚办酒，自己居然差点忘记了，农村办酒，自然不可能有馆子，有厨师，都是乡村邻居互相帮忙，厨艺好点的就去厨师，一般人就帮忙洗菜、端盘子、打扫卫生这些。 他一骨碌就从床上翻身起来，穿好衣服，起床抹了把脸，就朝付小美家走去，虽然还是早晨，付小美家门里门外已经有几十人了，以寨子上的壮小伙居多，还有少数的妇女和姑娘，，在一个主人家专门请来的“管事”指挥下，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付小美正在和几个姑娘洗碗，有李敏，也有杨艳，几个大大的锑盆里面，每个盆子里堆放着几大摞碗，看到他来了，还没等“管事”安排，付小美就招了招手，“小屁孩，过来过来，来和我们一起洗碗。” “小屁孩！”林海涛正要过去，突然一阵轰然大笑，屋外的很多年轻人一起笑了了起来，胡永华正抬着一张长凳子，放在屋外院子里的桌子边，笑着走了过来，走到他身边，做了个鬼脸，低声调侃说：“怎么样，我说过你们林家就是小嘛，你看，人家都叫你小屁孩了！” 这话别人不懂，林海涛和胡永华可是懂的，他一下子想起那次比**的事，就是因为那次事件让他读不成书，不禁生气地瞪了胡永华一眼，顿时杵了胡永华一句：“你的大，大有卵用，人家看得起你吗？老子再小，还不是有人喜欢！” “我知道，好几个姑娘喜欢你，快去吧，你就配和小姑娘打堆。”胡永华不以为然。 “去就去，羡慕死你。”林海涛本来不好意思去的，被胡永华一激，便横下心朝付小美他们走去。 付小美在有李敏、杨艳三个姑娘背对背坐挨在一起，每人负责洗一盆碗，看到林海涛，李敏低声说了句：“小林哥，你来了。” “哎。”林海涛答应一声，看李敏虽然叫他，却低着头，脸红红的，很显然，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而杨艳，同样低着头，脸却是阴沉沉的，把洗碗用力擦着碗，虽然没有擦出火花，却发出“吃吃吃”的声，然后随手一抬，碗就飞到边上的装干净碗的盆子里，“咣当”一声，林海涛顿时心头就紧了。 想到杨艳被许配人的事，林海涛知道她心头不愿意，又不好说什么，正在手中无措，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是付小美，一种脆脆的感觉顿时从林海涛手中传递某个部位，让他的心又跳动起来。 “站着干什么？来帮我啊！”付小美这回没有叫他小屁孩，却是娇声娇气地叫道，等话说出来，似乎感觉到语气有些不妥当，用背蹭了蹭李敏，说：“小敏，你快要洗完了，我的碗还比较多，我叫老三帮我，你不会多心吧。” 李敏一听，依旧低着头，说：“你叫他帮就叫吧，又扯上我干什么？” “要征求你的同意嘛，不然我那敢。”村小美笑嘻嘻地说。 “你没有什么不敢的？”杨艳突然闷声闷气地说，然后站了起来，“我洗完了，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疯骚吧！” 杨艳端起装着干净碗的盆子，“腾腾腾”地向屋里走去，倒把几个人搞得目瞪口呆。 “这杨艳，今天是吃了**，又没人惹她，这么拽干什么啊！”付小美嘀咕一声，想到是自家办酒席，就忍住了，却用力一拉，把本来站着林海涛拉得弯了下来，林海涛一眼又看到那生疏而又熟悉的半个圆球，心里怦怦地跳，连忙说：“等我拿张凳子过来坐，再帮你洗。” “好吧。”付小美要松开了手，却同时用尖尖的指甲在他手心划了一下，让林海涛的心跳停不下来。 林海涛搬了张鸽子过来，看到李敏的盆子里确实只有十来个没有洗好的碗，而付小美的还有几十个，就说：“小敏，我帮小美姐洗了哈。” “要帮你就帮嘛，问我干啥？”李敏象蚊子般说道。 林海涛便对着付小美帮和一起洗碗，由于是面对面，他手上洗着碗，眼睛总是忍不信瞄向付小美的胸前，因为李敏就在身边，不敢放肆地看，心里怪难受的，两个人的手在同个盆子里不时碰在一块，那种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先洗着，我得上趟茅坑。”李海涛借故说，他感觉下面实在太涨，小**不知不觉立了起来，由于天气很热，他就穿了条薄薄的裤子，他们那地方很落后，八十年代，女人不兴戴罩子，男女都没有短裤，那些穿裙子的少数民族，听说男女约会，把裙子撩起来就可以办事了。 不行，再坐在一起洗碗真的要憋死的，林海涛正要起身，付小美已经发现了他下体高高撑起，脸色红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小屁孩，真的不小了，懒牛懒马屎尿多，去吧去吧。” 林海涛刚刚站直身子，突然觉得有人一把从后面捏信了自己的脖子，捏得生疼，他想扭过头去，却扭不动，是谁呢？搞什么恶作剧？ “放手！”林海涛叫道，同时用肘往后一顶，那人似乎有预备，身子向后挪了一下，他的肘没有撞上，倒被那人一拉，向后仰了下去。 在仰头一瞬间，林海涛看到一张熟悉而又生疏的面孔，是赵大勇，他在发那村小学读书时的同学，赵大勇仗着他爸爸是发那村支书，又欺负他们是外村人，放学后，常常带着一帮本村同学，追着他们坪寨村的孩子打，他们坪寨村去读书的人本来就少，在回家路上，很多人被打得落荒而逃，又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否则，后果更不可预料。 被打倒也罢了，那是在人家地头上，没想到到了坪寨村还这样嚣张，林海涛双脚用力，终于站稳脚跟，没有倒下，因为背部掌握在别人手上，形势对自己不利，他只好心平气和地说道：“赵大勇，快放手，别开玩笑了。” “嘿嘿，就是开个玩笑。”赵大勇手一松，林海涛“腾腾腾”退了几步，才完全站稳身子，转身面对赵大勇。 “这不是发那村！”林海涛沉声说，言下地意，这算是我林海涛的地面上，你赵大勇也太张狂了。 “一样的一样的。”赵大勇双手抱在胸前，稳稳当当地站着，他比林海涛大两岁，个子也大得多，比林海涛高了半个头，他眼睛斜睨着林海涛，轻蔑地说，“我爹是发那村老大，我到你们坪寨村，一样是老大。” 赵大勇言下之意，他比他爹还厉害，林海涛顿时一阵怒火在胸里燃烧，双拳捏昆，真想马上狠狠给他一拳，考虑到是付小美家办喜事，还是忍住了。 这时林海永和胡永华却走了过来，他们在发那村读书时也被赵大勇打过，这次见到赵大勇仍然如此嚣张，就想好好教训他一屯。 “赵大勇，你刚才说什么？我隔得远，听得不是很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胡永华背靠着林海勇，冷冷地说。 “我说我是老大，怎么着，不服气吗？”赵大勇看着三个比他矮半头的曾经的同学，丝毫不以为然。 “你他妈的小杂种！”胡永华出手就是一拳。 林海涛见报势不好，赶忙出手，一下子托信了胡永华的拳头，“好了好了，胡永华，快去忙你的事情，今天是小美空办酒，你想搞啥子！” 付小美也站起来，睁着赵大勇说：“赵大勇，谁让你来的？你是来做给我看的吗？” 付小美一出声，赵大勇就讪笑了：“小美，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伸出手，在付小美肩头按了一下，付小美想让没让开，又不好表现得太抵抗，只好顺势坐下。 “小美，来，我帮你洗碗！”赵大勇绕开林海涛他们，大刺刺地坐到林海涛刚才坐的凳子子上，手伸到盆子里面，眼睛却放肆地盯着付小美鼓濼的胸部，眨也不眨一下。 第十六章 真相大白 “小林哥，你没事吧。”由于事起突然，李敏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跑到林海涛身边，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角，已经顾不得众人关注的目光，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赵大勇都说了，是开个玩笑。”林海涛把两只手上下握住李敏的手，很随意地说，但心里却是充满着感动的，只是他来不及表达，胡永华和林海勇还虎视眈眈地对着赵大勇呢。 林海涛轻轻放开握住李敏的手，走到胡永华身前，对他眨了眨眼睛，说：“快去忙你们的吧，人家远来是客，晚上有时候我们再好好招呼。” 胡永华他们两个虽然心里不服，但考虑到此时发作确实不好，两个人便气鼓鼓的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经此一折腾，林海涛小**已经软了下来，酥麻的感觉一扫而光，代之是真正涨涨的尿感了，“得，我去上茅坑了。” “我也要去。”李敏脱口而出，“小林哥，你给我把碗盆端回屋去吧。” 林海涛刚刚弯下腰端盆子，满满的一盆碗，确实不轻，他刚刚抬腿，赵大勇说话了：“林海涛，我好羡慕你啊，连上茅坑都有人姑娘陪……” 说到这里，他忽然放肆起来：“李敏，晚上你是不是也要陪他**啊？” 李敏一听，一阵红云马上飘到脸颊上，她瞪得赵大勇一眼，抗议说：“赵大勇，别乱说啊，我和小林哥可是清清白白的。” “不只是清清白白，睡在一起肯定是白白嫩嫩的……”赵大勇咧开嘴继续说，眼睛从付小美胸前移开，开始盯在李敏胸前，虽然李敏没有付小美丰满，但却比付小美苗条，他目光色迷迷的，狠不得把李敏的衣服扒开。 “我日……”见赵大勇如此侮辱自己心中的女友，林海涛本想破口大骂“我日你妈的p”，但说出一半，感觉不妥当，自己可不是没教养的人，于是便硬生生把后面几个字吞下肚去，但怒气没有发完，脸憋得通红。 “这么早就要开始日了啊，你倒是日给我看看……”赵大勇回着林海涛的话，眼睛依然在李敏身上打转。 正在林海涛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付小美一大声吼了起来，“赵大勇，你有玩没玩，没事个人滚回去，我家不需要你来帮忙！” “哦哦。”听到付小美丽发怒了，赵大勇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了，赶忙陪着笑脸说，“小美，你别生气，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嘛。好啦好啦，我和你一起洗碗。” 他把再次插进盆子里，却没有拿碗，而是一把抓住付小美的一只手，在水里揉搓起来，付小美实在忍受不了，用另外一只手突然伸到他的胯下，隔着裤子狠狠捏了一把。 “啊！”赵大勇一下子尖叫着弹了起来。 由于他是背对着林海涛他们，虽然大家也没注意到是发生什么情况，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他讪讪然笑了一下，拍了一下自己露出的手臂，“好恶毒的蚊子，咬得我生疼。” “好啦，剩下的碗归你洗了。”付小美得意地笑了，一转身，“我也要去上茅坑了，小敏，走，我们一道。” 这时林海涛端着盆子进屋去了，等他走出来时，两个姑娘已经携手向屋子边上的厕所走去了。 林海涛越过赵大勇，也准备去上厕所，赵大勇却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林海涛很不友好地问。 “哟，林海涛，好歹我来到你们坪寨村，是客人嘞，我们也是同学过，不需要这样对待我吧。”赵大勇口里说着，手已经按在林海涛肩头上，林海涛甩了两下，没有甩脱，心里很是不爽，只好任由他按住一起向厕所走去。 在外人眼前，他们的走成了一道亲密的背影。 赵大勇贴耳挑衅地说：“林海涛，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服气，没办法，我老爹是支书，不光发那村的人要听他的，就坪寨村也要听我爹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吹牛！”林海涛不屑一驳。 赵大勇对林海涛的不屑没有在意，继续说：“因为小美的爹是坪寨村支书。”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海涛奇怪地问。 “因为她爹和我爹是亲家啊。”赵大勇得意地说。 林海涛更不解了，怎么没有听过付小美说过这回事，这小子八成是吹牛，他耸了耸肩膀，对方按在他肩上的手让他又一阵恶心，有了这样的同学真是实在太不幸了。 赵大勇见他貌似不信，手上手力，把林海涛拉站住了，随着把他搬过来，让他对着自己，他阴沉沉地说：“林海涛，付小美是我婆娘，我警告，你不得打她主意！” “什么？”林海涛第一次听到这个情况，不禁跳了起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读不成书吗？”赵大勇冷冷地说，“因为我不想让你读，每次付小美和他爹到我家，我都能够听到她提你的名字，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恨吗？如果狗日的把小学读完，考上初中，有文化了，她不知道又会怎么喜欢你。所以，我不能让你有机会读书。我给我爹一说，我爹就下个名字，不准收坪寨村的娃儿读书。怎么着，现在你懂了吧？” “我日你妈的，你好歹毒！”林海涛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读书不成的真正原因了，而这个原因听起来却是如此的荒唐。此时前后没人，他再也顾不上保持修养了，他一说完，一拳头就飞了出去。 两人站得太近，赵大勇大概没有想到林海涛真的敢出拳，这一拳结结实实擂在他的胸膛，含愤而出，力道大得出奇，赵大勇被打得蹲了下去。 赵大勇捂着胸膛，半天才缓过气来，而此时，林海涛已经刚好就收，走到厕所边上。 乡村的厕所说是厕所，其实就是挖个坑，上面搞些木材架起来，成为一个篷子，不分男女，共同一厕，这时两个女孩还蹲在厕所里，林海涛只好站在外边等。 厕所里两个女孩正在尿尿，尿尿的声明显地传了出来，听得出一个的尿气气势恢弘，仿佛万马奔腾，一泻千里，林海涛估计那是付小美的，另一个则相对腼腆了很多，一股子一股子的，如清泉石上流，丁丁东东却也万分清脆，不消说，那应该是李敏的。 听着厕所里的尿声，林海涛开始想象着尿液的洞口，竟然忘记刚刚打架的事，脸上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更没注意这时候赵大勇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对着林海涛，狠狠一拳打了下去。 第十七章 茅厕之争 正当赵大勇拳头高高举起的时候，付小美从厕所里钻了出来，看着赵大勇一脸怒容，而林海涛却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一脸的陶醉，对赵大勇的拳头视而不见，当真是古也怪哉。 “赵大勇！”形势危急，付小美来不及多想，大叫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声音很大，赵大勇一听，那拳头就硬生生停留在半空中，离林海涛的头大约两寸的距离，林海涛也从刚才的遐想中惊醒过来，一抬眼，就看到头上的拳头，才猛然想起刚才揍了对方一击重拳，对方这是报复来了。 林海涛赶紧往侧边闪了一下，让赵大勇拳头失去了目标，赵大勇也就势收回了拳头，把眼睛从林海涛那里收回，放到付小美鼓涨的胸脯上，讨好地说：“小美，你解手好了啊！” “好不好关你屁事。”付小美没给他好脸色，继而问林海涛，“你站在茅厕外面做啥子？” “我……”林海涛不好意思说听她们小便的声音，但眼光却不由于放到对方下体部位，想象着尿液喷涌而出会是什么样子，付小美发现了他的企图，脸色一红，“小屁孩，没心没脏。小敏……” “怎么啦，小美姐？”李敏从厕所里才走了出来，一脸诧异地望着几个人。 付小美嘴巴一撇，“好好管你家林海涛吧。” “究竟怎么啦？你又扯上我做啥子？”李敏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只见付小美和林海涛脸色都红红的，而赵大勇则是气呼呼的。 “这个小杂种在听你们解手呢！”赵大勇脱口而出，“小杂种，我已经警告过你，别打我家小美的主意。还有你，李敏，好好管住你男人。” “赵大勇！”两个姑娘同时抗议了，付小美说：“谁是你家的，我答应你了吗？” 李敏则说：“我和小林哥是清清白白的，不要乱说啊！” “好了好了，我要解手了。”林海涛见他们东一棒子西一榔头，才感到尿真正涨了，他一侧身，就从两个姑娘身边钻进茅坑去了。 赵大勇见两个姑娘又把矛头对准他，急忙讨好地说：“小美，我说错了行，但你爹把你许给我的，你可不话反悔啊。” 付小美杏眼圆睁，怒道：“我早就反悔了！早说我根本就没同意，既然我爹许你，你就叫他嫁给你吧。” “小美你可真会开玩笑。”赵大勇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看得出他还是比较在付小美的，“对不起，我性子有点急，我改好不好。好吧，我也要上茅坑了，麻烦你们让一下。” “不！”付小美突然叫起来，“等他解好你再进去。” 付小美是担心他们俩在厕所里面打起来，但关切之意已经溢于言表，李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而赵大勇脸色则开始忽青忽红，由此已经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对林海涛的关心远远在自己之上，岂止是之上，付小美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赵大勇心头一阵怒火“腾”地蹿了上来，是可忍敦不可忍，刚刚被林海涛揍了一拳，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而现在未妻子毫不掩饰对林海涛的感情，看来不把这小子狠狠揍一顿，是难消心头之火了。 虽然心头很火，他还是努力压制着，强自笑道：“小美，我上个茅坑，用得着这样紧张吗？我保准就是去屙尿，不会惹事的。” “不，你不能去。”这回出声的是李敏，她见付小美这样关心林海涛，自是不甘落后，她本来是站在付小美身后，这回却站到付小美前面，用苗条的身子挡住了赵大勇。 李敏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这又一次出乎赵大勇的意料，真看不出来林海涛有什么好，为什么有这么多姑娘喜欢他、维护他，而自己和父亲处心积虑要让他读不成书，不想让他有多少文化，却半点没有减弱他在姑娘们心中的位置。 更奇怪的是，两个姑娘都喜欢他，她们之间却似很要好，真不知道林海涛是怎么处理好两个姑娘的关系的。 赵大勇的心思在一刹那间打转了几个圈，最后想到自己是支书的儿子，条件比林海涛家好上十倍，他的表哥郑开平在乡政府做副乡长，已经许诺他只要初中毕业就可以去乡派出所做协警，以自己这样的条件，如果斗不过这个穷小子，岂不是太丢面子了吗？ 赵大勇最后是老羞成怒了，他猛然出手，一把就拽住李敏的衣领，要把她扒开，然后冲进去。最好把林海涛压到茅坑里吃屎，这样才能消心头之恨。 李敏没想到他会硬来，她本来身体瘦弱，被他一扒，顿时向侧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心想糟了，如果等他冲进去，那林海涛在茅厕里岂会好过？ 她正想奋起再扑过来，付小美却稳稳当当地挡在赵大勇面前，付小美身体丰满壮实，这可不是李敏可比的，再加上赵大勇对她也有些忌惮，就这样，两个人干瞪着眼，进又不是，退又不是。 赵大勇的拳头捏得生响，自己的未婚妻如此，他真想好好揍她一互顿，不，把两个狗男女都一起揍了，他咬着牙，脸色变换了几种颜色，最后还是只好把拳头颓然松开，一则今天是付家大哥结婚的好日子，自己是奉父母来帮忙的，不是来打架的，二则如果真打起来，自己肯定是讨好不了。算了，只要以后把这个女人搞回家，老子再狠狠教育她，不，日死她！ 赵大勇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来，央求说：“小美，我尿实在太涨了，会涨死的，你让我进去屙尿好不好！” “好吧。”付小美想了想，虽然心里很讨厌赵大勇，但人家毕竟是来帮忙，这样对待他确实也有些过份了，于是便说，“你进去可以，但得保证不在里面打架！” “好吧，我保证。”赵大勇没想到自己会在两个小女子面前服输，更可气的是自己心上的女人，居然为自己心目中的“情敌”助力，但于此时，他只好放下愤怒，心想等有机会再好好收拾林海涛。 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李敏已经走了过来，态度坚决地说：“不行，我不准你进去进去！” “李敏，你搞清楚没有，这是付小美家的茅厕，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进？” 赵大勇这次可不客气，猛然出爪，就往李敏胸前抓去，他心想你林海涛既然惹我的女人，那我就干脆你的女人点便宜吧。 这一爪可是结结实实抓住了，隔着衣服，赵大勇的大手刚好握住那两个面团，虽然不大，却能够感到弹性十足，赵大勇心里一阵舒麻，正暗自窃喜，忽然感到脸上一痛，刚要看情况时，另一只拳头又朝鼻子打来。 原来林海涛刚好方便好了出来，一看到赵大勇抓住李敏的一个波，心里那个火，手下自然毫不留情。 赵大勇用手一抹，鼻子流血了，他松开抓住李敏的魔爪，收爪为拳，正想还击，突然整个身子被人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狗杂种，在我们坪寨村你还想欺负人吗？”身后是胡永华，虽然个子不高，却敦实有力，另外林海勇已经站到前面，和林海涛站做一排，看来，三个人是准备好好收拾赵大勇了。 赵大勇脸色变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在发那小学自己把这哥们仨个打得屁滚尿流，事隔一年，已经不可能再为所欲为了。 几个人僵持着，大战形势一触即发。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突然一声大吼，付全友走了过来，“胡永华，快放手！” “姨爹，他们几个欺负我，要打我！”赵大勇看见付全友，顿时犹如见到救星，他用手一抹鼻子，“你看我鼻子都被他们打出血了，你要为我作主啊。” 付全友一看，赵大勇果然脸青面黑，鼻血长流，脸皮顿时就垮了下来，没好气地说：“胡永华，快放手，林海涛，林海勇，你们可以走了！” 等胡永华一松手，付全友接着说：“大勇，快去抹把脸吧，你嫂子马上就要进门了，去跟着迎亲吧。” “好。”赵大勇如释重负，一溜烟跑了。不是跑向房子那边，而是跑进厕所。 看着还呆在现场的几个人，付大友吼女儿道：“还愣住干什么，快去给大勇找洗脸贴去！” “哎。”付小美虽然一百个不愿意，还是拉着李敏走了。 这下只剩下林海涛他们，付全友瞪了下他们，沉声说：“你们……哎，快去帮忙做事吧，我们今天可不是找你们来打架的。” “是是是，付伯伯，我们错了。”林海涛对另外两人一挤眼，三个人忍住心中的笑，大步走了。 直到几个人打发了，付全友才叫道：“尿涨死我了，你们再不听话，老子就要尿到裤裆里了。” 第十八章 飞来横肉 已在一阵鞭炮声中，接亲的队伍终于到来了，付家那大匹白马驼着新娘，新娘罩着红盖头，在付家人牵引下，缓缓进入了付家大院。 新娘来自林海涛读书过的发那村，小名叫陈小丫，和赵大勇是远房姑表，所以也算亲上加亲。那年代在他们乡村，接亲不是抬轿就是骑马，因为发那村处于高山顶上，离坪寨村较远，是以选择了骑马。 小孩子们穿上新衣服，远远簇拥着队伍进入，然后争抢着没有放响的鞭炮，进屋后，拜堂成亲，送入洞房，一切礼节就绪，已经下午五点钟了，然后就开始大摆酒席。 赵大勇这时已经把脸洗干净了，作为客人，他已经坐上了第一轮席位，而林海涛他们就不能享受这个待遇了，寨子上的青年，都是来打杂帮忙的，林海涛、林海勇和胡永华负责收碗，杨艳、李敏则被“管事”分配“添饭”。 “添饭”，就是客人一碗饭吃完，如果没吃饱，不象城里人是自己去蒸子加饭，而是有专门的人，一只拿着一个大大的水瓢，或者抱着一个小盆子，里面装满了米饭，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饭勺，从这一桌子转到另外一桌，负责给客人碗里加饭。 关于“添饭”，也是很讲技术的，这方面李敏是高手，能够隔着桌子这一侧，勺子一抬，勺子里的饭便可以远远地飞落到对方碗里，在此之前，林海涛就可她说好要给赵大勇点难堪。 赵大勇一碗饭吃了大半，还没有叫添饭，李敏勺子里的饭便已经飞到他的碗里，一看碗里的饭粒，赵大勇的脸色就变了，因到他碗里的不仅仅是饭，还有三块挴指厚的肥肉。 按照当地的风俗，凡是进碗的饭菜，那是必须吃完的，否则就是对主人不敬，赵大勇看着这几块肥肉，不禁眉头紧皱，而是想呕吐了，这么油腻的肉，无论如何是吃不下去了。 看着林海涛在李敏身边窃笑，赵大勇已经知道是他在使坏了，他把碗往桌子上一扣，嘴里说了声：“大家慢慢吃，我吃不下了。” 同桌的客人看着他，有几个不熟悉赵大勇的年轻人已经不满意了，纷纷说这哪能行，饭都没吃完就放碗，剩饭谁来收拾，个别老年人则知道他的背景，便说既然吃不完就算了。 “我确实吃不了，大家原谅下吧。”赵大勇苦着脸说，便准备离开桌子。 “这个亲戚，你这不是瞧不起我们主人家吗？”一向腼腆的李敏开口了，她装着不认识赵大勇，继续侃侃而谈，“饭到碗里，就是你的了，我虽然没有读过书，但记得好像你们书里面有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粮食来得不容易，浪费了是不是很可惜？” 这句诗是林海涛和李敏在一起教她识字时说的，没想到她居然记住了，这让林海涛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了，再看赵大勇，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是离席不是，留下也不是，要吃，又确实吃不下去，不吃呢，看来又说不过去。 赵大勇只好又重新坐下，从桌子上装菜的碗里，倒了酸菜汤，和着饭，鼓着腮帮，把一大碗终于艰难地吞下去，还要用另一只手捂着碗，否则另外一勺饭不知什么时候又在飞来了，样子十分狼狈。 最后剩下碗底那三片肥肉，赵大勇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始终无法下咽，这时其他人基本都吃完了，大家都没离开桌子，眼睛盯着他，看他怎么收场。 赵大勇踌躇了一下，鼓足勇气，开始夹了一块肥肉进嘴，他把双手盖住碗，预防再有飞来“横肉”，眼睛闭着，牙齿胡乱嚼了一下，便开始囫囵吞肉，脖子一仰，终于艰难地把第一块肥解决了。 但看到第二块，他怎么也不想吃了，一是肚子太饱，而是太油腻，眼睛看着便想呕吐，更何况要吞下了。 有个老年人看到他实在吃不了，便发话了：“小青年，实在吃不了就算了。” 赵大勇听到有人帮腔，立即就坡下驴，“大伯，你说得太好了，不是我不吃，不是瞧不起主人家，确实是吃不下了。” 赵大勇再次准备起身，忽然两只肩膀被人压住了，胡永华和林海勇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让他动弹不得，林海涛则已经把他的碗抢在手中，用筷子夹住，一本正经地说：“那怎么行，我们坪寨村可是很热情好客的，怎么能够让客人连饭都没有吃饭，菜也没吃好呢。你如果不把菜吃完，传出去，我们坪寨的名声就不好了。” “对对，不能坏了我们坪寨村的名声！”一些寨子上的青年开始拢了过来，大家巴不得热闹，纷纷起哄。 赵大勇一听，怒气开始上涨，在发那村，可是没人敢惹自己，没想到到坪寨村，这几个狗胆包天，竟然敢和自己扛上了，他蛮横地说：“老子就不吃，你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如果你嫌自己动筷子麻烦，那么我们就帮忙你，服侍你。”林海涛对着胡永华和林海涛递个眼神，两人左右出手，猛然捏住赵大勇腮帮子，往中间一挤，赵大勇“啊”了一声，嘴巴便不由自主张开了，同时，林海涛筷子里的肥肉便准确地塞进他的嘴里。 都说到嘴的肥肉谁舍得吐，赵大勇则是舍不得吞，简直是吞不下去了，肉太大了，塞满了嘴，还没到喉咙，喉咙就先痒了，他含着肉，眼睛狠狠地瞪着林海涛，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快吃吧，吃了这块，就只剩下一块了，加把劲，很快就完了！”胡永华得意洋洋地说。 “就是，进都进嘴，难道你还想吐出来？”林海勇也跟着起哄。 就在赵大勇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林海涛，差不多就行了！” 林海涛抬眼一看，不由得叫了起来：“黄老师！” 黄元德脸色凝重，郑重地说：“既然你还记得黄老师，那么就给老师个面子，放过大勇吧。” “好吧。”虽然游戏还没有进行到最精彩的部分，不免有些意犹未尽，但黄元德这话，却如当头棒喝，林海涛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过份了，他马上放下碗，对胡永华和林海勇说了声：“放了他吧。” 胡林两人一松手，赵大勇“哇”的一声，嘴里的肉便吐了出来，他已经顾不上众人五味杂陈的目光，匆匆起身，拨开人群，弯着腰，一溜烟，落荒而逃。 “海涛，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黄元德突然向林海涛招了招手。 第十九章 原来如此 “老师，你也来吃酒啦。”林海涛和黄元德走到房屋边上一堆包谷杆边，四周没人，黄元德停住脚步，林海涛禁不住问道。 “我不是来吃酒，是来送亲。”黄元德纠正道，脸色依然凝重，“我是小丫的舅舅，这也不知道。不过你现在知道了我和他们的关系，你知道老师想和你说什么吗？” “不知道。”林海涛摇摇头，其实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已经有所猜测，但有些乱，是以老实说不知道。 黄元德伸眼四处看看，确认近旁没人，但还是很小心地把林海涛向草堆深处拉进去，两人的大半个身子嵌入草堆中，他才低声问道：“你没有上学已经一年年了，告诉我，我给你的教材看完了吗？” “老师，我……”林海涛脸露愧色，辍学后，整天和三个姑娘在一起，简直有些乐不思书了，直到前段时间才开始捡起书来，他的脸色被黄元德看在眼里，黄元德便流露出失望的样子，林海涛赶忙说：“看是看了，但语文还行，数学看不懂啊，老师。” 这回是黄元德惭愧了，他长叹一声：“海涛啊，有些话老师不说，会惭愧一辈子，我想我得把真相告诉你了，从今天你们针对赵大勇来看，可能他也和你们说了一些情况，但老师得亲自告诉你……” 黄元德掏出烟来点上，他用力抽了一口，在烟圈冉冉缭绕中，他悠悠地道出了实情。 本来，发那村小学只收本村学生，也不仅仅是去年开始，因为老师少，教育资源有限，发那村支部一直都是那样要求的，但农村人，各个村之间，都是这门那门的亲戚，真正不允许外村人来上学，实际上也不便执行，是以学校也是阳奉阴违，收了少部分的外村学生，再说外村学生也确实不多，主要就是他们坪寨村，一年五六个人。 但就在去年开学头一天，村支书赵成功找到他，明确从该年开始，必须严格执行本村学生入学政策，外村学生一律不准收。 “行。”黄元德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他认为是从下一批一年级新生开始，是以很轻松就答应了。 “你们班上的林海涛、胡永华，秦贤慧班上的林海勇，这个学期不得再收读。”赵成功交代道。 “这……大舅，不太好吧。”说起来赵成功还算黄元德表舅子，黄元德一听，就有些为难了，一是这些孩子之前在学校读得好好的，突然取消他们入学资格，这实在太不近人情；二是他也了解，农村人上个学不容易，特别是坪寨村，本来就没有学校，去乡小学又远，上学的孩子没几个，取消他们就近入学，无疑是直接让他们辍学，作为老师，如何忍得下心。 “这没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发那小学，就只能为发那村服务。”黄元德虎着脸说，“村支部、村委每年给学校维护学校，还要提供给秦贤慧几百斤粮食，这容易吗？他坪寨村一两粮食不出，白白享受我们村的教育？你好好想想，如果你不执行，村支部、村委对发那小校将不会给任何支持。” 话已经说到这里，黄元德已经别无选择，他倒是不怕，作为公办老师，发那村对他也没有实质约束权，关键是秦贤慧，那是他弟媳，初中毕业后，嫁给他兄弟，有一儿一女，十年前，他兄弟上山砍柴，不慎从岩石上跌下，一条腿跌断了，家庭十分困难，是以他找了赵成功，让秦贤慧做民办老师，每月村里补助一百斤粮食。 鉴于这种情况，黄元德最终违心地答应了赵成功的要求。 说完后，黄元德长叹道：“海涛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可是黄老师我，首先就在‘道’上没有坚持住，没有让我的学生继续学业，我是个不合格的老师。但老师也是人，也要食人间烟火，希望你能理解老师的苦衷。” “老师，我懂了。我不怪你，你还送了我一套教材呢。”林海涛到此时把黄元德的话和赵大勇的对照起来，已经完全了解了。他双手交叉着，向黄元德躬身感激地说，“老师，你一直对我们都很好的，是我对不起你，没有好好学习，你给的教材我也没有好好看……” “好了，不说这些了。”黄元德长出一口气，“今天我把话和你阐明了，心里也好过得多了。平时我没时间，今天正好送亲来，顺便告诉你，今年已经迟了，你抓紧把我给你教材认真自觉好，下学期你进入秦老师们班，她的班正好五年级毕业班了。” “黄老师，谢谢你！”林海涛欣喜若狂，差不多跳了起来，但很快他又困惑了，“黄老师们班，发那村不是不收外村学生吗？怎么我又可以去读了？” “哎，我给你直说吧，你继续读书可以，但也是有条件的……”黄元德犹豫了一下，“海涛啊，媳妇可以有多的选择，你不要和付小美再继续来往了，因为你和她关系太好，所以……所以他们就想惩罚你一下，你懂了吧，如果可以，你尽量劝说她，好好和大勇相处……” 妈的，就因为自己和付小美处得来，就让自己读不成书，林海涛心里十分愤怒，其实自己也是被冤枉的，自己和付小美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密切点，根本就不可能和她有进一步的关系。 林海涛的脸红一阵，青一阵，这个黑锅，还真背下了，可是人穷志短，如果自己读不成书，在这个穷山沟呆一辈子不说，没有文化，那就是一辈子的痛苦了，林海涛权衡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就好。”黄元德终于松了口气，他握住林海涛的手，居然说道，“海涛，谢谢你！” 这是那门子话啊，黄老师居然感谢自己，看来不是自己求他，而是他受赵家人委托来做说客的。 林海涛一愣，黄元德已经轻松地走了。 林海涛又独自在草堆边站了一阵，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才发觉肚子唱起了空城计，是该去吃饭了。 第二十章 月亮来了你也来 眼里花开，梦里花落，在放牛牛、躲猫猫的一转身中，中秋节就到了。 这天白天放牛的时候，杨艳忽然悄悄对林海涛说，晚上有点事要找他，林海涛当时问她什么事，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林海涛：“我在哪里找你呢？” 林海涛想到今天父母都去看望外婆了，便说：“还是在我们家吧。” 杨艳虽然年纪还小，但在她们坪寨村，十五六岁结婚比比皆是，十七八岁，那已经是晚婚了。 小杨艳长得很美，白生生的脸蛋，弯弯的眉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一转，定会引得你魂不附体想入非非，伶伶俐俐，嘴巴甜，能说会道，心灵手巧，在方圆几百里都出了名，做媒的，踏破了门槛，胆大的小伙，自个儿上门求婚。 最终父母选定了陈家庄的陈仕荣，家庭条件都很好，父亲杨念先也专门去拜访过，陈仕荣虽不英俊潇洒，但也是相貌堂堂，彬彬有礼，更重要的是，他的二叔是蒙城喜刷刷玩具公司经理，攀上这样的人家，以后的生活就不会发愁了，美中不足的是一去就做后娘，他前妻死了，丢下一个儿子，这让她这个才满十六岁的姑娘情何以堪啊。 父母是真的动心了，说好开了年，就让对方来下聘礼，也许等不到十八岁，就会把她嫁过去。 “我都还没长大呢，你们就让我去做后娘？”杨艳抗议父母。 “女娃娃早晚也要嫁人，我和你妈结婚时也才十七岁呢。”杨念先很轻易就否决了女儿的理由，然后沉着脸说，“父母之命，媒人之言，你不从也得从，就这么定了！” 是以这段时间杨艳一直非常苦闷，她在心里喜欢林海涛，但不知道林海涛会不会喜欢她，当她看到付小美对林海涛的亲热，李敏对林海涛的深情，她就打了退堂鼓。可是不行啊，如果不象林海涛说明自己的心意，自己就会后悔一辈子！ 杨艳深思着，慢慢走到林海涛家门口，只见大门紧闭，心里马上涌上一股酸涩，难道林海涛根本就没在意自己，连白天的约定都忘记了？ 杨艳感到自己确实是自作多情了，她站立在老榕树下，双手合十，对着老榕树在心里说：“树神啊，我喜欢林海涛，可是他不在意我，我父母又要把我许配给别人，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啊？” 正当她百转愁肠，幽怨无助的时候，突然一阵歌声悠悠传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嫦娥不知在何处，吴刚漂流在外头。” 杨艳的心一颤，象闪电一般划过明朗的脑际，象陨石一样投进平静的心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微妙得只可意会无法言传，惊奇、喜悦、羞涩而又有些害怕，所有人的七情六欲都在这一瞬间相交于一点，倒不是因为歌声悠扬、柔和、**、悲切动人，而是雨未下风先至或者说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效果。 歌声如敲击乐器，最终停下来，停在杨艳的耳朵边。月亮依旧按照它的规律慢慢升起，把光线尽量投射到它所能看到的地方。杨艳在老榕树下，月亮并没留意她，只注意到唱山歌的他，一袭白衫，在微风中轻轻撩起，从榕树上旋了出去，象吐出的烟圈，一卷卷的，那么慢，向月亮冉冉升起，看吧，看不清楚，朦胧一片，靠近月亮，她回眸一笑，舒展开的眉头象姑娘的针从鞋垫上灵活的抽出，略带红色的嘴唇象三月的桃花含情脉脉的开放，渐渐地给月亮吸近了、吸尽了，消失了。 一切又归于静寂，杨艳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叹口气，惆怅不已。这歌，这影，这人，就这样烟消云散，似有实无么？她尽力四处搜寻，最终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月光那白茫茫的象她心境一样的银纱，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眼睛和神经，她安慰自己说这无非是靠着老榕树做了个梦，或者是树神故作的某种暗示，她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但她依旧舍不得停止那奔流思绪的湖水，任它向远方流淌、流淌，让那淙淙的呜咽低低哭泣。 老榕树斜伸的树干掠过她的头顶，轻轻的俯下身来，为她作无言的抚慰。她细细的思量——这歌、这影、这人。明明是八月十五，怎么还唱月儿弯弯，难道一说到月儿就只能是弯的么？这人也真是？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的想这些干什么？吴刚、嫦娥、玉兔、老榕树、阿爸、阿妈、我、你、他……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时，那歌声，生疏而又熟悉，自心底唱起，不，是从身边、耳边，从头基本内容唱起，是真真切切、确确实实存在的。 “月亮出来照四方，爱人月下是素装。 老榕树下把身隐，想她想得我心伤。” 杨艳用力抓住老榕树树干，用脚一蹬，就弹了起来，随着歌声的节奏回荡，她苗条的身段、轻盈的身姿象彩蝶飞舞，美丽可人，长长的辨子一收一送，而眼角的余光却悄悄向老榕树上一瞥，那饱含深情的信号波就在浓叶深处毫无阻碍地反馈回来—— 你可知道，我多么喜欢你？我多少次悄悄从背后凝望你，但我没有勇气向你表白！ 我朝思暮想的，你就在老榕树上，和我捉迷藏！ 羞！ 羞！ 杨艳双手一松，跳了下来，轻轻的哼了一首山歌： “月儿有情月儿圆，榕树一心双手缠。 心想和哥两相好，只怕月圆人不圆。” 一首方毕，那树上便飘下来一首炽热的歌： “圆圆一轮天外月，低低下拜低低语。 愿上团圆不残缺，天下**都如你。” 杨艳痴痴的听着，忽然车转身，娇嗔地骂声“木桩子，死皮赖脸的躲在树上，羞！”跺跺脚假装要走，树丛中露出个四方脸膛、五官端正、眉青目秀，虽不十分英俊却有些儿潇洒的人儿来，双脚别在树杈上，身子悬在半空，“杨艳，等一等。” 第二十一章 榕树作证 不用说，那就是林海涛了，杨艳望着他略带稚气的脸，装着漫不经心地说：“我应该想到是你的，除了你，别的小伙子也不会爬上老榕树去，有一次你在上面看书，我还当是贼呢？” 杨艳一说，林海涛竟有些伤感起来，阴沉着脸不说话，杨艳为他的变化深感不安，“林海涛哥，是不是我得罪你了？”此时她已经把他和自己联接在一起了，她认为自己应该关心他并他分忧，“你为什么不高兴，说来我听听好么？” “杨艳，你别见怪，”林海涛嗫嚅说，“我全说给你听吧。” 林海涛便把他没有读成书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努力抑止心头的愤慨，万般无奈地说：“杨艳，你说，他们这些做支书的，怎么能够因为我和付小美平时的这点交往，就疑神疑鬼，要专门害我读不成书？” “只怕不是疑神疑鬼，而是真的有这事吧？”杨艳斜睨了他一眼，因为就只有他们两个，杨艳便斗胆地说，“我看你和付小美一天眉来眼去的，可是真的有意思呢？” “谁说的？”林海涛急了，他想起黄元德的交代，连忙正色道，“可别乱说哈，开玩笑可以，让别人听到不好得。” “真——的——吗？”杨艳拉长腔调说，心里不阵有一丝窃喜，看林海涛一脸认真，现在，基本排除了他和付小美的关系，但是，还有李敏！她想了想，试探着说：“李敏也很不错的，我看他对你是一片深情呢！” “她……”林海涛沉默了一下，对于李敏，他确实是有点注入真情了，特别是两人一同经历黄二狗那件事情，有一种历经患难的感情在里面，但是要真正娶她，似乎还为时过早，目前自己最紧要的还是要争取入学读书，可不想真如父母那样一辈子头朝黄土背朝天，于是他便掩饰道，“她确实不错，只不过我们家穷，连书都读不起，我还想怎么样才能复学。我哥娶我嫂，背了一屁股的债，至今都没有还清，我爹妈还要帮忙还呢。所以……” 林海涛便接着说了黄老师答应他下年去发那小学读书的事，“虽然答应了，但我已经在家里呆了一年多，不知道我爹妈还会不会让我读书，上次我给他们提起，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要不，我给我爹妈说，借点钱给你吧。”杨艳笑笑说。 “谢谢你的好意。”林海涛知道根本不可能，杨艳父亲还好，主要是她母亲，一直比较势利，对林海涛家很不感冒，她家只有杨艳一个女儿，她父亲倒是疼爱杨艳的，但她父亲也是一个很尊重妻子的人，甚至还有点“气管炎”。林海涛也知道这内情，便摇摇头道：“我感谢你的支持，但我知道这是不能的，就算你们家愿意借，我们家父母也不愿意开口，毕竟我们亲戚隔得太远，就连我家的至亲都不借，又怎么向你们家借呢？” “如果我真的有钱借你呢？”杨艳见林海涛一脸灰心，在心里忽然间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只不过我想问问一件事？” “什么事？”林海涛有些诧异地问道，自从杨艳说晚上找他有事，他一直在心里想，虽然朦朦胧胧的他也感觉到杨艳有些喜欢自己，但自从知道杨艳已经话定给别人后，他就彻底打断了对她的念想。 “我爹妈把我许配给陈家，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不？”杨艳定定的睨视着他，大胆地说，“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 “这个……”林海涛犹豫了，对于杨艳问他的意思，他就算怎么老实，也能够清楚杨艳的用意了，此时他已经完全清楚杨艳钟情自己，平心而论，其实自己也喜欢她的，要说美貌，她在付小美和李敏之上，可是自己家庭这样差，那陈家可是远近闻名的有钱人，自己有哪里能够和人家比？能够给杨艳幸福吗？还有李敏，又该如何处理呢？平时玩笑归玩笑，这个可是终身大事，可来不得半点假的啊！ 林海涛沉默了好一阵，抬起头，望了杨艳一眼，脸涨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期期艾艾地说：“杨艳，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就怕你骂……” 杨艳知道他要说什么，胸腔怦怦地跳动，柔声细语的故意催他说：“你倒是说呀，我保证不骂你就是了。” “这……是这样的，”林海涛不自觉的移了两步，离她稍远一点，“其实，你嫁给陈家，真的……很好的！” “真的吗？”杨艳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全身的血，在刹那间都冷却下去，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一片苍白，她的声音颤抖着，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万分失望，“原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啊！” 林海涛看着她眼中的泪光闪烁，心一时间也软了下来，是啊，自己这样直白是不是太残酷了，他一把拉住杨艳的手，猛然抬起头说：“杨艳，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只是……” “真的吗？”杨艳再次幽怨地望了他一眼，随即摇摇头说，“你不用说了，谢谢你……” 林海涛感到心里一阵愧疚，他低下了头，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但两只手都有些冰凉，杨艳接着说：“谢谢你骗我！” “不！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林海涛急切地说，他见杨艳对自己如此深情，一刹那真的想一顾一切和她好了。 “我知道你是骗我的，不过……”杨艳顿了一下，从林海涛手里抽出了手，抹了抹眼泪，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过我还是很喜欢！”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相对无言，唯有月光光。月光慢慢地洒在他们脚下，渐渐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海涛，你看月亮都偏西了，天气凉，感冒了怨谁去，回去睡觉吧。我也要走了。”杨艳蓦然惊觉。 林海涛盯着她，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充满柔情说：“冷吗？我给你点温暖。”他把她拉到胸前，杨艳偎依着他，“你敢吗？”她扬起小拳头，“放开我，我打啦！” 杨艳软绵绵的小拳头无力地打在林海涛的胸膛上，林海涛把她搂紧了，拥着走向老榕树下，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似乎在祈求什么，林海涛心旌魂摇，明白了，低下头，嘴唇印了下去…… 月亮恋恋不舍，又象是嫉妒的望了他们一眼，落下山去。 杨艳梦呓似的说了声：“海涛，老榕树作证，从今往后，就算我的身子属于别人，我的心也会留在这里。” “杨艳，嫁给我吧！”林海涛再也压抑不着心中的感情，脱口而出。 “不！”杨艳摇摇头，用力挣脱了林海涛的手，就在林海涛茫然间，她已经走了出去，“记住，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就算是为了我！” 第二十二章 贵客临门 自从和杨艳说开了，这个姑娘和林海涛开始形同陌路，就算一起放牛，哪怕林海涛主动搭讪，她也倒理不理，而付小美，虽然和他照常有说有笑，但再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这让林海涛小小的心横生出几多感概。 好在李敏依然如以前一样，像跟屁虫一样，他放牛到哪里，李敏也跟到哪里，林海涛因为黄元德有交代，便每天把书本带在身上，李敏便让他教她认字，你别说，一个月下来，她居然认得了几百个常用字。 转眼就快过年了，家家户户开始忙碌起过年的事情。 这天，林海涛家里迎来了一个贵客，住在花江县城的姑奶的孙子孔学礼。孔学礼家据说是孔子后裔，家道殷实，但林海涛从没去过，事实上，两家人已经多年没有走动了。 林海涛的姑奶年轻时长得很漂亮，一次偶然的机会，被时任花江县联防队长的孔令忠看中了，先是娶去做小，后来孔的大女人死了，便登堂入室做了正房。解放后主动投诚，依然被新政府任命做公安局长，后来便是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被下放到农场挂职副场长。 林海涛的爷爷林秉德那时候去看望姐姐，也是最后一次，在吃饭的时候，副场长姐夫还是让弄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招待舅子，在那个年代，农村已经饥不果腹，桌子上摆着的一盘猪肉无疑对林秉德有充分的**力。 林秉德开始伸筷子了，筷子才伸到盘子边，突然，盘子没了，他抬眼一眼，盘子已经到了外倒孔红潮的手里。 “这肉是我的，你不准吃。”孔红潮看着林秉德，他的眼里根本这个舅舅，他用筷子指点着那些蔬菜，“你只能吃菜。” 林秉德看看姐姐姐夫，两个人也没管。好吧，小孩子就不和他计较了，林秉德想，便开始夹蔬菜，谁知小外侄接着的话把他惹毛了。 “你们农村人，有菜吃就不错了，谁想吃肉？”孔红潮轻蔑地说。 林秉德“腾”地站了起来，“妈的，小免崽子，你把你舅舅当叫花子打发了吗？” “你就是叫花子嘛，白天不是要给我爹要粮食吗？”孔红潮道出了他们白天的事情，的确，当时农村闹饥荒，林秉德这次去看望姐姐姐夫是其次，目的确实想找姐夫要几十斤粮食，毕竟他是农场副场长，还是可以想点办法的。 林秉德再次看了姐姐姐夫一眼，他们的眼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表情，对这个兄弟充满了优越感，还有些满意，似乎儿子说过了他们不便说出的话。 林秉德彻底震怒了，他猛地转身，把墙边那把扫帚操在手里，一扫帚就给孔红潮打了过去，“小免崽子，老子不好好教训你，你不懂得什么叫礼节。老子不识字，也懂得尊老爱幼，你爸爸知书识礼，你们孔家人还说什么孔子后代，却教出你这样嫌贫爱富的娃娃……” 林秉德出手太快，边说边打，孔红潮猝不及防，却连续打了几闷棍，盘子也打落在地，“哇哇哇”地大哭着，嘴里不三不四地骂了起来。 “够了！”孔令忠一把封住他的扫帚，曾经做过联防队长、公安局长的他，身手不错，臂力很大，一下子就把扫帚抢了过来，顺手丢在一边，姐姐则心疼地把儿子抱在怀里，不停地哄慰着。 “孔令忠，不要以为你做官了不起，我林秉德就算饿死，也再不会来求你！” 林秉德夺门而出，当晚连夜赶回，走了整整一夜才赶回家中，从此两家便断绝来往，乃至他们这代人死亡时，两家人都没奔丧。 孔红潮后来做了花江县一中语文老师，年龄渐长，也开始有些后悔当时的行为，在林海涛十岁的时候，他专门带着儿子孔学礼来走了一趟，买了很多礼物，还去舅舅舅妈的坟前扫墓，表达了无尽的忏悔。 出于礼节，林源泉热情地招待了表哥，对于表哥的邀请，他口头答应，但倔强的他从没踏进花江县孔家一步。 孔学礼已经大学毕业，据他说，他现在是报社记者，这次来采访改革开放在农村的成果，是以顺程来看望表叔，体验农村生活。 由于他的到来，家里面一下子热闹了许多，虽然林源泉对这个侄儿并没特别感觉，但大哥大嫂却把他当贵客看待，林海涛也觉得这个表哥彬彬有礼，并不象父亲说的那个表叔一样蛮横，是以也很喜欢他。 腊月，倒是比较清闲，田地里面就只有小麦，任其自生自灭，啥也不用管。唯一还算是事情的就是把地里面的包谷秸秆背回家来喂牛，然后剩下的放到圈里压成农家肥，来年背上山上种包谷。 于是，每天早晚去背包谷秸秆成了林海涛的主要任务之一。 早晨，林海涛和大哥一起，拿上工具，又踏上了屋后的小路，孔学礼要和他们一起去，开始他们不让，但架不住他的请求，最终还是一起上山了。当然，背肯定是不让他背的。 南方的天气冬天倒不是很冷，最起码还是十几度，不过空气比较潮湿，风一吹，还是感受到冬天的刺骨。 一路上，孔学礼又开始了昨天说过今天又重复的故事，那就是他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像山一样高的楼房；像广场一样宽的路；像蚂蚁一样多的人和小汽车……林海涛感觉自己的想象力有些不够用，这些东西远远超出了林海涛的认知水平。 平时看书不过就是历史方面，或者是武侠、再就是神话了，关于现代的就只有小学课本上看到的一些画面，不过里面的东西，终究没有表哥这种亲自经历过说来具有杀伤力。 林海涛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纯乡巴佬，一个没见过世面，很无知的乡下人，在表哥的面前，无比的自惭形愧。 不过，除了羡慕，林海涛没有一丝嫉恨之心。林海涛知道自己的家庭，和表哥简直是天上地下，一切还得靠自己的努力。 孔学礼说的话，林海涛只有听的份，有的还听不懂，更别说插上话了。当然羡慕的不只，还有大哥。他们兄弟看来是走不出了这个山村，林氏一族依然会继续着世代蜗居在山村务农的历史。 林海涛的落寞之情被孔学礼看在了眼里，赶紧结束了刚才的高谈阔论，把话题转移到山村，转移到林海涛的生活圈子上来。 “林海涛，听你大哥说，你在家里混的不错啊，村里面的几个大美女都主动贴上来了。”孔学礼取笑道。 “表哥你是听谁说的啊，没有的事，小弟我可纯洁着呢。”话题转移了，林海涛的压抑稍微好些。 “哟，都知道纯洁了，看来是真不纯洁了啊。”大哥接口道。 几表兄弟开始嘻嘻哈哈的**起来，话题不外乎替林海涛把把关，分析分析几个女孩中哪个更好一点。 正在说着，孔学礼的眼睛直了，林海涛顺着他的眼睛看去，不禁叫了起来：“杨艳，你也来背草啊！” 第二十三章 一见动情 只见杨艳背着一个“背架”，这是乡下一种背东西的工具，就是用两根弯木做主柱，下面用篾条编起来，正好是背部撑着的地方，可以绑扎很多草背。 杨艳累得气喘吁吁，也顾不得搭话，把背架放在地坎上，点了点头。只见汗流浃背，衣服都湿透了，更显出前胸挺拨的双峰，脸红红的，如娇艳的桃花。 她虽然穿着很是朴素，不施脂粉，却显示出一种自然之美。 由于很久都没有怎么交往了，林海涛正想搭讪，表哥孔学礼却已经大步向杨艳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林海涛的表哥，很荣幸遇见你。”孔学礼向杨艳伸出手去。 杨艳看着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眼睛亮了一下，这种洋装在他们乡下可是第一次见到，他上下打量着孔学礼，象见到外星人那样表现出一种新奇，对他说的超级文明言语表示没有听懂。 而对孔学礼伸出的手，眼看那手向她胸前袭来，她以为对方不怀好意，便猛然出手，一下子把把他的手打开。 “你想干啥子？”杨艳尖叫起来。 “哦，我表哥没有恶意，他想和你握手。”林海涛和大哥歇在不远的地方，赶忙解释道，“我表哥是花江县城人，他们城里和人见面，都要握手的，就是一种礼节。” “握手？”杨艳皱紧了眉头，心想，什么节礼，不是想摸自己的手吗？这城市人就是心地不好，一见面就想占自己便宜，她没好气地说，“我们乡下人不会握手，也不喜欢。” 孔学礼受到拒绝，有些尴尬地笑笑说：“没关系，不握就不握吧。小妹妹，我这几天听到表弟说你长得很漂亮，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清纯出自然，你比我们城市姑娘漂亮太多了。” “是不是哟？”杨艳对他中间的引用根本听不懂，但听懂了他赞扬的话，女孩子，谁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啊，她不由得又多看了孔学礼几眼，只见他长得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特别是皮肤，乡下男子由于劳动繁重，日晒雨淋，皮肤都是比较黑，而他皮肤白净，面色红润，可以算得上女孩子的梦中情郎了。 杨艳羞红了脸，越加妩媚动人，孔学礼看得痴了，见对方没有厌恶的意思，他继续说：“都说美女是鲜花，你这样的鲜花，让日晒雨淋，实在让人怜惜啊！你看看，背这么多的草，哎……” 他还正想继续发挥下去，鲜花就应该插在花瓶里，让人浇花，让人欣赏，忽然见到杨艳的脸色变了，继而冷冷地说：“大哥，我只是个乡下姑娘，当不起你的表扬，我们乡下人就应该干活，不干活就没有饭吃，不像你们城市人，有工作，我们的命不一样的。” 孔学礼碰了个软钉子，没有气馁，他说：“小妹妹，我没有歧视乡下人的意思，虽然我是城里人，其实我也很爱劳动的，要不，你让我试试，我给你背一段路。” “你真能背？”杨艳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眼睛看向林海涛兄弟，林家兄弟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林海涛见孔学礼对杨艳着迷了，便有些恶作剧地说：“杨艳，既然我表哥想试试，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好！”杨艳松下肩膀，准备把背架放下，刚刚把背带放得一半，又重新拉上去，“算了，你是远方来的客人，我们怎么能让人干活呢？再说，你肯定也背不了啊！” 孔学礼本来只是随便一说，想和这个姑娘多说几句，没想到对方用上了激将法，但面对美女，明知对方是激将，也只好硬起头皮上了，他再次近前一步，把手挂住背架，身子一下子和杨艳挨在一起，杨艳湿漉漉的前胸和他贴在一起，他的心顿时就酥麻了。 “没问题，我能背！”孔学礼爽气地说。 “杨艳，既然我表哥有心，你就不要拒绝他吧。”林海涛在一旁语带双关地怂恿着说。 杨艳听懂了，她有些幽怨地看了林海涛，把嘴一撇，就把背带放下肩膀，然后往侧面一溜，从孔学礼的身下溜了出去。 “轰！”杨艳离开了背架，由于溜得过快，那一背架的草马上向前面倾倒，孔学礼猝不及防，“啊”的惊叫一声，就被那一大背草淹没在地下了。 林海涛掩嘴窃笑，大哥林海波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还不赶紧去扶草，不要把学礼压伤了。” 杨艳刚刚转身，见背架上的草倒了，倒也吓了一大跳，她赶紧用力抬背架，无奈那草太重了，背架底部又在土坎上，下重上软，怎么也抬不起来，直到林海涛那边把自己的背架立稳，跑过来两人一起用力，才将杨艳的背架扶直立起来。 再看孔学礼，之前是面对背架，背架一垮，他便仰面倒下，被背架打在正面，顿时脸也青了，鼻血也淌了出来，费了好大力，便是林海涛伸手拉他，才站了起来。 “怎么样？表哥，伤得不重吧。”林海涛表面关切，心里却有些幸灾乐祸，你孔学礼见到美女就想泡，也活该！ 孔学礼抹了抹鼻子，把血擦干净，反正倔强地说：“没事，刚才力度没有掌握好，现在可以了。” 他还要想继续背，但杨艳死活不让了，玩笑归玩笑，这山路崎岖，万一他背上了，一不小心，真的滚下坡去，有个三长两短，那问题就大了，再说对方是林家贵客，也算她们寨子上的贵客了，林海涛家都不让他背草，自己怎么可能让呢。 就在孔学礼从地上起来的时候，杨艳已经把背带挎到肩膀上了，是以无论孔学礼再怎么说要帮忙，她已经坚决不让了。 他们在那儿争草背，林海涛对大哥使了一个脸色，低声说：“我们先走吧。” “杨艳，你们慢慢争。”林海涛嘿嘿一笑，和大哥走了。 留下他们两个，孔学礼虽然付出跌了一跤的代价，却得到了和美女同路聊天的待遇，他和杨艳在后面一路走来，却慢慢地，越谈越有意思了。 直到晚上，当林海涛他们家准备吃饭的时候，孔学礼还没有过来，母亲要他去找，林海涛有些酸酸地说：“不用找了，他已经吃过了！” 母亲瞪了他一眼：“你这娃儿，尽说胡话。” “真的！”林海涛端起了碗，“不信，你问大哥吧。” 第二十四章 别有用心 天黑透了，孔学礼才回到林家来。 孔学礼的脚才一抬进院子，就看到林源泉抱着二胡坐在老榕树下，但却没有拉，眼睛却盯着院门。 见到他来了，林源泉很冷淡地说了声：“学礼，回来了。” “来了，表叔，你在拉二胡吗？”孔学礼岔开话说。 林源泉脸色很冷峻，突然很客气地说：“学礼，请坐！”他指了指身边，那里有一张凳子，好像是专门为他放在那里的。 孔学礼有些不自然地走了过来，试探问道：“表叔，你这是……” 见他坐下，林源泉严肃地说：“学礼，你应该知道我爹和你爷爷奶奶断交的事情，我很感谢你爸爸和你，不计前嫌，继续来和我们走动，但我们乡下人，更是有志气的，你们是有文化的家庭，懂得礼义，当然应该比我们乡下人做得更好。” “表叔，你说到哪里去了？”孔学礼在些惴然地说。 “好，那我就直说吧。”林源泉放下二胡，从旁边提起二尺长的烟杆，装上一卷叶子烟，用火柴点燃，用劲抽了一口，说：“我听海涛说，你们早上背草碰上了杨艳，你和她在后面，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我提醒你，杨艳已经是许得有人家的人，你不要逗她玩，要不，我们这寨子上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孔学礼一听这话，脸皮首先红了一下，然后便自然了，他笑着说：“表叔，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打她的主意呢？我是记者，只是想了解下乡村的民风民俗，就顺便去她家采访了，她父母非常好客，死活要留我吃饭，所以现才回来。” “哦，真是这样？”林源泉定定地盯着孔学礼看，见对方点点头，神色自然，才松了口气，“那就是我多虑了。学礼啊，虽然你是城市人，但看得出，你是个不同一般城市人的孩子，能够吃苦，不做着，这让我很是佩服的。现在我和你爸都老了，以前的隔阂也应该解除了，我们乡下人不会高攀，但也希望你和海涛他们能够把亲戚走下去。” “那是那是。”孔学礼附合着，“我爸爸也很想念你呢，他现在年纪大了，退休了，身体也不太好，不象表叔你这样健康，所以想来走动，表叔莫介意，他实在走不了你们这山路，希望抽空去我们家做客。” “我会的。”林源泉把正事谈了，放下心来，便开始调二胡琴弦，准备拉二胡了。 “表叔……”孔学礼犹言又止。 “什么事，说。” “是这样的……”孔学礼句斟字酌，“我和海涛相处这几天，觉得表弟非常聪明，对历史事故什么的也掌握不少，看得出看了不少书，如果不读书，我觉得实在太可惜了……” “是啊。”林源泉又把二胡放下，有些惭愧地说，“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的，你大表哥结婚，欠不不少债，再要供海涛读书，确实有困难啊。” “表叔你看这样行不行？”孔学礼一顿，试探地问道。 “你想帮海涛，是不是？”林源泉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便直接了当地问道。 孔学礼点点头，一脸真诚地说：“是的，表叔，我想借钱给海涛，让他上学，一直供他初中毕业，等他找到事做了，再还我钱行不行？” 孔学礼这话算是说得很到位，如果他说送钱让林海涛读书，林源泉肯定不会干的，农村人人穷志不短，在林家身上表现得犹为突出，当年林海涛爷爷因为外甥一句话便和孔家断绝来往，由此可见一斑。 果然林源泉听了这话，似乎有些动心了，但未表现出来，他把烟杆拿起来，再次点上，陷入深思中。 从内心来说，他真的不想接受孔家帮助，当年父亲宁愿饿死最终也没接受孔家的粮食，而自己接受了，父亲地下有知，会不会骂自己？ 不过话又回来，当年父亲也太自尊到自卑了，也太狭隘了，大家是亲戚，互相帮助也是感情所在，再说是借，又不是不还？ 正在他深思的时候，林海涛和母亲走了出来，刚才林源泉有交代，他要质问孔学礼，让他们不要在旁边，以免让对方面子上挂不住。 现在他们在屋内听到孔学礼在支持林海涛读书，林海涛心里一喜，这回读书总算有着落了，表哥对自己真好，以后有了出息，好好还他就是。 “表哥，谢谢你！”林海涛对孔学礼感激地说，然后殷切地望向父亲，试探地叫了声：“爹！” 见儿子满脸的期盼，陈四妹也站在一旁，定定地望着他，林源泉已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和底气了，他转身地孔学礼说：“学礼啊，难得你有此好意，我如果拒绝你，那表叔也太无知了。好吧，那就感谢你对海涛的支持了。海涛！” “爹。” “还不感谢表哥啊？” “谢谢表哥。”林海涛赶紧向孔学礼深深地着了个揖。 “表兄弟家，这么客气干什么。”孔学礼连忙站起身来，托住了林海涛的手，林海涛见表哥如此真心帮助自己，心里便对白天的事情有点惭愧。当时以为表哥想勾搭杨艳，却是误会了他。 孔学礼从名里掏出二十张大团结，递到林源泉手里，“表叔，这点钱在乡下应该够海涛初中的学费了，你收下吧。” “是不是多了点？”林源泉有些踌躇，“两百元，学礼啊，你要想清楚，我们可是一时还不上的哟。” “你们什么时候手边宽裕了，就什么时候还。”孔学礼大度地说，“只要海涛学业有成，比什么都重要。” “他能够成什么大气候，不过就多识点字吧。”林源泉不以为然地老调重弹，“我们家世世代代头朝黄土背朝天，难道还想读书考个工作，不可能？” “表叔，这可说不定哟。”孔学礼笑笑，岔开话题说，“表叔，我今天跟着走了一天山路，感觉有些累，想先睡了。” “他表哥，我烧水给你洗脚。”陈四妹在一旁见儿子上学有望了，心里十分高兴，对这个表倒也自然非常感激，连忙喜滋滋地去烧水。 **的时候，孔学礼悄悄对林海涛说：“表弟，我明天准备回去了。杨艳确实不错，有机会你再帮我说点好话，记住哈。” “什么？”林海涛心里一惊，“你不是对我爹说没这回事的嘛？” “老年人嘛，比较坚持原则，不够灵活。”孔学礼笑笑，但林海涛已经听出，他所说的坚持原则，其实就是比较好听的说法，实际就是自己的父母比较顽固。 林海涛沉思不语，孔学礼接着说：“表弟，你是聪明人，在这个和平年代，在农村，要跳离农门，只有读书考取，毕业工作这条路可以走，有了工作，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好吧。”林海涛虽然对杨艳被别人看上，心里有些酸，但想想杨艳本来就许给别人了，反正都不属于自己，那谁要不是要？想也就释然了。再说，自己已经接受孔学礼的帮助，拿人的手软，还能怎么着，于是便答应了孔学礼。 第二十五章 新春之望 孔学礼走后，转眼就是除夕了。 林海涛在鞭炮声中醒来，母亲正在蒸糯米整备做年糕，父亲则是在烧猪头猪脚等过年食材。三十夜三十条工，这是坪寨村的风俗。打扫卫生，洗刷衣物，贴春联等都是今天的活。 而林海涛家唯一跟别人家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春联是自己写的，别人家的一般都是买的或者是找老先生写。这也体现出了林海涛家是文化人。而每年，写春联的事情就落到大哥和父亲身上。林海涛父亲虽说上学少，不过书看得多，肚子里的墨水也是不容小瞧的。大哥虽然也只是小学毕业，但也是由于家庭的原因，其实成绩非常好，特别是语文，年年得优。 而林海涛，就是干体力活了。 一天忙碌下来，比较简陋的屋子涣散一新，散发着佳节的喜庆。因为是团年，大哥和大嫂一家也过来一起。林海涛与大哥和父亲都倒上了酒，连母亲也是倒上了半杯。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人举杯同庆，其乐融融。 一杯下肚，大家都开始话多起来。因为父亲一样严肃，林海涛兄弟和嫂子在父亲面前都放不开，不敢多说话。 “爹，我开年就可以上学了吧？”自从孔学礼走后，父亲一直没有提上学的事情，这让林海涛有些忐忑不安，憋了好长时间，一直不敢问，趁着今晚的酒劲，才敢说出来的。 林源泉放下酒杯，眉头紧缩，林海涛有些紧张的看着父亲。 “老三，你是不是恨爹，觉得爹无能啊？”林源泉说道。 “爹，我没有。”林海涛小声的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想法，只是一直没说。”林源泉夹了一口菜，接着说道，“我和你妈操劳半生，勤勤恳恳，家庭条件还是很困难，这一次……”林源泉差点又想说林海波娶媳妇的事，猛然意识到儿媳妇就在桌子边，便顿住了。 林海涛低着头，不说话。 “爹虽然学上得少，但是书可是看的不少，知道知识的重要。要不你们都得跟别人一样在家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如果那样，我跟你妈已经开始享福了。你以前不太珍惜上学的机会，再加上被发那村的政策报限制，所以让你体验一下生活。只要你愿意上，我跟你妈再苦再累也不会皱一下眉。”大概是喝酒了的原因，父亲林源泉难得的说了这么多。 “爹，海涛读书的花销，我们出一半吧。”大哥同样是喝酒的原因，很爽快地说。 “孔学礼表弟不是给了钱帮忙海涛上学用吗？”大嫂张小花突然开口道，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晓得的，她用手从桌子底下掐了林海波一把，“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尽量再支持点。” 林源泉含笑着没有说话，母亲陈四妹却忍不住说道：“你爹呀，在学礼走的那天早上，你爹单独送他多走了一段路，已经把钱还给他了。” “什么？还给他了。”张小花突然叫了起来，她一脸不解地望着公公，有人帮忙也不接受，这老人是不是太憨了。 “你们不要怪你爹，你爹一辈子没欠过人情，虽然我们家穷，但我们活生得有志气。”陈四妹替丈夫向儿媳辩解。 张小花撇撇嘴，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爹，那我读书的事……”林海涛有些担心地望着父亲，心想父亲拒绝了表哥的帮助，那还有能力支持自己读书没有？ “没事，你读吧。你休学一年半了，我们经济上也宽松了很多，可以供你复学了。”林源泉很有信心地说。 “那就明年去读五年级吧，难得黄老师好心帮忙，老三你可得好好读书，不要辜负老师的心意啊。”母亲笑呵呵的说道。 林海涛感觉内心一阵激动，也为自己以前误解父母而羞愧。不是老人不支持自己，一是家庭不好，二是自己不争气。林海涛暗暗下定决心，一定格外用功。 长期的阴霾一扫而空，林海涛发觉自己由里向外的轻松。人生有了追求，就有了希望。 …………………… 一夜无话。 大年初一，坪寨村完全沉浸在一片节日的喜悦中。 天还未亮，大人已在忙碌了。家家户户已经贴上了对联、窗花和大红的福字。 时不时传来爆竹声、小孩们嬉笑声、欢呼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欢快祥和的节日赞歌。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下闪烁，似乎在述说一个亘古不变的故事。 “小孩念过年，大人念种田。”这是坪寨村大人们常说的一句话。过年，意味着孩子们可以穿新衣服、吃好吃的、而且不用干活。但是相对于大人们，也是花钱的时候，一年的结束，也是新的一年的开始，还得做好来年的打算。 夜幕拉开，坪寨村在一片烟雾中若隐若现。白花花的雾气从地上慢慢升腾，逐渐变淡、这就是山村的早晨，纯净得不染一点尘埃。 早饭过后，就是年轻人们的世界了。 村西头一处山岗上，离村口一两里远的地方，有一块较为平坦的梯田。每年过年，小孩、年轻人们都喜欢来这里结伴玩耍。 当林海涛与李敏约好来到山岗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小孩们在一起嬉笑、追逐、踢卷子什么的，而青年们则是男女分开聚在一起，准备着用歌声，向心仪的人儿表白。 老远望妹一排排，个个都是好身材。 有心请妹唱几句，不知金口开不开？ 林海涛一看，是村里的两个男青年一起唱的，其他的青年人则是围在一起，帮忙出谋划策。对歌一般都是两人一起唱或者是一人独自唱，也有三个人以上合唱的，不过比较少见。 如果有心仪的人，那么就用你的歌声去告诉他，如果对方给你机会，就会同样用歌声来回答。 女孩们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没搭腔。两个男青年接着唱： 唱首山歌逗一逗，看没抬头不抬头。 牛不太逗顾吃草，妹不抬头顾害羞。 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凑到了一起，商量了商量，随即，清脆的歌声便传了出来： 说起唱歌就唱歌，说起打渔就下河 哥拿金钩妹拿网，随你要到哪条河。 只要女方接了，对歌正式开始。山歌很多是流传下来的，但是真正厉害的歌手，都是临时应时应景现编的。 男： 二十多年是歌王，唱遍周边几个乡。 白天陪妹唱几首，待到晚上论短长。 女： 吹牛娃子自称王，自吹自擂太嚣张。 全身尽是**气，玷污山歌愧对娘。 ………… “小林哥，咱们不听了吧。”李敏有些害羞的说道。 “小敏，我还想跟你唱山歌呢？”林海涛坏坏的笑道。 “小林哥，就你那样，还唱，根本就没调。”李敏取笑道。 “小敏，我新学了一首，我偷偷唱给你听。”林海涛神秘的说道。“好啊，”李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是蛮好奇的。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嘿嘿，小敏，你听过吗？”林海涛坏坏的问道。 “没听过，小林哥你跟谁学的啊？”李敏想了想，有些茫然地说，“好是好，就是我听不懂。” “你当然没听过啦，这是我前段时间我跟表哥孔学礼学的古诗，哇哈哈，厉害吧。”林海涛边跑边笑。 “小林哥，你太坏了，你别跑，等等我啊。” “好了，小敏，我跟你说一件事。”林海涛停下来，跟李敏说道。 林敏弯眼睛都瞪成了圆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海涛。 “小敏，今年我就可以继续上学了。”林海涛还是有些兴奋。 “上，上学，恭喜小林哥了，小林哥这么聪明，到时候也会跟你表哥考上大学。”李敏眼神有些复杂，他听过林海涛说过孔学礼。 “小敏，你不高兴吗。”林海涛问。 “小林哥，小敏是真的高兴的，只是以后难见到小林哥了。”李敏道好像有些不舍的说道。 “没事，我又不住校，每天都回家的。”林海涛道，“再说，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呢。” “嗯。”李敏轻轻说道，伸出手拉住林海涛的胳膊，紧紧的，不管路上别人诧异的眼神。 第二十六章 意外之书 欢乐的日子永远过得最快，不知不觉中，春节过去了，元宵节也过去了，家里又恢复了平时的安静，生活回到正常轨道。 有了目标，林海涛心情格外轻松。这不，从来不会主动打扫卫生的林海涛，今天好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要把家里搞一次彻底的清扫。 农村人，谁家里不是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家具，工具，破烂衣物随处可见。一方面是忙没空收拾，另一方面是舍不得扔，留着以防做别的用得上。 林海涛哼着小曲，从自己的卧室，再到厨房，最后是父亲母亲的卧室。 父亲早年买了许多书，那时候家庭条件还不错。书全部扔在父亲卧室，书箱里面，床底，到处都能翻出书来，好多已发霉，或者是被老鼠咬的残破不堪。 林海涛一本本翻出来，好的放在一边，烂的不能看堆在一起。 “咦！”一个东西从书箱与墙壁的缝隙中掉下来，吓了林海涛一跳。林海涛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小箱子，擦掉上面的灰尘，箱子做的格外精细。红色的木质异常光滑，看来木材有一定的年头了，还隐隐有一股香味。 箱子的扣子是铜做的，很小巧，林海涛好奇的打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出现在眼前，箱子里还有一块樟脑，散发出浓浓的味道。 书上写着“孟氏针灸通解”几个毛笔楷字，墨有些发暗，大概是年头很长了。 林海涛把书拿出来，大概有一指头那么厚，林海涛坐下来，慢慢一页一页往后翻，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治疗篇”，主要介绍孟氏针灸的历史，然后就是一些针灸之法。下部为“秘法”，翻开一看，林海涛有些惊讶，里面全是害人的法子，例如怎么样让别人成为哑巴，瞎子，瘸子等。 家里面的书林海涛已经翻过不知多少会，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本书，也没听父亲提过。 林海涛拿上书，走出屋子，父亲正在门口编竹筐。 “爹，这书是您买的？”林海涛问道。 “什么书啊，我看看。”父亲放下手中的活，接过了书本。 “咦！你从哪儿找到的啊？”父亲是相当惊讶，“我以为丢了呢。” “这本书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那一年……”父亲开始了回忆。 那一年，一个要饭的乞丐来到了环山村，那时候父亲母亲刚结婚五六年，才有了大哥和姐姐，由于人丁单薄，父母每天行善积德。 这个乞丐来到环山村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没有谁家敢收留或者是给点吃的，怕惹上官司。而这个乞丐却被父亲领到了家里，当时邻居亲戚都林海涛的劝父亲别这样做，但是父亲却坚持收留了。 乞丐经过半个月才苏醒过来，但是却没有走，林海涛的父亲每天都把乞丐当成亲人似的养着，还给买了不少衣服，这一住就是半年，也跟着一起干活，仿佛就是一家人了。 这一天，乞丐突然说要走了，他跟林海涛的父亲说：“你是个实在的好人，打搅你们了，这么长时间没走，其实我也是舍不得你们，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这里有一本书，就留个纪念吧。留待有缘人看看。” 乞丐留下这本书，不管林海涛父母怎么挽留，最终还是潇洒的走了，自此杳无音信。 “这就是这本书的来历。”林海涛父亲说道，“不过我也是看不懂，里面的穴位我直接没听过，我还专门去买了一本关于人体穴位介绍的书来看，但是穴位的说法不一样，根本对应不上，所以就放起来了。后来也就淡忘了，这都三四十年了吧。” 林海涛的父亲说完，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海涛拿着书，回到了卧室，他有种感觉，这书应该不简单，从父亲的口中得知，那个乞丐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是留下一本相当于有密码的书，这又是什么意思？ 林海涛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书放回盒子，让后放到了自己卧室。 吃过早饭，林海涛继续去放牛。 这些天林海涛发现李敏好像有些异常，格外的粘着林海涛，好像胆子突然间大了不少，众目睽睽之下也敢牵着林海涛的手，好像是故意让别人知道她和林海涛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似的。 河岸边，李敏与林海涛并排坐在一起，手还紧紧拽着林海涛胳膊。不远处，付小美和其他人坐成一堆聊天，不时的口哨声和故意“嘘嘘”取笑声，李敏仿佛没听见似的。 付小美不时的瞅瞅林海涛和李敏，倒是难得的有些沉默。 “小林哥，为了恭喜你要上学了，小敏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李敏拿过自己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不少东西。 “小林哥，这是鞋垫，一共三双，这是围脖，这是毛衣，都是我亲自做的。”李敏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林海涛接过一看，三双鞋垫有一双就是那晚上找自己写字的那双，另外两双是绣花的，林海涛一件一件仔细看着，真别说，李敏的技术真不是吹的，找不出一个线头一个疙瘩。 “谢谢小敏，不过有些贵重了，这衣服，都得要好几斤毛线了吧。”林海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林哥，这是小敏的心意，小敏也就会这些了。”李敏幽幽道，手更是紧紧的抓住林海涛。 林海涛一阵激动，李敏对自己的好，林海涛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个腼腆的女孩，林海涛也是格外喜欢。跟她在一起，林海涛觉得温馨，幸福。 李敏轻轻的把头靠在林海涛肩膀上，然后旁边一双双鄙视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林海涛有些尴尬的装着没看见。只有李敏，好像这世界就只有她和她的小林哥，这种勇气，林海涛都不得不佩服。 付小美好像有些看不下去了似的，撅着嘴，走开了，留给林海涛一个大白眼。 “小林哥，你很在乎别人的眼光吗？”李敏突然扬起头问。 “啊！”林海涛有些没反应过来。 “咯咯，小林哥你紧张啥，小敏跟你开玩笑的。”李敏轻笑起来。 “小丫头，啥时候学的这样古灵精怪的了。”林海涛敲了敲李敏的额头，笑道。 “小林哥，先说好了啊，你第一次去上学的时候我去送你。”李敏没有去管林海涛正在敲她的额头，继续说道。 “好的，一定。”林海涛道。 第二十七章 箱里玄机 自从决定要继续上学后，林海涛每天晚上都花几个小时看书，黄老师给他的课本就放在枕头边，随时展读，倒是比较方便。 昏黄的煤油灯下，林海涛开始了今晚的课程。一个人只要是真想去做一件事，那么效果肯定是事半功倍的。林海涛现在明显的觉得这些课程没有以前感觉难了呢。 林海涛右手边上摆着一个木盒子，就是白天发现的那个，林海涛也就打算作为一个纪念品收藏了。 时间慢慢过去，一阵困意袭上心头。林海涛忍不住的伸了个懒腰，“啪！”右手边的盒子不小心被弄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海涛捡起来一看，木盒子的背面中间部位砸出了一条裂缝，林海涛不禁有些可惜，如此古色古香的一个盒子就这样被砸坏了。不过已经这样了，可以也没有什么用。 林海涛把盒子放到窗台上，以免下次再不小心弄掉，那就肯定得解体了。林海涛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打算睡觉。 不对，林海涛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盒子的那一道裂纹有些蹊跷。那裂纹为什么只有盒子的中间部位有，按理应该是从边上产生啊。 林海涛赶紧再把盒子拿过来，仔仔细细的瞧。裂纹大概两寸长，裂纹边上有一些掉落的小块，林海涛抠下一点一看，好像是表面刷了一层油漆，只是这油漆的颜色跟木头的颜色比较相似，直接看不出来。 “咦！”林海涛发现在这道裂缝的旁边一寸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道裂纹，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再继续检查，不对，裂纹好像呈一个长方形，长三寸、宽一寸。 “这是一个暗箱！”林海涛反应过来。 林海涛找来一把小刀，沿着裂纹轻轻划开，当挑到窄边的时候，小块木板朝另一边移动了一点距离，“滑动的？”林海涛心想，再使劲往侧面推，整块木块完全陷入旁边的盒子中去了。 一张纸出现在暗箱里面，暗箱不深，基本上只有一点缝隙。林海涛把纸轻轻拿出来，纸不大，只有正常作业本那么大，叠成小块夹在暗箱里面的。 林海涛展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顶上几个稍微大点的字，“孟氏针灸通解穴位对照表”。 下面两行字，“我行我素，不伤天害理，不滥充好人。”，林海涛不由一怔，这人还挺有意思呢。 再往下，就是一个个名词，写成了好几列，左边写着孟氏穴位名称，右边写着标准穴位名称，看来是两种叫法的对照。 林海涛不禁一阵无语，书给就给了，还留了这一手。虽然有了对照，林海涛也是看不懂。只有等明天把父亲买的那一本穴位介绍的书拿过来看了，今天打扫的时候又放回父亲卧室，现在很晚了不方便去拿。 在林海涛想来，这充其量就是一本医书，相对于第一部分的治疗，林海涛更喜欢第二部分具有一定杀伤力的秘法。 林海涛很遗憾，这要是一本武功秘籍多好啊，那样的话多年的侠客梦不就可以成真了。 林海涛躺在床上，一堆堆奇遇的故事涌上心头，反而睡不着了。 林海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被母亲叫醒后，感觉格外的困。 林海涛想起昨晚的事情，赶紧去父亲的卧室把父亲买的那本关于人体穴位的书找出来，一一对照。果然标准穴位跟买的人体穴位书上说的一模一样的。 这样就解决了父亲说的穴位对应不上的问题了，不过不就是一个针灸嘛，相关的书籍市面上也有不少，至于弄的这样神秘吗，林海涛在内心有一点小鄙视。 林海涛暂时把这事抛在脑后，林海涛也就是好奇而已，对学医，林海涛还真是没有兴趣。正要把书扔在桌子上，林海涛转念一想，反正没事，就拿着去放牛没事的时候看吧。 林海涛开学的时间在慢慢接近，转眼又是夏天，这一混就过去了一年。林海涛不得不感慨岁月无情，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辍学了，今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又要继续上学去了，造化当真弄人呢。 路上与李敏汇合后，李敏一脸苦相。 “小敏，你怎么了？”林海涛问。 “小林哥，昨晚睡落枕了，头都转不动了，好疼呢。”虽然是脖子的问题，林海涛发现李敏说话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呢。 “不是找人揉一揉就行了吗？”林海涛说。 “我爸不会，还没空去找人呢，我也没想到这样疼。”李敏回答。 “一会我给你揉揉吧，小敏。”林海涛嘿嘿的笑道。 “小林哥你会啥，你是想占小敏便宜吧，你看你笑的，幸灾乐祸，亏小敏对你那么好。”李敏本来想表现得有点不高兴，不过头一动，疼的直咧嘴。 “呵呵！”林海涛有些尴尬的笑笑。 今天李敏再也不敢把头靠在林海涛肩膀上了，坐的笔直，这坐姿相当标准。 林海涛躺在地上，无聊的翻看起今天捎的这本孟氏针灸通解来，大体的翻阅，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推拿法，”其中的一个小结吸引了林海涛目光，仔细一看，主要是对一些小病等进行治疗，该方法方便快捷，比如突然肚子疼怎么办，突然间拉肚子又没有药怎么办、比如落枕了怎么办。 “落枕！”林海涛逐字逐句往下看，方法倒是简单，“立落枕者身后，用一指轻按颈部，找出最痛点，然后用一拇指从该侧颈上方开始，直到肩背部为止，依次按摩，对最痛点用力按摩，直至感明显酸胀即表示力量已够，如此反复按摩2～3遍，再以空心拳轻叩按摩过的部位，重复2～3遍。重复上述按摩与轻叩，可迅速使痉挛的颈肌松弛而止痛。” “哎，小敏，我这本书里面有治疗落枕的方法呢。”林海涛兴奋的说道。 “是吗，小林哥，书上说的能有用吗？”李敏显然不信。 “要不试试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林海涛道。 林海涛就按着方法，先慢慢的进行按摩，然后再稍微使劲，李敏觉得不咋疼了以后再加大力气。 十几分钟过去后，李敏有些兴奋的说道，“小林哥，好像真不怎么疼了，比刚才好了不少，脖子也敢慢慢转动了呢。小林哥你好厉害的。” 林海涛看着高兴的李敏，一种成就感、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是一种另类的幸福，帮助别人后的那种幸福感，好像挺不一样呢。 林海涛突然发觉多会点东西也是不错，说不准啥时候就用上了。看来得好好的把这个本书学学，弄的那么神秘，应该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人生总是充满偶然的，许许多多的偶然又变成了必然。 就因为林海涛这一念之差，这随意学来的一门技术，在他今后的人生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十八章 赌猪草 太阳已经有些偏西，温度倒是没有中午时候燥热了。碧绿的河水被阳光渲染成淡金色，给人一种清凉之感。天显得很高，一片片淡淡的白云轻轻飘过，坪寨村难得的有这么好的可见度。 林海涛背上竹筐，拿上镰刀，这就是割猪草的工具。 河边，已经有五六个人了，大家坐在山阴处聊天，李敏和付小美也在其中。其实割猪草，主要还是玩，从下午到天黑这么长的时间，也就割一筐即可，其他时间都是在玩。 大家你等我，我等你，等到干活的时候，一个小时过去了。 大家沿着南面山峦上弯弯曲曲的小路爬上去，这条路对于林海涛来说更是熟悉了，沿着这条路爬到山顶，就是自己曾经就读的小学。 山地也是如梯田一般，也是小块小块的，不过只是不如田平整。林海涛不得不佩服山村的人们，这么多的地坎，居然都弄的干干净净的。 只有地里面有一些新冒出来的植物，什么样的都有，而割猪草，就是从这些植物里面挑选出可以喂猪的。不过山村里，就算几岁的小孩也知道那些是猪草，这几乎已经是大家的一种天赋技能了。 李敏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林海涛到哪里，她到哪里，虽然没有跟林海涛去抢，但是她匡里的猪草却比林海涛的增加的快得多。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家陆陆续续从地中走出来，全部集中到山路上。 “咱们赌一把吧。”一个男孩说道。 “好！”另一个男孩高声说道，接着挑衅地望着林海涛，“林海涛，上一次你输了，今天还敢来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海涛笑道。 每天割完猪草以后，大家都会聚到一起玩牌，而玩的就是南方大人们经常玩的，俗称“搓金花”，什么清一色拉、拖拉机拉，就是比花色比点子大小的那种，不过赌注不是钱，而是猪草。 “好，底一把猪草，然后一把一把往上跟。”第一个男孩说道。 李敏坐在林海涛边上，付小美坐在另一边。这种赌博的游戏，女孩子一般是不参与的，哪怕赌的不是钱。 今天林海涛的手气还真不怎么样，几次下来，猪草都输掉一半了，而其中的一个男生比林海涛输的更惨，都快见底了。 再发牌，林海涛拿起来一看，清一色，而且到k，一阵的小激动，赶紧扔下一把，装的淡定一点，要不别人看出来肯定就不跟了。 一个男孩嫌牌不好，不要了。这样就剩下了林海涛与另外一人。那个男孩就是赢的特别多，林海涛的一半加上另一个男孩的差不多全部。 林海涛瞅了瞅对方，看到他皱皱眉，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坏了，林海涛心想，要是他牌也不好的话，那不就瞎了自己的好牌了。 “我跟一把。”男孩好像有些不情愿。 “我也一把。”林海涛本来想加大数量的，但是又怕对方不敢跟了。 “我两把，反正这么多，一会我还背不动。”男孩看着堆在自己身边的猪草，笑道。 林海涛一阵激动，对方主动加大筹码，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四把！”林海涛说道。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猴急了点了，自己筐里面都见底了。 男孩有点犹豫了，再仔细瞅瞅牌，“豁出去了，直接一筐！” 林海涛有些傻眼了，自己这都没猪草了。看来是对方故意的，这小子，玩阴的，也怪自己刚才忘记喊开牌了。 “哎，我说小屁孩，你是看我小弟弟没猪草了故意的吧。”付小美说道。 “小美姐，哪能呢，他还可以借嘛。”男孩笑的有点奸诈，这都要天黑了，谁会借啊，要是输了，不得背个空筐子回去，那怎么交差啊。 “小林哥，给你。”李敏把自己的猪草放到林海涛身边。 林海涛有些退缩了，万一输了，那就麻烦了，自己挨一顿骂就行了，再连带上小敏，那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就认输了？这不是林海涛的作风。 “好！一筐！”林海涛直接喊出话，而且干脆不喊开牌。对方也只剩下半框了，我看你怎么办，林海涛心想。 其他人全部围上了，好奇这一场豪赌最终会是谁的胜利者。 “谁先借我一筐猪草，如果输了，我给他一块钱，如果赢了，我给他一筐半。”男孩掏出一块钱，放在地上。那时候一块钱在这些小屁孩眼里，那是可以买到不少东西呢。 “好，我借给你。”接着就有好几个人相应。 “一筐。”男孩说道，并且也是没喊开牌。 “玩大了。”林海涛有些后悔了。 “小弟弟，别怕，姐姐的也给你。”付小美把自己的猪草拿过来，说道。 “姐姐，万一输了呢？”林海涛看着付小美说道。 “输了，你答应姐姐一件事情就行了。”付小美笑着说道。 “什么事啊？”林海涛得先问好了。 “还没想好，你咋那么多废话，赶紧开牌，赢了好回家。”付小美好像有些不耐烦似得。 “一筐，开牌。”林海涛喊道。然后华丽的把牌扔到地上，“清一色，到k。” “哈哈，老子发了，老子的清一色，到a。”男孩把牌亮出来，笑得格外得意，林海涛恨不得揍他一顿。 “小敏，姐姐，怎么办，不好意思了。”林海涛苦着脸。 李敏也是一脸的无奈，“小林哥，没事的。” “还不赶紧再去割点，要不晚上得没饭吃了。”付小美背上空竹筐，飞也似的朝地里跑去。 “小林哥，我们也赶紧再去弄点吧。”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以后，林海涛与李敏他们才弄了半匡，“我说小弟弟，今天姐姐是被你害惨了，你记得你要帮姐姐办一件事啊。”付小美说道。 “一定、一定。”林海涛嘿嘿直笑。 三个人一起慢慢朝河边走去，要不是对路熟悉，这样的夜晚还真没法走。 分路路口，付小美轻轻的在林海涛耳边说道，“晚上来广场，我告诉你要做的事。”林海涛还没来得及说话，付小美已经走了。 “小敏，天黑，我送送你吧。”林海涛看着乌黑的夜晚，有些担心。 “小林哥，没事的，你也快回家吃饭去吧。”李敏刚说完，从半山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老三！”是母亲的声音，林海涛赶紧答应，李敏则是咯咯的笑道，“小林哥，晚上小心打屁屁哦。” “李敏，”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李敏也是慌忙答应，“马上到家了。” “这都几点了，还想不想吃饭了。”女人的声音隔着老远，依然具有穿透力。 “哈哈。”林海涛一阵大笑。 “小林哥，你没良心！”李敏有些生气的说道。 “小敏，今晚谢谢啦啊，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林海涛有些尴尬。 “好的，小林哥再见。”李敏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第二十九章 初涉爱河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不知道付小美叫自己是要做什么事情，但是林海涛还是毅然决然去赴约。一则是平时玩的挺好的，再者是今晚慷慨解囊，帮了自己大忙，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也是一个大美女啊。 “你小子傻笑什么？”正在林海涛想入非非的时候，父亲的声音传来。林海涛一个机灵，所有的腿都软了似得。 林海涛拿上手电筒，赶紧溜了。晚上孩子们都会出去玩，这在坪寨村是正常的，因为山村里面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妹妹在上头，哥哥在下头，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林海涛哼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篡改了的调调，一路向西。 到得广场的时候，只是听见说话声，看不见人影。偶尔点点烟火亮起，才知道有人。 这付小美在哪呢，林海涛用手电筒随便照照，他可不能直接对着别人的脸照射，这是不礼貌的。 难道要扯着嗓子喊，那也太张扬了，那样的话自己和付小美一会儿就会被传送到坪寨村的每一个有人的角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正在林海涛沉思间，一阵香风袭来，然后一双温暖柔软的手牵上了林海涛的手，“小弟弟，别开手电筒，是姐姐，跟姐姐走。”付小美拉着林海涛就走，林海涛感觉怎么像书上说的**呢。想起来林海涛就一阵的激动。 虽然没开手电筒，但是这些路两人都不知道走过多少会，闭上眼都能想象出路上的一沙一石，一草一木。林海涛看着走的方向，是朝着河边呢。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付小美打开电筒，“小弟弟，刺激吧。” “有啥好刺激的，又不是**！”林海涛脱口而出。 “我说小弟弟，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付小美感觉自己脸有些发烫似的，心想自己这心理素质还不是很过关啊。 “姐姐，我说着玩的，再说我没媳妇，你没嫁人，我们也不叫**啊。”林海涛嘿嘿的笑道。 “好啊，小弟弟，姐姐今晚就跟你**去。”付小美拉着林海涛继续往河边走。 打开电筒，林海涛才发现付小美林晚穿的是一条浅绿色的裙子，裙子只打到大腿，下面还能看见白花花的修长**。**浑圆，饱满，貌似还散发出光泽。林海涛忍不住想摸一把，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付小美不知道，自己那双小腿让林海涛好一番挣扎。 河岸边，两人一起坐在沙滩上，林海涛感觉这一幕是如此熟悉，不过以前的那个女孩是小敏而已。 “小弟弟，你是不是想别的女孩啊？”付小美突然转过头问。 “没有，跟姐姐在一起我怎么会想别人呢。”林海涛心想这付小美怎么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似的。 “别骗姐姐了，你跟小敏不知道来过河滩上多少回了吧。”付小美把身子向林海涛靠了靠，说道。 “没、没有，”林海涛矢口否认，林海涛觉得在一个女孩面前讨论另一个女孩，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姐姐，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是什么？”林海涛赶紧转移话题。 “陪姐姐说说话，陪姐姐走走。”付小美幽幽说道。 “小弟弟，那一次你为什么摸姐姐的胸。”想起这事，饶是付小美豁达，也还是有些发烫，一阵异样的感觉。 “我-是因为姐姐太漂亮了。”林海涛不禁汗了一下，这都一年了，女人真是记仇啊。林海涛哪里知道，林海涛这一模，摸在身上，也摸在了付小美心里。 “是吗，那你还想摸吧？”付小美突然说道，只是晚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啥！”林海涛惊讶出声音来。 “没啥！”付小美说道。 林海涛是格外激动，第一次袭胸的感觉浮上心头，付小美的可比杨艳的大多了，其中小敏的最小。不过可惜那一次摸付小美是隔着衣服，想到这，难道要终尝所愿了吗。 林海涛自认为不是什么君子，再说山村里面对男女那些事看得比较开，只要两情相悦，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姐姐，你真的同意！”林海涛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嗯！”今晚付小美格外温顺似的。 林海涛把付小美拉靠在自己左肩上，右手从领口伸进去。最先接触的是两座山峦中间的一条沟，温热，柔软。林海涛灵魂一颤，手指沿着一边山峰攀岩而上，五指张开，居然没有握过来。 “嗯！”怀中的小美突然发出似有似无的声音。 饱满，膨胀，圆滑，这是林海涛此时的感觉。一颗坚硬的小豆豆顶着林海涛手心，说不出的感觉，轻弹一下，付小美“啊！”一声叫出来，吓的林海涛赶紧停止了动作。 一双手扶上了林海涛胸口，接着一个柔软的身子翻上来，压住了林海涛，林海涛还没反应过来，付小美潮湿的嘴唇已经堵上来了，舌头顶开林海涛牙齿，伸了进来，动作略显生涩。 林海涛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觉得全身燥热，下腹处有一团火在燃烧，双手揉捏得更厉害。 一切都是原始的本能，无师自通。 当最后一切障碍褪去，两条雪白的身影缠在一起，当然这样的夜晚是看不见的。 “啊！”付小美有些痛苦的声音。 湿润，紧凑，火热……林海涛都忍不住叫出声来。 粗重的喘息，压抑到极致才喊出的几句嗯嗯啊啊的声音。 风雨过后，两人仍然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中。 “姐姐，对不起！”几分钟后，林海涛歉意的说道。 “小，小弟弟，姐姐，自……自己愿意的，别说话，让……让姐姐，好……好好回忆一下。”付小美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海涛只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付小美，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奇怪的味道，刚才那种滋味，真是无法言表。 时间慢慢过去，付小美的呼吸渐渐平稳。 “小弟弟，姐姐知道跟你不可能，所以，姐姐只想把自己最美好的留给你！”付小美突然开口说道。 “姐姐！”林海涛轻轻叫到，蓦然看到河滩上的点点血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小弟弟，别内疚，今晚其实是姐姐计划好的。也其以后让一个陌生的男人占了便宜，还不如送给弟弟你，相当于姐姐也曾经拥有过你。”付小美幽幽道来，林海涛一阵感动，一阵伤感。 “弟弟，都怪你去年乱摸姐姐，这一摸，姐姐怎么就放不下你了。只是可惜姐姐比你大，另外就是下手比小敏晚了。” “姐姐，要不我们结婚吧！”林海涛脱口说道。 “傻弟弟，那小敏呢？”不等林海涛回答，付小美接着说道： “小敏也算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去抢，但是，我也得留下点回忆不是，咯咯……” “那姐姐，你万一怀孕了呢？”林海涛问。 “怀孕了，咯咯，小弟弟有那么厉害嘛，不过要真是怀孕了，你就得负责。”付小美笑道。 林海涛感到无语。 “姐姐，那我们以后……”想起个中滋味，林海涛格外向往，弱弱的问。 “滚，没有以后，把姐姐当成什么人了，以后姐姐就只是姐姐，好好对待小敏吧。”付小美回复了彪悍的本色。 “哦！”林海涛有些失望似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家小敏，才是公认的小美女呢。送姐姐回家！”付小美笑道。 付小美扶着林海涛才慢慢站起来，腿还犹在发软。林海涛打开电筒一看。 “姐姐，你裙子上有血！” “大惊小怪干啥，你以为姐姐应该没有啊！”付小美责问道。 “不是，不是！”林海涛擦擦头上的汗，赶紧说道。 把付小美送到家门口，林海涛自己回到家，躺在床上，刚才的一幕历历在目，终于体会到书上说的那种感觉，不过个中滋味，又岂是文字可以完全表达的。 只是有些对不起小敏呢，林海涛有点愧疚。 林海涛与李敏，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两人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半。 想到李敏，林海涛不由得想起要是与小敏做今晚这事又会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呢！“我这是精虫上脑，怎么尽想这事了。”林海涛在心里把自己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第三十章 女儿心事有谁知 就在林海涛和付小美约会的这天晚上，李敏家也是很不安生。 在吃饭的时候，李敏正理头苦吃，母亲肖彩花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碗，一下子引起了李敏和父亲李念先的注意，肖彩花说道：“小敏，你成天象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林老三，你还要脸不要？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 “妈，你怎么说得这样难听，就是大家放牛的时候在一起玩耍下吧，有什么大不了的！”李敏虽然嘴上硬，但毕竟心虚，低着头，不敢正视母亲，一想到林海涛，她的脸不自然就红了起来。 “我看就是有大问题！”肖彩花的声音大了起来，逼视着女儿，“我已经听到别人说，他们看到你好几次晚上和林老三跑出去，你还在扯白撂谎！” “是又怎么样嘛？”李敏抬起头，和母亲对视，不服气地说，“难道玩一下都不行吗？难道要让你们成天把我关在屋子里头，让我发霉，你就高兴了？” “哟，胆子还越来越大了，敢顶撞老妈了！”肖彩花不怒反笑，边笑边起身，“我看看我那金竹丫把发霉没有？”金竹丫把就是扫帚，李敏小时可没少挨打过。 “不吃了，我走了。”李敏见母亲要去拿扫帚，扣下碗，便要往外走。 “哎哟，还说不得嘞，脾气大着嘞！”肖彩花一伸手把李敏抓了回来，“我今天若不好好教训你，你不会知道锅儿是铁铸的。” “算了算了，女儿在吃饭，就不要打她了，好好坐下说。”陈念先赶紧打圆场，站起身来，随手把李敏拉到身边，对肖彩花说“娃他妈，你发觉没有，小敏都有我肩膀高了哎！” 肖彩花不满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长大了，打不得了么？细细树枝不压，大来压不直，她都是你惯坏了的，知道不？” 李敏只有一个哥哥，已经成家立业，搬出去另外住了，作为家中的幼女，父亲一直对她疼爱有加。 李念先嘿嘿笑了，把小敏拉到身边坐下，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爱怜地说，孩子是教育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特别是吃饭的时候，你倒是是会选择时间哟，让大家吃饭都不安生。不说了，娃他妈，把酒也倒上，我们来喝一杯。” “爹爹，你要和妈妈喝酒？”月亮见母亲脸色缓和了，便顺从坐下，并有些调皮地问，自她懂事以来，还从没见母亲喝过酒呢。 “当然啦，有什么问题？”陈念先笑问。 “谁要和你喝酒了！”肖彩花白了丈夫一眼，还是起身去厨房拿了个杯子，回到桌子边，先把丈夫的满上，然后自己也倒了半杯。 小敏摆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故意逗道：“哟，妈妈，你还真喝？” “难得你爹请我喝啊！”肖彩花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小孩子家，就是话多。个人吃的你的饭，成天叽叽喳喳的！” “好好，我不说了。”见母亲不打自己了，小敏赶紧见好就收，并夹了一块肉放进母亲的碗里，然后再夹给父亲，“爹爹，妈妈，来，你们吃菜，多吃点。” “你这丫头，想巴结我，不打你了么？你给我记住，这顿打先寄着，改天再惹事，新帐老帐一起算！”肖彩花故意马起脸。 小敏做了个害怕的鬼脸，噘着嘴，不吭声了。 见母女都平静了，李念先端起酒杯，“娃他妈，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喝酒吗？” “我也觉得奇怪呢？”肖彩花不解，随即露出少女般羞涩的表情道，“不过你既然起其心意请我，我也要喝。” 李敏一抬头，看着妈妈的脸，插话道：“嘻嘻，妈妈，你脸红什么？” “小丫头，快吃你的饭，大人喝酒，你懂什么？”肖彩花嗔怒道，可是脸色更红了。 李念先把酒端起来，和肖彩花碰了一下，笑道：“来，我们干了杯中酒，我再给你说原因。” 陈念先说完，便仰起头，把满满一杯酒一干而尽。 肖彩花看着自己的半杯酒，有些着难，“老头子，非要干了么？” “当……当然！”陈念先一杯酒下肚，舌头有点打结，“娘……” “嘻嘻！”李小敏一口饭衔在嘴里，忍不住喷了出来，“爹爹，你醉了吧，你叫我妈‘娘’！” “不是娘……”李念先嘿嘿笑道，“是娘……娘子！” 李小敏低下头，抿嘴一笑，轻声嘀咕道：“我懂了……” “小丫头，你懂什么？”肖彩花瞪了女儿一眼，抬起酒杯，闭起眼睛，把半杯酒吞了下去。 半杯酒下肚，肖彩花也有了些许醉意，面含**，“娃他爹，你刚才说为什么要喝这杯酒呢？” “因为——”李念先把目光投向女儿，目光里满是怜爱之色，“女儿已经长大了！” “我？长大了？”李小敏望着父亲。 “是啊！”肖彩花也把手伸过来，放在女儿肩上，又叹息道，“我们也老了！” “娃他妈，难为你了！”李念先也把手伸过来，按在肖彩花手上，“你嫁到李家，这么多年来，难得你起早贪黑，日耕夜织，养儿育女，任劳任怨的操持家务，才有了我们这个小康之家。” “你们说话不要都把手都压在我肩膀上嘛！”李敏抗议道，“我实在受不住你们了！”便用力耸耸肩膀，李念先夫妇相视一笑，双双把手拿开，小敏顺势站起身来，“我吃好了，先回房去了，你们吃好再喊我收碗哈。” “呵呵，小敏，去吧去吧，早点去睡了，我们吃好自己收。”李念先和善地说。 李小敏回到闺房，点亮煤油灯，悄悄拿出压在枕头下的鞋垫，那上面绣着请林海涛给她描的字，她一脸柔情的又读了一遍：“细细千针线，浓浓一片心。” “小林哥，我已经绣好了千针线，你可晓得我对你的浓浓一片心吗？”她在心底问林海涛，一边回味着和林海涛在一起的情景，脸开始飞红，耳朵里却不时传来父母的对话，不时打乱她的思绪—— 李念先：“娘子，你知道我们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吗？” 肖彩花：“不是结婚的时候喝的交杯酒么？说是上一次，其实也就是唯一的一次！”语言中既有些羞涩，又含着淡淡的幽怨。 李念先：“老婆，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二十二年就喝过一次酒！如今小龙都成家了。” 李龙就是李敏的哥，李敏一听父亲叫母亲老婆，心里一动，仿佛听到林海涛在叫自己，一时间身体竟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不过很快又被父母的对话吸引过去。 肖彩花：“我只是说说嘛，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女人家，喝酒不成体统，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了。” 李念先：“娘子，谢谢你！” 肖彩花：“你这个死老头子，一会老婆，一会娘子的，人家快受不住了。” 李念先：“嘿嘿，受不住就快点收拾碗筷，早点睡觉吧！” 我也快受不住你们了，李敏蒙上了耳朵，心想你们就不怕我听见吗，好羞人哟！想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又放下手，甚至连鞋垫也放下了。 肖彩花：“娃他爹，说实在的，小敏都快十五岁了，也快许得人家了，今天我表哥又催我了，要我再问问你的意思，想和我们亲上加亲呢？” 李敏一听，顿时就急了，母亲嘴里的表哥就是李敏的表舅，李敏的表哥陈小贵今年十六岁，两年前表舅曾经来试探过想把两孩子凑在一起，但之前父亲一直以孩子太小为由委婉拒绝了，今晚母亲再次提起，李敏的心跳了起来，万一父亲答应了怎么办。 幸好李念先似乎并不重视，他轻描淡写地说：“小敏不是太十五岁吧，不着急，再说我们也要问问娃儿的想法，以后再说吧。” 李敏一听父亲这么说，马上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念道：“谢天谢地谢爹爹，你太懂女儿的心了。” 李念先不着急，肖彩花可有些着急了：“可是，我老觉得对不起李人家，人家已经提了两次亲了！” 李念先还是很随意道：“不要想这么多，收拾睡吧。” …… 然后小敏便听到父母收拾碗筷，洗碗抹桌的声音，然后是母亲要去打洗脚水，父亲不让。 李念先：“娘子，你给我打了十五年的洗脚水，今晚就让我给你打一回吧。” 肖彩花忸忸怩怩了一下，嘴里嘟嘟着说了些什么小敏没听清楚，不过似乎是同意父亲去打水了。 然后就听见母亲更加忸怩的说：“娃他爹，你给我洗脚，这是要折寿的，李家祖先会责怪你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怕什么，侍候自己的娘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祖宗不会见怪的。” 我真真受不了你们了，小敏在心底喊，故意把书从手上丢下地上，只听得啪啪一声。 李念先夫妇听到了，两人相视一笑，肖彩花轻声说：“你看，就是你嘛，一大把年纪了，还装什么疯，女儿鬼精鬼灵的，不要让她学坏了。”见小敏门缝里还透着灯光，肖彩花又大声问道。“小敏，还不睡吗？赶紧睡了，小孩子家一熬夜可不好哟。” “妈妈，对不起，我已经睡着了。”小敏装着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我忘记吹灯了。” “这孩子……”李念先温厚地说，“要记住勤俭节约，灯油很贵，很多人家都还点不起呢。以后记住熄灯睡觉，记住啊！” “是是，爹爹。”李小敏一口气把灯吹熄了。 父母大概也是想到影响不好，便很快收拾，轻轻回房睡觉了。 灯熄了，一地的月光，却照亮了她的梦。她轻轻起床，打开窗户，一轮圆月，正好挂在中天。 “嫦娥、吴刚、还有小玉兔，他们此刻会在做什么呢？嫦娥，会不会想念她的心上人呢？”她想，突然间，一个影子掠上她的心头，林海涛，你现在又在干什么呢？会不会和我一样睡不着，在看月亮呢？你可知道，我的妈妈就要让把我许配人家，你还不叫你爹妈找人来提亲啊？ 拍拍，她轻轻打了自己脸一巴掌，你羞不羞哟？怎么会想起那个小子了？ 突然，李小敏听到隔壁父母的房间有床吱吱扭扭摇动的声音，然后是母亲“啊啊……”的**声。 “妈妈，你怎么了？”李小敏关心地问。 没有了响声，好一会，母亲才说：“我肚子痛，你爹爹给我扎针灸，一会儿就好，没事的，娃儿家，赶紧睡觉！” 真的是吗？小敏想，忽然间又想约会的事，脸一下子发烫起来，而月光，更加皎洁了。 第三十一章 人睡草堆里 天亮了，父母吩咐林海涛看好屋，把饭菜做好，便上山“烧荒”去了。 所谓“烧荒”，就是把地里的荒草，特别是在地坎上，放火烧了，作为春耕的天然肥料，每年春天，家家户户都会这样，星火燎原，很是壮观。 林海涛本来要和父母一起去的，但林源泉说他马上要开学了，抓紧把撂下的功课补起来，于是便留在了家里。 父母走后，林海涛便拿起扫把，慢腾腾地扫起院坝来，一边扫一边还在想昨晚和付美美初涉爱河的事，身体某个部位便有了轻微的反应，接着又想起了李敏，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亏心事，大脑象闪电一样，接着又想起了杨艳，想起了第一次和杨艳“躲猫猫”的事情，眼睛就不由自主向房角草堆那边瞄，好像还有人藏在那里一样。 你可别说，一瞄还真瞄出个人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面容憔悴，披头散发，眼睛红通通的，从草堆后面走了出来。原来林海涛家房子依山而建，前面临水，后面是通向高山的路。 想曹操，曹操到，来的这个不是别人，正是杨艳。 “杨艳，你来了啊！”林海涛赶紧放下扫把，惊喜迎了上去。 杨艳在院子边角上站住身子，嘴里“哎哎”胡乱答应了两声，显得懒神脱气的，眼睛往屋子这边瞄，慌慌张张的，她拉住林海涛的手，不由分说，便向草垛边上走。 由于昨晚和付小美有了实质的接触，林海涛的手和杨艳一握在一起，下身马上起了反应，心跟着弹跳起来，莫非杨艳也想和自己…… 林海涛心正狂跳着，已经和杨艳走到墙后，她低声问道：“海涛，你爹妈都在家么？” “你怎么啦？神神秘秘的！”林海涛这才看出杨艳今天非比寻常，“我爹妈都上山‘烧荒’去了。” “那就好。”杨艳用手按住胸口，不算太鼓涨的胸部还是吸引了林海涛的目光，想着昨晚，虽然和付小美接触了，但因为是夜晚，没没看得很清楚，如果杨艳的衣服脱了，那两团又会是什么样子，摸上去又是什么感觉？ 林湖海心猿意马，杨艳却浑然不觉，她长吁了一口气，附在林海涛耳朵边轻声说：“海涛，不骗你，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我爹妈说不定就会找到这里来，可是我又没其他地方可去！” “跑出来，为哪样跑出来？”林海涛瞪大眼睛，想不通，在他看来，虽然他母亲喜欢唠叨，父亲不大爱说话，但对他都很疼爱的，对他而言，没那点比在家里更好。 杨艳着急地摆摆手，说：“你是男娃儿，讲出来你也不信！”见四下没人，她放大点声调，“逃婚！你信吗？” “逃婚？为什么要逃婚？”林海涛不以为然，他当然知道杨艳已经许配人家，上次和他私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当然他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那家人条件那样好，你去不就是享福了吗？” “我才不去呢？”杨艳大叫起来。 “不去了？”林海涛吃了一惊，心里且惊且喜，杨艳反悔了，莫非又想和自己啦？可是自己已经有了李敏，昨晚和付小美还发生了关系，这这，该怎么办？ “走，到屋子说吧。”林海涛虽然心里也如同一团乱麻，但想和杨艳拉在一起，让别人看到不好。 杨艳挪动了一下脚步，又停住了，她摆摆手道：“不去啦，海涛，我想在你家这草垛里躲两天，等避过这阵风头再回去，这两天，麻烦你悄悄给我送点饭来。”杨艳乞求道。 林海涛不语，心想这究竟成什么话，躲在我家草垛里，还不要说出去！那么，你不如直接睡在我房间，做我的媳妇儿好了？ 想是这样想，他知道杨艳许配的那家势力很大，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忌惮。 见林海涛面有难色，杨艳摇着她的手，苦苦哀求道：“海涛，你就答应我吧，我知道你心最好了，你是最可靠、最善良、最义气的，所以我才来找你的，你就帮我这一回，我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好的。” 这是什么话？莫非杨艳真的要和自己……林海涛不敢想下去了，他不是不想，是实在很为难，到现在，他还没有选择好究竟会娶她们三个哪个？说漂亮，杨艳为最；说能干，付小美为甚；至于说到温柔体贴，莫过于李敏了，如果要娶老婆，他还是比较倾向于李敏。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想得太多了，杨艳已经快急得哭了，林海涛心一软，便用力地点了头。 “你去忙你的吧，我昨晚上半夜三更就跑了出来，在外面转了一圈，困坏了，我要睡觉了。”杨艳打了个哈欠，一弯腰就钻进草堆里，才一会就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杨艳，杨艳！”林海涛呼唤了两声，杨艳睡得死死的，哪里还听得见，“你这样打着呼噜要被发现的啊！”林海涛眉头紧皱，总得要想个办法不让人听得见才好。 林海涛又拿起扫把，开始扫地，边扫边想办法，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扫地也扫得有精无神的，东一扫把西一扫把，坝子上一块干净一块脏的。 “小林哥，你就是这么扫地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李敏，而且，眼睛还红红的？林海涛眉头一皱，莫非，李敏已经知道昨晚上自己和付小美丽的事，来兴师问罪？可是，看她样子倒是不像。今天是怎么着了，都找到一块来了，不要等会付小美又来了啦？因为四周没人，李敏的声也大了很多，甚至还笑着警告道，“扫个地都扫不干净，你会着挨打的哟。” 林海涛有些内疚地看了他她一眼，弱弱地说：“没事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敏白了他一眼，明三步并两步走到林海涛的身边，一把抢过他的扫把，“你这种扫法，我看着很着急，还是让我来吧。”她握着扫把，刷刷几下子就把院坝扫干净了。 扫好地，李敏把扫把丢在一边，一把拉住林海涛的手，“走，我们划‘剪刀、石头、布’，玩‘躲猫猫’去。” “怎么想到要和我‘躲猫猫’了？”林海涛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趣，他正在为杨艳的事苦恼，此刻哪有心情和李敏“躲猫猫”？ “你不是和杨艳都躲过猫猫吗？”这小妮子，不知道从哪知道，她似乎有些吃醋地说，“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 “不……不是。”林海涛有些结巴起来，他现在正在为杨艳的事情头痛着，哪里有心情做游戏。 李敏并没发觉他的异常，径顾伤感起来，“我爹妈，要准备把我许配人家，我知道，我被黄二狗侮辱过，你……你瞧不起我的。” 林海涛简直是一晨数惊，杨艳早时才说逃婚，现在这个父母又开始逼婚了，怎么样办啊？如果象古代一样，可以三妻四妾就好啦。想到这里，他差点想笑起来，就算在古代，政策允许，自己也娶不起啊！突然想到李敏刚刚还在感伤之中，猛然压住心头的苦笑，赶紧说：“小敏，那不是你的错，再说他也没占到你便宜，我不介意的。” “是吗？”李敏信以为真，马上高兴起来，接着更是兴致勃勃地说：“这样吧，我们也不划了，你是男人，肯定会让着女人。我先躲，你找到我后，我再找你，就这样说定了啊！” 这小姑娘，一下子把男娃儿为女娃儿换成了“男人”和“女人”，潜意识中已经把林海涛当成了她的“男人”。 林海涛感动了一下，还没说话，李敏一说完，不管林海涛同意不同意，在心底她也知道林海涛应该要让着她，是以她一转身就向草堆跑去。 “不要……啊！”林海涛忽然尖叫起来。 就在林海涛尖叫还没落尾，明刚已经在屋后接着惊叫起来：“小林哥，你快来看，你家草堆里睡了个大姑娘嘞！”叫完后她又自言自语，“幸好是个姑娘，要是个男的……” 杨艳此时和身扑睡在草堆里面，头朝头，身体被草堆盖着，只露出半个后脑和长发，李敏并没认出来，她警觉地抬眼四望，“是不是小偷，还是什么坏蛋哟。” 她叫得这么大声，杨艳还是没醒，呼噜反而赿打越响，幸好林海涛家在村子的边角上，这个村子的人都住得比较稀疏，最近的就是李敏家，和她家隔河相望，也有五六百步的距离，至于其他家，最近的也有一里远，但林海涛还是吓坏了，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屋后，气喘吁吁地责怪道：“小敏，你小声点好不好！” “她是？”李敏此时已经知道要海涛知道有人躲在他家草堆里，既吃醋，又心酸，但她没有发作出来，她也不会发作，原来林海涛另外还有相好的，自己真是傻到极点，还这么巴心巴意地想他，算了，看来他确实在意自己被黄直狗摸过。 “我走了。”李敏压抑住心里的伤感，转身要走。“小林哥，祝你幸福。” 第三十二章 猫跳腊肉脚 “小敏，等等！”林海涛叫道，见李敏生气要走，林海涛也急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谁？”李敏停住脚，心想不管是谁，反正就是个女人，这个女人反正和你林海涛有撇不清的关系，且看林海涛如何解释。 “她是杨艳啊！” “杨艳？！”李敏一听，非但没有平息心中的伤感，而且更加伤感了，以前她们三个经常和林海涛玩，表面上林海涛比较钟情自己，而现在看来，这个平时闷声不说话的杨艳才是林海涛的至爱。“杨艳躺在你家草堆干什么？” 话一出口，李敏就后悔，杨艳躲到林海涛家草堆里，想做什么，这不是已经很明确的吗，自然就是**了呗，也难怪，杨艳那么漂亮，可以说冷艳惊人，也难怪林海涛喜欢她了。 李敏的脸色瞬间就灰暗下来，特别想起昨晚自己一晚失眠，都是想着林海涛，没想痴心一片，最终却换来的是个下场，其实自己应该知道的，平时虽然她们三个和林海涛都很要好，但林海涛总得选择一个，也许早点明白真相，少付出一些，伤心还会少些。 且不说李敏在那里柔情百结，林海涛也是万分头痛，杨艳逃婚，自己还搞不清楚她是不是为了自己，如果是为了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但目前的情况只有先稳住李敏，林海涛只好把表姐逃婚的事告诉了她，并叮嘱他不得说出来。 “你还怕别人知道吗？”李敏一改平时的温柔，冷冷地问李海涛，“正好让大家都知道，你们在一了，不是更好吗？” 李海涛急了，“小敏，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又是什么样呢？”李敏有些悲愤地问。 “我和她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啊？”林海涛辩解道，但心里马上想起前段时间两个人晚上，就在自家老榕树下的情景，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亲热，语气难免有些不足。 “真的吗？”李敏虽然心里还是不信，但却希望林海涛说的是真的。 “骗你是小狗。”林海涛只好发誓了，发出后心里也好笑，小狗就小狗吧，反正小狗也很可爱的，他马上又想起那晚杨艳说的话，“谢谢你骗我。”便在心里暗骂自己还是有点坏，可是，这么多可爱的女人，你叫我咋选啊？ 这回李敏却相信了，心情马上高兴起来，接着便替杨艳担心起来，“她老是睡你家草堆躲藏也不是个办法啊，你得考虑怎么样把她送走？” 说出这话，李敏想这真是的，只要把杨艳送走了，自己就少了个竞争对手，付小美比林海涛大两岁，和林海涛多半是不可能的。 “送走？”林海涛轻声重复了一下，心想是啊，把她往哪儿送呢，杨艳还没说要去哪儿，万一她是想在自己家，那就送不走了，但嘴里只好说，“对对，是得把她送走。小敏，这个得慢慢想办法，你得保证，不要说出去啊！” “不说出来也可以。”李敏地盯着林海涛的脸，“但得有个条件！” 林海涛也看着李敏的脸，只见她一脸痴情，想起昨晚和付小美的事，心里便愧疚起来，“小敏，你说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个嘛……”“李敏的脸红了起来，她本想让林海涛答应只喜欢她一个，介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究竟什么条件啊？”见她不说，林海涛催促道。 李敏被催急，蓦然脑筋急转变，脱口道：“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一个条件了，我还没想好，想好再告诉你。记得啊，以后不许反悔！” 李敏说出这个条件，心里暗暗得意，对对，就是要让林海涛一直欠自己一个承诺。 “没想到小敏你倒是很狡猾哟。”林海涛笑道，但此时他也来不及揣摸李敏的心思了，“好吧，我答应你，你也得保证不说出去啊！” 李敏重重地点头，见李敏答应不说了，林海涛松了一口气，“这样听话就好嘛，有个问题，你看怎么办？”他便把怎样防止杨艳呼噜的难题说了出来。 “这个……”李敏用手理着自己的衣角，她既想在林海涛面前好好表现，为他排忧解难，又苦于一时想不出好办法，急得团团转。 “喵！”忽然林海涛家里那只老猫蹿了出来，倒吓得李敏一跳，这是只母猫，这段时间发情，前两天有只公猫跑来，两猫在草堆上卿卿我我，后来估计公猫被主人关住了，但母猫还是时不时会跑上草堆，也许是重温它们欢会的场景。 “有了！”李敏眼睛一亮，“对，就这么办。” “怎么办？”林海涛急切地问。 “你家有烧好的腊肉吗？”李敏故意卖关子，不答反问。 “有啊，昨晚烧好的那块切了一半，还剩一半！”林海涛说，“你要腊肉干什么，你想吃吗？想吃中午就过来。” “我才不来呢。”李敏声音明显变得有些无奈，“我爹妈要是知道我来你家，又要骂我了，他们说我是你的跟屁虫呢？”她的情绪瞬间就消沉下来了，“不说了，你快去切一块，拿刀子穿个眼眼，找根细麻绳栓起来，我有用。” “跟屁虫有什么不好，我也没嫌你……”林海涛低声嘟噜一声，便转身回屋，很快就照李敏的要求切了一小块腊肉提着走了出来。 在切肉的时候林海涛已经明白了李敏的用意，他提着腊肉，便走去屋后，只要把这块肉挂在草堆上方的屋檐脚，悬挂在半空，不要给猫猫吃饭，它就会跑来守着，在这里叫，猫猫的声音就可以掩盖表姐的呼噜声了。 屋檐太高，林海涛够不着，他又找了一根竹杆，一个树钩，把腊肉挂上去了。 “喵喵……”那只老猫猫在他们提腊肉时就一直追着，这时更是在草堆上上蹿下跳，但每次跳离得最近的时候也有两指远，这个距离是明刚特意计算好的，太高了，老猫会觉得高不可攀，它尝试几次也许就会放弃了，而太低了它吃完也会闪身，就这样不离不即，恰当好处。 果然，老猫跳了几次，就是差那么一点就到口了，于是它又换个地方，或者换种方式，力争跳得最高，其中有一次已经碰到嘴角了，就这样，老猫锲而不舍，顽强地努力着。 看着眼前的场景，林海涛忽然想起他看明史书的时候，朱元璋好像讲过一段精典语录，“官员是人，百姓是狗，人可以直接棒打恶狗，也可以用一块骨头就让狗们争得你死我活，而后一种办法明显优于前一种，因为狗太多，你打急了，它会咬你，而你只需要一块骨头，就能发挥无穷功效。”而现在，自己分明不是只用一小块肉就把老猫玩弄于草堆之上吗？ 什么叫吊胃口？这才是名符其实的吊胃口。 想到这里，林海涛小小的心里感到极大的满足，甚至有一种快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李敏，你太聪明了！”林海涛兴奋极了，没想到这个温柔的女子居然无书自通，想出这么个绝妙的主意，他情不自禁地跳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李敏用手摸着脸颊，脸上还热乎乎的、痒痒的，舒服极了。 “小林哥，你真坏！”李敏轻声叫着，脸红红的，心想，舒服是舒服，就是太突然、太匆忙了，如果再坏些就更好了。 第三十三章 遍寻人不见，躲在草堆中 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李敏走了后，中午，林海涛把饭做好，刚摆在桌子上，父母前脚刚落屋，杨艳父亲杨忠义后脚就踩进来了。 “表叔，那阵风把你吹来了！”农村人是葛藤亲，杨忠义和林源泉还算是远房表亲，“哟，还真是巧啊，你三十夜的脚洗得好，我们刚刚摆饭，你就来了，快坐下吃饭！”按蒙城县的民间说法，除夕那晚洗脚，要刚刚洗到膝盖，这样走人家去就会正好碰到吃饭，洗矮了，人家饭没熟，洗高了，饭又吃过了。 “表伯，快别说巧了，我家那个鬼姑娘小艳子不知死那里去了！”这里对“逃跑”的不满意的说法是“死”，杨忠义焦急地说，“如果真巧的话，她是不是来你们家了？” 林源泉夫妇面面相觑，陈四妹说：“我们也才从坡上回来，不知道嘞。”她侧头问李林海涛，“老三，你见到杨艳了吗？” 林海涛正低头在“炡子”（就是放在锅里蒸饭的木桶）里舀饭，听问微微一愣，那手抖就了一下，把饭差点从碗里倒了出来，他的心怦怦跳动起来，佯装很关切地说：“没见呢？表叔，你怎么会想到她来我们家呢？” “真的没见到？”杨忠义眼睛紧紧盯住林海涛，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眼睛里已经透露出，他是知道林海涛平时和杨艳关系比较密切的。 林海涛有些心慌了，正不知如何作答，母亲陈四妹可就有些不满意了，杨忠义问这话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是在怀疑自己的儿子，从自己儿子和三个姑娘交往中，她知道李敏比较靠谱，再说儿子才十五岁，也断然不会私自藏匿杨艳，她皱眉说：“表叔，你问这话就有些不太对头了，莫不成你以为我们家把你家杨艳藏起来了吗？我们虽然是小家小户，但也还是有志气的，我儿子就算要娶媳妇，也会正正当当的，不会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要不，你在我们家搜搜。” “表伯娘言重了，你看我也是急的。”杨忠义听陈四妹话语中透露出不满，连忙赔礼，他双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在林海涛家屋中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这娃儿究竟跑哪去了呢？杨艳她妈去她姥姥家找去了，但愿在那里——不行，我还得去她姨妈家找找，找着了看我怎样收拾她！”他抬脚要走。 “表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源泉挡住他，“你先坐下来慢慢讲，再说，你再急，饭还是要吃的嘛，这都摆在桌子上了，你还走？” “哎……”杨忠义长叹一声，靠在门柱上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回头坐到桌子边，但并没端碗，而是啰啰嗦嗦地诉说：“这个姑娘，你们也知道，就是许给陈家庄的陈仕荣，人家可是三媒六证，各种礼节都是走周到了的，就等下个月迎娶了。现在倒好，跑了，你说我怎样向人家交代？” “下个月？这么快啊！”林海涛一听，心里一惊，便低声嘀咕了一声，心想难怪杨艳要逃婚了，才十七岁不到的姑娘，就要嫁人了，年纪还这么小。 陈四妹瞪了儿子一眼，安慰杨忠义道：“表叔，你不要着急，先吃点饭。也许她是跑去哪儿耍了，过几天回来也说不定呢。海涛，给你表叔舀饭。” 林海涛把碗递到杨忠义手中，他苦恼地摇着头，但还是接了过来，拿过筷子。 见他开始吃饭，林氏夫妇对看一眼，两人也落座端碗，林海涛还在怔怔地站在杨忠义对面，心里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看着杨忠义焦急的样子，心里在想究竟要不要给他说实话呢？ “老三，你呆了？”母亲吼了一声，“还不吃饭？” “噢……”林海涛一惊，惶恐地说，“是是是，吃饭吃饭！” “你这个娃儿，我看你神魂颠倒的，是不是你可杨艳‘打落’（就是丢失的意思）了，你的魂也丢了！”母亲不满意地说。 “人家还不是着急嘛。”林海涛低头嘟噜了一句。 陈四妹给杨忠义夹了一块肉，“表叔，你不要光吃饭，吃点菜。你也不要急，慢慢说，小艳子为什么会跑？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杨忠义已经扒完一碗饭，把碗递给李林海涛，“老三，再给我添一碗饭。” 然后他才说，过年前，杨艳那天去背草地，一直到很晚才回家，有人看到她和一个城市青年在山坡上厮混，“那青年娃儿，听说就是你们家亲戚，本来我第二天想来问的，不过听说那娃儿第二天就走了，所以也没管，问她她也不承认，所以就算了。这几天那娃儿却写了一封信来给杨艳，听到风声，我们就把她锁在屋里，只等婚期一到就把她押送出去。谁知昨晚上半夜三更，她居然跳窗子跑了出来。” “表叔，你们这样做也太残忍了吧！”林海涛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如果他真的喜欢……” 说到这里，林海涛说不下去了，心里竟然有些失望，没想到杨艳居然喜欢上了孔学礼，早前还以为是来找自己，原来不是，看来是自己多情了。 “你这娃儿儿，懂什么？”父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孔学礼怎么能够这样做呢？表叔，不瞒你说，那晚上我就郑重的问了他，他说没这回事，所以我们也没放在心上，再说我们也管也了。” 林海涛低下头，嘟噜一句：“但不管怎样，把一个大活人锁在屋里，你们这也太没天理王法了……”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林源泉怒喝道。 “没、没什么，你们讲你们的，我，我吃饭。”林海涛低头不吭声了。 在他们斗嘴的时候，杨忠义已经把第二碗饭吃完了，抹抹嘴，准备起身。 “表叔，你忙，我也不留你了。”陈忠义放下碗，“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棍棒底下出孝子是不对的，你越打他，他就越反感你，对于儿女，我们还是要好好劝说，多给他们摆事实，讲道理，儿女大了，他们也有他们的想法，我们该听的还是要听。至于小艳子的这个事，你也不要着急，她远门都没出过，两眼一抹黑，能去什么地方呢？无非就在这几家亲戚处。我担心的是你找着人，又打，可不要整出什么事情才好。” 杨忠义低头不语，显然是听进去了，片刻，他抬头苦着脸说：“表伯，你说的道理我可以理解，可娃儿她就是不听我的话，再说我也不象你识字，懂得多，你说我该怎么给她说嘛。话又说回来，我们那一发人那个不是打大的？” 林源泉看着杨忠义满是皱纹的脸，那张脸显得也很无辜无奈，是啊，就如自己怎样劝说杨忠义一样，他想了一想，斟酌着说：“表叔，要不这样吧，找着人了，你通知我，我来和她好好谈谈，都是待嫁之身了，还要跟别家跑，以后父母、就她自己怎样见人啊，何况孔学礼她只见过一次面，虽然他是我们家亲戚，但我们也是多年没有走动了，也不知道他家现在的具体情况，又是不是真心对你？” “表伯，那我就先多谢你了，找到人还得麻烦你撂下活路来帮我劝劝，我也知道成天把她锁起不是个办法，锁得住她的人，也锁不住她的心。”杨忠义诚恳地说。 林源泉笑笑，“你这样想就对了嘛！” 杨忠义便准备闪人，“那么，表伯，表伯娘，我就先走了，你们抽空来家耍！”他边抬脚又自言自语：“这个姑娘啊，身上一文钱也没有，要是遇上坏人又怎么办，都是十六七岁的人了，只顾由着自家性子，也不管我们怎么着急！” 见杨忠义这样，李林海涛心里感到很过意不去，替杨艳隐瞒究竟对不对，我这样害杨艳爹四处白跑，应该吗？ 当杨忠义走到院子边，要从屋后的小路上山的时候，林海涛禁不住喊了一声：“表叔……” “怎么了？老三，记得时常来表叔家耍！”杨忠义回头慈祥地说了一句。 “你慢走！”李林海涛把后半句补出来，心里却是怦怦的跳个不停，矛盾极了。 “表伯，你家这老猫怎么在草堆上叫个不停哟！”杨忠义一句话又把林海涛的心吓到跳到嗓子眼上。 “前段时间有个野猫经常来……”林源泉嘿嘿笑了一下，意思是你懂的，杨忠义也笑了一下，陈四妹便不好意思地打圆场道：“表叔，你慢走，找着人后记得告诉我们一声，啊！” 谢天谢地，躲过一劫，林海涛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可还没缓过神来，陈四妹便吼道：“老三，你在家是吃素的，去把那死猫猫赶走，鬼声鬼气的，烦死人了！” “是是是，你们回家去，我把它赶走！”林海涛赶忙朝草堆跑去，幸好父母只是听到猫叫声，没有看到悬挂着的肉，林海涛过去，把肉扯掉下去，用手一丢，那猫猫就双脚一跃，跟了上去，叨着跑了。 叫了半天，那猫猫也算是得偿心愿了。 第三十四章 杨艳求助 杨忠义走后，父母又上山干活了，看他们绕过墙角，林海涛赶紧跑到草堆那里喊，“杨艳，杨艳，他们都走了，你快出来吃饭吧！” 喊了半天没人应答，林海涛只好走近去，掀开谷草，只见杨艳脸色苍白，恹恹一息。 “水，水……”杨艳有气无力地说。 “好好，你等着，我马上就来！”林海涛跑回屋里端了一碗水，杨艳张开嘴，林海涛就灌了下去，一碗水喝完，杨艳脸色才恢复人色。敢情是昨晚跑得太急，又是黑不溜秋，滚了好多跟斗，手上、腿上青一条紫一条的，被挂了很多口子，有的部位凝着血渍，再加上又累又饿，刚才是虚脱了。 “杨艳，你这是自讨苦吃！”林海涛埋怨道，“不光你吃苦不说，你看爹他们多着急，又不知要跑到哪儿去找你，找也是白找，还有我，要为你撒谎，我看爹那样子，我心里真的很难过，你知道不？还有，我还以为……” 林海涛差点想说还以为杨艳是为了自己逃婚，想想有些失落，说出来也很无趣，便顿住嘴不说了。 “海涛，对不起……”杨艳吃力地说，“先给我点吃的吧，我实在饿老火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林海涛又说，心想也没对得起对不起的，反正杨艳如果真的是为了自己，自己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这样也好，她喜欢上表哥，自己也减轻了负担，“要不你还是起来，我扶你去家里吧，在家里桌子边‘四四六六’（蒙城县方言，就是正正规规、舒舒服服的意思）的坐起吃。” 杨艳连连摇头，惊慌地说：“不行的，万一你爹妈突然回来撞上了，不是喊‘拐了’蒙城县方言，就是坏了、麻烦了的意思！” 林海涛犟不过她，只好回家把肉和菜盛做一碗端了过来，杨艳一见，马上两眼放光，伸手就抢过碗，狼吞虎咽起来，吃得太急，差点都噎住了。 林海涛见状，感到又好笑又可怜，“杨艳，你慢慢吃，吃完我再给你舀来，不要咔倒脖子了。哎，你真象几百年没得饭吃了。” 杨艳顾不上回答，三筷两筷就把饭菜一古脑儿塞进嘴里，终于有了点精神，“海涛，麻烦你再给我舀一碗来。” 第二碗端到嘴边，杨艳才不那边急了，边吃边对林海涛说：“海涛，你是不晓得，我爹妈她们早就预防我跑，把我锁在房中，一天才给我一顿饭吃，就是饿不死我，又不让我有力气跑。”她扒了一口饭，对着虚空示威道：“你们再怎样关我饿我，我还不是跑出来了？”顿了顿，她说出一句不象出自她这个没文化的女子的话：“你们不知道，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你这话是他教你的吧？”林海涛酸酸地说，想到去年和杨艳在自家老榕树下幽会，而没隔多久，杨艳和表哥孔学礼才见一面，竟然就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还是很不是滋味。 “是的。”杨艳骄傲地说，“他又帅气、又聪明、又温柔、又体贴！”她闭上眼睛，开始想象对方的容貌，“他不光会长得好，还懂得很多很多，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眼睛要看宽些、看远些，不要只看到肖家寨、陈家堡、李家庄这些小地方，他教会我要有胆量，幸福不是爹妈给的，是自家争取的，如果和一个没感情的人过一辈子，那该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天啊，林海涛第一次听到一个农村姑娘说这些话，简直听不下去了，“杨艳，你羞不羞哟，这些话也是你说的吗？”其实想的是你就算赞美也不要当着我林海涛说啊，也不考虑我林海涛的感受？ “有什么不可以呢？”杨艳确实没有体谅他的感受，浑然不觉他话语中的心酸，她把碗放下，站起来，昂首挺胸地说，“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让我懂得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应该怎样做，总之——总之……如果我是七仙女，他就是董永，七仙子还下凡呢，就是因为她喜欢董永，董永值得她喜欢……” “好了好了。”林海涛打断杨艳的话，他实在不想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就要呕吐了。 “他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林海涛忍不住愤愤地说，话虽如此，但在这个时刻，他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以后要成为有钱人，感情毕竟敌不过金钱，你看杨艳之前对自己也是很钟情的，碰到孔学礼，不就把自己忘到阴山背后了吗。 杨艳一听，不干了，马上反驳道：“并不是他有钱，再说我也没看到他的钱。我是喜欢他人真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林海涛忍住心中的不快，“你要去找他吗？” “是嘞，他本来和我约好明天在……”杨艳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海涛，“”你今天没有告发我，我相信你，我就直接给你说了吧，我们要在张家湾子岔路口那里会合，他带我走。” “明天什么时候？”林海涛问。 “就是天麻麻亮的时候。太晚了容易着人发现，太早路又不好走。”杨艳说，同时她的脸色也黯淡下来，“可是我这一身都划伤了，从坪寨村去张家湾子还要翻一个岩丫口，前后几里路都没人烟，那里还丢过死娃儿，想想我还真有点害怕。” “是啊，怎么办呢？”林海涛也为杨艳担忧起来，“这个先等等再说吧，我给你找点蒿枝草来给你擦。” 一会儿，他便去附近摘了一些篙枝草的叶子，这是一种止血消炎的药，农村哪里划伤出血都用它，而且随处可见。 林海涛吐了点口水在掌心，把叶子在手里用力揉搓，搓细了，使口水和叶汁混合在一起，便让杨艳把手脚受伤的地方卷露出来，把篙枝草的汁和口水混在一起挤了出来，滴在伤口上，那水是辣乎乎的，杨艳立时痛呼起来。 “没事没事，忍一下，我给你揉揉就好了。”林海涛丢下篙草，忍不住伸出手去，没等杨艳同意，就在她的小腿上揉了起来，那腿光滑细腻，手一触摸上去，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传递到全身上来，小弟弟也不用召唤就昂起头来。他心想，反正这腿，虽然早就知道不会属于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跑了，能占一时点便宜就占点便宜吧。 “啊！你轻点行不行？你一揉人家更痛了！”杨艳大叫起来。 “杨艳，现在你晓得痛了哈，要不不跑了，还是在家安宜。”林海涛带着嘲弄的口气劝她，心里想你腿痛，我林海涛心更痛，眼看着这枝村花就要远走高飞了，以后自己也只能想想那晚在老榕树下的拥抱，和今天揉腿的感觉了。 “再痛……”杨艳咬着牙关，“不要说痛，就是死都要去，我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林海涛无奈地摇摇头，见杨艳这样不顾一切去跟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孔学礼真的有这么大魅力吗？一念及此，手上也没感觉了，小弟弟也颓然低下了头，一时意味索然。 “你还小，这你就不懂了。”杨艳也摇摇头，“总有一天，你会懂杨艳的心的。 “我还小？我不懂？我和……”林海涛不服气地说，差点想说我和付小美都发生关系了，如果你杨艳不信也可以试试。 “你和谁？做什么了？”杨艳敏感地问道，她盯着林海涛，见林海涛的脸有些红，便咯咯笑了起来，“是和小敏吧。没想到，你真的长大了。其实我……” 杨艳说到这也顿住不说了，她想说她其实也是很喜欢林海涛，只是一是她已经许配了人家，二来林海涛比她还小一岁。 “不是……是……”林海涛语无伦次，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呢，他连忙岔开话题，言不由衷地说，“你明天就要和心上人会合了，祝你幸福！” 一说到和心上走，杨艳双眼放光，她突然拉住林海涛的手说：“海涛，我要你帮忙我，明天天不亮以前陪我走一趟，从你们这里去张家湾子的路不太熟，再说我确实也有点害怕。” 想到走夜路，还要过丢死娃儿的地方，林海涛不干了，坚决摇头，“你还是各人走算了。” “海涛，杨艳就求你这一回，我这一走，说不定几年才回来，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你就当送送杨艳吧，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的。”杨艳不住地摇着林海涛的手。 林海涛心软了下来，“可是，我半夜起来，我爹妈如果发现了怎么办呢？”林海涛苦恼道。 “那么，我们早点走吧，晚上等你爹妈一睡着，你就起来和我走，从这里到张家湾子，我估计就十里路，你回来他们还没起床呢？”杨艳说。 这倒也是啊，就是稍稍辛苦点，和杨艳一辈子相比，送她一趟也是应该的。但林海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双眼圆睁道：“杨艳，你也太自私了吧，去的时候叫我陪你，那我回来的时候哪个陪我呢？” 嘿嘿，杨艳在心里哑笑了，她其实不是没想过，只是确实她也只光顾自己了，见林海涛说破，她只好装作才想来，“是啊，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层，海涛，你知书识字，你又聪明，那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林海涛略略想了一下，“只有一个办法，再找个人陪！” “你说的也是哈。”杨艳嘻嘻笑道，“那你就叫上李敏吧。” 杨艳想的是李敏她们本来玩得也好，也知道自己逃婚，加上李敏和林海涛的关系，肯定不会不会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的。 “她会答应吗？”杨艳还是有些迟疑，她知道李敏胆小温顺，就算她喜欢林海涛，可是要背着她爹妈跑出来，她应该就没自己的勇气了。 “会，肯定会！”林海涛毫不迟疑。 “哟，有这么大的把握！”杨艳上下打量着林海涛，“海涛，看不出来耶，原来你是真的和她‘那个’了吧？” “你！？”林海涛生气了，“什么‘那个’这个，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帮你，你还这样说李敏，我不管你了！” “好好，杨艳说错了，海涛你就原谅杨艳这一回吧。”杨艳赶紧道谦。 第三十五章 殷勤别有意，草动鬼上身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当林源泉夫妇干完农活回屋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老榕树枝上，李林海涛已经把饭菜全部端上了桌子。 “爹爹，妈妈，你们辛苦了！”林海涛地上前把父母的锄头薅刀接下来，并端来了水，让他们洗手洗脸。 “爹爹，我给你倒酒。”坐上桌子，林海涛便提来了酒壶，还没等林源泉回话，他已经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回头笑着问陈四际：“妈妈，你要不要来半杯？” 陈四妹看着林海涛殷勤的样子，问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嘞，老三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体贴懂事了？怎么变得和女娃儿一样了？我不要，要我说你爹也不要喝了，明天还有一大片地坎等着薅，还有几大片山要烧荒呢？” “倒都倒起了，那就喝吧。”林源泉慈祥地笑道：“难得我家老三越来越懂事，晓得孝顺爹妈了。我说娘子——娃她妈，今天干活都累了，你也来点，解解困。” “我不喝！”陈四妹嗔怒道，“哎，我说你们爷俩今儿个是怎么了，你敲锣我打鼓的，究竟唱的哪出戏哟？” “哎呀，妈妈，儿子不就是看你们累的，想让你们喝点酒可以睡个好觉嘛。”林海涛嘿嘿地笑着说，“真是不识好人心！” “哟哟哟，还转弯抹角骂我，你当你妈是睁眼瞎，听不懂你的话。”陈四妹佯怒道，“小心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也像你表叔那样，把你锁起来，看你还这样油腔滑调不？” “呀呀呀，妈妈，你可别这样！”林海涛回头对林源泉说，“爹爹，你看我妈，我是男娃儿，你说她关我做什么？” “你妈我是担心你呀，小美、杨艳和李敏，你都和人家不三不四的，不管教你，整出事情还不是要我们兜着。”陈四妹正色道。 “妈，我哪有啊？”林海涛叫屈道，“你看杨艳，人家不是另外有心上人了吗？” 林源泉饶有兴致地看着娘儿俩斗嘴，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满足，他拿起酒壶，便给陈四妹倒了半杯，“娃她妈，不要说了，既然孩子这么孝顺，你就喝一点吧。” “是你想要我喝吧？”陈四妹白了丈夫一眼，还是端起了酒杯，一脸的幸福。 “得得，你们两老这戏就别演了，还是快喝酒吧。”林海涛看着他们，暗暗得意，耶，只要让他们喝醉了，晚上再偷跑出去送表姐，他们就更不会发现了。 林源泉夫妇相视一笑，一家人便开始喝酒吃饭。夜半三更，等他们睡熟了，林海涛偷偷地走下床来，轻轻开门出去，两老鼾声如雷，丝毫没有反应。 林海涛先在厨房把菜重新热了，饭菜匀做一碗，准备端出去给杨艳，吃了好上路。下午的时候他就去约了李敏，难得李敏果然如他所愿，甘愿冒着被父母发现的危险，答应和他一起陪杨艳上路，走的时候只要在她家门口咳嗽一声作为暗号，她就出来。 此时，天高云淡，月朗星稀，月色似水，周遭一片寂静。 林海涛端着碗，向着院子东头走去，草堆在东头再往后拐的屋檐下，月亮偏西了，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不对劲，那影子怎么变成了两个呢？ “有鬼啊！”林海涛的第一念头就是，他感觉到脖子热乎乎的象有气在吹，顿时就定在当场，全身发抖，想回头又不敢回头，只有闭着眼睛，站以待毙。 那碗就在他的颤抖中从手里滑了下去，奇怪的是他没听到碗落地打破的声音，也感觉到那个热气没在脖子边吹了，他大胆地睁开眼睛，只见李敏已经挂着淘气，脆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就在他碗要落地的时候，她一把接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知道不知道，要吓死人的！”林海涛狠狠地又不得不拿捏着嗓子说，随手就是给她一拳。 “人家不是想让你个惊喜嘛。”李敏噘着嘴说，她没有避让，林海涛自然也没有用力，那拳头恰到好处地抵在那团粉面上，手背甚至能够尖端的抵触，他差点想化拳为掌，好好按在上面感受一下，但李敏端着碗，很不方便，再加上眼前还有正事要办，便收回了手。 他收回了手，李敏却伸出那只空着的手，她把林海涛拉在榕树下的背阴处，一脸神秘地对他耳语道：“我来好一会儿了，刚才我去草堆边，发觉情况不对，就赶紧撤退了。我劝你也先不要去送饭，等会儿再去。” “为什么？”林海涛轻轻地推了她一把，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杨艳中午些吃的饭，现在一定是饿惨了，你还要我不忙去送饭？你安的什么心，想饿死她你就不用和我一起去送她走了？” “小林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呢。”李敏委屈得差点掉下泪来，有些激动地说，“杨艳她才不饿呢，我看她是吃饱撑的，精神着呢！如果你不信的话，就自己去看吧。”说完她便赌气退到一边。 “我当然要去看了，如果你不想陪我送她，自己回家睡觉好了。”林海涛以为李敏是对杨艳不满，故意吓唬自己，心里有些不高兴，一把便把她拨在一边，抢过她手中的碗，便大步走了出去。 “撞倒鬼别怪我没告诉你啊！”李敏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说，但林海涛还是听到了，他回过头，“撞鬼！你才是鬼，三魂都给我吓掉了两魂，改天再让你家抱个鸡来给我招魂。” 林海涛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屋后，李敏无奈，只好跟在后面。 几丈长的屋檐下全堆满了草，他们从东头这边进去，杨艳是藏在草堆的西头那边，他们刚走到东头，就感到这一连片的草堆在摇晃，接着还听到了微微的象痛苦又不象痛苦的**声，“啊……啊……”那声音很压抑，时断时续，仔细听又好像没有了。 真的有鬼？林海涛想，那杨艳她不是……他不敢想下去了，不对，这声音似乎很熟悉，哦，对了，昨晚和付小美亲密接触，她就是这样哼哼唧唧，难道杨艳和谁……这次是不想想下去了，便转身，却和李敏撞个满怀。 “你吓死人家了！”这次却是李敏被吓得花容失色。 林海涛不满地说，“你不是在老榕树下么，怎么跟着我来了？” 李敏委屈地说：“我还不是不放心你，悄悄跟上来吗？”她眼皮一翻，得意地说：“怎么样，我说情况不对，这回相信了吧！” “是是，你说得对。”林海涛这回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想逗逗李敏，故意问她，“那你说该怎么办？” “真的有鬼啊！”这次是李敏浑身发抖了，她紧紧抱住林海涛，着急地问，“那杨艳不是很危险吗？我看我们还是去找棵桃树条子，看有用没得。”在此处风俗中，狗血、桃枝都是可以趋鬼辟邪的。 “放心，杨艳没事的。”林海涛抱着美女，感受着她虽然不是很挺但很尖的胸脯的热度，一边享受着，一边很有把握地安慰她，“她只是鬼上身，过一会就会好的，如果我们现在猛然过去，她恐怕真的受惊走阴，走火入魔，还阳不了啦。所以现在我们只要等上一会，等她消停了就好。” “真的？”李敏睁大眼睛，貌似不信。 “你相信我就好。”明林海涛气定神闲，为了解除她的忧虑，他又说：“我比你大一岁，又上过学，读的、看的比你多多了，这种情况我知道的，昨晚……” 林海涛差点又脱口想把昨晚和付小美的事情泄露出来，李敏也正一脸疑惑地仰头看着他。 “这种情况我也知道！”正在林海涛想怎么样圆场的时候，突然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从他们的后面响起，“现在我就去把鬼揪出来！” 这回连刘明刚也被吓住了，就在他们颤抖中，一个黑影从他们眼边掠过，大踏步地草堆西头掠了过去。 “鬼啊！有鬼啊！”李敏突然大声叫唤起来。 林海涛一激灵，这回是紧紧抱住了李敏。 第三十六章 未婚夫捉奸 当林海涛大呼有鬼的时候，草堆便停止了晃动，不过那黑影已经蹿到草堆西头，一手一个，扯着两个“鬼”的头发，提了起来。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真的当我陈德虎是瞎子聋子啊！”黑影愤怒地说，放下提人的手，“啪啪啪啪！”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掴了过去。 原来他就是杨艳的未婚夫陈德虎。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杨艳惊恐地问，双手赶紧往上提裤子，她上身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下身的裤子已经褪到膝盖。 “哼，你当老子就真的那么笨！”陈德虎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杀猪刀，他满脸横肉，五大三粗，是个屠夫，“老子杀了不少猪，还没杀过人呢？我今天倒要试这刀快不快！”他把刀在杨艳的脸上晃来晃去，虽然是晚上，仍然可以感受到那锋利的刀光和要嗜血的戾气！ 看着杨艳低着头，陈德虎愤怒而又得意地说：“实话告诉你，我听说你老头今天四处找你，我就怀疑了，晚上他来我家，说去你外婆家、姨妈家都没见着人，我说你肯定藏在林海涛家，他不相信，说已经找过了，没见着人，我说我连夜再来找找，果然让我找到了。哈哈哈！” “你怎么认定我一定会藏在这里呢？”杨艳趁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已经把腰带拴好，便不是那么惶恐了。 “我在你们寨子上可是有眼线的，他说他已经好多次碰到你和林海涛在一起，说你们感情很好，我就让他一直钓你们了，所以我一猜想，你肯定只有藏在他家。”陈德虎一一剖析，没想到这个大汉还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杨艳咬牙问道：“他是谁？” 如果现在知道谁是陈德虎的眼线，她肯定会生吃了他，这世界上会有这样丧德的人？ “这你就不必管了。”陈德虎用刀背抬起杨艳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审问，“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要杀要剐随你便！”杨艳闭上眼睛，旋即睁开，“不过我有个请求，请你放了他！” “放了他？”陈德虎一怔，才猛然想起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他一侧身，那个男人刚开始被他提着头发，在他放手的时候，就软下地去，缩住一闭，手提着裤子，想往上带，却不停地抖，怎么也提不上来，那**软成小不点，在胯下吓出尿来。 陈德虎虎视眈眈，那男人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他颤抖地说：“大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你的未婚妻，她我不要了，你放了我吧！” “你倒说得轻松！”陈德虎劈胸抓住他，象提个小鸡那样提了起来，“你日了我婆娘，就这样算了？” 对方本来五官俊秀，此刻却扭曲得全部变形，他颤抖着说：“那……大哥，你要什么条件尽管提，我有钱，五百块钱，够不够？” “你妈逼的，你五百块就日了我婆娘，五千块也不行！”陈德虎破口大骂，右手伸刀，只听那男人啊了一声，用手一抹脸，手上全是血，脸上已经被陈德虎用刀划了个十字。 “表哥，果然是你！”林海涛已经和李敏走了上来，林海涛这时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自己不可能娶杨艳，但看到杨艳被孔学礼上了，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一时间，见孔学礼被打，心里倒似乎有一些痛快，不过回头看看陈德虎那个蛮子，倒又觉得杨艳给了孔学礼起码好得多。 “表弟，救救我！”孔学礼脸上全是血，一脸狼狈，早就没有平时英俊潇洒的气度了。 林海涛正要说话，陈德虎又挥动屠刀，大吼道：“这是我自己的家事，林海涛，你最好给我闪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啦。” 李敏已经吓得躲在林海涛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林海涛虽然有些害怕，但没有退缩，为今之计，是怎样把杨艳从虎口中救出来，至于孔学礼，就算被陈德虎砍死，也是咎由自取，与自己无关，死了最好，这样，杨艳…… 林海涛想到这里，忽然一惊，感觉自己也太邪恶了，不行，出了人命那可是谁也脱不了干系的。 现在怎么办呢？能够说服陈德虎吗？林海涛有大脑急速地转动着。 孔学礼见林海涛不言语，着急了，脸上被划伤，也不敢呼痛，对他而言，眼前保命最重要。于是他便对着陈德虎不停地磕头，央求说：“我在花江县城有房子，要不我把家当全部给你成不成？” “好啊，那我们好好谈谈条件吧！”陈德虎靠在草堆上，用手抹去刀片上的血，好整以睱地审问孔学礼：“你叫什么名字？” “孔学礼！”孔学礼老实地回答。 “名字倒是好听，人也长得可以，难怪能够**我女人。”陈德虎用刀背刮着孔学礼的脸，冷笑一声，又问道：“你有妹妹吗？” “没有，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 “你有妈妈吗？” “我妈去年死了。” “我日你家妈，那还谈什么谈？”陈德虎一声暴吼，跳了起来，“老子还以为你有妹妹，也让我日一回，我们就扯平了，你连妈都没有了，老子这笔帐还找哪个还？” 孔学礼吓了一跳，象狗一样爬到陈德虎面前，刚才被陈德虎一提，裤子已经全部挎了下去，露出白花花的不知羞耻的屁股，他也顾不得了，他伏在陈德虎面前，哆哆嗦嗦地说：“大哥，我姨父家有个独生女儿，今年十八岁，长得非常漂亮，你只要放了我，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 “孔学礼，你真不是男人！”杨艳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大骂起来，“不是男人不说，还是个小人，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表妹来谈条件？我还很感动你询问到这里来接我，不管全身是伤，肚子是饿，你要日我我也满足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刚才日我的劲去哪里了？” 杨艳骂完，泪水便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肠子都悔青了。 “嘿嘿，后悔了吧！”陈德虎戏谑道，“你看你找的什么样的男人？”他一脚把孔学礼踢翻，接着出手，把孔学礼倒提起来，随便用手一扯，孔学礼那垮到脚杆弯的裤子就被他抹脱了，他把孔学礼的头戳在地上，把两只光脚分开，伸出两个指头夹住小**，“这么小，不过就是个小虾米嘛，我都想不通它是怎么爬进你的洞里的，日起来会舒服吗？兄弟，说说，你是怎么满足我的女人的？” “够了！”杨艳大叫一声，“陈德虎，我还没有嫁给你，就不是你的女人，我想找谁就找谁。有本事你朝我来吧，你来杀我啊！” “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陈德虎继续戏弄，“我现在只对这个小兄弟的小**感兴趣，我想看着它是怎样长大的。至于你嘛，你放心，我会有办法治你的，我会做一把铁锁，从你那p穿过去，锁起来，我看以后谁还能够日你。”他嘿嘿笑着，继续逗弄着孔学礼的小**。 …… 另一边，李敏不知不觉的拉住林海涛的手，焦急地问：“林海涛哥，怎么办？怎么办啊？”要不要去叫醒你爹？ “不忙，先看看再说。”林海涛说。 “不行啊，再晚怕要出人命啊！”李敏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杨艳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李敏深深地自责。 “关你什么事？”林海涛不明白。 “其实杨艳很喜欢你的，她和我说过，她……”李敏不好意思说下去，但林海涛已经知道了，就是杨艳把他让给李敏了。 这些女孩子啊，没想到有这么高的胸怀，但是他林海涛又算什么了？是礼物吗？可以互相转让？林海涛一下子感概很多，但这时没有时间容他感概了，他想了一会，说：“我还是先去劝劝陈德虎吧。” “怎么劝？”李敏不由得紧紧拉住林海涛的手，一阵紧张。看着陈德虎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可不敢相信林海涛能够说服他。 “我来试试吧。”林海涛已经想到如何说服对方了，是以很有信心地说。 “不行啊，你看那陈德虎气成那个样子，他正在火大着呢，可不要连我们都杀了。”李敏害怕地说。 “不怕，别忘了这是坪寨村，是咱们的地盘呢？”林海涛胸有成竹地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站在墙角，如果我劝不住他，我喊一声，你就赶紧跑去叫人！” “不行，小林哥，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李敏摇着他的手，不肯同意。 林海涛感到那双手掌心冒着虚汗，他便用力握了握，把力量和信心传递过去，“小敏，你这样关心我，我太高兴了。没事的，我一定能说服他，相信我，乖！” 说完，便放了手，大步走了过去。 “小林哥！”李敏叫了起来。 “没事的，记住我说的话。”林海涛回头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坚定地向陈德虎走去。 第三十七章 林海涛诱供 陈德虎玩够了**，又开始用手掌捧着两个蛋蛋把玩，“小子，我想把这两个蛋蛋取来下酒，味道肯定不错吧。”他用两手指夹着其中一个，开始用力捏。 “啊啊——”孔学礼顿时杀猪般的大叫起来，“大哥——不，大爷，你轻点，轻点，我受不住了，救命，救命啊！” 杨艳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大声说：“陈德虎，你不要这么折磨他，是我**他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跟你回去，随你处置好了。” 孔学礼一听杨艳这样说了，急忙接口道：“就是嘛，大哥——大爷，确实是这个女人**我的，你不要怪我，我也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早知道，你就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孔学礼，我鄙视你！”林海涛已经走近了，这回他没有叫他表哥，而是直呼其名，“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担，你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表弟啊，我哪是男人，我就是个烂人。你帮这个大爷说说，让他放过我，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好的！”孔学礼哀求道。 “我会让他放了你！”林海涛不紧不慢地说。 “哟哟哟，我倒要看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有别的什么神通。”陈德虎上下打量着林海涛，“不过就是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嫩崽崽，你凭什么让我放了他！” 林海涛向着陈德虎双手一抱拳，恭敬地说：“陈大哥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买猪卖肉，从来不差斤两，遇着实在太贫困的老人，也还会送一些，你的仁义，小弟我十分敬佩，这还不算，你还喜欢打抱不平，你们寨子上有个姑娘被**欺负，是你救了她，你做的这些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可是个大英雄啊！” “哟，小子，你对我做的这些事情都知道啊。”林海涛一通恭维，陈德虎十分受用，他带着谦虚的骄傲说：“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说。” “要说的要说的。”林海涛见马屁有用了，接着说：“象陈大哥这样的英雄，孔学礼这样的烂人怎么能够与你相比呢，你杀了他，政府追究下来，你也跑不掉。就算是捉奸杀人，纵然政府念在你泄愤的情况下不判死刑，十年八年是免不了的。你坐牢了不要紧，可是以后哪家要杀猪宰羊，又找谁去？哪个姑娘再碰到**，谁来给她打抱不平？陈大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父母乡亲们着想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哈。”陈德虎面色缓和下来，显然被说动了，他双手一放，孔学礼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陈德虎上前一步，把一只脚踩在孔学礼肚子上，问林海涛，“难道我就这样轻易放了他？” “当然不是了。大哥你未婚妻受奸污之辱，肯定是要讨还的，就让国家的法律来惩治他吧。大哥你过来，我们到一边说话去。”林海涛招招手，示意他到一边来。 陈德虎虽然不是很情愿，之前就听说杨艳和林海涛有些不三不四的，现在看来没有这回事情，听林海涛说得有道理，也对这个小伙就有几分好感，他收起踩着孔学礼的脚，警告道：“小子，你乖乖地给我坐在这里，如果想跑，我的杀猪刀可是不认人的。等我听听我这位兄弟有什么意见，我再来处置你！” 孔学礼刚刚从地狱中脱身出来，那里还敢乱动，连连答应决不会跑，并请求林海涛帮他说点好话，只要不要他的命，要他怎样都可以。 林海涛不屑地看了孔学礼一眼，把陈德虎拉到一边，轻轻耳语了一阵，陈德虎连连点头。 一会儿，陈德虎便走了过来，对孔学礼说：“陈大哥说了，只要你签个字按个手印，他就不要你的命！” 孔学礼一听，喜出望外，急忙回头以陈德虎说：“大爷，只要留下我的狗命，你想怎么办都可以，你拿纸来，我马上签字按印。” 林海涛叫他们稍等，他回屋去拿了笔和纸，李敏还提着一盏灯，孔学礼就把纸铺在地上，工工整整地照林海涛的指示在纸的下方签上名字，再把拇指咬破，按上自己鲜红的手印。 见他做完了，林海涛便把纸张和笔砚收起来，走了出去，孔学礼可怜兮兮地乞求陈德虎说：“大——大爷，我照你们的吩咐做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不忙，等我兄弟把文字添完你再说。”陈德虎说。 “那……先让我穿上裤子行不行，这个实在太不雅观了！”孔学礼群退而求其次。 “雅观！什么叫雅观？”陈德虎猝然发怒道：“你强奸我婆娘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不雅观？” “强奸？”孔学礼和杨艳都面面相觑，因孔学礼一直露着下身，李敏不便靠近，在墙角远远站着，闻言也是惊愕不已。 “我们是你情我愿的，要说也是通奸。”孔学礼分辨道。 “我日你妈的，你还敢嘴硬！”陈德虎扬起巴掌，挥在半途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嘿嘿笑道：“我没打你哈，我们没乱用刑法，这都是你自己招供的。那个……你看我兄弟那个什么兄弟已经把什么状拿来了。”他一回头，林海涛已经拿着写好的纸来了。 “林海涛，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我是你表哥呢？”孔学礼不敢对陈德虎发火，只好把气泼到林海涛身上，“别忘了，我还答应支持你读书的？” 一旁的杨艳忽然接口说：“你还好意思说，去年就是因为你答应供林海涛读书，我才答应跟你，没想到你是这样一点骨气都没有的人，我真是后悔死了。” 啊！？ 林海涛、陈德虎和李敏一听，大家都目瞪口呆，原来杨艳跟孔学礼，居然是为了林海涛！特别是林海涛，心里一阵酸楚，这杨艳，也太傻了吧，居然为了让他能够读书而委身别人，瞬间便想到两个人去年在老榕树下幽会的最后场景—— 杨艳梦呓似的说了声：“海涛，老榕树作证，从今往后，就算我的身子属于别人，我的心也会留在这里。” “杨艳，嫁给我吧！”林海涛再也压抑不着心中的感情，脱口而出。 “不！”杨艳摇摇头，用力挣脱了林海涛的手，就在林海涛茫然间，她已经走了出去，“记住，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就算是为了我！” …… 林海涛心里一阵感动，本来自己嫁祸表哥还有点内疚，现在就算为了杨艳，哪怕背上骂名也在所不惜了，他捧着纸张，说道： “陈述状我已经写好了，明天就可以交给官府。现在，我念一遍，陈大哥没有意见也把你的名字签上，并按手印。” “陈述状 一九八八年正月十八日晚，蒙城县姑娘杨艳在赶场途中时，被歹徒孔学礼尾追，一路跑到林家屋后，孔学礼将杨艳抓住，杨艳虽然奋力挣扎，全身伤痕累累，还是没有逃脱魔爪，被孔学礼按在陈宅屋檐下草堆内凌辱，后来杨艳的未婚夫陈德虎、坪寨村民林海涛、李敏碰到，当场抓获，孔学礼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双方本着尊重法律的精神，特具此状，供政府审查。 立状人——” 林海涛说：“陈大哥，杨艳，李敏，供述人孔学礼已经签字按印，你们如果没意见，也来签字按印，明天就把孔学礼和陈述状交给政府吧。” 第三十八章 林父出面 “小林哥，你写的什么啊，怎么我听不大懂呢。”林海涛念完，李敏在他身后轻轻地问道，话语虽然很轻，却充满着林海涛的崇拜。而坐在地上的杨艳则先看了林海涛一眼，又看了李敏一眼，心中充满了无比的酸涩。 林海涛轻声回答说：“以后我再给你解释，现在你们都先签字吧。” 林海涛从小看父亲收藏的三言二拍等等古书，那里面状纸可多了，无形中他也学会了一些。 “我没意见！”陈德虎率先表态，他拿起笔，又苦笑道：“兄弟，我不会写字，你帮我签了吧。” “那怎么能行，要不就按手印吧！”林海涛说。 “好，我按。”陈德虎也作力咬了下手指，挤出一滴血来，便按了，把纸递给林海涛，“兄弟，你来安排吧。” “你们这是使诈，我没强奸，我不干！”孔学礼大声嚎叫。 “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阵子折腾，终于吵醒了林源泉夫妇，两人已经起床赶了过来，陈四妹被李敏拦在墙角，说了事情经过，不便走近，林源泉则走过来问道。 “表伯！”杨艳叫了一声，羞愧地低下头，林源泉看孔学礼光着下体，用双手遮掩着胯间，又见杨艳衣衫不整，顿时就明白了。 “表伯，你说怎么办？”陈德虎是杨艳未婚夫，便随她喊林源泉表伯。 “你们打算怎么办？”林源泉反问道，他此时也没了主意。 “爹爹，事情已经清楚了，我们准备这样……”林海涛把陈述书递给林源泉。 林源泉看完，看看孔学礼，心想孔家人自认为是书香人家，没想到却做出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来，不禁长叹一声道：“怎么会这样呢？” “表伯，我和杨艳是心甘情愿的，是他们污陷我强奸啊！”孔学礼又嚎叫起来，杨艳也羞愧但坚决地说：“表伯，该是那回事就那回事，我做了错事，就该我负责，不能把所有罪名都交给孔学礼来背！” 林源泉看看二人情形，心下也知道他们是在自己屋后苟合，心里非常气愤，这个孔学礼，还说是书香人家，之前自己在心里已经谅解了他们父子，没想到和他的爷爷是一丘之貉，一脉相承，他爷爷瞧不起自己的父亲农村人，而他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居然在自己屋檐底下做这种苟且之事，简直是无耻之及。这种人不教训一下，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一念及此，便黑下脸来，沉声道：“按照我们林家族规，凡族中女子，如与外人私通，旧社会的时候是要处以猪笼沉江的处罚，也就是难逃一死，新社会肯定不能这样了，但一定要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杨家族规，但各族规也都大同小异，而把他交与政府，罪不至死。杨艳，你是愿意以死保他清白还是愿意让他去背黑锅？这是第一，第二，你们在我屋檐下行苟且之事，这是大新年的，我家这年就算触了霉运，你们说该怎么办？” 杨艳低下头不吭声了，此时她已经对孔学礼伤透了心，如果孔学礼事后大义凛然，她势必为她奋不顾身，而此时再为此小人牺牲已经毫无必要了，虽然她总觉得良心不安，只好默许了。尤其是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在林家屋檐做这种事，简直丢人现眼，而且确实太不道德了。 “杨艳，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忍心让我坐牢？”孔学礼喊道。 “对不起，孔学礼，我也没法！”杨艳低声泣道，“都怪我，这也是你的命，谁让你去年来碰到我呢？本来我……” 孔学礼还在那里高声叫屈，林海涛走到孔学礼面前，喝道：“不要叫唤了！孔学礼，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去政府认罪伏法，难道，你真愿意让她受族规处罚吗？” “表伯，你看看你是长辈，能不能和她未婚夫说说，私了算了？我愿意把所有财产拿出来，我不能去政府啊！”孔学礼爬到林源泉面前，不住地磕头。 “你们在我屋后，行苟且之事，我不追究也便罢了，你还有脸让我给你求情。”林源泉义正辞严地说，转身对陈德虎说：“德虎啊，今晚你没做过激之事，难得，杨家对不起你，我代杨艳爹向你道谦，现在先把孔学礼处置了，我们再慢慢来谈内部的事，你看好吗？” “表伯，按说这事与你无关。”陈德虎此时气虽没消，但火已经平息了，“既然你说了嘛，我还是说一句，杨艳本来早就到你们家了的，是你们家林海涛窝藏了，所以说起来也可以和你有关，你还得给我个交代！不过现在我听你的，先把奸人处置了再说。” “谢谢你这么深明大义，你放心，我会给你交代的。”林源泉斩钉截铁地答道。 陈德虎又说：“不过这次也多亏了海涛兄弟，要依我的性格，肯定把他杀了，那样的话，我肯定是死定了，姑表伯你也脱不了干系。” “哦！”林源泉意味深长地望了儿子一眼，严厉地说：“老三，你过来？” “爹，我……”这回轮到林海涛心里有些惶恐了，他知道父亲一向严厉，自己小时候挨打可不少，这次擅自作主替杨艳隐瞒，不知会受到怎么样的处罚。 虽然有些害怕，还是乖乖跟父亲走到门口老榕树下，还好，林源泉并没发火，只是严肃地要求他把情况老实交代了一遍。 从儿子口里了解了来龙去脉，林源泉也有些为难了，要这样冤枉孔学礼，内心也着实不安，可不这样做，陈德虎一怒之下，也不知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爹，这样吧……”林海涛附在父亲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林源泉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叹息道：“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 父子再次回到屋檐下，林源泉对陈德虎说：“德虎啊，这件事不光对杨艳、对孔学礼，就是对你也是不光彩的，我想这样，如果经公，那样你们大家以后都不好做人，我看就半公吧。” “什么叫半公呢？”几个当事同时问道。 “就是不去乡政府了，请村里面干部，也就是打付小美家爹来处理吧。”林海涛接口道。 “这……”杨艳和孔学礼现在是待罪之身，自然也不敢表示异议，陈德虎此时怒火之前被浇灭了，此时冷静下来，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便答应了。 “好，大家站在门外也是个样子，都去我家里坐吧。海涛，你去叫你付大伯。”林源泉吩咐道。 第三十九章 支书门外玩大胆 “小林哥……。” “海涛！” 林海涛刚要起身，李敏和杨艳同时叫了一声，林海涛回头，“怎么啦？” 大家的目光投向两人身上，只见杨艳眼泪汪汪的，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什么？”李敏张了张了嘴：“我……也没什么，天黑，你走路小心。”她本想说林海涛一起去，想到林海涛父母和其他人都在场，终于不好意思说出口。 “没事，你们去家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林海心里一热，拿起电筒，匆匆向付小美家走去。 经过这一段折腾，已经快五更天了，正是黎明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林海涛匆匆上路，一路跌跌撞撞，十多分钟后，赶到了付小美家。 狗叫了，林海涛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狗，狗见是熟人，也就摇摇尾巴，不叫唤了。 林海涛站在门外，正想敲门，想起半夜三更，主人家睡得正香，便有几分钟的犹豫，正在这时候，门“吱扭”一声，自动开了。只见付小美披着个衣服，上面两颗扣子都没扣，那两大团便颤巍巍地晃动着林海涛的眼睛，让他再也挪不开目光，虽然前晚上直接接触过，但此时看来仍然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林海涛那色迷迷的目光，付小美张嘴想笑，怕吵醒父母，又硬生生吞下了，她伸手打了林海涛一下，贴在他耳边说道：“小屁孩，没看够啊？” “嗯。”林海涛吞着口水，老实承认，也轻声道，“那晚上太匆忙了，再说哪能一次性就玩够啊。” “还想玩吗？”付小美不由分说，就把手伸向他的胯下，隔裤搔痒，逗得林海涛的小弟弟在裤子里惊觉起来，跃跃欲试。 美色当前，林海涛忘记了此行的任务，因为有过第一次，这一次就自然得多了，拿着电筒的那只手揽住付小美的腰，另一只手熟练地从她的衬衫挺插了进去，握住其中一团浑圆，温软细腻，那颗小豆在他手指的爱抚下，马上变得坚硬起来。 “啊！”付小美压抑着兴奋的声音，用力把他的手拉了出来，低声道，“差不多了吧，小屁孩，你可是越来越胆大了，这是在我家门口嘞。” “小吗？”林海涛轻声嘻笑着说，“你试过的，已经不小了。” 话虽如此，考虑到是要付小美家，林海涛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把手抽了出来。 “夜半五更的你来做什么？”付小美脸红红的，“不会是突然想到来找我吧？” “我是来找你爹的。”林海涛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付小美撇撇嘴，伸手在他脸上刮了一下，“想姐就想姐吧，扯个谎也扯不圆，那有大半夜来找我爹的。我告诉你哈，便宜已经给了你一次，再也没有第二次了。以后只准想姐，不得胡来啊。再说还有小敏，我都觉得对不起她。” “不，我真是有急事来找你爹，你给我叫一下吧。”林海涛说。 付小美看林海涛一脸认真，不像是说谎，嘟哝说：“我还以为……男人都是这样吗？” 虽然嘴上说让林海涛不要来找她，但付小美还是希望林海涛来找她，见林海涛不是找她的，她的心里顿时一阵失望，她突然伸手狠狠地在林海涛大腿上掐了一爪，林海涛猝不及防，“啊”的叫出声来。 “谁？”是付小美的爹醒了。 “付大伯，是我，林老三。”林海涛忍住痛，赶忙答应道。 “你在我门口鬼喊辣叫的干什么？”付全友对林海涛很不感冒，特别是女儿和他不三不四的，心里一直很不满意，因此便没有好态度，他不耐烦地说，“半夜三更，你跑我家来做啥子？你梦游了吧？” “不是，我有急事找你。你们家狗有点凶，咬了我一口。”林海涛急忙说。 “小屁孩，你敢说我是狗。”付小美低声但不满意地抗议着，伸出手又要掐他，这回林海涛早有防备，一下子捏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到门边，然后放开她，用力一推，便把付小美推进了屋，不然付全友出来看到他们在一起，不打死他才怪。 “快进屋吧，不然你爹要生气了。”林海涛低声嘱咐道，随手便拉上了门。 “有什么急事，非得半夜叫门吗？”付全友不满地说，虽然心中不满，但自己毕竟是村支书，有人找到，还是要出面，“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门后“吃吃”地笑了起来，付小美说：“爹，你睡吧，我来开门问他。” “你个鬼丫头，给我好好睡你的，你敢和那小子啰嗦，看看我不打断的你腿。”付全友一听着急了，生怕女儿不小心会落入林海涛的怀抱，赶忙穿衣起床，付小美的妈说：“老头子，你就让小美问问他，没什么大事，你就不用起去了。” “你懂什么？”付全友训斥了老太婆一句，“都是你惯的！” 付全友睡里屋，付小美睡外面，他起床出门，走到女儿床前，看女儿蒙着头睡，这才放下了心，可是当他走到门边的时候，马上怀疑起来，怎么门没有闩呢？是不是女儿已经开门出去了？ 如果付全友知道付小美已经和林海涛暗渡陈仓的话，他肯定会气得吐血。 不过此时他虽然怀疑，但也不便明说了，只是心里打了个问号，便拉开门，对着站在门外的林海涛大声喝斥道：“林老三，你想咋的？” “付大伯，是我爹让我来请你。”林海涛恭恭敬敬地说，心想你虽然对我态度不好，但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了。 “你爹又有卵球事情，天亮不可以吗？”付全友自然不会买林源泉的帐。 “真的有急事，麻烦你跟我去我们家处理一下。” “清官不断家务事，你们家的事，我没心情管。”付全友生硬地说，随即醒悟似地说，“林老三，我明白了，你是来找小美的，被我发觉了，你谎称你爹找我。你警告你，不要打我家小美的主意，不然的话，有你们家好看的！” “付大伯，你想多了，真的有事。”林海涛认真地说。 “真的有事？” “真的。”林海涛点点头。 “什么事？”付全友不想去。 “你去就知道了。” 付全友上下打量着林海涛，看他不象撒谎的样子，但心里想着女儿似乎是为林海涛留门的，那眼光便有了愤恨，“你们家是屋里飘拖鞋了吗？这么着急，我不去。” 见付全友不想动身，林海涛着急了，只好以实相告：“杨艳着强奸了？” “什么？”付全友吃惊地大叫起来，“哪个狗日的干的？” “我表哥。” “狗杂种！”付全友骂了起来。 “大伯，你？”林海涛见他情绪激动，有些吃惊。 “哦哦，我不是骂你，我是骂你表哥。”付全友意识道有些出格了，连忙道，“走走，去你家。” 第四十章 付支书断案（一） 付全友和林海涛一同向林家走去，虽然付全友对林海涛很不感冒，但还是耐着性子听林海涛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林海涛隐瞒了他早就发现并窝藏杨艳的事情，只按照他编造的那个陈述状，添油加醋地大肆渲染一番。 “你这个表哥真可恶！”付全友皱眉听完，“简直不把我们地方正府放在眼里，如果不好好惩治一番，我就枉自当这个支书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林家，付全友咳了两声，门就开了，开门的是李敏，一脸焦灼。 几个人坐在堂屋里，林源泉正在那里竭力劝他们和解，陈德虎沉着脸，一言不发，其他人也不敢说话，见到付全友，林源泉赶紧起身，把正中的凳子让给他。 付全友也不谦让，大刀金刀就坐下了，他先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一下几个人，最后停留在两个陌生人的脸上，只见陈德虎一脸寒霜，而孔学礼一脸苦瓜，心里便猜到谁是谁了。 付全友干咳了两声，威严地说：“我是坪寨村支书，你们知道来找我，算是找对人了，要相信d，相信政府，我一定会公正处理的。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谁先说？” 几个人你望我，我望你，却没有谁先答言。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付全友见没人理他，脸色沉了下来。 “付支书在问你们谁来说明情况，赶紧回话啊？”林海涛站在付全友侧边，接口说，“付支书深更半夜跑来给大家处理案子，不辞辛苦，时间宝贵，你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付文友侧过脸看了看林海涛，投去一丝赞许的目光，心想这小子其实还很懂事的嘛，如果不是家庭条件太差了，女儿喜欢他，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杨艳，快说啊，孔学礼搞你，快请付支书作主？”陈德虎着急地又压抑着声音催促道。 “我说不出口啊！”杨艳苦着脸说，“我都说了，你想怎样处置我都可以，不要经公了，你们就是不听！” “安静！安静！本支书办案，有冤便伸，有屁莫放，不得交头接耳！”听杨艳小声嘀咕，付全友不耐烦了，把手高高抬起，然后重重落下，往凳子上用力一拍，这些小民，也真是太不懂规矩，真是什么素质啊！ “啪”的一下，众人闻声，赶紧闭嘴。 “还是我来说吧！”陈德虎见杨艳不肯说，便一下子站了起来，“付支书，我是杨艳的男人，杨艳在走亲戚的路上，着这个小子……”他用手指着孔学礼，“就是这个城头来的‘掉倒’（就是撞上的意思）了，后来就把她‘古倒’（就是强迫）日了！付支书，这个叫孔他妈……学礼的日了我婆娘，你要为我作主啊！” 杨艳瞪了他一眼，反驳说：“陈德虎你说话注意点，我还没有进你家门嘞，谁是你婆娘了？” “你就是我婆娘，我们定亲了的！”陈德虎大叫道。 两人怒目相向，唇枪舌剑起来。 “安静！安静！付支书办案，有冤便伸，有话有讲，一个一个轮流来。”林海涛学着付全友的语调说。 “老三不错，d会考虑你的。”付全友又满意地看了要海涛一眼，见林海涛给他维持现场，心想这小子其实很乖巧，以后有机会可以考虑培养。 正在思忖着，突然背上一痛，“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林老三，你打我的背做什么？” “对不起，付支书，我刚刚学你拍凳子，不小心把你背当作凳子了。”林海涛收起手，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不和你计较了。”付全友收过脸，正想看来这小子夸不得，一夸就出问题，以后就算要培养，还得好好教训才是，见其他人在偷笑，便亲自又拍了一下凳子，“好了，现在正式开始问案，杨艳，陈德虎说孔学礼日——你！”付全友盯着杨艳苗条的身子，眼睛从她胸部一路扫下去，然后停留在她胯下部位，眼光似乎要把裤子戳穿，还在说那个“日”字时拖长了音调。 “付大伯！”杨艳没想到付全友居然为老不尊，说出这种下流的话来，顿时气得粉脸通红。 “付支书，不是日，是强奸！”林海涛在旁边纠正道。 “付全友，你要审案就好好审，怎么能够说出这种流话来。”林源泉也忍不住，直呼其名，斥责道。 “好好，不是日，是强奸。”付全友见引起众怒，心想自己是在审别人，可不要让众人反过来审自己了，他赶紧置换到正题，眼睛转到孔学社那里，“那个孔学礼，我来问你，陈德虎说你日——哦不是日，是强奸，你强奸杨艳，你还有要什么说的？” “付支书！”孔学礼一直低着头，听他们说着粗话，真是啼笑皆非，“我没有日……不，没有强奸杨艳，我们只是身体接触，我们只是激情碰撞。” “什么接触接触碰撞？”付全友听不懂，“日就是日了，强奸也就是强奸了，少给我酸溜溜了，不要以为你是‘闻胯人’（文化人），我有没有办法治你！” “真的不是！”孔学礼争辩说，“日字，就是日子，一日就是一天，一天就是一日。” “什么一天一日，一日一天？”付全友板着脸说，“一天一日可以，一日一天我都受不了！” 杨艳和李敏脸都红了，林源泉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快催促道：“付全友，你看能不能不扯野话，快审吧！” “真的不是日……”孔学礼还在争辩，“我们才刚刚接触到，怎么也没有撞进去。” 陈德虎见孔学礼还在争辩，大怒了，猛然一脚，把孔学礼踢了个四仰八叉。 “你怎么打人了，付支书，你是一级政府，你还要管不管的？”孔学礼仰躺在地上，大叫起来。 “我日你们妈，老子不光打你，还要杀了你！”陈德虎一弯腰，就要从地上捡起他早时放在地上的杀猪刀。 “陈大哥，你冷静点行不行，我早前不是给你说了吗？”林海涛见势不好，赶紧过来拉住他的手。 “啪啪！”付全友重重拍了凳子一下，“本支书在这里，你们想造反不是？信不信我报告派出所，把你们统统关起来？”点名问道：“那个杨艳，孔学礼他怎么奸污于你，你给我细细道来。” 众人一听派出所，马上就住了手，在乡下，派出所抓人关人，可是有不少人吃了苦头，没有被抓关的人，一听进去的人吃的苦头，也自然害怕了。 付全友见镇住了众人，才有些得意，沉声说：“杨艳，你是被害的人，你来说说经过吧。” “付支书，我不好意思说。”杨艳红着脸回话。 “姑娘家早晚也是要嫁人的，那个日——不，强奸，也很正常的嘛。”付全友说，“算了，算了，林海涛，你一直看到这件事的，你来说说吧。” “不用说了，我这里有陈述状。”刘明刚绕过来，到了付全友的面前，躬着身，把早前写的陈述状纸向前递给他。 “好，我看看。”付全友拿起陈述状，才看了一行，便有些字认不得，就说：“你这字太草了，我眼睛不花看不清楚，你来念吧。” “好。”明刚又退回付全友身侧，开始念起来。 付全友听完陈述状，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大体意思已经了解了，于是沉声道：“你们晓得有村委会，晓得找我，，我很喜欢。这个陈什么反正就是个状纸已经很清楚，下面我来判案了——” “孔学礼，你是城市中来的‘闻胯人’，不好好做人，还强奸百姓，很是可恶，按我d治病救人、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原则，要交一份检查，好好反省。” 孔学礼一听，面露喜色，连声答应：“付支书，你真是好官啊，这检查，我写，我写。” “还没完呢。你强奸百姓，就如进人家屋头抢人，我们这里对强盗是怎么处理的吗？”村全友回头故意问林海涛，“林老三，按照我们这里规矩，抓住强盗你晓得是怎么处理的吗？” “规矩我不懂，我只知道，前年有个强盗被抓住了，是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的，他的什么菜刀、绳子全部交给你们村里面了的。”林海涛心想孔学礼就算只和杨艳“身体接触、激情碰撞”，也是不可接受的，便对着孔学礼嘿嘿一笑，“表哥，没收作案工具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我可保不了。” 孔学礼大惊失色，“付支书，你意思是要把我阉了！” “嘿嘿！”付全友阴笑了，又正色道：“我没说阉，是没收作案工具，陈德虎，拉下去，把作案工具收缴我们村委会。” “不行啊，付支书，我如果没有了工具，以后还怎么工作，怎么生活啊！这就象上战场，枪在人在，枪失人亡。”孔学礼爬在地上，痛哭流涕，“付支书，我们国家法律不是这样的，我去年去‘巷子头’找妹妹，也不过让我爸爸认领回去的，派出所也就罚了五百元。你就行行好，依例执行吧！” “呵呵，这么说还有前科啊！你们城头就是处罚太轻，才让你这种人继续危害社会，还跑到我们乡下来祸害了。”付全友又拍了一下凳子，“我对你已经很宽大了，只收工具，不打你，不捆你，已经对你网开一面了，你还想怎的？陈德虎，为了你婆娘，你给我把他拖下去，”就由你来执行吧。 “好！”陈德虎一听大喜，提着明晃晃的杀猪刀，向孔学礼一步步逼近…… 第四十一章 付支书断案（二） “付支书，你可不能乱来啊，我对杨艳不是强奸，要算也是通奸！”孔学礼挣扎着喊道。 “什么通奸强奸，陈述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人对你用刑，你自愿签字按印，既然你们都同意公了，自然应服从本支书判决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付全友说到通奸，突然想到林海涛去找自己时，女儿付小美留了门，会不会这小子和自己女儿已经有一腿了……他不愿意想下去了，一念及此，心急火燎，便想早早收场。 孔学礼抓狂叫道：“那是他们使诈的，付支书，我也是情急之下被逼的！” “哦，怎么个使诈法，本支书倒想听听。”付全友饶有兴趣地问。 孔学礼便说了是林海涛他们诱逼他先签字按印，再写上事实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海涛在一边见付全友深思不语，便轻轻咳嗽一声，呵呵笑道：“孔学礼啊孔学礼，你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虽然你是我表哥，我也不能偏袒你，我告诉你，这是付支书在审案，法律只认证据，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胡编谎造？付支书，你说是不是？” “是是。”付全友的心思还在女儿和林海涛是否已经暗通款曲的事情上，还没回过神来，顺口答应一声，才想起这语气似乎就是一个下属对上级说的，何况问话的人是女儿的嫌疑犯，岂不是太丢人人吗，便马上沉着脸说，“林海涛，本支书我自然有考虑，不用你插嘴，你给我一边好好站着去。” 林海涛心里暗笑，但还是答应一声音，不说话了。 “我这不是聊斋，是事实啊！”孔学礼象条狗一样被陈德虎踩着，急得哭了起来。 “住口！”付全友重重地拍了下凳子，“这么多人都在指认你，哪里由你一个人狡辨？哪个来为你作证？你当本支书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专门去调查你这鸡毛蒜皮之案子？我告诉你，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付支书，你敢擅自改动法律，我要上告你！”孔学礼见哀求不成，便威胁道。 付全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哟哟哟，我还忘记了，你是大城市来的，是什么知识分子，有钱人啦，我好害怕哟！我日你奶奶的，你问问你表叔林源泉，在坪寨村，我就是法，法就是我，毛老人家还说要农村包围城市，你以为你城市人就了不起了？小平同志说过要理论那个什么实践一起考虑，根据我们村规民约，你这种情况，不但要没收作案工具，还要游街示众，然后在神树下举行公审公判，最后勒死了事！” “什么？”孔学礼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说，“付支书，你这是哪个年代的村规民约哪？” “我爷爷当保长时的，怎么啦，不服气吗？”付全友双手叉脸，威风凛凛地说，“对于你们这种罪犯，我们就是要从严治村，从重处罚，才能保一村平安。” “天啊，国民党时代的村规民约你们都还在用，我无语了。”孔学礼顿时瘫软在地，眼睛望向林源泉，“表伯，你说句话啊。” 林源泉也看不下去，便开口问付全友说：“付大伯，不，付支书，这村规民约，好像一直没有用过吧？” “我爷爷用过一次。”付全友眯着眼睛回忆着，“不过嘛，倒是只执行了一半……” “为什么呢？”林海涛忍不住问道。 付全友嘿嘿一笑，指着孔学礼说：“一提我才想起，那不就是他爷爷吗，当年来**你姑奶，正准备用刑的时候，才知道他是花江县治安大队长，哎哎，我爷爷从此连保长都被拿下了，土地也被没收了，从此成了贫下中农了。没想到几十年后，他的孙子也会落到我的手上，刚好把以前那一半执行了。” 几个人一听，都惊呆了，连林源泉也是第一次听到，当年姑姑出走，父亲后来和孔家断绝来往，是以绝口不提姑姑的事，没成想历史就是如此巧合，当年的一幕又重现了。 孔学礼一听付全友讲到这里，反倒不怕了，既然当年付全友的爷爷没有整倒自己的爷爷，那么他现在更不可能整倒自己了，由此看来对方不过中吓唬自己罢了，于是便闭上了眼睛，说：“好吧，既然落到你手上，我认栽了，你不是要没收我的作案工具吗？来吧。” 孔学礼一副死猪不怕挨刀的样子，陈德虎反倒愣住了，真的要他下刀把孔学礼阉了，他哪敢啊，那可是要死人的，他回头望着付全友，“付支书，真的要阉——没收他的作案工具吗？” “这个……”付全友虽然叉着腰，那手却软了下来，当然他也是吓唬一下孔学礼，猫戏老鼠，能够展示自己的威风就行了，没想到谈到这个故事，孔学礼却象换了个似的，大义凛然，挺身自愿做烈士了。 怎么办？既然不能直接阄了他，那如何收场呢？ 付全友不经意把眼睛投向林海涛，见林海涛掩着嘴，要笑不笑，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不禁心中一动，便问道：“老三，这件事你看怎么办？” “哟，付大伯，不付支书，你问我？”林海涛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当看到付全友肯定点头后，便说：“阄——不，没收作案工具啊，怎么不呢？陈大哥，既然他偷了你的未婚妻，当然是你来没收了，执行吧！” “林海涛！”孔学礼突然张开眼睛，怨毒地瞪着他，“我对待你不薄，还准备支持你读书，你这个白眼狼，居然要这样害我？” 林海涛嘿嘿一笑，“表哥，对不起，虽然我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但我没权利因为私人关系让村长改动村规民约啊，你就认罪伏法吧。” “真的要执行啊！”李敏和杨艳相互依偎在一起，两个姑娘也同样吓得花容失色。 林海涛看了她们一眼，轻轻眨了下眼睛，继续催促陈德虎动手。 陈德虎踩着孔学礼的脚却软了下手，手哆嗦着，他咬紧牙关，那刀对着孔学礼的裤裆，“得得得”地抖着，他眼睛再次投向付全友，“村支书，真的要……” 付全友突然把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对，阄了他！”这次他连作案工具也懒得说了。 “我……我……”陈德虎还在犹豫。 “陈德虎，你还是不男人，是男人就阄了他！”林海涛也跟风而上。 第四十二章 付支书断案（三） 大家都盯着陈德虎，只见他躬着腰，脚踩着孔学礼，手却不住发抖，孔学礼的眼睛也大大盯着他，双腿同样在发抖，他虽然在心里赌付全友不敢阄他，但万一这个粗鲁的汉子在大家激将之下，一时失手，真的把他阄了，那岂不是呜呼哀哉了！ 那把刀对他的胯下，“得得得”地上下抖动着，眼看隔那玩艺儿的部位不到两寸，两个姑娘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害怕得闭上了眼睛，林海涛却笑着说：“陈大哥，你裤子都不给他脱，是要隔裤下刀吗？” “我、我……”陈德虎满脸冒汗，突然，手一松，那刀就从手中掉了下去。 “啊！” 孔学礼和陈德虎同时大叫起来，杀猪刀直直地切在孔学礼的裤裆上，隔层裤子，虽然没把那玩艺儿砍断了，却把孔学礼的脸吓破了，陈德虎同样惊诧地叫唤起来。 “我下不了手啊！”陈德虎抱着头，抬起脚，蹲在一边。 这个效果就是林海涛要的，他嘿嘿一笑，对付全友说：“付支书，你看当事下不了手，这刑罚还怎么执行？” 付全友也是狡诈一笑，“既然陈德虎执行不了，你林老三作为本村一份子，你来代为执行吧。” “不，不！”林渊源连连摆手，“我杀鸡倒是杀过，至于取卵倒是没搞过，万一卵没取成，倒把人当鸡杀死了，我是小民一个，倒是没什么，你是堂堂支书，跟着受罪，那就不值得了。” “好了好了。”付全友把大手一挥，对林海涛不经他授意就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表演非常满意，早前想着女儿和林海涛可能有一腿的怀疑已经丢到九宵云外去了，“既然当事人执行不了，那么这项处罚就免了。那个孔学礼，你早前说在城里‘巷子里’找妹妹，被罚款五百，现在我们也参照这个标准处罚你，你有意见没有？” “没有没有，一切凭付支书作主。”孔学礼一听他小弟弟已经免于处罚，自然喜出望外，“只要钱能够摆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就好……”付全友重新坐到凳子上，把手伸到衣服里，摸出一包“朝阳桥”香烟，他正要摸火柴时，林海涛已经从桌子上抬来煤油灯，递到他面前，他满意地点燃，美美地吸到一口，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这个林海涛太懂事了，如果女儿……只可惜…… 暂时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吐着烟圈，慢慢悠悠地开口说：“刑罚免了，但处罚肯定是不能免的，出于对当事人陈德虎的名誉补偿，你赔他一千元，然后你扰乱本村治安，伤风败俗，另外罚款五百交到村委会。” “一千五啊！”孔学礼虽然刚刚才说钱不是问题，但此时还是有些心痛，要知道那个年头这可是个大数目了，一头也才两三百元，老师工资也才百把块钱，但为了尽快摆脱眼前的窘境，他还是点点头，说行。 “陈德虎，你呢？”付全友又问。 陈德虎皱眉想了一下，似乎除此之处也别无其他好的处罚方式，大不了把孔学礼暴打一顿，但那样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也点头答应了。 “好吧，既然双方当事人都没意见，那么就写个文书，交钱了事。”付全友把烟屁股一扔，用脚踩灭，“林老三，这个文书就由你来写吧。” “好，听付支书的吩咐。”林海涛跑去拿纸笑了。 看着林海涛的身影，杨艳突然弱弱地对付全友说：“付支书，那我呢？” 声音虽小，但付全友还是听到了，他把视线移到杨艳身上，只见她头发零乱，脸色还是红红的，心里便想象起她和孔学礼在草堆中的场景，在心里连呼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就被一个外地人用了，一种葡萄酸味涌上心头，他呵呵笑着说：“哦，是啊，你不提醒，我还真忘记了。俗话说母狗不摆尾，公狗不上身，你身为良家妇女，不在家给好好做事，却到处抛头露面，这种风气要不得……” 付全友说到这里，林海涛已经进来了，付全友一见林海涛，突然想到女儿付小美，女儿难道不也是这样吗，顿时心里恨意便上来了，他便冷冷地说：“凡女性私自和男子发生那个事情，根据本村村规民约，是要从重判罚的……”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一阵笑话打断了，其中林海涛笑得最猛烈，付全友不高兴了，厉声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林源泉实在看不下去了，见这件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便说他出去下然后掉头去睡觉了。 林海涛见他父亲走了，心里轻松了很多，父亲在，他着实有些怕父亲发怒，不敢说太多话，他努力压着笑，问道：“付支书，你的意思是，男人和女人做那事，不能私自做，要公开？” “对，要向组织报告，经过组织批准，发了批文，才可以批斗。”付全友郑重地说，此话一出，又惹来一阵笑声。 “不要闹了，你们当我是什么人？我是支书，就是组织，没有我的批准，你们就是违法的。”付全友大声说，“但本支书心比较软，不忍心重罚，根据毛老人家那个治病救人、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原则，结合村规民约，决定注销你的惹祸工具，加锁封印，既不用坐牢，又不用罚款，重新做人就是了。当然，检查也是要写的。” “付支书这是什么意思，杨艳没有文化，听不懂？”杨艳又弱弱地问道。 林海涛坏坏地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为了为尊重妇女**，保障妇女权益，付支书，我建议把她交村妇女主任吧，让她来给杨艳执法，你看看怎么样？” “我本来想亲自执法的……”付全友低声说了一声，见林海涛识破了他的心事，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发作，只好就坡下驴，“那样也好，林老三，你去给我通知妇女主任周小娥，让她来领人。” “是。”林海涛答应一声，刚要出门，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停住了脚步，“付支书，这种好象不该我干吧，我又不是村组干部。” “谁让你喜欢多管闲事呢？既然要管，就管到底。”付全友挥挥手，“去吧去吧，表现好了，我给你封个官。” “真的？”林海涛装作欣喜的表情，“会是什么官呢？” “村妇女主任的副手，专门给妇女主任跑腿的。” 第四十三章 杨艳还是出走了 三天后。 “听说杨艳离家出走了。”饭桌上，母亲陈四妹突然说道。 “离家出走？”林海涛一惊，便想起那天处理的**事件来。 应该说那天的**事件，林海涛的表现还是比较好的，基本做到了让各方满意。 首先是孔学礼，虽然被要求赔偿和罚款了一千五百元，确实让人有些心痛，他当时身上只有一千二百元，只好付陈德虎八百，付村委四百，分别打了二百和一百的欠条。但是，能够保命小弟弟的平安，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事后，林海涛也向他解释，当时出那个馊主意害他，其实是保护他，陈德虎在震怒之下，是完全有可能把他杀了的。孔学礼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还夸奖林海涛足智多谋，临走时还说以后会在城里帮助他谋一份差事。 至于陈德虎，未婚妻反正已经被别人上了，就算暴打对方一顿，也找不回未婚妻——不，自己的清白了，如果当时真的下手，后果不堪设想，想想都有些后怕，也幸亏林海涛及时想法制止了他。事后，他还悄悄塞给林海涛二十块钱，林海涛这个学期的书学费可以说已经有了着落。 至于付全友，虽然对女儿和林海涛的关系有些怀疑，但林海涛在处理这件事上，和他配合得亲密无意，维护了他的权威，又为村委搞了创收，让他对林海涛刮目相看，认为这小子以年可能做成大器。是以，当孔学礼打欠条时，担保人他直接让林海涛来。 当然，要说不满意的，或者只有杨艳了，最妇女主任领走，当然“上锁加印”肯定是玩笑话，但交给她父母严加看管倒是真的。经过这件事，基本算是臭名远扬了。和孔学礼结合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陈德虎自然也不要她了，她也没想过和陈德虎和好，不知道人生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正思忖间，母亲继续说：“今天早上走的，家里人去追，没追上，已经坐上火车了。”母亲说道。 “为什么离家出走？”大哥林海波好奇的问道，今天大哥大嫂也过来吃饭。 陈四妹刚要说话，林源泉突然干咳了两声，她便知趣地闭上嘴巴。那天大家走后，林源泉专门交代林海涛母子，不得对外泄露一言半语，不然杨艳这姑娘以后怎么在村里抬头啊。虽然他们也无法保证其他人不会泄露，但至少保证自己的人不要泄露。大儿子海波可以听打招呼，但儿媳张小花就不好说了。 果然，张小花自以为是地说了，“好像是家里面给安排了一段婚姻，打算过完年就结婚的。杨艳不愿意，然后就离家出走了。” 林源泉不好说儿媳，便瞪了林海波一眼，林海波知趣地捅了妻子一下，低声道：“你晓得啥，别乱说。” 林海涛静静的吃着饭，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扒着饭，忘了吃菜。林海涛还记得，就在昨天，杨艳难得的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她说“小敏是个好女孩子，对她好点，祝你们幸福！”当时自己还纳闷呢，这说的啥。 其实，杨艳出走，这也是必然的结果，林海涛只是当时不愿意想罢了。不过，一个女孩子，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在外面怎么办呢，林海涛担心的同时，更佩服杨艳的勇气。这是对命运的不屈，对命运的反抗，希望她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个被自己耍过**的女孩，接触不多，每天见面也是冰冷着脸。但是当她实实在在要从自己生活中消失了，林海涛也是一阵感慨，莫名的有些伤感。特别是去年在老榕树下幽会的情景，还有杨艳说出的**居然是为了支持自己读书，林海涛不禁一阵愧疚。 她一个女孩子都能这样不屈的挣扎，而自己呢？林海涛不禁想到自己，自己有这个勇气，敢只身出去闯荡吗？想到这，他又黯然了。 “老三，你想什么呢，赶紧吃菜，又不是你家小敏，你担心啥。”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林海涛的思考。 先不管了，林海涛摇摇头，暂时抛弃了这些纷乱的思绪。 早饭过后，林海涛依然是去放牛。 走在熟悉的路上，林海涛有些压抑，他知道，有一个女孩，她曾经出现在这里，有一个女孩，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的玩伴，也许明天就不知道在哪里，林海涛感觉到一种未知的恐惧。也渐渐明白，每个人都在成长，也会逐渐离去。 “小林哥，小林哥！”林海涛抬头一看，李敏正在不远处挥手呢。还有付小美，林海涛习惯性的往后看去，明知道没有，但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寻找杨艳的身影。 “小弟弟，你今天有心事啊，是不是想杨艳了？”付小美说道，边说眼睛边朝林海涛下面部位看。 “我说姐姐，只要你没走我有什么好想的啊。”林海涛暂时收回思绪，嘴里取笑着，却低着头，不敢和她目光对视，自从两人有了亲密接触，林海涛便有些心虚，何况李敏也在一起。 “你想姐姐，姐姐倒是没意见啊，不过小敏同意吗？”付小美咯咯的笑，很放肆的那种。 “小美姐，关我啥事啊。”李敏撅着嘴，不满意地回答。 在玩笑中，林海涛才听她们说起，杨艳被父母关起来，不吃不喝，昨晚，她们两个去看杨艳，再三央求，她父母也怕她出事，便答应让她们去劝劝她。 “她是睡的二楼，那么高，门是锁着的，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逃跑的。”付小美疑惑地说。 “除非有人接应。”林海涛肯定地说。 “那会是谁呢？”付小美回头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敏说，“有一会儿我上茅厕去了，她给你透露了要谁接应她没有？” “没有啊。”李敏摇摇头，“她只是说，她肯定会走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走。她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要我们带话给她父母，说是要去外面追求自己的什么梦想，反正我也搞不懂。” 一整天，林海涛都不能完全放松下来，有时候是暂时忘记了，但是内心深处总有什么难受的事情，让他始终感觉压抑。 其实林海涛倒不是因为个人感情，而是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本来这段时间林海涛就对自己的未来迷茫过，杨艳的这件事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自己平静的心湖。 李敏大概也是看出了林海涛的心情不好，一整天都安静的陪伴在林海涛身边，有时候还偷偷的牵着林海涛的手，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林海涛，但是她用实际行动向林海涛表明，自己永远在林海涛身边。 第四十四章 上学路上 杨艳走后，山村又进入本来的平静，林海涛边放牛，边自学功课，将五年级上学期的课程基本都学了一遍，也大体掌握了。 三月一日，今天报名，领课本，头一天黄老师就叫人传话了。林海涛拿着父亲给的二十块钱的书学费，天蒙蒙亮就踏上了去发那小学的路。 路从山村东头沿着半山腰，经过村子，一路向西，然后斜着爬上北面的大山，再翻过去，然后下山，就到了。两地相距五六十里路程，主要全是山路，山上还是悬崖峭壁，相当凶险。 其实村里上学期也还有好几个都已经得到发那村准许，到发那小学上学的，不过李敏说要去送林海涛，所以林海涛就走的早了一点。 村子西头，李敏已经在翘首以待，标志性的马尾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上身一件淡红色衬衫，下面一条白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自己做的绣花鞋，更显青春阳光。 “小林哥！”看见林海涛，李敏高兴的喊着，跑过来拉着林海涛的胳膊，好像好久没见了一样。 “小林哥，这是一点吃的，你拿着，饿了你就吃点。”李敏递过来一个小包，林海涛打开一看，里面有几个玉米棒，几个土豆，还热乎着，显然是早上早起做的。 “小敏，你这么麻烦做啥，我晚上就回来了……”林海涛有些过意不去，自从上次与付小美发生关系以后，每次看到李敏，总有一些自责。本来他包里也有母亲给的干粮——几块玉米粑粑，但看到李敏的，他不好说出来，他怕李敏说嫌弃她的。 “小敏喜欢给小林哥做，没事的。”因为只有两个人在，李敏便大胆地拽着林海涛的胳膊，小鸟依人一般，仿佛只要跟林海涛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忧愁的事情。 路很窄，有的地方只有半尺宽，路边经常会有一些玉米被风吹倒下来，横在路上。瓜藤豆藤爬满路旁，一片郁郁葱葱，亮晶晶的露珠挂在叶子尖上，打湿了路人的衣服、裤子。 李敏吊在林海涛身上，时不时把整个身子偎依着他，那虽然不是很丰满但却很坚实的胸部，让林海涛已经尝过甜头的小弟弟一阵阵萌动，好几次他都情不自禁地想把李敏拉过来，直接抱在胸前，压到地上，但考虑到可能会有路人，还是忍住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树林，在大树下是荆棘，从中僻出一条羊肠小道，两个人也偎依得越来越紧密，林海涛不禁大口喘着粗气。 “小林哥，你是不是很累啊？”李敏抬起头，一脸天真地说。 “嗯嗯，是有点累……”林海涛支吾着，一只手揽着李敏的腰，不自觉地用上力，虽然隔着衣服，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少女那细腻的皮肤，那少女特有的芳香，让他的小弟弟简直要破裤而出了。 “如果累就休息会吧，现在也还很早。”李敏善解人意地说，她似乎也有点感觉了，脸红红的，虽然林海涛没有采取下一步的动作，但揽着她纤腰的手力的力度，让她敏锐地感受到一种传递过来的力量信息。 看着李敏这个善良纯洁的姑娘，林海涛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邪恶，他长呼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邪恶，才说：“小敏，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下行不？” “什么事？”李敏把嘴巴贴到他耳朵边，热乎乎的气息主他感到痒丝丝的，她温柔地说，“小林哥，有事你就说嘛，还商量个啥子？” “小敏，我……”林海涛有些犹豫着。 “有话你就说呀，我听着呢。”李敏娇嗔地说，她预感到林海涛会说什么，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一年多来，她已经把林海涛看成是自己心底那个男人了，只等待着林海涛向自己表白，虽然她也才15岁，但已经完全成熟了。 “我……我……”林海涛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小林哥，快说呀！” “好吧，那我说了。”林海涛象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来你别生气哈。” “不会呀，小林哥，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倒象个小姑娘似的。”李敏忍不住娇笑道。 “我……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林海涛站住了脚步，喘了口气。 李敏一听，脸“刷”地就红了，一下子从脸上漫延到耳根，下延伸到脖子上，她虽然预想到林海涛或许会向她表白心迹，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如此直接的话，给他吗？虽然自己在心底认可了他，但还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了呀？这一步，她可是没有想到。 “小林哥，你好坏！”李敏噘着嘴说，心里狂跳着，不，现在还不能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她一直对林海涛情有独钟，但她却有自己的主见，美好的第一次，却不能随便就在在山林中给了，应该在洞房之夜，而且母亲也一再告诫她，女儿间，可以和男孩子玩，但绝不可随便把自己卖了，男人得了便宜，就不会珍惜了。 是以，她一直以自己的温柔、善解人意来打动林海涛，而不象付小美那样热情，也不象杨艳那样冷漠，她把自己当作泉水，漫漫地融化坚冰。 “不是，小敏。”林海涛是过来人，知道李敏误会了，他只好直说了，“小敏，你能不能放开你的手，路太窄，我实在受不了啦！” “啥？”李敏一听，心情复杂起来，本来的想象，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原来小林哥不是要自己，而是自己给他增添负累了。知道林海涛不是那个意思，她心里松了口气，不用为承受还是拒绝选择而为难了，但同时也有些失望，原来，小林哥竟然只是这个意思，是自己还不够吸引他吗？ “怎么啦？”林海涛望着这个小自己一岁的女孩子，歉意地说，“小敏，其实我……” “我晓得啦。”李敏打断他，不让他说出来了，其实她已经知道林海涛喜欢自己，她却不想让他现在说出来，她顺从地放开手，笑着说，“走吧，路还远呢。” 林海涛走在前面，尽量让露水先粘在自己身上。李敏一脸幸福的走在后面，任林海涛牵着小手。不过眼神里面却是有一丝落寞和担心，只是林海涛看不见罢了。 走出树林，李敏一直把林海涛送到山脚下，再上去就是山崖了，林海涛不放心李敏一会一个人回去，所以坚持让李敏就送到这里了。 “小林哥，你路上小心点啊。”李敏不舍的挥挥手。 “好的，小敏你也慢点啊。”林海涛挥挥手，继续向上攀岩。 李敏等到林海涛消失在雾气中，才转过身，踏上回去的路。 第四十五章 报名第一天 翻过山岗，林海涛已经大汗淋漓，天色早已大亮，站在山顶上，这边山脚是坪寨村，另一边山脚就是发那村，两边本来就是在一个海拔上，中间隔了一座大山。发那村这边也是中间一条河，另一边也还是一座高山，跟坪寨村倒是挺像呢。 林海涛站在这边山头朝发那村后面的山头看去，对面山石呈现红色，鲜红的红，早晨的阳光照上去，更是红得耀眼。 接着是下坡路，全是土路，路面相对宽了一些，林海涛一路小跑，半个小时以后，就到了发那村小学。 小学在河岸边一个小山头上，地势倒是较为平坦。这个在林海涛睡梦中出现了好多次的小学，终于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眼前。 不过当他再一次看到这个学校的时候，却又真的不认识了，以前的茅草房翻修一新，整个五间都全部盖上了瓦片，装上了门，窗户虽然没有玻璃，却也装上了窗条，用透明的塑料布封了起来。没想到一年不见，学校变化这么大，学校变好了，林海涛自然也比较高兴，以后这半年，不用象以前一样，坐在教室里，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舒服多了。 学校操场上，已经有不少的人，今天大概是所有班级报名的时间。 林海涛穿过人群，走到最边上的一间屋子外面，有许多人正在排队，林海涛一问，才知道都是所有学生都要在这里报名，心想怎么就改变这么多，以后都是两个老师各报各的。不管了，先加入了队伍，慢慢等待。 排在林海涛前面的是一个胖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早被汗水打湿，完全贴在身上，相当滑稽。 “哎，哥们，我叫赵小勇，你呢。”在林海涛思考间，前面的胖子转过头，善意的对林海涛笑笑，一双小眼睛画在肥胖的脸上，咧着嘴问道。 “呵呵，我叫林海涛。”林海涛答道。 “你也是几年级的？，我看你有点面熟呢。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赵小勇说道。 “我是坪寨村的。”林海涛简单说道，“以前在这里读到四年级，退学了。” “坪寨村，叫林海涛。”胖子一阵沉思，突然一阵惊喜，“我是说嘛，你和我哥是同学，你们读四年级时，我读二年级，听我哥提起过，那时候在学校也看到过，一年半了，难怪记不起了。” “你哥是谁？”林海涛愣了一下，突然醒悟道，“是赵大勇啊。” “对，就是他。”赵小勇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去红旗乡读初中了。” 原来是赵大勇的兄弟，真是倒霉，林海涛想，就是因为赵大勇怕自己抢去他的娃娃亲付小美，他爹才设局让自己读不成书，没想到又和他兄弟做同学了。 “哈哈，真没想到啊，你和我哥是同学，现在又和我做同学了，说来还真好玩啊。”赵小勇哈哈大笑，脸上、肚子上的肉一阵晃悠，惹来别人不爽的目光，他才止住放浪的大笑。 林海涛一阵无语，既然遇上了，也没办法。 “哎，哥们，听说坪寨村好多姑娘喜欢你，就连我那个嫂子付小美都对你很有意思的，是不是啊？”赵小勇比较健谈，看来平时也没少八卦，林海涛心想。 “你嫂子，付小美？”林海涛正色道，“我要纠正你啊，第一，我和你嫂……不对，和付小美……” “和她怎么了？”赵小勇有些着急了，大概以为林海涛把他嫂子上了，那样他爹和他哥就白费心思了。 “我和她没关系。”林海涛不得不撒谎道，他可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如果赵小勇知道他们真的有关系了，那他肯定又读不成书了。 “没关系就好，我替我哥感谢你了。”赵小勇松了口气，却说出一句很认真又好笑的话来。 林海涛又是在心里一阵无语，心里暗想，感谢就不必了，只要不怪罪就大吉大利了。 “其实，我哥和我嫂一点都不配，和你倒是很般配的。”赵小勇回过头来，上下再次打量着林海涛，“我哥长得那么丑，你这么帅，哎，可惜了。” 这个赵小勇倒是很健谈，胖嘟嘟的脸上尽是笑，看来比他哥好处多了，但林海涛还是纠正他说：“第二，付小美没嫁到你们家，还不算你嫂子。” “怎么？难道你……”赵小勇又有些紧张起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纠正你的称呼，你这种叫法不对头。” 队伍慢慢前进，终于到林海涛了。 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收钱，林海涛认识她就是秦贤慧老师，听说是要教自己们这个五年级的，另外有一个三十多岁中年男子记录，这个他不认识。 “姓名”男子问。 “林海涛。” “林海涛？前年退学了，今年来搞关系上的那个林海涛？”男子放下笔，看着林海涛，说道。 “搞关系？”后面的学生重复了一遍，一道道鄙视的目光看着林海涛。 林海涛脸上如火烧一样发烫，同时有些愤怒，退学是被迫的，来读书是黄老师喊来的，怎么叫搞关系了？。 也可以说是关系吧，没有黄老师，自己肯定也得不了复学，林海涛只好认了。 “好了，安静！林海涛，我不管你怎么来的，总之要是跟不上，就滚回去。交上钱吧，一会去教室领课本。”男子记上林海涛的名字，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本子上。 林海涛交上钱，灰溜溜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别人异样的目光。 林海涛找到五年级班的教室，找个位置随便坐下。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不过都会比较刻意的看看林海涛，有的还指指点点，说着什么。林海涛低着头，干脆懒得去管。 “哎，兄弟。”突然一个声音在林海涛身边响起，转头一看，又是刚才认识的胖子赵小勇。 “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别管，我相信你会取得好成绩的。”胖子盯着林海涛说道。林海涛这时候发现这胖子的小眼睛，胖乎乎的脸，好像突然好看多了。 “谢谢！”林海涛说道。 “大家安静，先随便找位置坐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林海涛抬头一看，女人大概二十岁左右，披肩发、瓜子脸，上身一套白色衬衫，下身一条牛仔裤，很好的将身材完美的显示出来。 顺便说一下，在当年他们蒙城县乡下，特别是在坪寨村和发那村，牛仔裤那时候还很时髦，林海涛竟然看得有些呆了，同时心里也有些不解，不是说是秦老师教五年级吗？ “哎，兄弟，她叫许天娥，是市师范学校毕业的，去年刚来，一来就换秦老师教五年级。”赵小勇用手捂着嘴，轻轻的说道。 为什么要换呢？还有这学校为什么这么快就翻新了？林海涛心里有很多疑问，只是不便在此时问。 好在不用他问，赵小勇仿佛猜到他的心事，紧挨着他耳朵神秘地说：“她哥哥是副乡长，她一分配到我们学校，我们学校马上变成新学校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林海涛一问出来就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赵小勇家爹是村支书，自然很清楚了。 “好，我念名字，念到的答‘到’，并且站出来，按照名字顺序占成两排。”赵小勇正要回答，美女老师已经开口说话了，于是他们两个便闭了嘴。 “吴琼。” “到。”一个有些瘦小的女孩站起来，站在了讲座前面第一个位置。女孩也是马尾辫，林海涛莫名的就产生了好感，他对马尾辫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偏爱。 “张恒。” …… “赵小勇” 林海涛旁边的胖子赶紧站起来，排在了第二排的后面，全班就只剩下林海涛一个坐着的了。 “林海涛。” “到。”林海涛长舒一口气，一个人坐着，感觉很是别扭呢。赶紧站起来，排在了最后第二排的最后一位。 “好了，这个顺序就是你们上学期考试的排名。下面，从第一名开始挑选座位。”许天娥说道。林海涛上学期在家自学，没有参加考试，自然是最后一名了。 大家前后左右到处看，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最后，目光都集中到赵小勇与林海涛的身上。饶是林海涛脸皮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注视，只能盯着天花板，装着没看见。 成绩好的当然愿意挑选靠前面的位置，成绩差的，就只能毫无选择的坐在最后面了。 林海涛与赵小勇毫无疑问的占了一张最后面的桌子，赵小勇为两人成为同桌显得格外兴奋，说是要再续哥哥的感情，林海涛暗暗嗤之以鼻，自己和他哥哥赵大勇才没有任何感情。 “好，大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以后期中考试再根据成绩重新调整。下面挑选班干部，大家先相互认识一下，作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许天娥双手趴在讲座上，面前的双峰更显雄壮。 选什么班干部肯定是跟林海涛和赵小勇没什么关系的，两人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就坐下，也懒得去管到底都有谁是班干部。 “最后，我特别介绍一下我们班一位同学，这位同学有点特殊。”许天娥的目光投向林海涛的方向，全班同学的目光跟着齐刷刷的看过来。 “妈的，这是玩的哪一出。”林海涛不禁在心里面骂了一句粗口。 “林海涛。”美女老师终于点了林海涛的名字。 林海涛不愿意的站起来。 “这位同学，前年因为一些原因退学了，今年，我们这位同学通过一些渠道，再次成为了我们班的一员，大家要多帮助帮助他。”林海涛越听越别扭。妈的，什么叫一些渠道，直接说老子是靠关系进来的就是了，林海涛不爽到了极点。要说搞关系，自己也没关系，都是黄老师对自己的照顾，这也算关系啊？ “不过林海涛，最终还得靠自己努力，我希望你好好学习，取得好的成绩，不然，如果是其中考试不过关，到时别怪我无情，肯定会让你再次退学，不要影响我们的升学率。” 这一堆说教，林海涛还真搞不清楚老师是为了表达什么，是打击还是鼓励？总之，林海涛听了不爽，有把许天娥按在身子底下蹂躏一番的冲动。 最后发了课本，一天的事情总算是完成了。从今天起，新的一页展开了，我不信我林海涛就跟不上大家，林海涛心道。 第四十六章 林中的小路 因为没有上课，回到家也才吃午饭，吃过午饭，林海涛就去换父亲放牛。因为他出去读书，父亲早上就亲自去放牛了。 从他们的村子出去，前面横山是通往发那村、红旗乡的路，后山便是森林，说是森林，也只能算个小森林，方圆大约三公里，再过去就是一条小河，还有一座石桥，再过去，山的那一边，其实还是山了。 森林处在一片洼地中，四周山坡花草茂盛，一片翠绿，只是偶尔有一些枯枝。 因为森林比较阴森，林海涛他们这些孩子都不大愿意去里面放牛，而林源泉则不同了，森林里草被比其他地方茂密鲜嫩，自然不会和其他小孩子凑热闹，而独自把牛赶进森林，好好享受森林里的鲜草美食。 父亲走后，林海涛一个人在森林里，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空气，难得今天有个好天气，天很蓝，云很白，如被雨水洗过一般；林很静，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空灵而幽深，给人以置身世外桃源的感觉，林海涛躺在草地上，感到无比的惬意。 “小屁孩，你怎么到这里放牛了？” 不用说，光听语气，就是付小美了，林海涛一回头，除了付小美，还有李敏，她们两人一个挎着一个篮子，不用说是来采猪草的。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们身后一个姑娘，大约二十岁出头，她的美丽简直无法形容，多年以后，林海涛已经忘记了她的美貌，但却记起了他的台胞本家——林志玲。 公历三月，天气还比较凉爽，这个姑娘里面穿着针织毛衣，外面套着风衣，下身也和今天新来的老师许天娥一样，穿着的牛仔裤，从打扮上看，和林海涛他们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特别头发是卷曲的，这让林海涛很奇怪，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见过烫发。不用说，肯定就是城市人了。 林海涛一看，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付小美哈哈大笑：“小屁孩，被我表姐迷住了啦！” “你表姐？”林海涛惊奇地问。 “你好，我叫南宫燕，来到坪寨村，就一直听表妹她们在说你，很高兴认识你啊！”南宫燕操着一口普通话，林海涛他们黄老师都不会说普通话，用的方言教学，是以林海涛只听懂个大体意思。 声音也很好听，就是比较慵懒，有气无力的，林海涛看她也是一脸倦容，她向林海涛伸出了手，那手白白嫩嫩，就是很冰凉。 打过招呼，付小美才介绍了她表姐，是花江县城区的，居然和孔学礼离得不远，大学毕业半年，在报社做记者，最近无聊，下乡来采风，昨天晚上才到的。 又是报社记者，林海涛想起表哥孔学社也是在报社工作，便问她认识不认识，南宫燕愣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有点印象，林海涛见她没兴趣说下去，也就不好再深谈了。 “我表姐说想看看什么美丽……”付小美说。 南宫抿着嘴，想笑，却没有笑出来，甚至很快脸色一黯，淡淡地纠正表妹的话：“是欣赏大自然的美景。” “哦，对对，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付小美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说，“林老三，你在前面带路吧。” 从小屁孩的称呼又变成了林老三，林海涛简直拿这个和自己有一腿的姑娘没办法。好在李敏似乎也没在意，只是温柔地微笑着看着他们。 冬日的阳光懒懒地穿过树梢，一地斑驳，林海涛走在前面，一翻身就跨上牛背，轻轻一拍，那牛四蹄急抬，一溜烟便没入森林深处。 “林老三，你这个坏蛋，等等我们啊！”付小美大声呼唤。 “小美姐，我在森林那边等你们！”声音已经飞远了。 “小美姐，燕子姐姐，不管他，我们扯猪草。”李敏说。 她们两个就一路带着南宫燕，指认着各种植物，各种猪草。 这是车前草，叶子全部从根部生起来，很肥大，花是柱型的，不过现在没有了。 这是芨芨菜，学名叫荠菜，叶子特别鲜嫩，不但猪可以吃，更是人吃的最好的野菜。 这是鹅肠草。 这是灰挑菜。 这是大藤菜。 这是酸猪草。 南宫燕一边扯猪草，一边认植物，森林里野菜太丰富了，简直俯拾皆是，目不睱接，大开眼界。不知不觉，一篮子猪草就装满了。 这时，夕阳已经开始偏西了，付小美便说要回去了，回去帮妈妈做饭。南宫燕也觉得累了，便同意回去。 “那好，你先走吧，我花篮还没装满，我再采会猪草。”李敏说。 付小美一看，果然李敏花篮还差拇指厚的一层才装满，这丫头平时采猪草并不比自己慢，稍稍一想，顿时大笑起来：“小敏，你今天是故意的吧，不就是为了等那个小屁孩，你就直说嘛，嘻嘻！” “才不是呢。”李敏虽然嘴上否认，但却心虚地低下了头。 “好吧好吧，你慢慢采猪草，可不要等不来林老三，却等来个大灰狼哟。”付小美嘻嘻一笑，便和表姐南宫燕先走了。 她们走后，李敏便顺着林海涛放牛的地方前进，不知不觉，便远离了原先呆的地方，当绕了很多圈子找到林海涛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小林哥，我脚好痛哟，走不动了，怎么办？”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李敏便耍起赖来。 “怎么办呢？”林海涛掻着头，这么远，不可能背啊，可李敏就是想他背。 “这样吧！”林海涛有了办法，“你来骑牛，我牵牛！” “不敢骑啊，甩下来怎么办？” 这可难不倒林海涛，他先把李敏抱上把牛背，自己再骑在后面，可李敏又说不敢骑上面，林海涛抱了她几次，几经周折，才把位置调换过来。好在那牛够大够壮实，两人骑在上面，刚刚够坐，还能行走自如。 一个满身大汗，一个心头乐滋滋的。 “小林哥，这个森林太安静了，好怕人的。” “不怕，有我呢？小敏，你知道驱除恐惧的方法是什么吗？就是弄点声音出来。你好好抱住我” 林海涛象变戏法似的从外衣里边掏出笛子，一曲《林中的小路》便在梦中铺展开来—— 林中的小路有多长 只有我们漫步度量 月儿好似一面明镜 映出了我们羞红的脸庞 林中的小路有多长 只有我们漫步度量 月儿好似一面明镜 映出了我们羞红的脸庞 在这样美好的夜晚里 你的心儿心儿可和我一样 沿着林中的小路 默默伸向远方 我们的爱情有多深 只有这小路才知道 星星悄悄眨着眼睛 把我们秘密张望 在这样幸福的夜晚里 你的心儿心儿可和我一样 沿着林中的小路 默默伸向远方 在这样美好的夜晚里 你的心儿心儿可和我一样 沿着林中的小路 默默伸向远方 沿着林中的小路 默默伸向远方 李敏用力抱着林海涛厚实的后背，用柔软的胸部紧紧贴着他，跟着调子哼着唱着，沉醉了，沉醉了。 第四十七章 找母猪 两个人太投入了，再加上天色已晚，一路上没有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村口，竟然忘记下牛了。 “林老三，小李敏，你们这真是情意绵绵啊！” 等林海涛放下笛子，只见付小美正和南宫燕站在村口数星星，付小美那话便带着几分酸味，几分咸味，李敏一听，脸顿时一红，赶紧松开了紧紧抱着林海涛的手。 “啊！”李敏手一松，在牛背上晃了一晃，差点跌倒下来，南宫燕个子比较高挑，又离得近，急忙上前一步，伸手便撑住她后背，终于没有倒下。 “理想的白马骑不得，梦中的爱人爱不得。”南宫低声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接着半是羡慕，半是叹息地说，“我看呀，还是你们这个理想的黄牛骑得长，乡中的爱情爱得长。” “下牛吧。”林海涛勒住牛鼻子的绳子，他也不好意思再骑下去了，便让李敏坐好，先翻身下牛，然后再让李敏下牛。 “我下不来呀。”林海涛下牛后，李敏独自在牛背便空虚了，身段摇晃着，做出很害怕的样子。 林海涛有些犹豫了，本想抱李敏下来，但当着付小美和南宫燕，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付小美，自己和她本来有着那层关系，再当着她，是不是太那个邪恶了。 “小屁孩，还在想什么，赶紧抱人啊，你放心，我不介意的。”付小美放肆地笑着，但林海涛听她虽然表面说不在意，其实语调还是有些酸楚。 “小兄弟，自己喜欢的人儿，就大胆地抱吧。”南宫燕也幽幽地开口说，“真心抱得美人归，痴情化作天边月，哎，还犹豫什么？” 林海涛只好鼓足勇气上前，伸手上去，先让李敏把背上的篮子取下来，然后拉住李敏的手，李敏顺势往下一扑，整个人就从牛背上扑倒下来，一古脑儿扑在林海涛怀里。 软玉温香，这是林海涛几年后才想到的词，当时只是觉得那个亲密接触，很舒服，非常**，却和付小美又略有不同，究竟有什么不同，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同。他真想再多抱一会，但考虑到两个美女就在身边，虽然不舍，还是很快放开了手。 几个人开着玩笑往家赶，突然胡永华急匆匆赶来，远远就说：“林海涛，你看见我家老母猪没有？” “你家老母猪怎么了？”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家老母猪丢失了。”胡永华匆匆丢了句话，听他们几个口气，自然是没看见，也顾不得细说，匆匆跑别处问去了。 被胡永华这一岔，几个人便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他们默默走了一小段路，后面就不顺路了，李敏家和林海涛在同一方向，付小美家在另一边，分手的时候，南宫燕突然问道：“你们那树林里很好玩的，可以说繁花似锦，鸟语花香，如果不是天色晚了，又怕有野狼野猪之类，我也想多玩一会。” “野狼倒是没有听说，野猪听老人们说前几年倒是还有。”林海涛说到这里，心里突然闪了一下，一个念头掠过，但想想有些荒唐，便没有说出来了。 “啊！”南宫燕一听，却吓得很夸张地尖叫起来，花容失色，似乎真的看到野兽一样，“不好了，我……”一句话未说完，她拨腿就跑。 “真是城市人没见过世面，一句野狼野猪就吓成那样，又不是真的狼来了。”林海涛哈哈一笑，心里顿时也暗笑自己，究竟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还是城市人没见过世面哟。 “表姐，你往哪里跑，走错方向了，我家在这边。”付小美顾不得和林海涛说话，原来南宫燕竟是往树林那个方向跑的。 南宫燕一听，还是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才收住双腿，捂着胸部，慢慢蹲了下来，付小美上前去，才把她扶了起来。 等她们走回来，林海涛和李敏便和她们告别，南宫燕似乎很着急地问：“你们回来得晚，没在那个树林里看到什么吧？” “没有呢，你放心，狼来了，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传说了。”林海涛拍着胸脯说，“你就安心在我们这里住下，野狼是没有，当心别撞着那个什么狼就是了。” “色狼！”南宫燕皱眉说。 “哈哈，就是，我在有一本书上看到这个词，想不起来了，还是你们城市人见多识广。”林海涛故意笑着说，以此来消除她的恐惧感。 南宫燕却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口气，和付小美先走了。 他们走没多远，李敏也和林海涛到分手的路口，两人道别，林海涛独自把牛往家赶。 走到院子边，看到胡永华的父亲胡跃进在他家院子边走来走去，鬼眉鬼眼的。胡永华家离他们不远，所以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聊天，但今天一看就不是这样。林海涛刚刚碰到胡永华，知道他应该是来找猪的。 林海涛把牛赶进圈去，母亲正在喂猪，也发现了胡跃进。 陈四妹就问：“胡叔，你找啥？” 胡跃进果然说：“我家母猪不见了！” 陈四妹说：“没看到。” 胡跃进说：“今天早上就不见了的，今天都找了快一天了。” 陈四妹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便说：“那你现在才来问我，你这话的意思我怎么听起来好像是认为藏在我家呢？你还是进我家院子来好好找找！” 胡跃进这个人为人比较抠门，大家都很不喜欢他，包括陈四妹。 胡跃进打着哈哈说：“那里那里，没有的事。”嘴巴说着，脚就抬了进来。 他眼光到处搜寻一阵，没看到，便说：“我不是着急，想找个人讨主意么？” 陈四妹不想理他，人在圈里干活，嘴上说：“那还不快去山上找，那片大林子，说不定跑出去迷路了呢？” 胡跃进说：“我家猪平时不走远的，就算走远了，它也晓得回家，它怎么会迷路呢？有一次我喝酒醉了，才真的是迷路了，永华她妈见我紧倒不回来，就叫猪去接我，硬是在半路把我接着然后引我回来。” 胡跃进把他的猪说得如何聪明伶俐，陈四妹不想听，便自顾做事去了。 胡跃进见没人理睬他，便独自走在院子中间，望着天空，突然骂了起来“：哪个狗日的看见我家母猪了？是谁把我家母猪偷了？如果不还我，生娃儿没pi眼！” 陈四妹一听，自然就不舒服了，冲了出来：“你要骂人别处骂去，我家院子你也看了，猪圈你也来看看了，没在我家哈。别人不晓得的还以为是骂我家呢？” 胡跃进瞪了陈四妹一眼，没意思地走了，边走边继续骂，粗鲁的骂声飘荡很远，全寨子的人都知道他家母猪丢了。 第四十八章 千钧一发 当天晚上，林源泉要林海涛第二天早起，“那树林里的草很好，你放个把小时，牛就吃饱了，顺便割点草回来再去上学，我就不用放牛，就有时间做其他事情了。”林源泉吩咐道。 穷人的孩子要吃苦，这一点林海涛是理解的，所以第二天六点钟天麻麻亮，他就起床，把牛牵了出去。 刚刚上路，就听到有人叫他，他一回头，是李敏，依然挎着篮子。 “小敏，你怎么这勤快，这么早就起来做事了？”林海涛问。 李敏噘着嘴说：“你都能起早，我为什么不可以啊？我是你……”李敏赶忙住了嘴，差点说“我是你老婆，肯定要和你一起操劳了”，虽然半截话吞了下去，脸却羞得通红。 “你是我什么？”林海涛嘿嘿一笑，歪着脑袋问她。 “小林哥，你好坏哟。”李敏车身就跑，跑了两步，却又跑回来了，拉住他的手，央求道“小林哥，昨晚骑牛的感觉太舒服了，今天我还要！” “好吧，只要小敏喜欢，我就满足你。”林海涛便把她抱了上去，然后轻轻一跳，便上了牛背，坐在她的后头。 “小林哥，你对我真好。”李敏娇嗔地笑着，“抱着我，我好怕！” 因为只有两个人，林海涛自然很乐意，便伸手环绕她的腰肢，顺便牵着牛绳。 他们任老牛在森林中浅吃慢走，一路向森林中行进。 正走着间，忽然看到森林中有个人影一闪，便没入草丛中。 “小林哥，你看那是什么？”今天太早，又是个阴天，看得不是很清楚。 “就是个人啊，没什么好奇怪的。”林海涛勒住牛绳子说。 那个人又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头上包着头巾，虽然看不清楚面目，但看得出身材高挑苗条，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是谁，看起来鬼鬼崇崇的，隔他们大约两三百米远。 “我们跟着，看她想做什么？”林海涛便拉着牛绳，不紧不忙地跟着她向树林深处走去。 那个人边走边回头，但头巾一直蒙住半边脸，还是看不清楚面目。树木太密，她也没有发现林海涛他们。 那人一直走啊走，他们怕被发现，就放慢了脚步，谁知就在一恍惚间，就失去了踪影，再找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森林的一角上，那是个小山岗，山岗上铺盖着一人多高的茅草。这时天已经开始完全明亮了，林海涛一看那个山岗，不觉叫了声苦。 “怎么了，小林哥？”李敏不解。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林海涛一逮牛绳，便要往回走。 老黄牛也在此时叫了起来。 牛叫声惊动了一群老鸹，从茅草丛中扑噗噗腾空而起，反过来又惊动了牛，牛猛挣绳索，扬蹄欲奔。 李敏吓得晃了一晃，差点从牛背上跌下来，林海涛急忙勒紧她，反过来放松了牛绳。 结果牛呼的一下冲了出去，两个人抱着从牛背上滚下来。 还好，在发现在滚下的瞬间，林海涛率先倾斜，于是，林海涛也就率先落地，李敏仰着压在他的上面，饶是如此，李敏也是吓得尖叫起来。 林海涛放开抱着她的人，两手用力撑地，便爬了起来，然后伸手给她，把她拉起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伤着没有？”林海涛想打破尴尬，关心地问。 “腰闪着了。”李敏哼哼唧唧，“帮我揉揉吧！” 林海涛没办法，便低着头，把手伸到她腰上，轻轻给她揉起来。 揉着揉着，李敏反而哼得更厉害了，面色通红，颤抖不已。 “小敏，很痛吗？”林海涛着急了。 “哎哎！”李敏语不成声，期期艾艾，突然一下子把林海涛拦腰抱住，头一偏，嘴巴一下子抵着林海涛的耳朵边，呼呼地喘着气。 当林海涛觉得不对的时候，只觉得耳朵痒丝丝的，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李敏毕竟没经过男女之事，只是感觉很想要抱着他，然后就不知道也不敢怎么样做了。 林海涛是过来人，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她的需求，他车转身，紧紧把李敏抱在怀里，然后很自然就往草地上放了下去，随着就扑在她的身上了。 “小林哥，不行的！”话说出来，连李敏自己都感觉苍白无力，而林海涛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的一只手，已经很准确的，隔着裤子就按在她的桃源洞外，一搓一揉之下，李敏感觉自己身体舒舒麻麻的，双腿却不由自主崩直，象拉满的弓，随时要将激情射出去。 这时，林海涛放开握着的手，一下子就把她的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把内裤往下一拨，那美丽的芳草地便呈现在眼前。 林海涛急忙解开自己的裤带，褪下半截裤子，小弟弟已经等不及了，高昂着头，随时准备投入战场。 “不要啊！”李敏有气无力地说，但身体已经由不得她了，一种既害怕又期待的感受顿时弥漫到全身，她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林海涛。 林海涛再次合身扑了上去，小弟弟在草丛中摸索，终于找准位置，他屁股一抬，马上就要挺身而入。 “砰！”就在千钧一发之即，一块石头从天而降，不过不是打他们，而是飞到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接着，“哇！”一大声婴儿的惨叫，同时传了过来。 天！两人受此惊吓，一个猛然紧缩，一个陡然僵硬，就停留在洞外，动弹不得。 操，枪就要上膛了，被这一声生生熄火了！ 林海涛连呼倒霉，赶紧收拾残局，转头一看，那群老鸹，有的在草丛上方盘旋，有的在草丛里跳动。 林海涛顾不得羞愧，提起裤子就象那个小山岗跑，李敏不明所以，也紧跟其后。 老鸹群见他们跑去，从草丛里飞了起来，却在半空盘旋，不肯飞走。 林海涛拨开草丛，一件旧毛衣包着一个婴儿放在一块小石板上。婴儿好像是没出生多久，皮肤有些犯红，眼睛闭着。小嘴不停的动弹，大概是很饿了。 第四十九章 收留孩子 “大人呢？”林海涛四处看看，除了丛林怪石，哪里有一个人影。 “难道是弃婴！”林海涛知道在农村重男轻女，所以有些人家生了女孩就直接扔掉了。稍微的是把孩子放在路边，期待有人路过收养，更有心狠手辣的，直接把孩子扔在荒山野岭，被野狗吃了，虫蛇咬了，反正就是任其自生自灭。 虽然听说过，不过林海涛是第一次遇到，而且主要还是活的。林海涛翻开衣服一看，却大出他的意料，小**吊起的，居然是个男孩，看样子有两三个月的样子。林海涛深深痛恨这样的父母，亲骨肉怎么就下的去手。再说是男孩，那为什么还丢了呢？ 但林海涛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中缘故，李敏摇着林海涛的胳膊，她的脸上还是红红的，但此时心思已经全部放在这个婴儿身上了。“怎么办，小林哥？” 林海涛也为难了，毕竟自己也还只是个孩子。林海涛蹲在婴儿旁边，用手摸摸婴儿粉嘟嘟的脸蛋，婴儿突然止住了哭声。一双小眼睛居然睁开了，眼珠子圆圆的，黑黑的，好像是看见了林海涛。 “多可爱的孩子啊！”林海涛感慨万千。越是看着孩子，林海涛越是心疼。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那么自己相当于是间接害了一条命。再说，林海涛是真的不忍心让孩子躺在这里，沦为野猫野狗的口中食。如果这样的话，林海涛会愧疚一辈子的。 “可是怎么办？”林海涛知道一般人的做法是直接走开，因为没有哪家愿意多一个捡来的孩子吃饭，长大后还得花钱给他娶媳妇。不过林海涛觉得双脚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挪不动，两眼也是死死的盯着婴儿的脸蛋，一刻也没有离开。 林海涛大脑在急速地转动着，毕竟才是天大的选择啊，对于他来说，比决定读书不读书还重大得多。 “小林哥，你说话啊。我看还是把他带回去吧，这可是一条小生命，如果我们不要他，就当是我们害的了。”李敏看林海涛脸色变幻不定，心里着急，担心林海涛一转身就走了。 “宝宝，哥哥带你回家。”林海涛终究是狠不下心来。将婴儿轻轻的从地上抱起来，紧紧的贴在胸口，仿佛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小孩子好像是听懂了似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脸上似乎还在微笑呢。 “小林哥最好了。”李敏猛然跳了起来，重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林海涛摸摸脸，回头看了李敏一眼，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这样？ “好个屁！”林海涛佯怒道，“快给抱着吧。” 李敏欢天喜地地抱着孩子，猪草也不采了，林海涛牵着牛，沿路返回。路上遇到同村的几个也是上学的孩子。大家对于林海涛捡个孩子回家都不理解，毕竟林海涛家兄弟姐妹都已经很多了，家庭情况又不好。所以都劝林海涛扔了得了，不用管这闲事。 不过林海涛不但不领情，还把几个同学狠狠的骂了一顿，“你们几个狗日的别乱说啊，这是我弟弟。” “哈哈，天上掉下个林弟弟！”几个同学嘻笑着，走了。 李敏则气得脸色发青，这些人也太没良心了，林海涛倒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我们自己有良心有行，老天看着我们呢。” 虽然这样，经几个伙伴一说，林海涛又开始担心了，万一父母不愿意收留怎么办？父母年纪已大，家庭情况也不宽裕。自己连上学都是几番周折，就是因为没钱，再增添个孩子，就是雪上加霜了。 算了，再说吧。林海涛抛开这些纷乱的思绪，继续快速往家赶。 快到了家门口，林海涛发现自己心跳的厉害，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回家。豁出去了，林海涛先把牛赶进圈里，让李敏抱着孩子站在院子外，他快步踏上家门口。 父亲林源泉和母亲陈四妹正好都在家里。 “老三，赶紧吃饭，你看都几点钟了，你不知道看看天气，再不抓紧就要迟到了。”母亲爱怜的埋怨着说道。 林海涛抬眼看看挂在门后的那块钟表，那是几十前买的了，虽然破旧不堪，时间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已经是8点钟了，现在即使不吃饭，都注定要迟到了。 迟到不迟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向父母开口，林海涛站在门外，脸涨得通红。 “这娃儿是怎么回事，时间不早了，你还站着做什么？”陈四妹催促道。 “爹，妈！我！！”林海涛格外紧张，语不成调了。 “怎么啦？”林源泉看着儿子，觉得孩子今天似乎很奇怪，也开口问道。 “我……”林海涛鼓鼓气，是死是活也得说啊，“我捡了个孩子。” “捡孩子？”父母同时看着他，没搞懂，“什么孩子？” 就在这时，“哇”的一声，一个婴儿的哭声传了过来。 林源泉面面相觑，林海涛叫了声李敏，李敏抱着孩子，有些慌张地从院子外走了过来，虽然在林子里她主**海涛收留孩子，但面对林海涛的父母，她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孩子是要林家收养啊。 “这究竟怎么回事？”林源泉严肃地问道。 李敏垂着头，林海涛便把他们去树林里碰到这个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他们差点完成的那件男女**的伟大壮举。 壮举没有搞成，倒是搞了个善举，林海涛在心里差不多想笑了起来，脸上就真的露出了笑意。 “你还笑？”父亲拿起了烟杆。 “爹，别打我！”林海涛吓得转身就跑。 “谁要打你了？”父亲摸出烟袋，慢慢抽出烟叶，吐了口唾液，把烟叶细心地揉平，又慢慢裹成卷，再掏出火柴，却擦了几下没有擦燃。 “爹，让我来吧。”林海涛赶紧从父亲手里接过火柴盒，一下子擦着了火，给父亲点上。 父亲长长地吐了口烟圈，陷入沉思之中，陈四妹和林海涛、李敏看着他，话也不敢说。 过了好一阵，林源泉放下烟杆，“哎，留着吧，这是善事，积阴功的。”父亲长叹一声。 几个人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父亲这次比上次让他读书还爽快。虽然感觉父母会收留，因为父母一生都是在做善事，虽然自己并不宽裕，仍然修桥补路，救济穷人。不过在不知道确切答案之前，林海涛心里面终究有些惴惴不安。 “妈看看！”陈四妹接过孩子，轻轻的摸着小孩的脸蛋，一脸慈祥，大概这就是母性吧。 “造孽啊！”陈四妹眼里仿佛还有泪花在打转。 “妈，怎么办？”这是林海涛最担心的问题。 “既然遇到，就是与你有缘，先收留了吧！娃他爹，你看怎么样。”母亲看着孩子，越看越喜欢，她带了半辈子孩子，对于孩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好了，老三，你赶紧去上学吧，孩子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母亲说完，就抱着孩子进了厨房，估计是做吃的去了。 林海涛看看挂钟，都八点过十分了，完了，肯定迟到了。 第五十章 一屁成名 林海涛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报告！”林海涛站门口小声的说道。讲台上，班主任许天娥正在眉飞色舞的讲课，全班同学诧异的看着林海涛，不过只有许天娥，仿佛不知道，仍在讲课。 两分钟过去了，林海涛浑身不自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娘们，故意的吧。 “报告！”林海涛使出吃奶的劲，大声喊道。心想，老子让你装没看见。 “啪！”一本书飞了过来，砸在林海涛头上。 全班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海涛也是傻了那么几秒钟。 “这都几点了！！你看看，第二节课都要结束了，第一天上课就这样，不想学就别来，浪费你爹妈的血汗钱，还带坏了班风。”许天娥劈头盖脸一顿狂轰，胸前波涛汹涌，倒是便宜了班上其他童鞋。 林海涛耷拉着脑袋，表面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其实心里面早把许天娥一家女性都问候个遍。 “进来，背对着大家站黑板底下，给我拿出语文书顶在头上，一直到下课为止，书每掉一次，加站十分钟。”许天娥好像是说累了。 林海涛不愿意的走到黑板前，顶住课本，面壁思过。“妈的，这是大姨妈来了吧！”林海涛在心里小小发泄了一下。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以后谁再敢迟到，这就是榜样！” 林海涛感觉一双双眼睛好像都在盯着自己屁股看似的，屁股一阵一阵的发痒，关键是林海涛还不敢去挠，一方面怕书掉下来，另一方面后面这么多人看着，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挠屁股啊，妈的，这也太**了。 林海涛站在讲台，看着黑板一角。不是说要下课了吗，怎么好像过去了几个小时的样子。 妈的，这样太难熬了，林海涛死死的盯着黑板，黑板上一颗细小的粉笔灰，一条微小的缝隙都看得清清楚楚，“哎！”林海涛发现这些灰尘和缝隙好像还能组成不同图形，这个像一张脸，这个像牛头，这个像……妈的，像许天娥老师面前的那两座山峰啊！林海涛一阵激动，头上的书忽然晃了晃，吓的林海涛赶紧立正，总算是没掉下来。 “咯咯！嘿嘿！”底下传来一些轻笑声。 “铛，铛，铛，”下课铃声想起。“真他妈不容易啊！”林海涛身心一阵放松。 “咚！”林海涛这一放松不要紧，一个响亮的屁蹦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屁音婉转，悠扬，而且富有穿透力！林海涛感觉屁股上的裤子都被吹起来老高。 “妈的，这回出名了！！”林海涛心里骂道。 底下突然静悄悄，落针可闻。难道我是错觉，根本没放屁？应该是错觉！ 就在林海涛暗自庆幸的时候，突然，“哈哈哈哈，呵呵！”仿佛是人仰马翻，笑声震天响，上气不接下气，有笑过头的直接引起咳嗽。 许天娥也是被林海涛这个屁弄懵了，呆呆的看着林海涛，看着看着，赶紧捂着鼻走得远远的。 林海涛通过眼睛的余光看见了许天娥的表情，颇有厚度的脸上居然再度染上一层红色，今天没吃什么特别的啊，有这么臭？林海涛嘀咕道。 坐在前排的同学也是捂着嘴，表情古怪，有的被林海涛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屁折服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精屁啊！”坐在后排的不知道哪个男的吼了一嗓子。 “屁精！”一个女孩的声音，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全班也都听的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刚刚停止下来的笑声又开始沸腾起来，很多人笑弯了腰，眼泪都笑出来。 “停停停！”许天娥大声吼道，“一个屁有那么好笑的吗？” “老师，关键这不是一般的屁！”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 “赵小勇！站起来，来讲台上一起站着，好好想想想这个屁有什么不一样的。然后跟同学们分享一下。” “嘎！”赵小勇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这是多哪门子嘴啊。其他人本来开始笑出声音来了，被吓得中途憋回去，一个个脸憋的通红。 赵小勇站在林海涛旁边，偷偷的伸出大拇指，做着鬼脸。 林海涛非常郁闷，妈的谁愿意在这里给人当猴耍啊！ “好了，下课吧！你们俩，一直站到下节课开始，别想着偷懒！”许天娥威胁道，抱着书，走出了教室。 许天娥刚走出教室，就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要把刚才憋住的笑一起释放出来，笑得蹲在教室门外都起不来了，引来外面操场上不少师生诧异的目光，仿佛在说“这美女老师是疯了吧！” 正在大家诧异的时候，一阵更大的笑声从五年级里面喷出来，震的楼顶都发出了声响似的。 “这五年级班咋了？”好多人好奇的涌过来，从门边，窗户上往里看，教室里笑成一团，不过也有个别的，讲台上那俩就没笑。 “妈的，坑爹呢，罚个站至于这么好笑吗！你们这个班的笑点也忒低了。”外面有人在骂。小学一共三个班，一年级，三年级，五年级，所以其他班的都是低年级的。 “不是啊，兄弟，是这么回事，哈哈-”坐在窗户边上的跟外面的解释，边说边笑，好不容易才把整件事说清楚。 “哈哈，妈的，奇葩啊！”外面的也是跟着笑起来，一时间，整层楼笑声四起，其壮观景象，言语都显得苍白了。 林海涛一下子成为了全校的名人，整个学校也知道了。后来有人把这次事件命名为“一个屁引发的血案”而被载入发那小学的野史史册。 好不容易上课铃响了，林海涛心态已调整得差不多，转过头，微笑，轻盈的迈着台步，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哦！帅呆了！”口哨声。 胖子赵小勇则是佩服的跟着林海涛，犹如林海涛的保镖一样。回到座位上，胖子不住的说，“兄弟，太帅了！” “帅个屁！”林海涛郁闷的瞪了一眼胖子。 “帅的就是屁！”胖子趴在课桌上，笑得直不起来。 “滚！你羡慕你去放一个去！”林海涛抓着胖子的头发使劲揉，发泄着心中的闷气。 “安静安静，上课了。”黄元德走进来，这学期因为有几个老师，打乱了以前各负责一班的传统，而是按科目来分配，黄元德教数学。老头有些奇怪，这班级里面学生看起来怎么有些怪怪的呢。 后面的课程林海涛都没怎么听进去，他一直在跟自己的那个屁较劲，妈的那屁来得也真是气候，明显是诚心的，故意让老子丢脸。 放学路上，坪寨村的几个小伙子今天故意等着林海涛一起，有一个跟林海涛同级，叫杨洪，另外几个都是一年级和三年级的。 “林海涛，你是我的偶像啊！”杨洪哈哈笑道。 “滚！你也去放一个试试。”林海涛说道。 “林海涛，你咋想到的，一个屁就成为了全校的名人，简单省事，效果好，老子从一年级起一直在发那小学读书，还没你出名呢。”杨洪说道。 “草，你想出名你也可以去放啊！”林海涛相当郁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妈的老子是出名了，不过这是臭名啊！ “这法子就第一次有效，后面的就没这效果了，哈哈！” 还真别说，后来有人居然真的为了出名上讲台上放屁的，不过名没出成，被全班轰下来揍了一顿是真的。 但是，有一个例外，跟林海涛一样名震江湖。 另外一个红旗乡初中的男生，在讲台上放了一个比之林海涛当初那个屁还要更响三倍的屁，听说当时惊雷滚滚，飞沙走石，居然带出稀屎，名声一时有盖过林海涛之势。 一个屁产生了这么大的轰动，成为了流行，形成了独特的屁文化，这是林海涛始料不及的。 这时候，林海涛正在家里翻着他的那本“孟氏针灸通解”，以图找到根治放屁的方法。 第五十一章 海之梦 林林海涛把整本“孟氏针灸通解”从前一页一页仔细往后翻，最后只能是无奈放弃。里面根本没有说到治疗放屁之法，反而说放屁对身体有好处，憋着不放才有损身体，这都什么理论。 算了，放就放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天经地义，由他去吧，只要多注意一下不该放的时候别放就行。林海涛扔下书，自我安慰道。 林海涛走出卧室，看见母亲正在喂小家伙呢。林海涛一阵汗颜，刚记着这个屁了，居然忘记去看看自己救回来的这个小弟弟。 林海涛站在母亲的身边，看着母亲把米汤一勺一勺的往孩子嘴里喂，小孩子慢慢的抿着，吃的格外香甜。林海涛不禁感概生命变幻，是如此的脆弱，一念之间，也许就烟消云散。 就像这个孩子，刚来到这个世上，眼睛还未睁，还没看到人间的大好河山，还没体验人世间的冷暖，就被父母无情的抛弃了，真的太可怜了。 生命原本不应该有贵贱之分，都是人为的因素，**，恶好导致男女差别，这是人类的悲哀。 “小老三！”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林海涛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林海涛不用看也知道是付小美来了。这个付小美，在外面都叫自己小屁孩，这回在自己家里，居然给自己改成“小老三”这个不伦不类的名字，林海涛简直有些啼笑皆非。 “小美来了，快，家里坐。”母亲看见是付小美，赶忙招呼道。一看后面，还有那个象林志玲的美女南宫燕，不禁一怔，“这位是？” “我表姐，南宫燕。”付小美大咧咧地说。 陈四妹一看南宫燕打扮，整个大城市来的，便有些尴尬地说：“我们这穷家小户，姑娘到我们家，让你见笑了。” “伯母，不客气。”南宫燕走到林海涛母亲边上，看着正在吃饭的孩子，非常喜欢的样子。那孩子看到她，眼睛便亮了，嘴里吐着不着腔调的话，长长地张开了手。 “这孩子好像很喜欢姑娘的啊。”陈四妹说。 “是啊，我也喜欢小孩子，可惜……”南宫燕顿住不说，不过陈四妹倒以为她会错自己的意，以为自己要把孩子拜寄给她，忙说，“这孩子是天赐给我们的，我们会好好养育他的。” “谢谢你，伯母，你真是个大好人。”南宫燕诚挚地说，眼角不小心掉下了一滴泪，连忙用手拭去。 “谢我什么？”陈四妹有些奇怪。 南宫燕抱起孩子，“我替这孩子的妈妈谢谢你老人家！” 趁她们说话的机会，付小美拉着林海涛的胳膊，小声的说道。“哎，小老三，去你屋子跟我说说。” “老三，你领付小美去你屋坐吧。”母亲说道。 林海涛与付小美一起坐在床上，还没开始说话，付小美就先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老三，你的英雄事迹我们都知道了，你那天大一屁，现在都响到坪寨村来了。”付小美边笑边说，趴在林海涛腿上好大一阵才止住。 这几个龟孙子，这嘴上不就带个把门的，这刚回来就传出去了，林海涛相当郁闷，相当生气。 “小老三，你再仔细跟我说一遍经过，咯咯！”付小美拽着林海涛胳膊一阵晃悠。 “你不都知道了，还用我再说一遍？”林海涛怪声怪气的哼道。 “不嘛，小老三，他们说的不仔细，付我要小老三亲自告诉我。” 林海涛拗不过，反正都知道了，还怕说吗。只能再次说了一遍，说成了自己多么英武神勇，一屁定音，成为了学校的名人。付小美一直笑，笑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都泛了红。 “好了，付小美，将就笑点就行了，笑傻了可不好。”林海涛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小老三，你实在是太好玩了，我-我受不了了。”付小美的头紧紧的压在林海涛腿上，不停的晃悠，把我们小海涛都挑逗得扬起了头，开始了抗议。 “这是什么？”付小美感觉到异样，一把抓住了一根硬邦邦的东西。 “啊~！”几秒钟以后，付小美一声尖叫，赶紧松开手，仿佛刚才抓住的是一条蛇那样恐怖。 “你又没见过？”林海涛很无辜的看着付小美，眼神要有多纯洁就有多纯洁，貌似再说，不关我的事。其实心里面还在回味方才那无比**的一握，直接是握在了心尖上，握到了痒处，只是可惜时间短暂了点。 “小老三，你太坏了。”付小美脸色一片潮红，加上刚才弄乱的头发，真是别有一种味道。 “呵呵~”林海涛装傻充愣的干笑。 付小美嗔怪的瞪着林海涛，“小老三，你是越学越坏了。”羞涩、可爱、还有那么一丝丝妩媚和**，这是此时的付小美给林海涛的感觉，和平时的大胆开放又自不同。 “小老三只对付小美一个人坏。”林海涛突然冒出一句有些酸的话，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酸倒了牙，甚至可以说很不真实。 而付小美听到这话以后，脸更红了，湿润的嘴唇微张着，仿佛在冒着热气，水波荡漾的双眼，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似乎把林海涛的魂魄都勾进去了。 付小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到底有多危险，不过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海涛很男人的把付小美往怀里一拉，躺在自己的左臂上，一双臭嘴，毫不迟疑的就堵上了付小美的樱桃小口。右手，还不老实的、很熟悉的抓在一座初见雏形的小丘上，揉了揉，大概嫌手感不是很好，掀开衣服，直捣黄龙。 “呜呜、恩~！”付小美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声音不断发出，刺激着林海涛原本有些过剩的荷尔蒙。 大概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够，付小美最后还是挣脱了林海涛的魔掌，幽怨的看着林海涛。 “小老三，你还能再坏点吗？”付小美一句责怪的话刚说出口，才发现有歧义啊。从林海涛眼里再度喷射出来的炙热，吓的付小美赶紧站起来。 “小老三，别乱来了啊，这是在家里呢。”林敏真怕林海涛不管不顾的就把自己推倒了。 林海涛强压下身体里面的躁动，深吸一口气，暗骂自己怎么跟牲口一样呢。不过，刚才那种感觉，真的让人想再进一步啊。 “小老三，你又在想什么坏事啊？我还有一件事没问你呢，关于这个小孩的事情，我也是听他们说了一些。”付小美赶忙转移话题。 林海涛也是乐得说点别的来降降火，就把小孩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怎么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啊，呜呜……。”付小美瞪起了眼睛，“如果我遇见他们，一定把他们揍死。” 付小美又露出了本来面目，林海涛嘿嘿一笑，这个女人啊！ 对，是女人，林海涛在心底笑了起来。 “你还笑！”付小美正想扬起拳头，忽然听到门外表姐惊诧地说：“伯娘，你们没有注意啊，这孩子**缝着个兜，漏了一只角，有钱呢？对了，还有一张纸。” 林海涛他们一听，赶忙跑过去，只见母亲手里已经拿着那几张十块的钱，林海涛接过纸条，上面写着： “苦命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养不了你，只希望有好心人收留你。如果你还在人世，妈妈以后会来看你的。妈妈也在此祝愿有好心人，妈妈在此谢谢恩人了！” “这是谁啊，留下了钱，怎么连个名字也不留下？”林海涛自言自语。 “那你给他取一个名字吧。”付小美嘻嘻笑道，“你那么有文化，取个名字不就是小事一桩吗？” 林海涛想了想，孩子虽然小，也和自己一样，有自己的梦想，希望读书识字，有个好工作，好前程，好生活，“好吧，就叫林海梦！” “林海梦，好！”付小美率先鼓掌，“小老三，确实有文化，这名字取得好，好好听。” 几个人又谈了一会，南宫燕单依依不舍一放下孩子，和付小美起身告辞，临走时，好说：“也许孩子的妈妈确实有难处，这个孩子也真幸运，遇到了你们。这孩子和我也很有缘份，一见面就亲，如果我不是单身没嫁，我真想收留他。伯母，以后你们有什么为难之处，需要用钱，让小美传话给我，我一定会支持的。” 第五十二章 和老师打赌 经过一年的放牛生涯，林海涛格外珍惜能够再次上学的机会，也更清楚自己所花的钱全部是父母没日没夜的血汗钱，是父母用青春换来的。 因此学校就有了比较特殊的一幕，坐在最后排的学生，很多上课时都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而只有林海涛例外，认真的盯着黑板。 不过林海涛这些不但没有为自己在许天娥心中增加分数，许天娥反而觉得林海涛是虚伪，或者就是属于那种很笨，怎么努力也学不会的那一类。 其实人最容易先入为主，林海涛上学第一天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坏学生，一个不学无术的痞子。林海涛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一个屁而毁掉了在老师心中的影响，大概得直喊冤屈吧。 这一天，许天娥正在讲台上眉飞色舞，看见林海涛居然煞有介事的盯着自己，神态格外投入，仿佛是深深沉迷进自己的课堂中去了。 不过许天娥肯定不会相信林海涛是在听课，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呢。对于这群荷尔蒙正在快速增加的小屁孩，许天娥是了解的，再者，对于自己的姿色，许天娥还是颇有自信。许天娥心想，我让你装，一会有你好看的。 林海涛要是知道许天娥的想法，估计撞墙的心都有了。不过，林海涛不知道，仍然在认真听讲，真别说，这许天娥不愧是科班出生，这课文讲解既生动，又明白，真正做到了深入浅出。林海涛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师惦记上了 “林海涛！”许天娥放下粉笔，看着林海涛喊道。 “到！”林海涛终于清醒过来，慌忙站起来。 “我讲到哪儿了？”许天娥笑盈盈的看着林海涛。 “毛病吧！”林海涛为许天娥肤浅的问题在心里骂了一句，“第三段，第二行。”林海涛的回答有些不屑。 “把这篇文章读一遍！”许天娥仍然认为林海涛是碰巧听见了，继续提问。 “老师，能搞点稍微有难度的吗？”林海涛觉得许天娥是在故意为难自己，更加不屑。“哇！”真是小牛被大象上了---牛b大了，班上发出阵阵嘘声，有人佩服，有人认为是哗众取宠，**行径。 “哟！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么，你就把这篇课文前三段背一遍吧。”许天娥的怒火是被林海涛彻底点燃了，如果连一个学生都降服不了，那自己这个班主任也太窝囊了！ “老师，这不刚学的吗，您也没提前要求背诵啊。”林海涛直视着老师，说道。全班的眼睛都盯着林海涛，等着林海涛的好看。别看许天娥年轻，脾气也是不小的，要不怎么能当上了班主任。而且据赵小勇说，虽然黄元德挂的校长，其实这个学校就是她作主，因为她哥许天成就是分管教育的副乡长。 “你不是厉害嘛，要是背不出来就站起来听课。”许天娥得意的看着林海涛。林海涛总算明白老师这是非让自己出丑不可了。 “老师，要是我背出来了呢？不会只有惩罚没有奖励吧？”林海涛玩味的盯着许天娥，看的许天娥一身的不自在。 “哗，”教室里仿佛掉落一地的眼珠子，太酷了，班上仅有的几个女生花痴般的看着林海涛。 “你需要什么奖励？”许天娥笑着说道。 “老师答应我一件事。”林海涛道。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答应你。”许天娥根本不信林海涛能做到，于是想都不想的答应了。 “老师，我得花两分钟回忆一下。”林海涛说道。林海涛从小就看家里的半古书，里面有很多诗词，他往往就是读上两三遍就能背住。不过为了显得低调点，林海涛如是说。 “好！”许天娥心想这孩子还真嘴硬，看你一会怎么说。 林海涛闭上眼睛，两分钟过去。 林海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背诵起来，开始许天娥还在微笑着看着，心想，这记忆力还比较有过人之处嘛。可是慢慢的，林海涛已经背完了前一段，前三段……五段。 居然多背了了两段，直接把整篇课文都背完了。不可能啊！难道是他提前背诵的？ 全班同学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林海涛这也太妖孽了。 “老师，我背完了。”林海涛微笑着看着许天娥。许天娥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林海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整篇课文都背诵完毕，其实林海涛背着背着，不注意就背完了，心里觉得有些后悔，太不低调了。 肯定是提前背诵过得了，许天娥只能这样理解。 “看来我们的林海涛同学预习做得很到位啊，都超额完成任务了，大家要多多向他学习。林海涛，请坐。”许天娥有些尴尬的圆场。 而林海涛却没有坐，微笑着说道：“老师，奖励呢？” 许天娥脸色一变，最后强制忍住了。“说吧，什么事？” 林海涛故意盯着许天娥丰满的胸口，还稍微的舔了舔嘴唇，一副沉思的样子。许天娥的脸一下子泛起淡淡的红晕，这学生这么没教养吗！想发作，但是这种事怎么说。而且也是自己同意的赌约。 许天娥心里一阵忐忑，生怕林海涛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来，到时候尴尬的还不是自己，只能祈祷这小子别过分了。 “老师，我要你陪我……”林海涛故意停顿了一下，许天娥的心头快跳出来了。 “对，陪我吃顿饭，不过你请客！”林海涛好像刚想起来似的。 “呼！”许天娥长出一口气，已经没心思管林海涛是不是故意的了，赶紧答应下来。 林海涛的英勇让学校的很多男同胞嫉妒，正是对异性好奇的年龄，所以许天娥毫无疑问成了大家心中的女神。 其实林海涛也不过是反感许天娥故意为难自己，莫名其妙的嘛！ 中午放学后，离家近的学生已经回家了，只有像林海涛一样离家远的，要么就找个地方玩，要么就呆在教室。那时候上学中午是没有午饭吃的，都是放学回家后再吃。林海涛呆在教室里老书，教室里除了林海涛，也就是剩下六七个人了。 “林海涛。”一个美妙的声音响起，林海涛抬头一看，赶紧说道，“”老师好，您找我？ “来办公室一趟。”许天娥说完，自己转身就走了。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林海涛敲门进去后，发现里面就许天娥一个人。 “你不是要让我请你吃饭嘛，走吧，晚上你又要回家，我请你去村委会吃一顿。”许天娥其实是有些不愿意的，上午的事情她觉得不爽，这是挑衅自己的威信呢。不过同时，对林海涛也开始产生了一丝好奇，不是说是搞关系进来的吗，真的挺奇怪的，许天娥心想。 “老师，不用了，我那是说着玩的。”林海涛想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当时不过是说着玩而已，根本没当真。同时也感到奇怪，才一年多没在发那小学读书，怎么就有了馆子。 “我答应的事就会做到，别废话，麻利点。”许天娥觉得林海涛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的呢。 学校到发那村委会中间隔着一条河，十多分钟就可以走到了。 林海涛跟在许天娥后面，一阵阵熟悉的淡淡香味让林海涛很是享受，许天娥的腿修长而又给人饱满的感觉，圆润丰满的臀部让林海涛都有些不敢正视，林海涛感觉身体里面有一种燥热感，有想伸手摸一把的冲动，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呢。 “啊！”林海涛真想着，前面的许天娥老突然滑倒了。 林海涛下意识往前紧走几步伸手一扶，由于许天娥滑倒过猛，直接将林海涛压在了下面。好柔软啊，林海涛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下身及双手处传来。林海涛不由自主的双手五指揉了几下，太**了。 “噢！”身上的许天娥身体明显的颤抖起来，双腿一阵僵硬，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听着这声音，林海涛莫名的有一种兴奋感，下身不受控制的自然往上一顶，“喔，”一阵舒爽满足感涌上心头。上面的许天娥身体又是一阵更强烈的颤抖。 “放开你的臭手！”许天娥羞愧难当，掰开林海涛紧握住自己双峰的手，上身坐了起来，丰满的臀部完全压在林海涛下身部位。 “啊！”这一次是林海涛的惨叫，感觉自己的下面断了似的。许天娥突然明白过来。赶紧站起来，脸色红的好像要滴出水来似的。 金老师也是刚毕业一年多的大学生，才二十来岁，还没跟男人亲密接触过呢。 林海涛弯着腰，捂着下身，汗水都躺下来了。 “你，你没事吧。”许天娥吞吞吐吐的问道。 “还是有点疼。”林海涛轻轻的揉了揉，感觉好一些了。 “小**！”许天娥嘟囔着，心里面很憋屈，居然被这小屁孩吃了豆腐。 “走吧，老师。”林海涛感觉那玩意软了，疼痛感减弱了不少。 “哼！”许天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林海涛发现前面的许天娥走路好像有点不自然呢。 为了消除尴尬，许天娥向林海涛介绍，其实她们去年分配下来两个老师，另外一个就是记录的金老师，家都离得远，就住在村委会的房子里，请了寨子上一个大妈来做饭，今天金老师有事请假了，其实就是她一个人吃饭。 进了房间，老大娘笑呵呵的说道：“许老师，饭菜已经做好，就等你来了。”老大娘看到林海涛，嘴角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没问。 林海涛看着桌子上有一盘瘦肉，一盘青菜，特别是肉，可是很难吃上一顿的，口水就开始丰富起来，但他还是忍着，可不要太小家子气，让许天娥看轻了。 “林海涛，你还想吃什么，我让赵大娘去做。”许天娥把眼睛看着门外，口里问林海涛面前。既然说是请客，自然要让他吃得满意。 “老师，我想吃豆腐？”林海涛说道。 许天娥一听，头一下转过来，有种暴走的感觉，不过看见林海涛脸上那无比真诚纯洁的样子，终于忍住了，大概这小屁孩就是想吃豆腐吧，许天娥心想。 “赵大娘，再炒一盘豆腐吧。”许天娥说道。 豆腐炒上来了，赵大娘是本村人，她说有事先走了，餐桌上陷入了沉默，林海涛也是也是不知从何说起。许天娥只是一直盯着外面看，好像外面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似的。 不过林海涛倒是舒服了，盯着老师面前看的有滋有味，乐此不疲。 这顿饭，两人都吃的有些尴尬，许天娥虽说年长不少，但是毕竟也还是女孩子。饭桌上，许天娥都是低着头，不敢与林海涛直视，难得一副小女孩娇羞的模样。 第五十三章 帮嫂的忙 下午放学，林海涛快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大嫂张小花站在那里，一直站着，直到他走近，不禁有些奇怪地说道：“大嫂，你这是……” “哦，老三放学了啊，来！”张小花一把拉住他的手，就把林海涛往村口离路十多米远的那棵椿树后拉去，那棵树有二十多丈高，两人张开手都抱不过来，人站在树后，前面是看不到的。 “大嫂，你这是……”林海涛重复说了一句，不禁大吃一惊，张小花这是玩的那一出啊，虽然目视现在四周没人，但突然被别人看到，叔嫂拉拉扯扯，会着何感想？也许在大嫂心目中，自己和付小美说的是“小屁孩”，但实践已经证明，自己那玩艺儿已经是成品，不“小”了。 “嘻嘻，老三，害羞啦？”张小花嘻嘻笑着，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大嫂，自家人，只要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再说，去家里说啊，为何要这里呢？”林海涛有些埋怨地说。 林海涛说完，用力抽了下手，但张小花握得很紧，没有抽回，反被她用力一拖，一下子拖到树后，他猝不及防，整个身子一下子扑在大嫂身上，丰满的面团就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林海涛那玩艺儿就不听话地挺了起来，隔着裤子顶着大嫂。 林海涛脸马上红了，在心里连呼“罪过罪过，观音菩萨恕罪！” 张小花也感受到了，终于放开了拉他的手，两人一时相对，都有些不好意思。 “老三，长大了啊！”张小花用调笑打破沉默，一语双关。 林海涛马上紧张起来，对大嫂行为有些不满，便板着脸说：“大嫂，我已经十五岁了，自然是不小了，有什么事光明正大地说，躲在树后来，人家会怎么说我哥和我？” “哟哟哟，还教训起我来了，不错嘛，是成熟了。”张小花微笑着，“好了好了，不扯了，大嫂我真的有事请你帮忙。” “有事你就说啊，我还要回去帮忙爹爹妈妈做事。”林海涛催促着，还扭转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椿树很大，路人如果不留心，是看不到他们的，正因为这样，林海涛很是着急，又万一那个留心，看到他们叔嫂在树后，传了出去，让哥哥作何感想？让他们兄弟情何以堪。 “好好，我说我说……” 张小花嘴上说“说”，却期期艾艾起来，脸红脖子粗，似乎有难言之隐。 林海涛心想这女性真是奇怪，那几个小姑娘对自己，在重要关头也是这样欲说还休，但那是姑娘，出于羞涩，可以理解，大嫂和大哥已经结婚两年了，一个过来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何况是对自己的小叔子，又不是男女表达心声，至于吗？ 一念及此，蓦然大脑里灵光一闪，莫非…… 果然，张小花象下了决心似的，终于开口说：“老三，我和你哥结婚已经两年了，我真的很着急啊，爹妈嘴上不说，我也看得出他们都很关心。你说，这该怎么办？” 林海涛一听张小花这句，虽然她省去中心事件，但中心思想他还是弄懂了，果然和自己刚刚感想到的一样，心里反倒放松了，他也不说破，开玩笑说：“大嫂，你应该问我哥啊，这种事，兄弟想帮忙，也是只能想，不能帮啊！” “去你的！”张小花给他一拳，“你和你哥都是坏蛋！” 林海涛捂着胸，叫起屈来，“大嫂，我是纯洁的好孩子嘞，哪里坏了？” “你是心坏。”张小花抿嘴笑了，一脸的娇羞，不象个妇女，倒象个女孩，林海涛心里一动，注意看大嫂，平时看嫂子，只是一掠而过，今天认真看来，嫂子真的很美，依然象个少女一样，比李敏她们一点也不差，大嫂也不过20岁，只不过过早成了女人。 当然，有大哥的雨露滋润，大嫂比她们娇艳得多，林海涛想到这里，顿时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声，怎么能够有这样邪恶的念头。 看着林海涛竟然有些痴迷地看自己，张小花一指头点到他额头上，“我就说嘛，果然坏心眼，老实说，是不是把小敏弄到手了？” “大嫂，你另乱说啊，我们清白着呢。”林海涛嘿嘿笑着，突然想起已经说了很久，还没有接触主题，万一有人来，便催促道，“大嫂，不要扯这些了，你有什么事抓紧说吧。” 张小花似乎倒不着急，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是坏心，你哥是坏蛋。” “我哥不坏，怎么娶到你呢？”林海涛话一出口，突然领会到大嫂意有所指，不禁冲口而出，“我懂了，我哥不是坏蛋，而是蛋坏了吧！” 罪过罪过，怎么能够和嫂子开这样的玩笑话，林海涛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无耻！话说完，他不敢看嫂子，一转身就准备跑。 张小花似乎早有准备，他刚转身，一伸手就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子，央求说：“老三，我知道你能干，你和付支书一起处理杨艳的事情，我都听人说了，大家都佩服得不行，你哥不行，你可得帮忙我啊！我们这件事，还只有你帮得上忙。” 林海涛一听，顿时吓得三魂出窍，七魄飞天，连呼：“罪过罪过，大嫂，你还是找别人帮吧，这种忙我要是帮了，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话一出口，林海涛马上就后悔了，真是急不择言，大哥的老婆，怎么能够让她找别人帮呢？那样的话，不光大哥戴绿帽子，自己怕也要跟着沾光了！ “不对不对，我说错了。”林海涛连忙更正，没有回头，背对张小花说，“我警告你哈，大嫂，你千万不得有这种想法，否则，你既然知道我林老三的本事，如果你做出对不起我大哥的事，别说他不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不放过我？”张小花咯咯一笑，用力一拉，一下子把他身子拽了过来，“我就是要你不放过我啊，你跑什么呢？有本事你不要放过我，帮忙我，我需要你！” 林海涛这回是真的吓住了，只见张小花一脸潮红，喘着粗气，波涛汹涌，迎面而来，吓得他双腿发软。 “大嫂，你真要我帮忙啊？”林海涛一脸苦瓜，“这个忙我帮不了，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不行，这个你忙也得帮，不帮也得忙。谁让你是林海波的兄弟，兄弟帮哥哥，天经地义，合情合理！”张小花霸道地说。 “大嫂，求求你，我现在和我哥一样，都是坏蛋，帮不了你忙！” 林海涛这回是整个身子彻底软了，一下子蹲到地上。 第五十四章 帮哥的忙 张小花走后，林海涛又在树后站了估摸两分钟，等嫂子走了好远，他才慢慢走上路来。 走到家里，父亲上山去了，只有母亲在，还有大哥林海波，正在和母亲在屋里说着什么，林海涛看见大哥，想着刚刚和嫂子的事情，脸上有些发烧，叫了声大哥也在啊，便先去自己屋里把书包放下了。 刚刚要起身，大哥便走了进来。 “哥，你坐。”林海涛朝床边挪了挪，有点不太自然地说。 大哥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一屁股坐在床上，随手把他书包拿了过来，翻看着他的作业本，嘴里称赞着，“小弟，成绩不错啊，都是九十多一百分的，你是读书的料子，好好读，等大哥出门挣钱了，一定供你读完初中，高中，考取大学。” “哥，你要出门？”林海涛一惊，这件事他可没听大嫂说起。同时也是一阵感动，一阵惭愧，大哥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和大嫂早先在大树后面做些不轻不重的事情，虽然没有过份，但内心依然有些不安。 大哥点点头，自然不也可能知道林海涛内心的想法，径顾说下去，“两年前我们结婚，是爹爹妈妈出的钱，一千多元，害得你辍学了，哥心里不安啊。这几年已经有很多人出门去打工了，二表哥罗永胜在省城里做建筑工作，听说很赚钱，每月有200多收入，比老师工资还高，他让我去跟他，挣点钱，回来把房子再翻修下，也可以支持你读书了。” “和嫂子商量好了吗？”林海涛小心翼翼地问，“夫妻之间，你可不要自作主张啊。” 大哥一笑，欣慰地说：“我小弟真的长大了哟，连夫妻之间这个词都说出来了。你嫂那么厉害，你别说我还真不敢和她说呢，我们……” 林海波说到后面，脸上却有些不自然起来，林海涛一眼便看在心里，就是大嫂今天说的大哥的心病——蛋坏了，哎！ “大哥，你现在出门不太妥当吧，你出门了，丢大嫂一个人在家里，一个女人家，凡事总要有人在家作主才好啊。”林海涛想了想，决定把大嫂要他帮忙的事说出，但又不能让大哥知道是大嫂叫他帮忙，虽然兄弟同心，但难免不会作其他想法。“大哥，请恕兄弟直说了，你们成家两年了，还没孩子，兄弟说笑哈，你现在的任务是抓紧耕种，种出个儿子出来，而不是出门打工！” 林海波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极不自然，他埋头沉默了一下，从包里掏出烟卷，再拿出烟杆，父亲的烟杆是长长的，一个硕大的烟斗，他的则是短短的，一个小小的烟嘴，大哥把烟叶在手中搓搓，就装上了，擦火柴打燃，用力拨了一口。 大哥年龄也才22岁，他们这个年龄的条件好的，都是抽香烟，叶子烟又称老者烟，都是农村老年人用的，林海涛想到这里，心里不禁一阵刺痛。 大哥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叹息着说：“我们是兄弟了，不瞒你，大哥偷偷去找医生看过，那个……可能不行，所以这次去城里打工，也是想挣点钱，好好看一下。这个，你不要对你嫂说啊。” 原来如此，林海涛松了口气，大嫂说大哥不肯看医生，要自己好好劝一下，看来不必操心了，但是大哥为什么不给嫂子明说呢，林海涛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大哥虽然在嫂子面前貌似势弱，其实内心倔强着呢，也许是碍于男人面子，死活不肯认帐自己不行。 “大哥，虽然说男人不能说不行，但既然不行，就要勇敢承认，想办法治好就行，你该和大嫂好好商量，夫妻一心才好啊，哪有掖着藏着的。”林海涛想起和大嫂在大树后面的事情，不禁和大哥开玩笑道，“大哥，男人若是不行的话，小心女人就要随便啦！” “这就是我担心的啊……”林海波一袋烟抽完，掸了掸烟灰，揣起了烟杆，“所以我来找小弟，就是要你帮我个忙，我不在家，你多去你嫂子那里，帮她解解闷，散散心，我挣到钱，早点把病治好，我想……” 林海涛顿了一下，竟然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回来时再给她个惊喜！” 哈，这也是惊喜！林海涛不禁为大哥的心情感动着，心里又有些愧疚，大哥真是很放心自己，把大嫂交给自己，而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呢，可不要超额完成任务了。 不行，如果大哥走了，自己断然是不可能和大嫂深入的，但难保别人，这一个少妇呆在家里，没有孩子，又明知男人那个不行，总是难免会做过一些不合理但可能合情的事来的。 “大哥，你先把病治好再出门！”林海涛坚决地劝道。 “不，我要先出门挣钱！”林海波也坚决地说。 “先治病！” “先挣钱！” “先治病！” “好了，兄弟！”大哥抓住林海涛的手，央求道，“大哥我难道不想先治病吗？兄弟，可是我们家庭条件你是知道的，哪有钱治啊！大哥把你嫂交给你，你就答应哥吧。” 大哥一说到钱，林海涛就无话可说了，真是贫贱家庭百事哀，看着大哥一脸的期盼，他哪再忍心拒绝啊。 林海涛重重点头。 “谢谢你！”大哥一脸欣喜，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按在林海涛肩膀上，“还是兄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大哥的。” “可我也有个条件！”林海涛说。 “什么条件？” “你一定要和大嫂明说，不能为了你男人的自尊，让她误会！”林海涛斩钉截铁地说。 林海波又重新坐下，再次掏出烟卷来，林海涛一把给他抢过，“哥，是个男人就勇于承认自己不行，并让自己真正强大起来！” “我知道。”林海波垂头丧气的，又不无忧虑地说，“我是怕，万一哥真的就不行了呢？” “不！哥，你肯定能行的！”林海涛给他打气道。 “但愿吧。”林海波站起身，脸上很是悲哀，“哥走了，小弟，万事拜托了！” “哥，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呢！”林海涛大声喊着，而林海波已经走出门去了。 林海涛赶到门边，大哥已经走到母亲那里，和母亲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林海涛想追上去，想想大哥也不想让多人知道，便作罢了。 第五十五章 神树下的祈祷 一夜无话，第二天林海涛还在梦乡这中，就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惊醒，侧耳一听，是大哥和大嫂的声音，间或还有父母在说话。 大哥：“小花，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难道还有什么舍不得丢不开的，我又不是不回来，或许三月，或者半年，到时候看情况，挣到钱就回来。” 大嫂：“笑话，我会舍不得你？你这个坏蛋只要敢走，我马上找个好人嫁了！” 母亲：“小花，你怎么能这样说海波呢？他究竟哪里坏了？海波，你也是好好，啥时打算出门了？也不给我们说一声！” 母亲没有听说大嫂的意思，林海涛自然是听出来了，大哥这个坏蛋，原本以为他晚上回去会和大嫂好好商量的，要么没有商量，要么没有商量通。 “大姐，姐夫这次不就是出个门打个工嘛，用得着这么大吵大闹吗？”林海涛一听，不由得一怔，这不是大嫂的堂弟张启富吗，得得，看来这次大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单自己要走，还把舅子拉起一道去，难怪嫂子要冒火了。 不行，我得起床了，林海涛赶紧穿衣，当他走到门口时，还看到了胡永华，不禁问道：“胡永华，难道你也要跟我哥一起出门？” “是啊。”胡永华说他们家母猪丢失了，家里比较困难，是以听说听林海波要出门，他就和父母商量，没想到父母也答应了。 “你可是比我还小一岁呢，才15岁就要出门，你爹妈也太狠心了吧！”林海涛一听心里很是感概，虽然胡永华长得牛高马大，但毕竟摆在这里。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要多说了，听我说两句好不好。”在林海涛和胡永华说话之际，林海波依然和张小花在一旁争吵，月英气得又跳又闹，依旧感不动林海波，挡不住他，林源泉只好发话了。 大家静了下来，林源泉继续说：“海波啊，你已经成家立业，什么事总要有个商量之处嘛，你可以不征求我做爹的意见，你要征求你老婆的意见啊，出门打工这么大的事，我们听都没听你说，你肯定也没和小花好好商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爹，我和她商量了的，商量不通啊！”大哥争辩着。 “住口！”林源泉一声大吼，大哥只好闭嘴，林源泉转而对张小花说：“小花，海波要出去挣钱养家，这也是本份的事情。这几年中yang搞改革开放，农村出门打工的人也多起来了，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也要理解他嘛，他还是不希望生活好点。只是不该我做公公的说，你们还是少年夫妻，又没有孩子，他要出门，也得把你一块带出去……” “那我们土地咋办？”林海波插话道。 “哎……”林源泉叹了口气，“我和你妈帮忙你们照料着吧。” “不行，爹！”张小花不同意，“你们负担那样重，我们怎么可能还让你们给做土地。” 张小花转身，一向霸气的她居然泪眼汪汪的望着林海波，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你走了，我——怎么生活，这么多的地，我怎么耕种得了？爹妈也要了，老三还要读书，你怎么忍心要他们帮忙我们做土地。如果你真的要走，我干脆老榕树上吊死算了。” 张小花说的也是事实，可恨的是林海波无动于衷，大有“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斗志，为了挣钱，他必须忍痛割爱，“张小花，我理解，我一走，家庭的重担全压在你的身上，你一定很辛苦，但不吃苦，又那来的甜？你在家里，要和邻舍和睦相处，凡事以忍让为上，任何争执等我回来再理会，至于执掌犁铧，老爹他还动得了，你只要打猪菜割牛草料理好家务就行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还有老三这里，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有空有就帮忙你。” “老三，你答应帮大哥的哈。”林少小说到这里，看林海涛站在一边，在侧脸强调了一句。 林海涛便点点头，张小花不满意了，“老三，你答应帮忙你哥什么？你也答应我，要帮忙我的！” “你找老三帮忙你什么？”林海波一听，也是一愣，接着说，“那就好啊，看来我们两口子都想到一处了，有老三帮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可不能长呼呼的一去就不回来了！我担心你挣到钱就会忘了家，就会在那些城市住下来害我在家里眼巴巴的等你。”张小花忧心忡忡地说，她隐约感觉到有一种不祥之兆从心头掠过。 “看你，尽说些伤心话，还象个小孩子一样，我的心如何，你不是不知道，我是那种人么？好，我今天就说定，我最迟半年回来，如果超过五年还不回来，你可以不等我。”林海波有些生气地说，一边站起来走出去。 “不等你，我和谁过去？”张小花感觉到这是一个极大的侮辱，还有什么比丈夫不信任更让人伤心失望呢？“生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我李张小花好歹也是正派人家女儿，也懂得好马不配双鞍子烈女不事二夫的道理，难道还要另行改嫁不成？干脆，我死在你面前，也好让你放心。”张小花提了根绳子索，就向老榕树跑去，林海波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好，我看你死。” 张小花把绳子系在老榕树上，打好结，回过头看着林海波，林海波也生气了，赌气仰头看天，不睬她，张小花怒气填膺，咬牙切齿，“死就死，难道我还怕死不成？” 大家自然不相信张小花会来真的，胡永华一副担心天下不乱的表情唱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别回呀头！” 张小花被激将了，见林海涛也在冷眼旁观，不禁悲愤起来，把绳子套在脖子上，双脚一蹬，就悬在半空。 “大嫂，不要啊！”林海涛见她玩真的，着急了，他回屋取了一把镰刀，冲出来，镰刀一挥，绳索断了。 这时林海波已经直到树下，张小花一落地，他一手拉住张小花的手，拽在自己面前，在她胸前揉了揉，使她缓过气来，才睁开眼睛，“啪啪”林海波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她的脸颊上。 “你？你打我！”张小花挣脱林海波的手，回过神来，想起林海波平时在她面前低眉顺眼，更别说打骂她了，虽然偶有争吵也不过是拌拌嘴而已，但今天居然破了例，她感到无比的凄凉，一股冷飕飕的风刮过心头，使每一根毛发都竖立起来。 这时周围都围观着许多看热闹和劝架的人们，林海波的父亲提着斧头向林海波劈来，“不孝顺的娃娃，我砍了你，就当没生你。” 林海波眼睛一闭，“爹爹，孩儿不孝，你破死我吧。”就跪了下去，林海波爹斧头还在半空，就给林海波妈拉住了，“娃他爹，你疯了，砍死了他，谁来给你养老送终，谁来给你烧香挂纸？” “还有我呢？”林海涛忍不住一说，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猛然醒悟说岔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便赶紧闭嘴了。 林海波妈死劲揉着眼睛，林海波爹扔下斧子，老泪纵横，“起来吧，畜生，算我白养你了。” 出人意料的是，张小花没有吵，没有闹，静静地回转身，一步一步挨进家里，又一步一步的拖了出去，步子异常沉重，所有的人都盯着她；她的脸色平淡而漠然，毫无一丝怒意或其他任何表情；她手里捏紧三柱香，香已经点燃；大家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谁也不去劝阻或做别的什么；所有人立刻换上一副虔诚的面孔。 张小花走到老榕树下一块净土前面，把香插上了，她双膝一弯，跪下了，闭着眼睛，一时间，她不知该向树神诉说些什么，乞求什么，她觉得一切的一切，一刹那间都有些缥缈，该说的，没有说，不愿说的或者认为没有必要说的或者树神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意愿，“树神啊，可怜可怜张小花吧！”她只重复了这一句含混的话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凭着她——当然不只是她，很多本寨的人特别是老年人和妇女，一贯对树神都非常尊敬和供奉，她相信树神是不会让她失望，一定会回报她一些什么的，只要是情理之中的。 她什么也没有想不愿想，也觉得所有的事似乎都曾经考虑过，树神给她的暗示——一枝一叶一举一动，她都能领会并从中得到启发感到欣慰，她的思想澄清明朗，似乎一面大镜子把所有的景物都照在里面历历在目，“这是很酸楚的事，以前为什么那样糊涂呢？” 在场的人都双手合十，对着老榕树低头作揖，默默地，庄严地。只有林海波瞪大着眼睛，望着在场的人们，不低头也不动，立定了，像一尊石像。 许久许久，大家都几乎同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吁”的一声，睁开眼睛，抬起头，你望我我望你犹如此时才发现除自己之外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彼此露出会心的微笑；张小花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脚上的土，若无其事的招呼大家进屋里坐；大家都随便推辞了一阵然后便三三两两的散去；林海波已回屋了。 第二天，张小花早早的起了床，给林海波准备好饭，去城里的路远，要翻好几座山涉好几条河，再坐不知多少天的火车。林海波吃完饭，在她上亲了一下，到父母这边向大家道了一声珍重，然后和胡永华、堂舅张启富一道走了。 张小花只送他们到老榕树边，她倚着树，看着林海波的人上了山梁，翻过去，不见了！一种不祥预兆的感觉又掠过心头，不禁“得得得”地打了个寒颤。 第五十六章 急病攻心 大哥走后，林海涛除了偶尔去看看大嫂，和李敏时不时幽会下，主要精力就放在学习上，成绩也有了很大起色，半期考试还得了班级第三名，让同学们和刮目相看，初中升学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林海涛憧憬着未来，埋头苦学的时候，一场灾难正在降临。 那天林海涛放学后和往常一样回家，可是家里却是锁住门，“妈！妈！”林海涛高喊，估计母亲在附近菜园子里。没有人答应，不对啊，林海涛有些奇怪，放学路上没看见父母在山上干活啊，这去哪儿了？ “幺叔，我舅爷突然病了，正在村卫生院呢。”对面，一个小孩大声说道，林海涛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姑妈家的孙子。 “病了！病了！”林海涛一惊，把书包扔在门口，撒腿就跑。 村卫生院里，围着了不少人。大家在七嘴八舌的小声说话。 “听说林老汉是突然咳血了，吐了好几碗！” “可不是吗，当时就晕倒在地里了。” “哎，养几个孩子就够辛苦了，还要供幺儿读什么书啊，把自己累垮了吧，这图的啥，还没享过一天福，眼看就要不行了。” “是啊，两个儿子一个读书，一个结婚，却没孩子，连孙子都没有见到，不值啊！” “其实，对于林老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呢，照他这个情况，等幺儿毕业结婚，至少还得十几年，也是多遭罪几年。不过，这样就苦了娘儿几个了，哎！” “爹！爹！”林海涛疯了似的从人群中挤进去。 一张木床上，父亲面色惨白，眼睛紧闭，杂乱的胡须在呼吸下略微的晃动，林海涛才稍微放下一点心。 “妈！”林海涛蹲下来，轻轻的拉着趴在床沿边的母亲。 “大婶，你想好了没有，趁早啊，再晚就来不及了。”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说道。 “哥，我爹怎么样？”林海涛问赤脚医生。 “我也不知道什么病，但是单纯咳出好几碗血就受不了啊！得赶紧去大医院，不过不知道大婶在考虑什么。”医生有些无奈。 “老三，咱们家没钱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母亲已经乱了方寸了。 “林海涛，你哥不在家，你现在是家里面唯一的男人，你决定吧。乡里乡亲的凑了几百块钱，先救急吧。”医生说道。 “是啊，我哥……”林海涛此时才感到肩头上担子很重大，当时嫂子不让哥出门，确实是有道理的，有风吹大坡，有事找大哥，如果哥在家，那么自己就听从安排，可是现在自己这小小年纪，能做什么主啊？ 但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大哥去了省城，那时候又没电话，远水解不了近渴，看来还得自己作主了。亿咬了咬牙，说：“好，先送去医院吧。” 看着床上的父亲，这个平凡而又伟大的男人，林海涛一阵一阵的心痛。“爹！儿子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呢！爹，儿子还没有跟你好好说过几句话！” 村里人用竹子临时做了一个担架，铺上被子，二十来个年轻的小伙子轮流抬着，一路小跑，马不停蹄的送去红旗乡医院。 路况不好，凹凸不平而且窄，爬坡下坡，难免有踩空的时候。担架由两个人抬，其他人在四周随时关注，如果其中一个跌倒了，在担架将要倾斜的一刻，马上就会有另外一个人接上，速度不减继续前行，摔倒的人也会在最快的时间被扶起来再跟上。 林海涛两眼泛红，一方面是担心父亲，一方面为村民们的精神彻底感动了。他们也许孤陋寡闻，但是他们心是最纯真善良的，没有勾心斗角，他们一辈子只是为了温饱而拼搏，不过他们觉得幸福，自食其力，一生无愧于心。 平时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抬着一个人居然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医生！医生！”村民们速度更快，抬着林海涛父亲就往里冲。 “哎！哎！你们停停！”一个护士跑过来，刚说完就差点被撞地上了，幸好被其他村民拉住了。 这些护士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也熟知村民性格，根本不会因为被撞了而生气。推来急救车，然后林海涛父亲林源泉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二十几个小伙子全部累的趴在地上，医院大门口，这一个，那一个的躺着。 林海涛根本来不及去招呼村民们，着急的在急救室门口徘徊。一个小时过去了，林海涛母亲和几个长辈才相继赶到。 “老三！怎么样？”母亲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全身上下全部湿透了。 “妈，别着急！”林海涛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 “吱！”门开了。 “医生，孩他爹怎么样？”母亲抓住医生的手臂着急的问，林海涛也是紧张的看着医生。 “我们设备人员有限，检查不出来，不过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及时补血，你们还是往市医院送吧。”医生摇摇头。 “什么？”林海涛的母亲一下子就晕倒过去，乡医院都不行，这位老人彻底绝望了。 “妈！妈！”林海涛把母亲扶到旁边坐下，母亲悠悠醒来，不停的流着泪。 “医生，你们这儿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吗？”林海涛的罗云海问。 “我们只能给你们争取时间，给病人先补血，输液稳定一下，最后你们还得去大医院。”医生说道。 “老三，按医生的做吧。”姑父罗云海看着林海涛，有些无奈。 “嗯，”林海涛也只能这样了。 “好，为了节约时间，病人的直系血亲先来验血，其他家属去交费办手续。” 林海涛把钱交给罗云海帮忙去办手续，自己跟着医生进了急救室。 血型化验出来完全可用，不过父亲失血过多，医生说还需要其他血源，但是时间太紧，不能一个个找别人来验证，最好也是直系血亲。 “医生，就我的吧，没事，我年轻，多抽点没事。”林海涛挽起袖子。 时间慢慢过去，林海涛感觉眼皮下沉，“小伙子，你不能再抽了。”医生说。 “够了？”林海涛强打精神问。 “不够。” “继续抽！” 最后，林海涛睡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海涛醒来的时候，大脑还有些迷糊，渐渐的，林海涛才想起父亲的事情来。 “父亲，父亲怎么样了？”林海涛的记忆就只到抽血为止，后面的都记不得了。 林海涛想起来，可是发现腿脚虚弱无力，林海涛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屋子，木板地板，窗户边上一台旧缝纫机，林海涛越看怎么越像自己的卧室呢。 不对，这就是自己的卧室，不过我怎么会在自己的卧室呢，父亲去哪儿了？林海涛越想越恐怖。撑起来，就准备下床，可是手没劲，根本不能长时间支撑身体，林海涛一下子摔倒在地板上。 “咚！”一声巨响，不过林海涛感觉怎么不疼呢。 “老三，老三！”门突然推开了，林海涛看见母亲一脸着急的冲进来。 “妈，我没事，我爹怎么样了？”林海涛问。听见林海涛说话，母亲也是稍微放心些。 “你爹，他……”母亲欲言又止。 第五十七章 交代后事 “你爹，他……”母亲欲言又止。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父亲去了，父亲去了，林海涛大脑一片空白，眼泪如水一般的咕咕流淌下来。 “爹！爹！”林海涛双膝“咚”跪在木头地板上，两眼空洞，气死沉沉。 “海涛！海涛！”母亲刚放下的心又悬到喉咙，刚才不还正常的吗，怎么突然又这样了，难道是抽血过多的事。不管母亲怎么晃林海涛，林海涛恍若不知，仍然不停的叫着“爹。” “爹，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儿子都没有见上你最后一面！爹，爹在哪，妈，爹在哪儿？”林海涛死死的反过来抓住母亲的手，不停的问，两眼红的好像滴出血来。 “林海涛，谁说你爹去了！”母亲才知道林海涛误解了自己的话。 “什么！我爹，他，他！”林海涛再度眼泪奔涌而出，不过这是喜极而泣，眼睛一下子恢复了生气。 “你爹在家躺着呢，不过，那天……”林海涛把母亲扶坐在床上，静静的听母亲为自己填上那段空白的记忆。 那天，林海涛由于抽血过多，虚弱昏迷过去了。 林海涛父亲得到了血液补充，也慢慢苏醒过来。 “他爹！他爹！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林海涛母亲惊喜的紧紧抓住林源泉的手，老泪横流。“他爹，你不能吓我啊，还有几个孩子呢！” “他娘，没事的！”林源泉的声音无比微弱，好像随时都可能消失。 “我建议你们赶紧送去市医院，再晚就难说了。”医生在旁边提醒道。 “他爹！”母亲呆呆的看着父亲，去市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在乡医院就花了一千多，这还只是缓和了一点，怎么办！母亲刚才的一点欣喜荡然无存。 “孩他妈，没用的，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我们回家吧，让我再好好陪你们一段时间。”林源泉在心里一阵叹息，愧疚，遗憾！终究是等不到幺儿成家立业的那一天啊。他有预感，自己要走了，他觉得身体开始容纳不了灵魂，灵魂正在一丝丝被往外抽。 可是自己走了，孩儿他妈一个人领着林海涛，也太难为一个女人家了，也肯定是毁了孩子啊！ 所以，林源泉觉得自己无望了，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万分之一甚至更小的机会去欠一屁股债，如果自己好起来还好点，万一自己还是去了，林海涛和他妈就得一辈子活在还债中了。 “他爹！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啊！”林海涛母亲绝望的趴在床沿上，苍天啊，我们行善一辈子，怎么就好人没好报呢，苍天有眼，您的眼都看什么了！！ “他舅，我们一起想办法！”姑父罗云海说道。 “他姑爹，听我的，别费心了，麻烦帮忙把我送回去，以后孩子们和他娘拜托你们了，拜托了，拜，拜托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皱巴巴的眼角边滑落下来。 这个平凡的男人，不管多么艰苦，哪怕是曾经吃树根，野草，也从来没有像命运低头，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而今天，终于在命运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流下了这辈子的第一滴眼泪，也许也是这一生唯一的一滴眼泪。 “好！我们这就送你回去。”罗云海也是知道，庄户人家，去哪儿借钱啊。 林海涛的父亲又被村民们抬回家里，林海涛同时也被背回来了。 林海涛总算是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不过现实情况虽然没有自己认为的糟糕，也是相差无几啊。说难听，父亲这就是回家等死了。 “我去看看爹！”林海涛站起来说道。 “爹！”看着父亲苍白，刻满沟壑的脸，林海涛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的叫了一声爹。 林源泉慢慢睁开眼睛，无神空洞的目光在林海涛脸上停留了一会，转移到林海涛母亲的身上。 “海涛，”林源泉第一次叫林海涛的学名，在家里一直都叫小名，父亲从来都是那么严肃，话不多，公事公办，而这一声海涛，暴露了这个男人心底一直对孩子隐藏着的爱。同时又是那么郑重，有一种交代遗言的感觉，这一声海涛直接让林海涛泪流满面。 “海涛，家里数你小，不过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结婚了。别哭，以后你们几兄弟要撑起这个家来，作为男人没有哭的权利，要做的是怎么样去解决问题。另外，千万不要让你妈哭，你妈很辛苦，爹没能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你们两兄弟一定要完成爹的愿望。”林源泉的声音很小，说得很慢，但是一字一句都直达林海涛内心深处。 “他爹，我不苦，只要你好起来就好。”母亲坐在床头，拉着父亲的手说道。 “听我说完，尽快写信让海澜和海波两姐弟回来，别难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已是五十岁的人了，活的不长，但是也不算短的。棺材就用家里面椿树的，地点就在林海涛的爷爷奶奶边上那块空地，那是预留给我们俩的” 林源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大概是累了，呼吸有些急促。此时此刻，他最放心不下的是林海涛，最想念其实是林海涛大姐林海澜，大姐嫁到邻近花江县，说远不远，但由于不通车，走路要七八个小时，是以一年回不了几趟娘家。 “爹，你别乱想，好好养病，会没事的。”林海涛不知道说什么了，父亲已经放弃了，这个与命运争斗了几十年的男人终究还是妥协了。 “海涛，照顾好你妈，照顾好家。我累了，休息会，你们按我说的去做吧。”林源泉闭上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林海涛扶着母亲一起退出父亲房间，母亲步履蹒跚，腰都直不起来了，林海涛才发现老人是真的老了。 “妈！”林海涛扶母亲坐下，喊道。 “海涛，给你哥你姐姐和你哥写信！哎，儿子要出门打工，闺女怎么又隔这么远啊！”母亲的后半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好的，妈！” “对了，海涛，小敏真是个好姑娘，这次的一千多块钱有五百是小敏给的，那是她爹给她准备的嫁妆，以后对人家好点。”母亲接着说道。 “小敏！”林海涛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知道，妈，你也多注意休息。”林海涛拉着母亲的手说。 怎么办！怎么办？林海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给哥哥姐姐的信已经找人送到乡里邮政，一个星期左右大概就能收到。 “孟氏针灸通解！！”林海涛突然想起来，激动不也。 疲惫的身体一下子萌发无尽生机，跳起来，把书拿出来。可是林海涛却又不敢去翻了，万一找不到办法怎么办？ 第五十八章 起死回生 林海涛颤颤巍巍翻开书，一页，没有，二页，没有，一页一页过去，林海涛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心咚咚跳的厉害。人生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就在你绝望的时候，老天让你看到一缕曙光，给你一点希望，而就在你欣喜若狂的时候，又让你彻彻底底绝望。 第一部份已经没有几页了，林海涛手伸出去几次都又缩回来，要有肯定就记录在第一部份，因为第二部分全是一些具有杀伤性的方法，是害人，而不是救人的。而林海涛这一段时间看的基本上都是第二部分的内容。 擦擦头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呼！”慢慢吐出。天灵灵，地灵灵，林海涛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一页纸如有千斤重一般，林海涛很吃力才翻过来。 睁开眼，上书，第九十篇，枯木再春法。症状，积劳成疾，生机渐弱，机能退化，血液循环不畅，出现淤血，随咳嗽可咳出血丝，严重者可致吐血……。 “就，就是他！”林海涛激动不也，看来凡事皆留有一线生机。可是这是针灸，自己又没有学过，很容易扎出问题的，林海涛记得父亲这样跟自己说过。父亲平时也会在大腿小腿这些地方扎针灸，缓解疲劳，不过头部，腹部等位置就不敢扎针了。 找到了方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学习针灸基础知识，不管以前多么的不想看，林海涛现在都是完全投入进去。 而在学习的这段时间，林海涛也每天坚持给父亲推拿，这是治疗方法的辅助疗法，可达到舒筋活血的作用。 三四天过去，早晨，林海涛如约来到父亲窗前。 “爹，我给你按摩。”林海涛拉住父亲的手，从手指头开始，到胸口，到另一只手…… “老三，难得你这份心了”林源泉慈祥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这几天，不管自己怎么说，每天三次按摩准时完成，不过再不甘又能有什么办法啊！林源泉只有叹息。 “爹，我想给你针灸！”林海涛边按摩边说道，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一样。但是有谁知道林海涛下这个决心啊知道做了多少思想斗争。 “什么？针灸！”父亲有些惊讶的看着林海涛，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海涛还会针灸，这些天林海涛说要给自己推拿按摩是为了表达心意而已，不过从林海涛的推拿手法，对穴位的把握等来看，果然是有模有样，而且林源泉觉得非常的舒服，虽然林源泉从来不认为林海涛做这些对于自己的病能有什么帮助，不过已经让林源泉惊讶了一把了。 现在林海涛居然说出来会针灸，难道是家里面那本书？不对啊，那本书自己都看不懂，林海涛能看懂？林源泉百思不得其解。 “是的，爹！针灸，我从书上学的。”林海涛把怎么发现书装书的匣子有夹层等全部交代清楚。“不过，爹，针灸相当危险，我也没下过针。所以有些犹豫。”林海涛道。 “也算是你自己的机缘啊，我就没发现。老三，你就扎吧，爹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更坏吗？当是练练手，到时候你扎针，我一边帮你参考参考。”林源泉从来不觉得自己还能够好起来，毕竟他发现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好，爹，我去拿银针。”林海涛去找银针。 银针用火焰消过毒后，林海涛按照书中所述进行针灸，不过由于是第一次，林海涛手抖的厉害，还是在父亲的不断指点和鼓励下林海涛才完成了一个小疗程。 父亲林源泉虽然不太信自己还能有救，不过却是非常配合林海涛的治疗，至少不能辜负了孩子的一片心意不是，另外孩子愿意学点东西，作为父亲，没理由不高兴，哪怕是把自己当作试验品。 又是三四天过去，大哥大嫂和大姐大姐夫瞿开山相继赶到。 “大家都来了，爹就心满意足了。我就说几句，第一，让你妈开心幸福，第二，你们两兄弟要把这个家撑起来，特别是海波，你是老大，而且已经成家，更要做好表率带头作用。还有，你那个病一定要及早治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把病治好……”虽然林海涛没有泄露过大哥不育的病，却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林源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感觉有些累了。 大哥和大嫂听着父亲的话，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尴尬。但此时也顾不上想那些了，大哥赶忙安慰父亲说：“爹，你放心，我在省城做了一个多月，第一个月工资就用来看病，找了个老中医，已经有了疗效了，不信，你等着，明年要不了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抱孙子了。” “那就好。”父亲眼睛亮了一下，接着说，“海涛啊，如果爹去了，你可能又读不成书了，爹对不起你啊。” “不，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话虽如此，一家其他人直勾勾的看着父亲林源泉，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从接到信件的那一刻，大家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了，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面对父亲的时候，除了流泪，伤心，还能做什么！ “他爹，你别吓孩子们啊！你这几天我看着精神就好转了一些啊！”母亲说道。 “哎，不用再安慰了，这是回光返照啊！”父亲林源泉长叹一声，“大家准备安排后事吧，我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大家眼里全是泪水，却强制忍住没有流下来。 就在其他人在给父亲准备后事的时候，林海涛固执的坚持自己的针灸，推拿。父亲林源泉也不阻止，而且也是格外配合。 寿衣缝制好了，棺材擦的油亮油亮，连垒坟的石头也都背到了坟地上。 一个星期过去，父亲林源泉的脸色开始慢慢红润，呼吸渐渐平缓。林源泉没有等来死神，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能变好，而是不敢相信，他害怕有了希望以后更大的失望。 也许是上天怜悯我，让我多陪孩子们几天吧，林源泉这样想。 大姐夫大姐夫瞿开山守了几天，见林迹象转好，便先回去了，又过了三天，大姐也等不及先走了。 半个月下去，父亲林源泉可以坐起来了，手还能端饭，夹菜，也许是上天怜悯我吧，林源泉想！ 一个月下去，父亲林源泉可以下床了，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在人间还是阴间，是在现实还是梦里。但是现实的一切让林源泉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活着。而且还好到了如今这程度？林源泉依旧认为要不了多久自己依然会走，他不敢给自己希望，更不敢留给家里希望，大家不都做好了自己离去的一切准备了吗，包括自己。 虽然不相信，但是父亲林源泉还是让孩子们都回去了，该回家的回家，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 林海涛每天晚上都必须给父亲针灸或者是推拿，林海涛宁可相信是自己的方法见了效果。 父亲林源泉下地干活了，不过林海涛的母亲不让他干重活。林源泉终于相信自己在变好，终于相信好人有好报，就因为当时的一个善因，结了今天的善果。 被死气笼罩的林家开始萌发勃勃生机，这一段时间一直被李敏照顾着的林梦已经接回来了，生活好像只是被开了一个玩笑，不过这个玩笑有些过分了而已。 第五十九章 羡慕与忌妒 再次上学了，对于林海涛来说，时间仿佛过去了几十年那样漫长。 差一点失去父亲的林海涛，真正明白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走在熟悉的山路上，一草一木看起来都显得格外亲切，格外美丽。 站在山尖俯瞰，坪寨村零零星星散落在一片绿色间，碧绿的河水把坪寨村平均分成两半，河的两边是60度左右的土山，土山上面是陡峭的石山。就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坪寨村的人们生活了不知多少年，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演绎着别样的人生。 一个多月没上学了，林海涛有些忐忑，不声不响的就缺课这么长时间，始终是有些不对。不过摊上这种事情，谁还有心思去管别的呢。 林海涛快九点到了教室，一屋子的人跟看怪物似的盯着林海涛。林海涛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林海涛，等等。”就在林海涛昂首挺胸的抬起脚来准备踏出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林海涛有些不爽，就好似快**的时候突然被别人打断一样有些憋屈。 林海涛侧过头一看，“呵呵，学习委员好啊，好久不见想我了？”林海涛露出自以为很灿烂，很天下无敌的微笑，看着班长吴琼。 “神经病，这是这段时间的笔记，你拿去看看吧。”吴琼很无语，本来不想给笔记了，但是考虑到自己是学习委员，有些不太情愿的把笔记本递给林海涛。 “谢谢，不用了。”林海涛很绅士的弯弯腰，双手把吴琼递过来的笔记本推回去，然后才站起来，无比纯洁的朝座位上走去。不过有谁知道林海涛弯腰的时候到底在看哪里呢？林海涛以为学习这么好，应该发育也不会差吧，结果林海涛有些失望，吴琼的其他地方长的比较低调。 “你-你！”吴琼有些愕然，有点委屈，自己一片好心，真是狗咬吕洞宾！吴琼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脸色微红，眼睛里隐隐含着泪水。吴琼好歹也算是一个小美女呢，虽然瘦弱一点，但是也掩不住其清秀、优良的没人胚子。 林海涛不知道自己深深的伤害了一个女孩的心，这时候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位置上，看着身边的人，恍若隔世。自己差一点又与大家失之交臂。 “哎，兄弟，家里面好了？”赵小勇看到林海涛，显得有些兴奋，这段时间林海涛没来，通过询问坪寨村其他同学才知道林海涛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林海涛的日子，赵小勇一个人孤单的坐在后面，感觉相当无聊，总觉得却点什么东西。虽然平时林海涛上课的时候也不跟他说话的，但是，身边有一个人，毕竟显得热闹一些。 “没事了，先不说，我去趟办公室先。”林海涛刚喘了口气，说道。这马上就要上课了，林海涛都赶紧去办公室跟班主任说说，主动出击，承认错误，免得一会班主任在班级上发难，就被动了。 “咚咚咚。”林海涛敲响办公室的门。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一个男人有些生气的声音。 林海涛推开门，许天娥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对面，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是发那村小学唯一的一个体育老师，就是收费时记录学生名字的那个金老师，也是和许天鹅一起在村委会搭伙的。 看见林海涛，许天娥好像格外高兴，林海涛已经做好了被训一顿的准备，现在反而有些摸不着北了。 “林海涛，回来了！”许天娥亲切的打着招呼，“那个什么金老师，我有事要忙了。”说完，许天娥对对面的那个林海涛感觉有些恶心的男人说道。 “那许老师，晚上的事？”金老师站起来，满怀期待的问道。林海涛看着金老师一副要流出口水的样子，格外的讨厌。许天娥也是皱着眉头，看来也是很烦。 “家访的事啊，再说吧。”许天娥说道，恨不得金老师赶紧走。可是金老师好像得不到肯定答复誓不罢休样子，“放学后我在门口等你啊！”金老师突然变得很霸道。 林海涛总算知道了金老师是在追求许老师，就他那样，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配得上人家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林海涛想道。 “今晚没空，放学后我要去林海涛家看望他父亲。”许天娥面色不好，想发作又不敢，毕竟她是一个弱女子，虽然有副乡长哥哥许天成撑腰，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两个人都住在村委会，隔一堵墙壁，万一惹火了来个霸王硬上弓，那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哦，看望我爹！”林海涛也被许天娥老师的话惊倒了。短暂的惊讶过后，林海涛才明白这是许天娥找的借口吧。 “许老师，我有些事情找你，马上就上课了呢。”林海涛趁机说道。 “好，许老师，那就明晚上。”金老师站起来，瞪了林海涛一眼，然后开门出去了，威胁之味十足。 许天娥无奈的叹口气，说道，“林海涛，你父亲怎么样了？” 林海涛一阵感动，老师居然不是训自己，反而首先问父亲的情况。赶紧说道，“谢谢老师关心，已经没事了。因为事出紧急，也没来得及请假，对不起老师了。”林海涛是实实在在的感激和道歉。 “好了，摊上这种事谁也不愿意，不过你课程拉下了很多，可得更加努力了，回教室吧，下午放学等着我。”许天娥说完，拿起面前的教案看了起来。 “谢谢老师。”林海涛走出办公室，仍然感觉跟做梦似的。老师难道真的要一起家去？这不过就是一个借口啊。 回到教室，林海涛发现吴琼杏眼瞪着自己，一阵纳闷，这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谁惹着她了，林海涛还友善的对人家点点头，送去善意的一笑。结果，吴琼仿佛没看见似的，低下头盯着了面前的书本，低头之前，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一大眼林海涛。 林海涛挠挠头，无比委屈的朝自己座位走去，走着走着，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刺客！！”林海涛猛地转身，只看见吴琼的头动了动，没见其他动静。“好强的杀气啊！”林海涛不由得感慨。我这是惹着她了？林海涛有些想不通。 虽说耽误了一个多月，但是林海涛没有放松自觉，而且他觉得自己天生有种自觉的能力，学起来一点都不难。不过一整天，林海涛都有些不自在，吴琼仿佛是恨上自己了似的，总是用那种无比幽怨，还有些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是自己把她怎么了似的。 转眼就放学了，其他人都收拾书包，陆续走出教室，只有林海涛仍然优哉游哉的坐在位置上不见动静。 “林海涛，走了，你发什么呆啊。”赵小勇说道。 “你先走，哥有个约会。”林海涛一副痴迷的眼神。 “切，那你就约你的会去吧，我先走了。”赵小勇直接不信，一个多月不上学，一回来就约会，谁信啦。 上架感言 不不知不觉，《乡村桃运强少》与读者见面已经一个半月有余，读者点击也过一百五十万，经过责编王半仙大大的首肯，同意上架入v。 首先，真诚地感谢读者朋友们的厚爱，祝你们全家欢乐，幸福美满，我爱你们！ 其次感谢小说阅，给我们这么好的平台，让更多的读者和我们一起分享乐趣，享受文字。 这本书的面世，说来还真是个偶然，原本就没打算写的，有一次和我们站网编主管辉瑞聊天时，辉大说，现在很缺乏乡土小说，推荐都排不满，于是我就记在心里，想试着写一本，不得不说，开始是冲着网站推荐来的，有些功利思想，嘿嘿！ 想到写乡土小说，就想到我自己的童年，我来自贵州一个偏僻山村，八十年代，我们村没有小学，读书都是到别的村去，老师是民办的，校舍是茅草屋，我们经常赤着脚去上学，就算这种条件，能够上学，已经是很幸运了，很多人家根本不让孩子上学，或者十一二岁才上一年级，小学没毕业就结婚了，至于女孩子，那就根本不可能得上学了，一是穷，二是观念落后自私，认为女孩子都是别人家的，没必要花钱供读书。 关于少年的文章写得不少，都是短篇，第一次把个人经历和一些其他元素构想结合在一起，写一部长篇乡土小说，还真是怀着战战競競的心情，目前的乡土小说，已经变成了**的代名词，什么《乡村艳（欲……）医》、什么《风liu乡村教师》等等大行其道，我想写一本不同的乡土小说，把传统与现代结合起来，起码有点“正能量”在内，自知个人笔力有限，也尽可能努力写好，至少向这个方向努力。 这本书的风格特点，我想可以用“橙色幽默”来概括，它既不是红色的鲜艳浓烈，也不是黑色的灰暗昏沉，而是一种幽默的ai昧，或者ai昧的幽默，于轻松搞笑中，走进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偏僻山村，有辛酸，有梦想，有挣扎，也有乐趣，主人公林海涛，代表了那个时代农村人的追求，理想不是很大，但很现实，他们本身并不高大，但内心充满着爱，对爱的向往而执着，他可以有很多红颜知己，可以欣赏美女，甚至可以和她们有亲密关系，但绝不是wan弄，当他动情的时候，他是真的用心了。 最后，再次感谢读者朋友，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这本书会有这么多读者点击，之前在创世发书，每天也就一百两百的点击，最多日点击也就一千出头，对于在取得的这点成绩，我可以说是做梦也没想到（虽然最终成绩还不知道，但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开端），内心是无比的诚惶诚恐，同时也非常惭愧，因为宅男实在太忙，每天只能证持一更，但我可以保证绝不断更，只到完本，当然，如果读者朋友用票票砸我，用收藏虐我，我会拼命也要做到两更甚至三更，嘿嘿，说笑了。希望继续得到你们的支持，让我们一路向东，一路上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第六十章 无心吃豆腐 话说许天娥放学后回到村委会的宿舍，不时偷偷的瞅着窗外，那个讨厌的金老师依然不死心的在村委会门前晃悠，平时两人虽然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基本相对无言，其实也不是无言，都是金老师在说，她基本用鼻音回答，吃好饭就关门闭户，而且她想教了这学期，无论如何也得让哥哥想办法调回乡中心小学去，不然的话她会疯的。 她赶紧拉上窗帘，无奈的换了件衣服，然后朝教室走去。 二十多分钟过去，林海涛依然没有见到许天娥老师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生气，拿起书包气呼呼的往外跑。“再不走老子就饿扁了！”林海涛嘟囔着。 “啊！”忽然一声女人的惊呼，林海涛发现一个人被自己撞得往后倒去，本能的伸手抱住对方的腰，最后一起扑倒在走廊上。 “许老师！”林海涛才发现是许天娥老师，许天娥一张俏脸吓得煞白，雄壮的凶器不停的起伏，两人下体紧紧连在一起，凶器上面，是白皙的脖颈，林海涛居然无耻的有了反应，屁股更无耻的微微有频率的抽动。 “滚！放手，急着投胎啊！”许天娥恼怒的说道，三番两次被吃豆腐，这位姑奶奶想死的心都有了。 “哦、哦，对不起老师了，我以为你不来了，我得急着回家呢。”林海涛有些尴尬的笑笑，很绅士的把许天娥拉起来。 林海涛才发现，许天娥老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白色的休闲鞋，换了休闲装，仿佛是年轻了不少，林海涛感觉跟自己也差不多大小似的。 “拎着！流氓！”许天娥把一个袋子塞到林海涛手里，整理整理衣服和有些凌乱的头发，不爽的嘟囔着。林海涛结过来一看，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酒还有一些糖果，心想，这还真有看望老人的样子呢。 山路上，林海涛在前面，许天娥在后面，慢慢的，许天娥已忘记了刚才的不爽，许天娥是第一次走这一条路，对路面的奇峰怪石相当好奇，不时的东看看西看看，俨然一副小女孩模样。林海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领媳妇回家似的呢，“嘿嘿！”林海涛有些云荡的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啊，人小鬼大！”许天娥听着林海涛的笑声，有些刺耳。 “好了，老师，那我不笑还不行吗？哈哈！”刚说完，林海涛直接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这真是更有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味道了。 许天娥无奈的干瞪眼，选择了无视，又欣赏起路边的美景。山势渐高，发那村慢慢向后面缩小，晚风习习，山鸟偶尔飞过，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鸣叫声，倒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进入坪寨村，小路隐藏在连绵的翠竹中，山沟里清澈的泉水潺潺流淌，几处炊烟袅袅，几声鸡鸣狗叫，许天娥更被眼前的美景吸引，若能与自己相爱的人在这里相守到老，也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许天娥羡慕的想道。 两人随意有一句无一句地聊着，林海涛从许天娥的嘴里，知道是她是另外一个青岩镇的人，家庭条件比较好，父亲是供销社主任，哥哥前两年从青岩镇乡党委秘书调到红旗乡任副乡长，她刚刚师范毕业，主动要求到农村偏远小学锻炼，是以哥哥就把她弄到发那小学来了。 青岩镇是蒙城县比较大的一个镇，虽然和红旗乡接壤，经济各方面比这边发达得多，许天娥从初中就在城里读书，看到的是高楼大厦，何曾见过坪寨村这世外桃源呢。坪寨村比起发那村，更是幽深青翠，一踏进来，就仿佛是远离了世俗喧嚣。 “老师，到家了。”许天娥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的时候，林海涛的声音响起。许天娥抬头一看，一间木头房子隐藏在一片翠绿的竹林之中，这林海涛家还真会选地方嘛，许天娥不无羡慕的想道。 踏上院子，母亲正在门口打扫卫生，“妈，我回来了。”林海涛喊道。 “老三回来了啊，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啊？”母亲抬起头，说道，刚说完，看见林海涛身后面生的许天娥，格外诧异，“老三，这位是？” “妈，这是我们班主任许老师，今天特意来看爹的。”林海涛介绍到。 “伯母好，我叫许天娥，”许天娥说道。 “哦，许老师，快请、快请坐。”母亲赶紧放下笤帚，把许天娥迎到堂屋坐下。 “伯母，您不要客气，伯母叫我小艳就行。”许天娥笑呵呵的说道，不时打量屋子里的一切。家里面虽然简陋一些，不过难得干净整洁，竹篱笆，木头柱子，最有农家韵味。 “老三，你给许老师倒杯水解解渴，陪许老师说说话，我先去做饭，这就快吃晚饭了。”母亲朝许天娥笑笑，赶忙的去厨房忙碌去了。 那时候老师这个职业是真的神圣，非常受人尊敬的。 林海涛倒上一杯温开水，然后坐在许天娥对面，不知道说什么。许天娥也是懒得说话，看了一会后，也是走进厨房。“伯母，我来帮帮忙。”林海涛听见许天娥在厨房说话。 不过最后许天娥还是被母亲劝出来了，许天娥没有回堂屋，走出门口，四处张望。林海涛跟着走了出来。林海涛家不远处就是一眼山泉，泉水后面是一个个石头山，山上爬满爬山虎，各种灌木，山石之间全是碗口粗细的竹子。 许天娥站在山泉边，看着清澈的泉水从石头缝隙中咕咕流出来，一股清爽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泉水沿着水沟缓缓朝下流淌，水沟边碧草青青，一棵棵垂柳碧绿滴翠。许天娥忍不住弯下腰，用小手捧起一捧泉水尝了尝，果真是清凉可口。 “老师，这眼山泉水冬暖夏凉，据说从来没有干枯过。”林海涛站在许天娥身后，说道。 “噢~”许天娥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泉水外面的一个围起来的小水塘边，这是平时用来洗衣服用的。许天娥脱掉鞋子，把脚伸进水中，好凉爽的感觉啊。透过水，依然能看见许天娥如玉般的小脚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脚指甲。 林海涛盯着许天娥的脚，越看越好看，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双脚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会如此性感，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小林哥，小林哥。”正在林海涛沉迷在许天娥的小脚上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好事。转眼一看，李敏正抱着林海梦走过来。 “小敏、小敏，来了啊。”这段时间以来，鉴于李敏对林海涛的感情日益深厚，加上林海涛处理几件事情都非常有章法，看着很有出息，李念先也默认了女儿和林海涛交往了。李敏放牛都是带着林海梦，放牛回来后再把孩子送来林海涛家，有时候也偶尔让林海梦在家里过夜。 许天娥一转身，看见一个娇小可人的小美女正抱着一个小孩，一下子愣住了，这才多大怎么都有小孩了，许天娥有些诧异，穿上鞋，站了起来。 李敏也看见了泉水边的许天娥，披肩长发在风中飘逸，成熟、有气质，实在的一个大美女啊，李敏想道。 “小敏，这是我们班主任许老师，来看望我爹的。”林海涛说道。 “噢，许老师好。”李敏如水的眼睛笑成一弯新月，连许天娥都有些陷进去了似的。 “小敏，这是谁的孩子？不会是……”短暂的一愣过后，许天娥笑着说道。 “不，不是我的，是小林哥的，啊！不，不是，说错了，是我跟小林哥的……啊，还是说错了，是我们的弟弟。”许敏脸蛋羞得通红，越是解释越是说不清楚，不知道怎么说了。 许天娥张着嘴，看着林海涛与许敏，神色要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第六十一章 真情认姐妹 “小弟弟，来，哥哥抱抱。”短暂的失神过后，林海涛从李敏手里把林海梦抱过来，小家伙正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欣喜的看着林海涛。近两个月来，林海涛与林海梦已经建立了固定的感情关系，每天没少逗她玩。 “小林哥，你……”李敏本以为林海涛会解释一番的，谁知道林海涛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忽略了，如果是自己跟小林哥的孩子也就算了，这明明不是嘛，虽然自己一直也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不过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啊。虽然叫着弟弟，却又不像弟弟。 “宝贝，走，哥哥带你玩儿去。”林海涛在林海梦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家伙咯咯发出高兴的声音。林海涛带着孩子，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李敏无奈、许天娥诧异，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两个女孩子站在院子里，许天娥看着李敏，李敏看着林海涛卧室的方向，谁都没有说话。 “许老师，你别听小林哥乱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李敏首先打破沉默。 “哦！”许天娥意味深长的答应道，一副不相信的神色。也难怪许天娥不相信，李敏在慌乱之下说的是她跟林海涛的孩子嘛，哪有一个小女孩会这样说谎或者是开玩笑的。虽说林海涛与李敏的年纪小了些，不过在农村，也不算是什么格外特别的事情，只是当许天娥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遇着了，还是小小的被震撼了一把。至于到后来他们改口说是弟弟，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许天娥难免要疑意丛生了。 “许老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给你慢慢说说吧。”李敏急着说道，她虽然有些害羞，不过也不是真的很在乎被误解，反而希望别人这么认为。只是李敏担心这样对林海涛造成影响，耽误他的学习什么的。 李敏搬来两张凳子，与许天娥坐在院子里，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全全交代清楚。 “呼~”李敏长出一口气，“许老师，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许天娥还沉浸在李敏说的事情中，长发遮掩下的俏脸，有一丝严肃，美丽的大眼睛里，可以看见潮湿的水雾。重男轻女的事情是比较普遍的，许天娥也听说过很多女婴生下来就被扔了，不过那都是听说。但今天看见的却是一个男孩，这其中恐怕会有更多难以难说的苦衷。如此鲜活的一条生命，差一点就沦落到如此命运，这种冲击力是无比巨大的。 同时，许天娥格外赞赏林海涛的这种慈善心，更佩服林海涛父母的这种博爱，虽然家庭困难，子女繁多，依旧义无反顾的收留了这个孩子。如果天下父母都如此，哪还有什么弃婴啊。 许天娥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身边这位女孩子。水灵灵的眼睛不沾一丝尘埃，犹如雨水清洗过的荷花，纯净，娇艳而不妖艳。一切都是自然之美。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每天抱着一个婴儿，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当真的太难得了。 “小敏。”许天娥轻轻的叫道。 “许老师。”李敏微笑着看着老师，尊敬的回答。 “小敏，小敏，你太伟大了，如果你愿意，我就认你做妹妹，好吧？”许天娥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妹妹，懂事、听话、可爱，许天娥感觉所有美好的褒义词好像都是为李敏量身定做的。 “好啊，姐姐，我有姐姐了！”李敏高兴的说道，陶瓷般的脸蛋绽放成一朵淡粉红的桃花。李敏只有一个弟弟，比她小两岁，没有妹妹或者哥哥姐姐，能够认这么一个美丽大方，而且很有文化的姐姐，李敏当真是非常高兴。 “妹妹！”许天娥把李敏拉起来，轻轻的抱在自己怀里，在心里，许天娥是真的承认了这个妹妹。能够在异乡认识这么个妹妹，许天娥也是特别高兴。 林海涛不知道就在自己在卧室逗林海梦玩的这一会功夫，许天娥与李敏已经从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变成了好姐妹。女人之间的感情，当真奇怪的很。 晚饭，李敏也是留下来一起吃的。林海涛的父亲母亲对许天娥的来访，在诧异的同时，倍感荣幸和高兴。不断的感谢许天娥老师，不停的往许天娥碗里夹菜，并且一遍遍的叮嘱林海涛要好好学习，千万别对不起老师，搞的林海涛很是郁闷。 晚饭过后，已经九点过了。许天娥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不停的逗小孩玩。环山村的夜晚永远都是一样的安宁，如水洗过的天空，一轮明月挂在半空，几点星光在离月亮更遥远的地方，呈半圆形笼罩着月亮。 川道南北连绵的高山，轮廓分明的矗立在天地间，沉稳、厚重。对面，透过树林的缝隙可以看见几点灯光，散布在半山腰上。勤劳的蝉还没有结束一天的工作，依然在吟唱着夏天的最后一丝燥热。 三三两两的萤火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夜生活，陆陆续续从水沟边飞出来，尽情的舞蹈。林海涛的父亲又拿出了他那把几十年的二胡，坐在院子里拉了起来。二胡低沉悠远的声音，响彻在夜色中。 一首首用生命谱就的曲子，诉说着人生的悲欢离合。林海涛是听着父亲的二胡声长大的，每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不管你处于什么年龄，什么心情，总能从其中找到共鸣。 许天娥是完全沉浸在二胡声中，在这样的夜晚，在苍茫的大地上，明月疏星当头，一个老人，在简陋的木屋前，缓缓的拉着二胡。二胡声仿佛随着皎洁的月光，淡淡的扩散出去。这是一幅画，一副以天地当作背景的画，而主题，则是这个拉着二胡的老人。 农村的生活虽然艰苦，平淡，但是他们享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们幸福，精神不空虚，他们感恩自然，感恩大地，感恩父母，他们用生命演绎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丽画卷。 劳累一天过后，一碗粗茶，一卷旱烟，便是最好的享受。许天娥再一次问自己活着到底是图什么？功名利禄？辛辛苦苦勾心斗角、追名逐利，疲于奔破，最后还是归于黄土。纵然是有再高的权势，再多的金钱，不管别人看来多么光鲜，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每天活的怎么样。 幸福只是一种满足感，是自己的一种感觉，不是别人羡慕你，觉得你幸福你就真的幸福了。所以，人不应该活给别人看，而是为自己而活着。 这一夜，许天娥感觉自己的心灵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清洗，她仿佛抓住了人生的真意，全身一下子由里到外轻松了许多。 第六十二章 给许老师扮男友 林海涛第一次被打鸣的公鸡叫醒，看看墙上的破挂钟，才六点不到，打算好好睡个回笼觉，可是怎么也没睡意，平时叫都叫不起，今天居然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概是昨晚睡的有些早的原因吧，林海涛心想。 昨晚上才九点来钟，许天娥就拉着李敏回到房间去了，林海涛很好奇的趴在门缝边听了听，里面不停的在小声说话，但是不管林海涛怎么聚精会神还是听不清楚说什么，只能遗憾的回到自己的卧室。林海涛在惊奇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女人，她们有种天生的融洽，刚相识仿佛就是从小长大般的姐妹一样，有说不完的话。 既然睡不着，林海涛干脆就起床了，推开厢房门，抬眼就看见了许天娥与李敏正在水井边洗漱，这俩妮子，说半晚上的话还起这么早，林海涛嘟囔道。 母亲正在厨房做饭，一股有些浓烈的煤烟味散发在空气中，淡淡的青烟从窗户里慢慢钻出来，然后笔直的升上天空。 早饭倒是吃的昨晚剩下的，稍微热热就可以吃了。饭桌上，林海涛郁闷的低着头只顾吃碗里的饭，李敏与许天娥聊的热火朝天，林海涛觉得自己仿佛如同空气一样不存在。 饭后，李敏与许天娥依依惜别，一句一声姐姐，那叫的是一个亲热。许天娥在林海涛父母与小敏的隆重欢送下离开了。 李敏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海涛与许天娥的声音消失在晨雾中，感慨万千，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可以和林海涛一起上学啊，那样，就可以说相同的话题，做相同的事。 一晚上，许天娥跟李敏讲了许多学校的故事，发那小学的，还有就是许天娥上师范学校的，听的李敏格外向往。李敏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野孩子一样，听到什么都是新奇的。她搭不上话，因为那是一个与她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李敏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只知道自己依旧会在这个山村波澜不惊的慢慢长大，慢慢变老，而小林哥，则会迎接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生活，一个又一个离自己的生活越来越远的生活。 尽管知道小林哥在慢慢的离自己越来越远，李敏依旧深深的祝福着自己的小林哥，仍然义无反顾的支持自己的小林哥，只要是小林哥想做的，哪怕是去向天涯海角，自己也会在这个遥远的山村为他加油，为他祈祷。 李敏等到林海梦醒来以后才抱着林海梦一起走的，看着怀里的林海梦，李敏发现林海梦怎么越来越有点像自己的小林哥了，大概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李敏有些苦涩的笑笑。 李敏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林海梦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潜意识当中已经把林海梦当成了自己和小林哥的孩子一样牵挂着，看着她，仿佛小林哥就在身边一样。 李敏轻轻的抚摸着林海梦的脸蛋，犹如抚摸在林海涛的脸上一样幸福，“哥哥上学去了，姐姐带你玩去。”李敏看着孩子，轻轻的说道。小孩子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咯咯”的发出声音。 每天，李敏就像在家看望孩子的妻子，而林海涛，就犹如出去干活的丈夫一样。李敏每天期待的就是放牛回来后，把孩子送到林海涛家，等待孩子她哥回家。李敏格外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家的感觉，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尽管李敏知道这样的日子在越来越少，自己的小林哥终有一天就会去向更远的地方，不会每天回来，或许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但是越是这样，李敏越是珍惜现在。纵然不能长相厮守，能够多见见面，说说话，这就足够了，以后还能多一些回忆不是。 林海涛当然不会知道现在李敏心里面的千头万绪，他正在随着许天娥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 “林海涛，小敏是个善良的好女孩，也是我认的唯一一个妹妹，如亲妹子一样，你要好好的对她。如果你敢辜负她，别说小敏，就我也不会原谅你的。”就在林海涛聚精会神的欣赏许天娥晃动的翘臀的时候，许天娥突然说道，吓的林海涛赶紧看向别的地方。 “许老师言重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的。”林海涛回答，心里面却在想，她们晚上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呢，怎么会说这事情？林海涛哪里知道，许天娥终究是大了几岁，知道的也多。晚上李敏跟她说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绕林海涛的，李敏对林海涛的钟情，许天娥又怎么听不出来。 不过说到李敏，林海涛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腼腆、善良而又漂亮的姑娘，不管自己平时有多么的猥琐似的，李敏终究是在他心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李敏对林海涛的爱，林海涛又怎能感受不到。每次回家母亲都在喋喋不休的说今天小敏又来帮忙了，又送什么好吃的来了。慢慢的，林海涛发现自己都不忍心像以前一样取笑调戏小敏了，生怕伤害了她。林海涛只想让她开开心心每一天，等自己赚钱了，用最隆重的婚礼将她娶进门。 不过林海涛哪里知道，就是因为自己慢慢的说话不一样了，让李敏感觉到自己和林海涛在慢慢拉开距离，在慢慢的找不到相同的话题。从而让李敏开始彷徨，有些不知所措。 林海涛与许天娥一起出现在操场上，引来了众多的关注，其中有一双眼睛，犹如毒狼一样，在众多眼神中林海涛一眼就看见了。那就是金老师，那位体育老师金不换，此时正站在教室门外，狠狠的瞪着林海涛，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 林海涛无意中看到了金不换阴毒的目光，立即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里不由骂道，“老子跟你又没血海深仇，你至于这样看我吗。”正想着的时候，一双柔软的小手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林海涛一愣，转头一看，许天娥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嘴巴向教室那里歪了歪，意思，你懂的。 “走吧。”许天娥低声说道，眼神里突然绽开万种柔情，让林海涛一阵心猿意马。 “哗啦啦。”操场上仿佛掉落了一地的眼珠子，学校门前那位更是眼睛仿佛冒出火来。 林海涛明白了，许天娥这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啊。这一段时间来，林海涛知道在这里农村，因为入学晚，老师与学生谈恋爱的事情是比较常见的，不过一般都是男老师娶女学生，女老师和男学生的话，还是比较少见的，甚至说直接没有。再说在乡村，女孩子读书的本来就少，在发那小学读书的女生，都是家庭条件好而父母又很开明的那种。 那时候学校和家长也不会去管学生的这些事，反正在他们看来，十六七岁已经算成年人了。 林海涛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没捞着便宜还被一个流氓老师惦记上，当真的亏大了。 “既然被利用，那就被利用到底吧。”林海涛心想道，化被动为主动，挣开牵着的手，一下子抱着许天娥的腰上，好柔软、好有弹性、好**！这是林海涛的第一感觉，这感觉和付小美、李敏她们又有细微的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倒是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同。 “啊！”许天娥突然傻眼了，她想不到林海涛居然会有这样的反应，纵然世风朴实野蛮，许天娥也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牵个手都有些过于亲密了，毕竟这是学校，影响不太好，虽然没有人去管。 但是现在，这小子却不管不顾的放肆，许天娥本想掰开林海涛的手训斥一番，但是抬头看见金老师那气歪了的嘴脸，心里却是莫名的舒坦，再说是自己先牵的人家的手，是自己利用了林海涛，最终还是忍住了。 “哇~！”口哨声四起，羡慕嫉妒恨种种情绪四处飘荡。 “林海涛，放开手。”许天娥终究还是受不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轻声说道。 “哦！”林海涛不舍的收回手，尽管不愿意，脸上却是写满了委屈，嘟囔道，“不都是帮你演戏吗！” “流氓！”许天娥只能想出这两个词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栽在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孩手中，看来以后得离他远点了。 “回去记得跟小敏说一声啊，免得她误会了。”许天娥本来不想再跟林海涛说话的，可是突然想起要是今天的事情被传回去，李敏知道了，那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嗯！”林海涛不置可否的回答，自己走向学校，朝班级走去。 “林海涛，你太厉害了，你直接是我的偶像啊！”赵小勇翘起大拇指，羡慕的看着林海涛。全班的目光也是聚集在林海涛的身上，只有吴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书。 “小意思！”林海涛慵懒的说道。 “切！”赵小勇鄙视道，“牛都被你吹死了。”话虽这样讲，赵小勇倒是真的佩服林海涛，许天娥可是大家心目中的女神啊，是多少小骚年的晚上幻想的对象，哎，这一下，梦想破灭了。 第六十三章 被使阴招 下午是体育课，小学体育课，特别在农村，大家都懂的，都是放学生的牛，不过今天金老师金不换倒是很认真，让大家再次做起了第六套广播体操。 这套广播体操在上学期就教了的，这学期只是偶尔练练，并没有再系统地教学，林海涛因为这学期才插班进来，所以平时就是跟着大家举手投足，随便敷衍过去，金不换也没有管他。 但今天不同了，当做到第三节扩胸运动的时候，金不换突然叫道：“林海涛，出列！” 金不换的声不小，但林渊源因为在家休学一年，现在是班上年龄最大的学生，个子自然也最大，站在最后一排，再加上他边做体操，思想却跑马了，想着许天娥和自己早上牵手的情节，握住拳头，虽然握住的是空气，他却感觉是握住了许天娥的手，那手的温度还在的把握之中，正在自鸣得意，是以听得很清楚，正当他把两手弓起，展露胸肌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几排的人各各都停下了动作，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做独角体操。 怎么啦？林海涛愣了一下，眼睛朝侧边的胖子赵小勇询问了着。 赵小勇抿嘴一笑，幸灾乐祸地说：“好事，金不换叫你上台表演呢，光荣啊，我好羡慕！” 切！金不换叫我？林海涛才回过神来，果然看到金不换那双眼睛瞪圆了，眼珠子快掉了下来了，眼光象刀子一样想把林海涛劈了，这小子，居然叫一遍还没有反应，也太无视自己了吧？ 妈的，金不换叫自己，能有好事吗？林海涛把金不换瞪他的眼光转移给赵小勇，赵小勇耸耸肩，“我很同情你，但更同情金老师，一个学生搞了自家女朋友，怎么也得反击啊！” “林海涛！” 金不换见林海涛还没有反应，其他学生倒是都反应了，大家的目光一会儿集中在林海涛身上，一会儿又齐刷刷聚焦在他那里，都在看他笑话，连一个学生也招呼不了，那以后还怎么做老师？ 听着金不换声厉内荏，林海涛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倒要看金不换能把自己怎么了，他连忙答道：“金老师，对不起，刚才我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做操，对外界的打扰没有放在心上。我这就上来。” 聚精会神？金不换听着林海涛的嘲讽，差点想气得吐血，这小子不但把自己的女神搞了，还这样蔑视自己，是可忍，敦不可妨？ 金不换激怒了，他本来站在操场前面的台面上，只见他双脚一跳，大踏步便向林海涛走来。 同学们见金不换两眼翻红，都倒吸了一口气，看来金老师可是要教训林海涛了！ 大家侧脸过去，看着金不换走到林海涛面前，猛地一拳就击了出去！ 胆小的女生赶紧闭上上了眼睛，吴琼则“啊”地尖叫起来，惹得站在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又睁开了眼睛。 正在大家想象着金不换那惊天动地的一拳，林海涛那动地惊天的折腰，却见金不换只是虚晃一拳，拳头到林海涛面前，突然张开，闪电般抓住林海涛的手，把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林海涛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金不换早上见自己和许天娥亲密的样子，定然要报复了，只是不知道会怎么样报复，好了，既然明知报复不可避免，那就坦然面对吧。 “金老师，你太客气了，怎么敢劳动你大驾来亲自请我呢？” 林海涛挤出一丝苦笑，之所以苦笑，是因为金不换加大了捏手的力度，林海涛感到一阵阵剧痛袭上心头，听到手指骨节似乎要断裂了的声音，虽然冷汗不住地从脸上流了下来，他仍然强自忍受着装作若无其事。 金不换阴冷着脸，心里想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顽强，他在侧边见林海涛咬紧牙关，就是不求饶，也担心真的把他手捏断了，那样也不好收场，快要到台上的时候，他还是放手了。 林海涛甩了甩指，手指隐聊疼痛，他真想把手抬起来在嘴边吹吹，但为了不让大家看到他的软弱，硬是忍受住了。 到了台上，金不换皮笑肉不笑地说：“林海涛，你体操做得好，我让你在台上给大家示范，从今天开始就做领队，可不要辜负我的厚望啊！” 金不换接着大声对台下说：“林海涛现在就是我们的体操领队，大家说好不好！” “好！”台下一阵欢声、掌声、口哨声，虽然是声声入耳，林海涛却感受到的是刺耳，切，让我每天在台上带大家做操，这算什么好事，林海涛在心里咒骂着，但嘴上还是说：“谢谢金老师，我一定完成任务。” “那好，现在第三节，扩胸运动，开始：一、二、三、四……” 林海涛一握紧拳头，那刚刚被捏的指头一阵剧痛，看来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因为痛，他身子微微有点弯，那胸就没有扩展起来。 “咚！” 林海涛背上挨了重重一拳，不消说，金不换站在他身后，嘴里说：“你这个动作没有到位，我帮你加把力，把胸部给我挺起来！” 因为金不换站在后面，又是在台面上，下面学生并没看到他打林海涛，林海涛被这一拳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还要咬紧牙关，把胸部尽量挺起来，这回他不仅在心里把金不换家女性问候一遍，还在发誓要让他后悔。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节课，便是放学了，林海涛脸色发青，一摇一晃地走进教室，拿起书包，赵小勇挨上来说：“喂，金不换对你还算宽宏大量的嘛，并没有对你怎么样？还让你做领队！你是所有的便宜都占了，羡慕啊！” 吴琼也走过来，别有意味地说：“林海涛，恭喜你！” “恭喜个屁！”林海涛没好气地说，此时他心里乱到极点，看来这个金不换要跟自己来真的了，自己假扮许天娥的男友，这代价可大了，可是，碍于男人面子，还有许天娥的意图，又不说明是玩假的。 先离开学校再说，林海涛不想理这帮同学，背起书包，就往外面走去。 “没意思。”赵小勇和吴琼相视一眼，见林海涛不理他们，也准备收拾书包走了。 林海涛刚刚走到门槛那里，一只脚没有抬起来，绊住门槛，重重便摔倒下去，顿时昏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美女帮忙脱衣服 许天娥闻讯赶来，看到林海涛匍匐在地，虽然她是老师，但毕竟也才二十岁出头，还没有碰到类似情况，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让学生扶起林海涛，只见林海涛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吓得差不多哭了。 黄元德就在隔壁上三年级的课，听到叫唤声，便让学生师放学了，他过来察看，说问题不打紧，现在正是夏天，下午三点钟，天气炎热，多半是中暑了。 “来，把他背到屋里去，整点凉水给他擦擦身子就好了。”黄元德说，“把他扶起来，我来背。” “不，还是我来吧。”许天娥听说只是中暑，放心了大半，说黄元德年纪大了，林海涛又是她的学生，还是让她来吧。 黄元德看了看许天娥，他早上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说许天娥和林海涛在搞师生恋，当时还不肯相信，要学生们不可乱说，现在看到许天娥对林海涛这样上心，眼睛里顿时发出异样的光，作为他的年龄，也不便说什么，便说这样也好，把林海涛抱了起来，便要放到许天娥背上。 “许老师，还是我来吧。”赵小勇见许天娥真要背林海涛，便自告奋勇。 “不，我来。”坪寨村的杨洪也争着说。 “算了，你们太少，背不动他，别和老师争了。”许天娥拒绝了两个学生的请求，背着林海涛上路了。 许天娥走在前面，其他同学都被黄元德安排回家了，只有杨洪和赵小勇两个跟着，杨洪回头对着赵小勇，羡慕地说：“林海涛也真是太帅了，居然得到许老师亲自背。” “要不你也昏一回试试。”赵小勇挤眉弄眼。 “算了，我还是让我妈背吧，许老师留给林海涛了。”杨洪撇嘴，有几分羡慕妒忌恨的样子。 许天娥此时背着林海涛，林海涛个子和她差不多，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无睱听两个学生嚼舌根，黄元德在后面扶住林海涛，倒是听到了，立刻重重咳了一声，两个学生做了个鬼脸，伸伸舌头，打住了。 学校前面是操场，操场下去没多远，就是村委会，村委会就是赵小勇家的老宅，总共有三间，中间作为办公室，一左一右就是许天娥和金不换两个远处老师在住。 金不换下课就先回去了，在室内听说林海涛昏倒了，也吃了一惊，等他赶来时，正好在操场中碰到他们。 金不换见许天娥背着林海涛，汗流浃背，被汗打湿的胸部一起一伏，轮廓分明，眼睛顿时就绿了，等到他看到许天娥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却是一脸的幸福，不禁醋意大发，这小子，也太幸运了吧，为何自己和许天娥天天住一间房子，得到的却是冷脸相对呢？ 吃醋归吃醋，见林海涛昏迷不醒，他还是慌张了，会不会是今天自己打伤了他？ “天娥——”金不换一出口，就见许天娥杏眼圆睁，赶紧改口道，“许老师，让我来背吧！” 许天娥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在行走过程中也听了赵小勇他们说上体育课，金不换整治林海涛的事情，内心对金不换很是鄙视，一个老师，大男人和一个孩子较劲，这样的人居然还想追求自己，想起来实在是恶心。 见许天娥不理自己，金不换尴尬地把目光投向黄元德，黄元德也没给他好脸色，简短地说：“不要争了，马上就到村委会了，走吧。” 到了村委会，许天娥摸出钥匙，叫赵小勇打开她的门。 “许老师，我门开了的，把他放到我这间吧。”金不换讪讪地说，许天娥理也不理他，赵小勇对他伸了伸舌头，一副瞧不起的样子，接着就把门打开了，许天娥直接把林海涛背到她的床上。 看到这里，金不换傻眼了，许天娥的房间整洁，蚊帐打开，一股淡淡的香味便弥漫在房间中，这里曾经是金不换梦寐以求的温柔乡，只是许天娥从没让他进门过，今天还是拜林海涛之福，他才厚着脸皮跟了进来，看着林海涛闭着双眼，却似乎是一脸幸福的躺在床上，金不换真巴不得那个昏的人是自己，同时很后悔，早知道林海涛会受此殊遇，白天就不应该整治他了，简直是弄巧成拙。 看着金不换盯着许天娥的床，眼睛放着绿光，黄元德重重咳了一声，不客气地吩咐道：“金老师，快去打盆水来！” “好好。”金不换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赶紧回到自己的屋，端了一盆水过来。 “把他衣服解开。”黄元德又说。 金不换刚要上前，许天娥摇摇手，不耐烦地说：“你给我好好站一边，我自己会来。” “你？”金不换见许天娥要亲自给林海涛脱衣服，心头那股酸水倒海翻江，在心里在许天娥的身体问候了一遍，这穷小子有什么好，值得你许天娥亲自为他宽衣解带？ 许天娥也才不管金不换怎么想，她现在看林海涛还没醒，已经很着急了，她让赵小勇和杨洪把林海涛扶坐着，匆匆把林海涛外衣脱掉，露出不算宽阔的胸膛，当把衣服褪到手指那里，她很自然握住林海涛的手指，要把衣服完全脱了下来。 “痛！”林海涛忽然叫唤起来。 “你醒了！”除金不换之外，几个人惊喜地叫了起来。 林海涛是被痛醒的，他左手五个手指早前被金不换狠狠捏着，差点捏碎，轻轻一碰，就感到痛入心扉。 林海涛睁开眼睛，目光被两座山峰遮住了，那山峰还一起一伏的，青山遮不住，沟渠入眼来，薄薄的衬衫承认不住山峰的重量，在面前晃着，顿时忘记了痛，眼睛就亮了起来，忍不住直吞口水，差点想把手伸出去摸摸。 许天娥发现林海涛睁着她的胸前，脸刷地就红了，自己可是第一次给男人脱衣服啊，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眼光似乎在穿透自己的衣服，她已经不好意思想下去了。赶紧侧过身子，一转眼，又看到金不换那色迷迷的目光。 一旁的赵小勇和杨洪也互相看了一眼，差点就想笑起来，赶紧抬手自个捂住嘴巴。 黄元德看着场面有些尴尬，赶紧又咳了一声，开口解围说：“醒了就好，海涛，你中暑了，把衣服脱下来，扑在床上，我们拿冷水给你擦擦背，消消火。” 林海涛也感觉自己有点出格了，当着这么人，流露出自己邪恶的本性，他赶紧答应一声，转身扑在床上，把背露了出来。 “啊，你的背，怎么会这样？”除了金不换，其他异口同声，尖叫起来。 第六十五章 隐瞒真相 只见林海涛的背上拳头般大小一团淤青，深深的，黄元德一看，就问：“海涛，是谁打了你？” “是……” 林海涛刚刚说了个字，金不换一听脸色都变了，如果说出来是他打的，如此体罚学生，就算在那个学生可以打骂的年代，伤得这么深，自己是轻易脱不了干系的。 还好，林海涛接下来的话让他放心了一半，放心的是，林海涛没有说出是他打的，林海涛说是他自己今天走路不小心跌了一跤，刚好有个尖石头顶住了背，自己一力承担了。另一半不放心的是，换作别人，肯定要说出实情，林海涛为什么不说呢？难道是怕自己了吗？从今天自己先捏他手指，他不叫不唤，绝不求饶的性格来看，林海涛绝非是怕自己，而肯定会报复自己，这个孩子，可不是一般的人啦！ 想到这里，金不换居然有点害怕。 原来，林海涛也正如金不换所想，在他差点想说出金不换的名字时，突然间一个念头在心头闪过，如果自己如实交代，金不换会受到大家的谴责，也会象征性支付点钱给自己，但也就仅仅这样了，老师责罚学生，天经地义，还不如隐忍不说，寻机报仇。 他不说，黄元德却说了。 “海涛，你要说实话，人摔倒多半都是扑倒，你怎么会伤在背上呢？” 金不换的心又跳了起来，暗骂黄元德多事。这个老狐狸，如果人生经验丰富，不象其他人那样好敷弄。 站在林海涛身边的赵小勇听黄元德这么一说，突然转过身子来，手指着金不换：“金老师，今天林海涛在台子上做操的时候，我晃眼看到你在他背后手动了一下，有点远，又很快，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是不是你打的林海涛！” 其实赵小勇并没看到，看到的是杨洪，在课间操的时候杨洪就和他说了，只是杨洪不敢说，而赵小勇父亲是村支书，金不换就住他家的老房子，他才不怕呢。 啊！！？？ 其他人一听，都把愤怒的目光对准了金不换，特别是许天娥，眼睛就要喷出火来了，她马上就联想到是金不换要报林海涛做她男友，虽然是假扮的，但金不换却当真了，而且很快就报复了，这个小人，真是太下作了！想当面大骂他几声，却在愤怒之下，反而说不出来了。 “金老师，你体罚学生，也用不着这么狠心嘛！你看看这伤，这不是一般的体罚，简直是存心要把他打死嘞” 又是黄元德，金不换心里既恨又气，他大张着口：“我……我……” “你们别怪金老师，今天他只是纠正了我一个动作。”林海涛忍着痛，为金不换遮掩，“黄老师，许老师，我今天就是仰倒下去，真的，我干吗骗你们？” “是吗？”黄元德将信将疑，但林海涛不说，他也就不好坚持了，“我去找赵医生要点红花油来给涛涛擦擦。” 赵医生就是发那村的赤脚医生，黄元德说完抬脚就走了，许天娥看着金不换还站在那里，没好气地说：“金老师，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要影响我的视线！” 金不换在心里暗骂一声，他妈的这娘们，一个学生就让她神魂颠倒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想到万一林海涛也厌烦他，真的说出来，不如撤退了。 金不换一走，许天娥便用毛巾蘸了水，轻轻地抹在林海涛的背上，纤巧的手不时有意无意地滑过他的皮肤，让林海涛微微一颤，一股电流就传到了身体某个单位，酥酥的，麻麻的，好**哟。直到许一大群碰到他被打伤的部位，他才“啊”的叫了起来。 “很痛吗？”许天娥赶紧换个地方，同时关心地问道。 “不痛，许老师，你擦得我好舒服，再痛也舒服。”林海涛耍着贫嘴。 许天娥脸红了，赵大勇和杨洪也听不下去了，这林海涛，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放翻了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不说，还当着他们的面说如此肉麻的话，杨洪当先说：“林海涛，你没事，我先回家了。” “等等大家一路啊。”林海涛说，“我现在精神好多了，马上就可以走了。” “得得得，我还是先走了。”杨洪把书名甩在肩头上，“你多休息会儿，我回去给你爹妈说，你要帮老师做事情，会晚点回去。” 得，这杨洪还想得周到，借口都给他想好了，林海涛感激地说：“也行，那多谢你啊，杨洪，你给我爹妈说，我晚点回去。” “我看你也别回去了，今晚就住这里吧。”赵大勇突然说。 “住这里？”林海涛和许天娥都惊讶地看着赵大勇，这小子也太邪恶了吧！ “我是说你住发那村这里，晚上去我家，我请你吃饭，就歇我家。许老师，你也要来作陪啊。”赵大勇嘿嘿一笑，“回家喽！” 赵大勇把手压在杨洪肩膀上，两人勾搭着出门了。 屋里就剩下许天娥和林海涛，想着刚刚赵大勇说的话，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好意思说话，许天娥便继续给林海涛擦背，继续用手指语言挑逗着林海涛的背部神经。 “许老师，你真的没有男朋友吗？”林海涛忍受不了身体的刺激，急忙找了个话题，其实也是他想关心的。 “有啊。”许天娥咯咯一笑，把毛巾往盆里一丢，双手轻轻在林海涛的背上捶打着，“明知故问，不就是你——林海涛吗？” “许老师，你知道我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吗？”林海涛问道。 “是什么？”许平天娥机械性地问道，林海涛思维跳跃性太大，她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节奏。 “我多想回到古代哟。” “为什么？”许天娥随口一问，马上就明白了，“你丫的好坏哟，这种念头你也有，男人本性！” 林海涛嘿嘿一笑，径顾说起来：“如果是古代，我不但可以做你的男友，还可以……” “别说了，林海涛，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嘞。”许天娥软软地斥责道。“你想想小敏，人家对你那么痴情，你可不要对不起她啊，那是我妹妹。” “好好，不说就不说，不就开个玩笑吗，没意思。”提到李敏，林海涛顿时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这就对了嘛。”许天娥依旧温柔地给他敲背，正当林海涛继续受用的时候，那双手停了，许天娥已经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床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海涛，现在没有别人，你老实告诉我，你背上是不是金不换打的？” 第六十六章 差点被偷拍 “不是金老师打的，就是我自己跌伤的。”林海涛一口咬定，他本来想说出实情的，但很快就决定不能泄露出去，那样除了得到珍贵的同情，却没有其他好处，不如压在心头，君子报仇，三天不晚，他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怎样收拾金不换了。 “好吧，就算是你自己跌伤的。”许天娥一边细心地把拿帕子给他擦背，一边略带嗔怪地说，“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啊，你让我……我们老师怎么放心哟。” “本来就是跌伤，怎么算是呢？”林海涛笑笑，许天娥的手不时滑过他的背上肌肤，让他感觉到酥麻酥麻的，那种感觉很舒服，很**，他忍不住翻转身来，一下子抓住了许天娥的手。 许天娥感觉到他的手很有力地握住自己，猝不及防，身体还被拽得向前倾倒，一下子整个人就和林海涛贴在一起。 那两团温热软玉贴在林海涛胸前，林海涛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双一只手还握着许天娥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就从许天娥背部的衬衫下面偷袭进去，手和那滑腻的肌肤一接触，一阵阵电流便传到身体某个部位，而许天娥肯定也感受到了，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一边试着用力想推开他，却软软的使不上力。 林海涛手再往上游走，手指突然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有点冰冷冰冷的，很明显是金属，他一下子便惊醒过来，这可是在许天娥的房间，还是通天白日，自己也太邪恶了吧。 “许……许老师，你背上怎么会有排扣子？” 林海涛讪讪着，又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是乳——”许天娥正被林海涛弄得酸软着，他突如其来的问话，也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来，自己是怎么着了，差点被这小屁孩深入接触了，同时让她可笑的，林海涛连ru罩都不知道，看来这小屁孩还是个童男子，其实她无法理解红旗乡偏僻落后，农村女孩根本就没有接触过ru罩，自然也不会用了，林海涛和付小美虽然一起经历人伦大礼了，但付小美没有用过，林海涛自然也不知道了。 “这人女人用的东西，你以后就懂了。” “哦……”林海涛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的手指在无意中已经把那扣子弹开，感觉压在胸前的面团更厚实了，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碍于是白天，手还是从许天娥背部退了出来。 饶了如此，已经进行到这一步，许天娥脸红红的，林海涛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个人都低着头，不好意思看对方，于是，低着的头又碰在一起。 “金老师，你不是要去家访吗？” 正当他们有些不尴不尬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他们双双一惊，赶紧把头移开，才发现门没有关上，金不换正站在门边，一只手缩进袖子里，袖子鼓涨鼓涨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而问金不换话的，自然就是黄元德，刚刚去找红花油回来了。 金不换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敷衍着说：“哦，是的，我正准备给赵大娘说，要她不用来做饭了，我准备去吴琼家家访呢。” 赵大娘是赵大勇的伯母，一天来给他们做一回饭。农村家访，老师就是去蹭饭，这个大家都懂的。 “那快去吧，再晚赵大娘就要来了。”黄元德随意回答一声，接着在门外说，“海涛，现在好些没有？” 许天娥狠狠瞪了金不换一眼，这个禽兽老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也许已经在门面站了一会，他平时爱好摄影，经常摆弄他那老掉牙的凤凰牌相机，说不一定看到她和林海涛的亲密，正准备拍照，幸好被黄元德闯上了。 金不换感觉到许天娥对他的厌恶，一转身，先走了。 等他走了，黄元德还站在门外，许天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黄老师，你药找来了啊，你进来吧，海涛已经好多了。” 黄元德走了进来，让林海涛趴在床上，他小心地给林海涛把受伤处抹上红花油。 林海涛穿上衣服，心里温洋洋的，虽然被金不换打伤，但许天娥和黄元德，让他感受到不一般的温暖，他真诚地对黄元德说：“谢谢你，黄老师！麻烦你给我要药，还亲自给我擦背。你说这药多少钱啊？” “什么钱不钱的。”黄元德把药瓶塞进他衣服，“记住了，每天擦三次，两三天就好了。” 黄元德站在林海涛面前，药擦好了，他却并不急着告辞，嘴唇动了动，似乎不好说得，停顿了一下，他突然对许天娥说：“许老师，今晚，海涛这孩子在，要不，我请你们去我家吃顿便饭吧。” “那怎么好，再说赵小勇已经让我们去他家吃饭了。”林海涛赶紧推辞，接着试探着说，“要不，黄老师也和我们一道吧？” 黄元德摇摇了头，却不告辞。 “许老师，我有点事情想问问海涛，你看方便吗？”黄眼睛对着林海涛，话却是对着许天娥说的。 许天娥脸一红，知道黄元德误会了她，以为她真是和林海涛谈恋爱了，她大度一笑，说：“黄老师，你要找海涛谈话，似乎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吧。” “哦哦。”黄元德老脸也是一红，“对不起，许老师，你不是……不是海涛的班主任嘛，所以我……” “没事没事。”许天娥站了起来，“你们谈，我正好有点事出去一下。” 许天娥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出去，林海涛望着她飘逸的长发，苗条的背影，又发了下呆，直到许天娥轻轻地带上门，他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一侧脸，便看到黄元德意味深长的目光。 “黄老师，你有什么事？”林海涛才觉察到自己失神了，不好意思地问。 黄元德微笑着点点头，突然问道：“海涛，你前年休学，老师我一直心里不安呢，不知道你会不会恨老师？” “怎么会呢？”林海涛真诚地说，“我知道黄老师那是身不由己，再说，不是你的关心和照顾，我怎么可能复学，谢谢你，老师。” “你这样说我就心安了。”黄元德沉吟片刻，脸色突然有些不自然，“海涛，你能帮老师我一个忙吗？” 第六十七章 女老师的辛酸遭遇 看到黄元德如此郑重其事，林海涛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道：“黄老师，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哎，都是为了我那弟媳秦贤慧啊。”黄元德长叹一声。 事情是这样的，今年四月份全县进行民办教师转正考试，红旗乡有五个转正名额，乡里按照县里的转正文件进行筛选，从笔试到附加综合考评，秦贤惠排在第五名，那么转正板上钉钉了。可是谁承想，临了，县教育局又来个文，大概意思是为了充实教师队伍，为了加强思想建设，凡是党员的加分。这样一来，排在第十二名的另外一个村的叫肖彤的老师就比秦贤惠多了1。5分，排到第五名的位置。 可想而知，秦贤惠看见公示名单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半天有出气没进气，嘴唇憋得发紫。这个表情惊了周围的人，大家把一双双眼睛全集中在秦贤惠的身上。这些目光炙烤着秦贤惠，就像一把把烙铁，把她的伤痛烙得吱吱响。她不想哭，不想示弱，可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下来。 秦贤惠要强，工作上勤勤恳恳，对学生对教学那是没个挑。不管刮风下雨从来没有病事假。有时乡里的民办教师在一起培训，开玩笑地说，秦贤惠是抗造型的，这是东北话，意思是苦累都能承受。熟悉秦贤惠的都说，秦贤惠可怜，丈夫是残疾人，两个孩子又少，一个人忙里忙外，换作别人，早压垮了。这些在秦贤惠外表是体现不出来的，在人前，她总是很开朗的。至于人后，那就有泪尽情流了。 &#160；这样性格的秦贤惠，那天在人前却哭得地动山摇的。整整一个下午，在乡政府公示板前，秦贤惠先哽咽然后号啕，然后转回来，再哽咽再号啕。这样反复几个来回，劝她的人受不了了，这种转型哭法让大家无可奈何地摇头。实际上，劝也没用，秦贤惠等同于失聪，要不也不能自顾自地哭成那样。 站在楼里的乡长和乡党委书记被秦贤惠这哭弄得像热锅里的水煮鱼。俩人商量，这可咋整。这么哭下去，不但影响不好，他们心里也不好过，一个女人哭得伤心欲绝的，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动容，何况乡长和书记不是铁石心肠。 于是，乡长给教育局长打电话，问还有没有名额，能不能给乡里增加一个。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局长回答得义正词严，别说一个名额，半个也没有，名额是市里定的，分配到每个乡是县里定的。 乡长一想也是，要是有名额还用加什么分。撂下电话，看着窗户外面的秦贤惠，想走，可出大门就一条路，势必经过秦贤惠跟前。那么，在屋里挺着，可是那哭声像循环播放，一会儿又一会儿，乡长又给局长打电话，意思让教育局来人跟秦贤惠解释。局长听烦了，说让她明天到教育局来。 就这样，秦贤惠第二天满怀希望到了教育局。可是坏就坏在这了，秦贤惠和局长谈崩了。追溯根源，属于立场和角度不同了。秦贤惠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局长叫她去是做她的思想工作，解开她心头的疙瘩，让她继续努力工作。这个想法单纯而又美好，可局长没想过要像雷锋同志那样对同志如同春天般的温暖，局长想的是加分合情合理，是局党委研究决定的，是县委批准的，是针对教师队伍党员少的实际制定的，这是工作需要。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了。那么，既然理所当然，不违背原则，局长批评秦贤惠不识大体、无理取闹也是正常的。当然，嘴上会有让秦贤惠的脸火辣辣的言辞。这些话就像油泼到了火上，秦贤惠心里的委屈化成了怒，看着局长一张一合的嘴，就恨不得上去给一巴掌。 &#160；于是，秦贤惠突然开口打断局长，大声说：“既然需要为什么当初不在文件上写上，而在名单出来后加了这条……” 秦贤惠没有说完的话，局长自然听得清楚，一是这明显是局里在为某些人上位操纵，二嘛，都说d党要吃苦在前，享乐为后，可他就是比广大非d员群众得到优待，这不公平！ 局长没想到，看上去农村妇女般的秦贤惠这么大胆，心里和脸上都恼了，就说：“难道局里有什么决定还要请示你吗？” 这话很噎人，直接就是用权势压人！秦贤惠明显地嗝一下，可并没有被压住，随即拿出讲课的利落，跟局长呛呛起来：“局长大人，作为县教育口的最高领导，你就是这样教育我们老师教育学生的吗？……”很显然，局长不是秦贤惠的对手，等局里人进来时，局长脸煞白，呼哧呼哧地喘。 等秦贤惠前脚被大家劝走，局长后脚就给乡里的教育处打电话。大声吼道：“简直就是泼妇，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老师？”就这样，秦贤惠民办教师的资格被取消了。 &#160；再说秦贤惠，接到乡里的通知当时就垮了，轰然倒塌地垮了，可这次她没哭，而是用了一个晚上把垮了一地的身体，一片片地捏在一起，一点点地缝合，有点儿像组装家具，一个零件一个环节地对好，拧上。于是，她的伤心、愤恨、不甘、怨怒，反正能把她的心搅得生疼的情绪，全都被气沉丹田般地压住，然后汇集成一股绳子，牵着她把牙一咬，翻箱倒柜找出自己这些年的优秀证书等材料。第二天到了县里。 &#160；；&#160；；&#160；；&#160；；也是从那天开始，秦贤惠进了县委大院，不管哪个部门，只要开门她就把大大小小的证书倒一桌子，桌子的主人猝不及防地被这些红色小本子晃得眼花头晕，清楚怎么回事后，反应各有不同。普通工作人员基本上把秦贤惠劝走后议论纷纷。如果恰巧对方也是局长的人，会给局长打电话，当然有好心的，但也不排除别有用心的，总之弄得局长很尴尬。 尴尬归尴尬，局长还不至于怕，第一这事本身不违反政策，第二他觉得秦贤惠再闹也是无理取闹。即使这样，影响终归不好，这时不知是谁给局长说了，秦贤惠的男人的哥哥黄元德就在发那小学教书。 局长得到这个消息，顿时大喜过望，这就是突破口啊，他马上叫办公室主任给乡长打电话，让黄元德去教育局见他。 对于黄元德，局长就直接得多了，虽然话仍然说得很艺术，但意思很清楚，你黄元德也是民办老师转正，现在还代理着发那小学的校长，如果不能把弟媳的工作做好，那么后果，你懂的！ 回到乡里，乡长也亲自和黄元德谈了一次话，他一再叮嘱黄元德，要把秦贤惠处理好，不能让她到处砢碜教育局了。这样，不但丢教育局的脸，直接是打乡政府的脸啊！ &#160；这事，黄元德在心里矛盾了很久，几次上门，看到残疾的兄弟，实在开不了口——如何开嘛？你要让秦贤惠就这样息事宁人，这一家子还靠她那点微薄的收入支撑生活嘞。可是如果劝说不了弟媳，你懂的，也许自己这个才民转公，也才转正没几年的老师，说不定那天就被上面找个理由开了。 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找弟媳了，开始几次，秦贤惠只是哭，什么也不说，而他的弟弟，那个残疾人，则是哭都不会哭了，只有麻木！ 找过秦贤惠好几次，好话说了一堆。说什么，秦贤惠后来迁怒于黄元德：“我当民办教师了，我犯了哪条哪款，你说出来，我就不去告状了。哥，你也不要劝我了，我知道，要么你是受到了他们的威胁，要么就是得到了好处。不管你是那种情况，也管了我的处境，你看看我这个家，不是我不想给你的面子，而是这个面子实在管不了这一家人的日子啊！” 对于弟媳家的情况，黄元德哪能不清楚，而且他也为此昧着心做了一些事，比如前年屈从于赵成功拿弟媳民办教师的补助粮食威胁，最终只好听其旨意，拒绝了林海涛入学。他心里也不满意啊，你gcd不是口口声声为人民服务吗？可是，就这样率性开除一个勤勤恳恳的老师，这是服那门子的务。 当然黄元德只是在心里唠叨几句，他自然清楚口号归口号，执行归执行，没办法，他把乡长教他的话不停地向弟媳复述着：“不是你犯了哪条，而是村小不需要那么多民办教师了，不只你，别的乡不是也一样吗！再说了，民办教师本来是临时需要的，就像临时工的性质嘛！” 秦贤惠说：“我当了十年民办教师都需要了，现在不需要了，大哥，你骗谁啊！不就是因为我问转正的事，捅了他们的肺，他们报复我吗？” 黄元德心里想，你还知道啊！哼，知道还这样。心里这样想，可嘴里却说不是的，你想错了，实际上都是从工作出发……可是黄元德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很假，没办法，假作真时假也真，可想而知，他苦口婆心换来的仍然是秦贤惠隔三差五把足迹印在县委办公楼里…… 黄元德说完，一阵凄楚，林海涛听完，心里也是一阵恻然，自己当时没有读成书，总认为是受到最不公平的待遇，没想到，秦老师这个更惨，他想起已经几周没有看到秦贤惠了，她教的一年级目前是由金不换代理，难怪，原来如此。 “黄老师，说实在的，我很同情秦老师，可是，我除了同情，能帮上什么忙吗？”林海涛最后不解地问。 黄元德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期盼地说：“海涛，我想你能的，只要你肯帮忙！” 第六十八章 到赵支书家做客 “我能吗？”林海涛望着黄元德，满腹狐疑，自己一个小小的无权无钱的学生，能够帮黄老师什么？ “能！” 黄元德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看门，确认门是关好的，才低声说：“海涛，你和许老师是不是已经有了重大进展了？” 什么进展？还重大？林海涛知道黄元德是误会他了，他怎么可能和许天娥恋爱，许天娥也不可能，充其量只有互相有点好感，林海涛一时间啼笑皆非，本想否认，但看黄元德的表情，似乎是真的相信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便没有否认，而是不置可否地嘿嘿笑了一下，然后问道：“黄老师，这和帮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关系大大的！”黄元德看林海涛没有否认，高兴了，忙不迭地说，还用上了日本人的口气。 虽然门是关好的，黄元德还是很小心地附在林海涛耳边说了一番话，末了，一脸期待地望着林海涛。 “我试试吧。”想到黄元德一直对自己很好，林海涛虽然感到很为难，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见林海涛答应了，黄元德感动得一弯腰，差点想跪下去，吓得林海涛赶紧扶住他：“老师，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学生，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不一会，门敲响了，是许天娥，问他们谈好没有。 林海涛说没事了，便去开门，站在门外的还有赵小勇，请他们一起去他家吃饭。 锁上门，许天娥和林海涛便随赵小勇走了，黄元德推说家里事忙，便回去了，没有和他们去。 赵小勇家离村委会也就几十步，村委会也是租他家的新房子，他家依然住着老宅。 老宅果然老，外面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各种藤蔓，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进了院子，一个大大的葡萄架下，赵小勇的父亲——村支书赵成功，正坐在一个藤椅上，悠闲地扇着一把廉价的细木扇子。 赵成功梳着个大背头，额头高高的，长像和开国领导有几分相似，只可惜个子矮了很多，胖胖的，听到赵小勇说许老师来了，他起身，很有风度地走到许天娥面前，伸出了手。 “许老师，虽然你住在村委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来我家，还是第一次，稀客啊，欢迎，欢迎！” “哪里哪里，赵支书工作繁忙，我也不敢来打扰啊。”许天娥客气了一下，伸出手和他礼节性握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赵支书，我看你的气度，比我哥还象领导嘞。” “别乱说，领导听了要生气的。”赵成功故作严肃地说，“许乡长是名牌大学毕业，你们许家又是有名有望的家庭，哪是我这个土八路可以相比的。我只要能够给许乡长跑跑腿，能够打点杂就好了。” “爸，这是我同学，林海涛。”见赵成功只顾和许天娥寒喧，把林海涛晾在一边，赵小勇有些不高兴地提醒道，林海涛倒是无所谓，饶有兴趣地看赵成功和许天娥客套。 “对对，林海涛，在家里休学一年半，才来上半学期的课，其中成绩也冲进了第三名，很不错的。”许天娥接着说。 赵成功才把眼睛转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海涛，别有意味地说：“哦，你就是林海涛，小伙子，不错，不错啊！” 第一次和据说是害自己的能读书的“罪魁元首”见面，林海涛的心情也是复杂的，他也知道赵成功这话有旁敲侧击的味道，因为和付小美的关系，赵成功一直担心，赵大勇更是视他为敌，不过和赵小勇同桌两个月，发现赵小勇和自己还比较投缘，两个人感情很好，是以在心里已经把和赵大勇的不愉快，赵成功使拌子的事放下了，他恭敬地说：“赵叔叔好，来打扰您了！” “不错不错！”赵成功又连着说了两个“不错”，又一次伸出了手，林海涛也把手伸出去，谁知他的手却轻轻伸出，高高抬起，重重的拍在林海涛肩膀上，打着哈哈道，“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做客！我两个儿子都经常提到你，不过大勇对你是担心害怕，小勇对你却是非常非常的佩服！” 林海涛没有握成他的手，心里有些尴尬，但只是一瞬间，他就顺势把手抬起来，理了理额上头发，仍然毕恭毕敬地说：“我年轻不懂事，还望赵叔叔多多教导。” “海涛是我偶像呢！”赵成功还没有接上话，赵小勇已经毫不掩饰他对林海涛的崇拜，“连我们许老师都被他……” 赵小勇猛然意识到失言了，许天娥就站在身边呢，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你们聊，我看我妈菜做好没有？”一溜烟就跑进屋去了。 许天娥和林海涛对视了一眼，两人脸都有些红，又是在赵成功面前，不禁有些尴尬，还是赵成功老练，他接口说：“你看这孩子，就是长不大，调皮捣蛋，要麻烦许老师多费心了。” 赵成功一句话便给许天娥他们岔开了，然后他指着葡萄架下另外的藤椅，请他们坐下。 很快，饭菜做好了，很丰盛，摆了七八个盘子，有鸡有腊肉，看来为了招呼他们——其实应该是招呼许天娥，林海涛想，毕竟许平原君的哥哥是副乡长，他肯定要搞好关系，至于自己嘛，自然是沾了她的光，丰盛的饭菜，可见赵成功是用了心，下了点本钱的，那时候农村普遍没有解决温饱，能够吃鸡吃肉，一年又轮不到几次，要么是贵客临门，要么是请人做活，平时可是舍不得吃的，支书就是支书，条件自然比一般人家好。 但饭菜也单调，鸡就是鸡，直接饨的，也没有什么佐料，肉可是切得厚厚的，有小手指那么厚，农民就是农民，即使有好材料，也做不出好样式。 赵成功从家里拿出瓶装酒，上面写着“富贵荣华”，这是蒙城县酒厂生产的，酒名很俗气，酒精度也高，农村人都爱喝，只是五元一瓶，那个时候能够消费的不多，大多买来就是送礼，普通人家就是喝自已酿造的包谷烧。 林海涛和许天娥都不肯喝酒，赵成功便自己倒了一杯，赵小勇的妈便招呼他们吃菜，她不停地给许天娥下酒菜，一脸的巴结，赵小勇有些看不惯，就给林海涛夹肉，林海涛也不客气，这么丰盛的菜，自己可是很难吃到，不吃白不吃，便埋头苦吃起来。 正当他们快吃好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尖尖的女人的声音：“赵成功，你还我儿子来！” 第七十章 如此抓计生 “哟哟哟，吴嫂啊，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来来来，坐下吃饭。”赵成功还没说话，小勇妈赶忙起身招呼撞进来的女人。女人三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憔悴。 那女人一把拨开小勇妈，一步就跨到赵成功身边，伸手就从桌子上把赵成功大半杯酒端起来。 林海涛和许天娥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大家一时愕然，不知她想干什么？ 吴嫂眼睛盯着杯子里的酒，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咬牙切齿说：“我可怜的吴福气，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妈妈一定不会放过狗日的赵成功，为你报仇的！” 林海涛又把眼睛转身赵成功，看他如何应对。 赵成功却对这个女人的举动，似乎见怪不怪，嘴里还含着一肉，细嚼慢咽，似乎并没把这女人放在心上。 女人的眼睛瞪圆了，怒视着赵成功，眼睛里像要喷射出火来。 女人把杯子举高了。 林海涛倒有些急了，担心吴嫂把杯子砸下来，虽然和自己无关，但自己既然在场，总得阻止悲剧的发生，他站了起来，同情地说：“这个大嫂，听到你孩子死了，我也感到悲痛，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啊，你看行不行？” “节你妈的哀，我儿子还没生呢？”女人暴怒了，“都是狗日的赵成功害的，害我儿子生不出来！” 林海涛错愕了，这究竟是说的那一出啊，对于女人口出狂言，他也没生气，而是小心地问道：“那你儿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人指着赵成功，气愤地说：“他还好意思坐着吃饭？你问问他吧。” 林海涛又看向赵成功，赵成功微微一笑：“够了，吴嫂，我不和你妇道人家一般见识。马上包谷就要追肥了，上面拨下来的化肥，分给你家一包，后天叫吴老二去乡供销社去领吧。” 吴嫂脸色不经意的和缓了一下，林海涛以为她就这样轻易算了，没想到她也只是瞬间的缓和，马上又咬着牙说：“赵成功，你以为一包肥料就可以让我放过你了？我儿子的事，我会一直找你的！” “好了好了，我还有客人呢，去吧，有什么事让吴老二来找我。”赵成功挥挥手，有些不耐烦地说。 吃饭事小，人命关天，那是大事啊，林海涛愣住了，没想到赵成功会视生命如莫荠，不过看赵大勇和他母亲，还有许天娥，似乎都不以为然，心里就更奇怪了。听吴嫂刚刚所说，她儿子还没生，难不成是流产了？而流产是因为赵成功？ 吴嫂似乎也被赵成功的态度激怒了，她突然把杯子对准赵成功，正在林海涛以为她要砸他，差点惊叫起来的时候，她却把杯子一挥，杯子没有挥出去，而是杯子中的酒，一股酒箭射在赵成功的脸上。 林海涛真担心赵成功会发怒，谁知他又是毫无所谓地抹抹脸，还把手指伸到嘴巴里，啧啧地说：“好酒好酒，浪费了。” 真是好风度！林海涛见赵成功不怒不躁，心想一个农村支书有如此涵养，确实很了不起，听赵小勇说，他爹已经当了十多了的支书了，能够稳到现在，就凭这处惊不变，能敢能忍的姿态，就非一般人可比。 吴嫂似乎也拿他没辙了，她把杯子撂在桌子，一转身，竟然走了，不过走的时候却撂下一句话：“赵成功，我家肥料的事情，你答应的哈！” 赵成功甩甩手，“我赵成功什么时候说话没算数？去吧，不要影响我喝酒！” 吴嫂气鼓鼓地走了，丢下一脸错愕的林海涛。 赵成功也看出他的疑惑，便说了吴家的事情。 这个女人就是吴琼的二嫂，她来闹事的原因是三个月前她男人吴老二被结扎了，简而言之，就是吴老二作为一个男人，他那东西虽然不影响播种，但能生根发芽的种子没了，就算他老婆的肚子像黑土一样肥沃，对吴老二来讲，没用了。 &nbsp；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谁都知道。在发那村宣传这个国策，不能说不普及，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实施十来年了，大家都知道，人人也都明白人口控制的重要性。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曾用最朴素最浅显易懂的道理说明过这事的重要性，是取得了大家一致点头同意的。他说，听老人说，我们村早的时候只有三百多人时，不愁吃穿，到了一千多人的时候，我们砍树拓荒增地，最后怎么样了，山上的石头多了树没了，树没了山上土也快没了。到了两千多人的时候，山荒了，地薄了，人多地少我们咋个不穷嘛！你们想一想，原来你张家分了十亩田，生了三个儿子，儿子成人了变成了三家，十亩分三份，一家三亩。这三家分别又再生出三家来，再一分，就一家一亩田了。你们都是庄稼人，这个理不懂呀！大家说，懂。 &nbsp；&nbsp；&nbsp；&nbsp；确实大多数人是懂的，有些懂了却做不懂的事。超生的现象层出不穷。有的人是认为人多力量大要多生，有的人是因为重男轻女要生。对付计划生育干部的办法他们有的是，一些村民成双成对出山打工，回来时，钱没带多少，娃娃没少带，甚至有带两个三个的。有的生了儿子，就不再当超生游击队了，生了姑娘的，一有机会又跑了。搞得一帮乡镇村计划生育干部焦头烂额，叫苦连天。你总不能把这些人捆绑起来吧！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说：“这些人太自私太没良心，这是恶性循环，不但害了自家也给社会造成极大的负担，人不是狗，既然生下来就得管，不能饿坏了，这要饿坏了，这就成了发那村天大的事，到了入学年纪还要有书读，他们有这样的爹妈，真他妈的不知咋个说了。留下老人干重活，留下娃儿没爹没娘的，说得好听点叫留守老人、留守儿童，要说不好听点，还真说不出口。” “是，赵叔说得对，计划生育是该执行。”林海涛附和着，听赵成功说这些道理，如此的深入浅出，林海涛不住颔首，这个支书确实有两手，不简单。 赵成功继续说：“吴老二就是这样的人，他一连生了三个姑娘了，是发那村计划生育工作的重点对象。这次他老丈人过生，两口子偷偷摸摸跑了回来，后来听说他们出门后，因为工作关系，并没在一起，虽然同在一个城市打工，就相当于分居……” 赵成功说到这儿，把杯子端起来，自顾喝了一口，小勇妈便说去添菜，车身走去厨房了，小勇说他要上茅厕，也起身了。 许天娥似笑非笑地瞟了林海涛一眼，对赵成功说：“赵支书，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 说完，也款款地走了出去。 怎么一个个都离席了？就在林海涛疑惑的时候，赵成功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角的酒，对着林海涛这个唯一的听众说：“狗日这两口子，还看好日子，说那天搞事，一定会种下个儿子，没想到被我坏事了。当然，这些都是吴老二后来对我说的。他们回来住了几天，两口子都没搞事，就等着算好的日子好好的日的，哈！” 赵成功说完，一脸坏笑，一脸得意。 &nbsp；&nbsp；&nbsp；&nbsp；那天接到吴家夫妇回来的消息，赵成功便带着人口主任垮着脸走到吴老二家。吴老二正爬在他老婆肚皮上，刚好要到紧要关头，却被赵成功急促的敲门声，硬生生把吴老二的老二吓软了，他只好很不情愿地开门让赵成功进来，吴老二自知亏理赔着笑说：“支书来了。”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见他老婆不在，判断出他老婆肯定是躲起来了，赵成功假装不知道，他拍了拍吴老二的肩说：“二侄，我不来，你又不去我那点。” &nbsp；&nbsp；&nbsp；&nbsp；吴老二点头哈腰地说：“我正想着要去，你就来了。”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说：“你这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呀！你自己说吧！咋个办？” &nbsp；&nbsp；&nbsp；&nbsp；吴老二说：“支书对我家这么好！我爹我妈都给我说了。不生了，再生就对不起人民对不起d了。”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说：“哟，看不出来，出门打工两年，就认识党了。说，真有这个觉悟了？” &nbsp；&nbsp；&nbsp；&nbsp；吴老二看了一眼人口主任说：“真的。你不是常常教育我嘛！生男生女都一样，我真的是想通了。” &nbsp；&nbsp；&nbsp；&nbsp；人口主任上前一步说：“支书，你可不能轻信……”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用手势止住人口主任说：“我知道你急，这次考评又要不达标了，这不仅要影响我们村，还会影响到咱们乡。但是这次我信老二。老二这次亲口对我说的，他想到了，你也听见了的，我不信就是不信老二也是个男人。” &nbsp；&nbsp；&nbsp；&nbsp；吴老二附和着说：“对对对，支书说得对。男人说话算数。” &nbsp；&nbsp；&nbsp；&nbsp；人口主任说：“我不信他，到时候他又说他女人不同意。”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激将说：“老二，你说，你家是男人说了算，还是女人？” &nbsp；&nbsp；&nbsp；&nbsp；吴老二拍着胸膛说：“当然是我说了算。”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甩甩手说：“老二，我们两叔侄有三年没见面了吧！今天难得一见，再说你有这觉悟，老子高兴，总得喝一场酒吧！上次喝酒还是你搬家的时候，你狗日的酒量比我大，搞得我烂醉。今天，叔陪你喝几碗，你狗日的手下留情啊！别把老子整醉了。事多得很，喝完酒你我叔侄该干哪样干哪样去。” &nbsp；&nbsp；&nbsp；&nbsp；吴老二说：“好嘛！你们坐，我杀鸡去。”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笑着说：“留着你的鸡下蛋，给你几个娃儿补补身子，你看一个个瘦巴巴的，你不心痛，我这当爷爷的还心痛哩。我请你，去我家吃，我那儿有好酒，让你婶婶炒几个好菜，你我叔侄乐一乐。” &nbsp；&nbsp；&nbsp；&nbsp；这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说话，效果非常好，赵成功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吴老二是感激涕零，发誓不再干害人害己的事了，还坚决要求明天就做结扎手术。赵成功说不信时，吴老二还坚决地写下了悔改书，并坚决要求结扎，最后的结果是吴老二烂醉。 &nbsp；&nbsp；&nbsp；&nbsp；赵成功把吴老二大舅子喊来说：“你姐夫想通了，坚决要求结扎，你送到医院去吧！” &nbsp；&nbsp；&nbsp；&nbsp；吴老二大舅子开始还不想去，人口主任说：“反正总要结扎一个，要不就是你姐。这是自愿的，又没人捆他去，不信你问你姐夫。” &nbsp；&nbsp；&nbsp；&nbsp；舅子扶起姐夫问是不是这情况，吴老二还骂了舅子说：“我不来这一刀，让你姐来呀！” &nbsp；&nbsp；&nbsp；&nbsp；舅子信了，第二天吴老二在医院醒了，也没说什么，可能还沉浸在他的豪言壮语中，做完了还对舅子说：“不痛嘛！这么点小伤，早知道让你姐来。” 说起老婆才想起老婆，吴老二问：“你姐回家了没？” 舅子回答道：“在家准备煮鸡给你吃。” &nbsp；&nbsp；&nbsp；&nbsp；三天后，吴老二后悔了，又不好去找赵成功闹腾，毕竟是自己承诺的事，只好时不时让他老婆来闹腾一下。不过赵成功每次就给点小照顾就打发过去了，他两口子的目的也就是要点好处。 “小伙子，农村工作就是这样做的，都说一天三角三，跑得脚杆弯，那是生产队长；一天五毛五，喝得嘴皮抖，就是我们支书村长，收入不多，事情不少，而且都是难办的事。小伙子，以后你如果当村干部，就知道了。” 赵成功端着酒杯，半是感概，半是得意地说。 “是啊，赵叔，你真是经验老道啊，确实值得我们学习。”林海涛由衷佩服道，接着笑笑说，“只是我恐怕没这机会当村干部了。” “想当干部还不容易？”赵成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见林海涛虔心地听他说，心里非常高兴，加上酒喝得不少，谈兴也比较浓，他大大咧咧地说，“农村要想当干部，你得先入党，因为要交党费，很多人认为这是亏本生意，不愿意入，所以农村党员很金贵。我们发那村，加上我，才三个学员，有两个是抗美援朝的老兵，年纪大了，支书自然轮到我啦，这是铁定的，我也懒得发展党员，别人就想当支书，他也没资格啊。” 林海涛一听，明白了，他赶紧给赵成功满上酒，恭维说：“赵叔，你真英明啊！” “那是当然了，古人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小伙子，好好学！” 天啊，这么深的话，居然出自一个村干部的嘴里，林海涛这回是真的不由得不佩服了。 不过赵成功最后一句话，终于道出了他的目的。 “小伙子不错，只要你不要再招惹付小美，我就让他爹在你们坪寨村给你安排个事做。” 第七十章 摸鱼儿 吃完饭，正是夕阳西下，赵成功兴致很高，说是带他们去网鱼。 河叫发那河，发那小学坐落在河的最上游，沿河而下，发那村管辖的发那八组棱嘎寨，有一个坝子，叫红旗坝，红旗坝是当年搞大生产时发动全乡修建的，走过坝子，对面就是红旗乡政府所在地了，一条弧形的火槽坝，半个括弧般括了下段干枯的河床，以及河床两岸上破败不堪的古墓群掩体。 赵小勇熟练地把船漾过来，那船是他们在棱嘎寨的一个亲戚的，作为支书，赵成功随时可以使用，锁船的锁匙他亲戚就给了他一把。 船过来了，赵成功先将锚链哗啦啦奋力抛向对岸，然后轻盈地一跌，落在岸上，父子二人合力将小船前半部拉上滩来。赵小勇麻利地抓起撑杆插在船头那堆满黄锈的三层网下，两人抬起向上走时，网丝上裹紧的的鱼还在绝望地挣扎，那细小鳞片将夕光反弹得支离破碎。 许天娥和林海涛两人看赵家父子网鱼，他们在脚泡在水里，坐在岸边聊天。 许天娥说：“海涛，是不是和李敏已经‘那个’了？” “什么那个这个哟，许老师，我听不懂，你给我解释下。”林海涛嘴上说不懂，目光却舔着许天娥鼓涨的胸脯说，邪恶地说，“要不许老师教教我？” “去去去！”许天娥嗔骂道，“小不正经，想调戏姐啊，一个李敏就够你受的了，你看你，两腿发软，走路都打偏偏，要不怎么会跌伤呢？” “脚是有点软，但该硬的地方还是毫不含糊的，不信你试试！”林海涛来之前，因为认真倾听赵成功大谈治村经验，赵成功一高兴，硬要他陪着喝了半杯酒，是以借着酒的余劲，大着挑逗许天娥。 “死鬼！”许天娥忍不住骂一声，骂出口后，脸就红了，突然想起这是乡下女人对男人的爱称，她小时经常听母亲这样骂父亲，林海涛自然知道，嘿嘿一笑，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看着含羞的桃花眼，继续挑逗道：“老师，你脸怎么那么红哟？” “是太阳晒的。”许天娥把目光移向西边，太阳的半个身子已经陷进地平线去了，“你不信，我也没法。” 许天娥说着，却伸手去拍林海涛的肩膀，林海涛一闪，她的手就落在林海涛微微隆起的胸肌上，因为是夏天，天气很热，林海涛只扣了衬衫下面两个扣子，落在胸肌上的手一忽儿就变成抚摸了。 许天娥手上直觉到胸肌的强度，忍不住说：“这孩子，胸肌倒是很发达的呢？” 林海涛调皮地说：“肉才不稀罕人呢，还有更稀罕人的东西，你没有感觉到吗？” “什么东西？” “鱼儿啊！”林海涛把目光投向赵家父子，那两父子正在那儿忙得不亦乐乎，“咬一口，软软的，多舒服哟。只可惜很难吃得到。” 林海涛说完，许天娥就憋不住乐了，说可怜的孩子，要不明天继续吃大户，今晚赵家父子网到这么多鱼，明天有口福了，说着咯咯真拍了林海涛一巴掌，林海涛又是一闪，两个人一下子跌倒在水中。 “哈哈哈哈！”对面不远赵小勇大概一直在注视着他们，忍不住大笑起来，连三层网带撑杆一同扔在地上，赵成功被他晃个趔趄，仍然没撒手，但那些鱼儿开始拼命弹跳起来，只要有一线生机，它们自然不肯放过，其中有条鲇鱼，一下子从网底空隙钻了出来。 “啊！” 许天娥尖叫起来，那条半尺长的鲇鱼，慌不择水，黏乎乎的一下子就窜到她胯下来了，许天娥妈呀一声避开腿，瘫坐在浅水中。那鱼便在她两腿间扑扑棱梭乱钻乱扭起来。 “许老师，快闪腿，夹紧啊，鲇鱼撩子最爱钻洞了，小心啊！”林海涛在一旁大呼小叫起来，心里那个乐啊。 许天娥慌乱之中，真的把两条腿夹紧了，脸吓得煞白。 林海涛心里好笑，却努力忍住，从旁边一下子把手伸了过来，同时整个人也扑了过来，一下子就按住了鲇鱼，按住鱼的时候，两只手还隔着裤子胡乱地在她大退上抓了一把，脸也和许天娥的胸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你……”许天娥从最初的惊慌中缓和过来，脸色也由白变红，“林海涛，你这个坏蛋，怎么乱摸老师啦！” “老师，我是摸鱼儿，不小心摸着你的腿了。”林海涛嘿嘿笑着，把鱼儿往岸上一丢，接着人跟着向岸上跑去。鱼儿在沙滩上跳了几下，便被泥沙卷住，慢慢不动了。 “哈哈……”赵小勇在船边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赵成功则努力忍住笑，把脸偏向一边。 许天娥醒过腔来，便伸手胡乱从水里摸到一块石头，手一扬，又收住了，万一真的打着他，这可不闹着玩的，她从水里站了起来，转身上岸，在沙滩上捡了一块坷垃，投向林海涛。 林海涛眼疾手快，一拳迎了上去，松软的土坷垃被击碎，一小块正落在许天娥颤巍巍的胸脯上，一下子，两个人都感到心里也跟着颤巍巍动了起来。 赵小勇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心里那个羡慕忌妒啊，只是没有恨，看得呆了，却被赵成功劈头盖脸吼了起来：“网鱼就网鱼，不要三心二意的，你看鱼，都要跑光了！” 林海涛和许天娥听赵成功一说，两人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回头看向水里，果然又跑了很多鱼，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玩笑开过了，便一齐上前帮忙，飞快地扯起网绠拴在一根柱子上，然后捡起网衣子绕三根柱子兜一圈。 一米六“苗子”的网就似乎下在了空气里，夕照下，同时网住了四个人，在三角形里挣扎。 三层网大小鱼都拿，几个人开始摘鱼了，远远望去银丝翻滚，像穿梭在淡淡的烟岚中。 把鱼装在桶里，赵成功说要去送几条鱼给棱嘎寨的亲戚，便用塑料袋子提着走了，让他们自个儿回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海涛和许天娥想起早先的事，面对着赵小勇，都有些不太自然，特别是许天娥，这回和林海涛的亲密举动，以后会不会在学生中传为笑谈啊？ 许天娥空身走了前面，赵小勇和林海涛一人提了一个小桶的鱼，赵小勇拉了拉林海涛，把嘴向许天娥背部歪了歪，低声问道：“搞定啦？” 第七十一章 你撸我也撸 回到赵小勇家的时候，天色已黄昏，许天娥便回村委会住处去了。 赵成功还没有回来，小勇妈说别等了，他八成是在亲戚家住下了，便让他们两个先去睡了。 “许老师……”躺在床上，赵小勇才开了头，就嘿嘿地笑了起来，口水也忍不住流了出来，“海涛，你太帅了，老师那个摸起舒服吧？” “去去，人家是老师嘞，不要乱说。”林海涛拍了赵小勇一巴掌，又忍不住说，“切，有本事你自己去摸啊！” “我可不敢。”赵小勇撇撇嘴，长叹一声，“以前还敢梦中摸摸，现在连梦也不敢做了，林海涛，你把我们梦中的女神也给毁了！” 林海涛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借着酒的余醉，开始回味和许天娥在水里的情景，不一会，就睡着了，梦中，还真的和许天娥抱在一起，肉乎乎的，正在手忙脚乱的时候，被赵小勇一巴掌打醒，“林海涛，你抱着我乱耸乱耸的搞哪样，把我都搞醒了。” “尿太涨了，梦里正在找地方拉呢。” 林海涛随便扯了个谎，果然感觉尿涨得出奇，“你家茅厕在哪儿啊？” “茅厕在村委会，也就是我家新房子那边，算是，拉尿的话，出门在墙边随便就拉了吧。”赵小勇嘟哝一声，继续蒙头大睡。 林海涛开门出来，拉开裤子，正准备在墙角拉，想想还是不好，此时天空有淡淡的云，月亮时隐时现，借着微弱的月光，便摸索着向村委会那边走去，反正也就四五十步远。 村委会是三间屋子，中间最大的堂屋作为办公室，左边一间小屋是金不换住，左边靠赵小勇家老宅就是许天娥在住，外面有厕所。 林海涛解完手，刚刚走出厕所，一抬头，就看到十几步远的许天娥房间侧墙窗户，突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贴在墙上。 林海涛张大眼睛，从云层中渗透出来的月光，让他看清楚那是一个人，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有盗贼？窗户有一米八左右高，那人脚下踮着一张小木凳子，脖子伸得长长的。 再看那身体形状，不是金不换会是谁？这狗东西，爬在许天娥窗户外面干什么？ 林海涛蹑手蹑脚再走近点，才看出窗户是纸糊的，有个洞，透出微微的亮光，金不换把脸贴在窗户的纸上，一丝光亮从窗户纸跑在出来，照着他的一脸，一脸痴迷。 林海涛大脑一闪，马上明白了金不换原来是在偷窥许天娥，不禁怒从心头起，虽然他认为金不换想追许天娥，那也是人之常情，两个都是老师，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又住在同个屋檐下，只要是正常男女，也会有正常想法，但这种大半夜偷窥别人的做法，那就真是太无耻了！ 想想白天被金不换暗算，许天娥虽然不可能和自己有深入发展，但已经有了亲密接触，岂能容他人偷窃！他左右看了一下，地下虽然不干净，却除了草就是灰尘，连根棍棒都没有，如果赤手空拳冲上去，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喊起来，虽然金不换会败坏名声，但许天娥影响也不好，我日他娘的，怎么办？ 林海涛急得团团转，突然，他的脚踢到一块石头，还好，踢得不重，石头也没滚出去多远，而金不换似乎太投入了，竟然也没有注意到有声音。 林海涛轻轻上前几步，弯腰捡起那块石头，尖尖的，他举了起来，准备向金不换投了出去。 “砸死你这狗日的！” 林活涛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正在他的手高高扬起，刚要把石头投出去的时候，突然感到后背一陈温热，接着一双手环抱住了他，他感到身子一麻，手就的失去了力度，使他不得不先扭过头一看，一看之下，差点叫出来。 吴琼！ 吴琼穿着薄薄的衣服，但身子很热，胸部微微隆起，贴在林海涛背上，感觉不到多少柔软，但温度很高，林海涛感觉那股热量传递过来，自己都要被融化了，那是和付小美、李敏她们大不一样的感觉。 吴琼把嘴巴捂住他的耳朵，轻声叫他不要说话，于是林海涛只好安静下来，轻轻弯一下腰，把石头平放到地上，在他动作的时候，不经意甩了甩肩膀，吴琼体会到他的抗拒，有些不情愿地放开了抱着他的手。 吴林海涛再次把眼睛投向金不换。 只见金不换一把手抓住窗户的木条子，一只眼睛差不多贴住那个窗户纸的洞，另一只手伸到自己的短裤里，前前后后，忽快忽慢地撸了起来。 “啊啊……” 一阵呻—吟声，很微弱，似有似无的喘息，但林海涛太专注了，自然听得出来，那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金不换的。 他的声感染了林海涛身后的**，那**再次向他靠了靠，热度越来越高，直接传到林海涛身上，林海涛身体一下子绷直，热气呼呼地从腹腔冒了上来，他禁不住把手向后胡乱甩了出去，却准确地拉住了背后的另外两只手，他的手引导着另外的手，另外的手再次环住他的腰，吴琼的头一下子靠在林海涛的肩膀上。 吴琼的一手挣脱林海涛的手，便慢慢向下移动，帐篷已经撑起，隔着裤子，一下子抓住那高高的旗杆。 林海涛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下体部位涨得生疼，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出来，要命的是，吴琼的手在裤子外面捏了一下，马上上移，轻轻一解，他的裤带就松了，那只手没了阻隔，肆意地握住他的小弟弟，忽轻忽重地套-弄起来。 “啊啊……” 林海涛听出自己心里的呻-吟，他的声和金不换在黑夜里形成共振，不同的是，他知道金不换在撸，而金不换并不知道另外还有人陪他橹，而金不换是自己橹，林海涛则是女孩子给他撸。 林海涛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精华就要喷涌而出的时候，蓦然听到有人叫他，在这寂静的夜晚自然是没有另外的人的，只是他感觉到了，如同有人喊他一样，脑海里一下子出现了很多张脸和很多张嘴，有父母的，也有付小美、杨艳、李敏、许天娥……还有，正在给他撸的吴琼，想到吴琼，身上的毛孔立即清醒了。 吴琼——她怎么这样胆大？这样——可以说是不顾羞耻，虽然十三四岁，在农村也不算小了，但这样给一个男孩撸！？？她要么就是有过经验，有么就是图谋不轨！ 不行！ 林海涛猛然拍开她的手，一下子便把裤子拉了起来，猛地把吴琼一推，然后整个人便奔跑起来，当他跑到金不换身边的时候，一只脚不小心绊住金不换踩着的凳子，凳子就倒了，金不换也是大叫一声，仰面倒下，在叫声中，岩浆喷发，射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在月光中分外惊心动魄。 第七十二章 一尿拉醒装死人 两个人同时跌倒在地，林海涛因为是跑着的，扑倒后马上就起来了，而金不换踩翻了凳子，重重地仰翻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只手握住那胯下那玩艺儿，那物件还高高地指着天空，等他眼睛看到是林海涛时，心里才呼个“糟糕”还没完成，掀翻在地上的凳子突然凌空飞起，重重地砸在他的额头上，马上就昏了过去。79免费阅 林海涛看着双手拿着凳子的吴琼，心里满是不解。只见吴琼的手“得得得”地抖个不止，嘴唇地也是哆嗦着，口齿不清地呢喃着：“我……我……我打杀死这个狗杂种！我真的打死他了吗？” “你——你怎么要打他啊？”林海涛看着额头上全是血的金不换，对于吴琼的出手，而且这么重，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女孩究竟是为什么？就算要帮他，也没必要这样啊！ “我……我……”吴琼哆嗦着，身子也在发抖，突然把凳子一扔，双手捂脸，就大声哭了起来。 外面的响动惊醒了许天娥，她披衣服走了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金不换，眼睛首先看到他额头上的血，顿时也惊呆了。当她看到金不换短裤褪下大腿根，那玩艺儿露在外面时，又羞得赶紧把脸捂上，急忙回过头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天娥惊魂未定，急忙问林海涛道。 林海涛开始也吓昏了，这时他已经蹲在金不换头部那里，把手伸到他鼻子边，还有气息，知道金不换只是昏了过去，没有生命之忧，心里就安稳了，他把嘴向墙上窗户上努努了嘴，说：“许老师，你自己看看吧。” 许天娥抬头一看，那窗户是白纸蒙的，其中有一个两指宽的洞，脸就红了，这已经很明白了，没想到金不换这杂种，居然学着古人那样，把窗纸舔了个洞，晚上都来偷窥她，而因为天气热，蚊虫又多，那时候又没蚊香之类卖，是以许天鹅都开着灯是光着身子睡觉，还不知道被这杂种的目光“上”过多少回了。 许天娥想到这里，一低头，看到林海涛的色迷迷的目光正按在她的胸前，因为起得匆忙，她就穿了件薄薄的低胸t恤，大半个酥胸露在外面，那深深的沟渠，已经被林海涛的目光摸过n多次了。 “你……你个死鬼！”许天娥脸更红了，一开口就说出了她母亲经常爱骂父亲的口头禅。 林海涛嘿嘿一笑，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亏你还笑起出来！”许天天娥责备道，羞归羞，恨归恨，当前是最主要的是金不换被打伤了，怎么办？ 看着捂着脸嘤嘤哭泣的吴琼，许天娥更是吃惊，这小姑娘，不消说，就是她打的金不换。 许天娥把探询的目光望向林海涛，白天林海涛突然昏倒，现在金不换又被打昏，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这种突发事件，而接一连二的事件，让许天娥惊慌不已。 “这样吧，你先把吴琼叫去屋里，我来想办法。” 林海涛经历过杨艳偷情事件，当时情势可比这个还急，现在无非就是打伤了人，只要想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就行了。 “好吧。”许天娥也听说过林海涛的故事，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相信他能够处理好。 许天娥弯腰，便去拉吴琼，吴琼却固执着蹲在地上，依旧哭泣着，不肯起来。 “吴琼，是女孩就不要哭，不就是打伤个人嘛，多大的事，给我放勇敢点！”林海涛大声说道。 “我已经不是女孩了，这个狗杂种，他前几天就把我变成了女人！”吴琼腾身站了起来，肩膀一甩，就挣脱了许天娥搭在她身上的手，依旧捂着脸，张腿就跑了。 突然听到吴琼这话，许天娥和林海涛都惊呆了，就在他们错愕间，吴琼已经跑得没影了。 “怎么办？”一个受伤，一个逃跑，许天娥彻底六神无主了。 “快追啊！” 林海涛狠狠地瞪了许天娥一眼，沉声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哦。”许天娥答应一声，急忙朝吴琼跑的方向追去，追了几步，才想起，我凭什么要听林海涛的，我可是个老师嘞，但此时形势急迫，算了，先追着吴琼，回头再找你这臭小子算帐。 看着两个人都走了，林海涛才慢慢转身，弯下身子，把两个手指对着金不换人中，用力一掐。 感觉到手都掐疼了，金不换依旧是一声不吭，林海涛心想，不会真的昏得死这么死吧。 反正就是个昏，也死不了，金海涛看着他额头上，也就那么几点血，其实砸得应该不算重，心里忽然一闪，一个理念从心里掠过，这家伙，该不是装死吧？ 我让你装！ 林海涛嘴角努了努，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心里升了起来，他再次掐了下金不换的人中，再掐的同时，顺势把他嘴巴扳了扳，那嘴巴就微微张开了。 林海涛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掏出小**，对着金不换的脸，便开始撒尿。 因为之前拉了的，这回积存的尿液并不多，但也足以让金不换尝尝尿味了。 “刷刷刷……” 大部分的尿淋淋在金不换的脸上，有少部分滴进他嘴巴里。 “你想装死，老子就让你尝尝尿的滋味！”林海涛一阵酣畅淋漓。 “***林海涛，老子拍死你！” 尿一下去，金不换就醒了，因为他是仰着躺的，加上下体部位又露在外面，等他翻身爬起，拉好裤子，林海涛已经把自己家伙收进裤子里，一闪身就跑开十多步。 林海涛也没再跑，他转身对着金不换，嘿嘿地笑着：“金老师，你今晚眼福不浅啊，有本事别偷看，直接上啊！” “你这杂种！敢偷看老子偷看，我灭了你！” 金不换咬牙切齿地说，挥舞着拳头。 “许你偷看别人，难道就不许我偷看你啊？”林海涛不以为然地说，“来啊，我等着你灭我呢！我就是穷小子一个，我还怕你吗？” 是啊，怎么能够和这穷小子拼命呢，金不换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拳头挥舞着，人却站在原地，想了想，换了个温和口气：“海涛，你是个好学生，你说，这事情你看也看见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你不说出去，我都答应你。” 第七十三章 审问金老师 “金老师，什么事情啊？我就起来解个手，什么都没有看见。79阅”林海涛嘿嘿一笑，若无其事地说。 “哦……对对，我有个毛病，经常梦游，自己都不知道。”金不换一愣，随即明白了，脸马上堆满了笑，立即换了个亲热的称呼，“小涛，谢谢你！如果不是碰到你解手，我还不知道会梦游去哪里了。” 林海涛招了招手，突然脸色一变，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而且直呼其名，“金不换，你给我过来！” 金不换一听，脸上的笑立即就凝固了，心里暗骂林海涛目无尊长，自己毕竟是老师，被一个学生象斥喝一个犯人一样，心里自然不好受，虽然老大不情愿，但今晚的劣行被对方抓到，只好乖乖地走到林海涛身边，他身子比林海涛高一个头，却低下头，低声说：“海涛，什么事？” “什么事？”林海涛阴冷一笑，“梦游的事情就算了，那个吴琼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金不换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玩玩呗……” “放你妈的狗屁！”金不换话没说完，林海涛开口就骂，硬生生把话给他截断，“你这渣滓，凭你也配做老师，中国的老师都死绝了！” 金不换腾地直起身来，马上扬起了拳头，“小杂种，你敢骂我！” 是的，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侮辱过，而且是被一个小学生，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林海涛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说：“你白天从我背后使阴招，现在我让你光明正大的打。你打啊，有本事就来吧，我保证不还手！不打的是杂种！” 金不换的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了下来，他不过想吓唬下林海涛，哪敢真打啊，白天的事，自己是泄愤，但也太草率了，林海涛还没有说出来，否则让全校师生知道，自己还怎么在这个学校立足？说严重了，也许还会撤职，这年头，有个工作多不容易。 见吓不住林海涛，金不换僵便的表现再次活泛起来，硬挤出了微笑，“海涛，这个是我不好，吴琼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就别管了。” 从和林海涛交手以来，金不换越来越感动这个学生不是一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关于林海涛参与处理杨艳偷情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一直都半信半疑，但从今晚林海涛的表现来看，这个孩子处惊不变，沉稳应对自己，真是个难以对付的家伙。今晚的事情被他撞见，想追求许天娥，肯定是不可能的，头痛的是，他知道了自己和吴琼发生关系的事，本来自己以为花点小钱摆平算了，农村人对贞操也不是那么看重，男男女女，谈得情投意和，随便找个草堆开一炮，拴上裤带，如果以后和不来，各走各的就是了。但今晚看来，不是这么简单了。 “金老师，这黑更半夜的，我们老站在外边说话也不像话吧。”林海涛看看天空，天上依然很黑，月亮连个照面也不打，只众云层中吝啬地透出很微弱的一丝光线，一阵风吹来，虽然是夏天，但因为是下半夜，感觉还是凉飕飕，林海涛便开始说着风凉话。 想想许天娥追吴琼，已经去了很久，不知道追赶上没有，林海涛有些着急，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早时吴琼对自己的亲热举动，让他困惑了一下，虽然知道这个女孩一直悄悄喜欢自己，但如此出格，还是让他大出意外。现在已经知道她和金不换发生实质关系，得和她撇清关系，保持距离才好。他知道吴琼肯定不会寻短见的，贞操在这个民风粗俗的乡村，并不算什么。但自己得赶紧把和金不换的事情谈好，否则等她们回来，就不好处理了。 “哦，对对，小涛难得来一次，如不嫌弃，就去我的房间坐坐吧。”金不换现在彻底被这个小男孩折服了，不知道他又要打什么鬼主意，只好就坡下驴，邀请他去自己房间坐。 “朝前带路吧。”林海涛用命令的口吻说。 金不换心里好瞥屈，被这小屁孩子灌了马尿不说，还任他呼来唤去，有机会再好好整死他，不过看来机会基本没有，这小子表现出来的心机，自己自愧不如。没办法，他提起自己拿来踮脚的凳子，乖乖地走在前面。 进了金不换的房间，他放下凳子，点亮煤油灯，林海涛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金不换雪白的床单上，刚刚两个人跌倒在地，林海涛屁股上尽是泥巴，金不换暗暗叫声苦，可怜的床单啊，受玷污了。 这还不算，他刚刚要挪屁股坐在凳子上，林海涛一声断吼：“给我站好！谁允许你坐下的？” 什么？没搞错吧，在自己屋里坐，还要经过你小屁孩的允许？！金不换眼睛一瞪，就想发火，却见林海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地说：“你想坐就坐吧，我怕你坐下就没有力气起来了。所以你最好还是给我站着，这样更好些。” 这小杂种又想搞什么名堂？ 金不换在心里了一声，却似乎被林海涛气势摄住，硬是乖乖地站在林海涛面前。 “关于你和吴琼的事情，你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林海涛自从参与处理杨艳偷情的事情后，心里对这种类似的事件已经有了底。 这是在审问犯人吗？金不换又是眼睛一瞪，林海涛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慢慢金不换的目光，就撤了回来，软软地说：“小涛——不，林兄弟，这个你既然知道了，还请你高抬贵手，就像我开始那个……那个当我是梦游好了。” “梦你妈个头啊！你怎么不梦游去你妈的房间呢？”林海涛不客气地开骂了，“你给我听好了，如果要公了，我马上回到赵支书家，请他来处理，那个结果如何，你懂的……” 林海涛嘿嘿一笑，笑得是那样天真烂漫，但金不换却听得毛骨骇然，本来是件好处理的事情，如今让林海涛这小子来插一脚，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不行，不能惹恼这小爷，先迁就他，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林、林兄弟，那么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金不换换上了一副真诚的嘴脸。 “我知道金老师是聪明人，不会把这种事情搞得满村风雨，那就私了吧。” 第七十四章 收回你的臭钱 “怎么私了？”金不换机械地问道，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被这个小屁孩牵着鼻子走了，却又没办法，谁让自己的把柄被对方抓住了呢。79免费阅 “很简单，就是你娶了吴琼！”林海涛好整以睱地说，“怎么样？” “什么？”金不换惊讶地张开了嘴巴，怒视着林海涛，“你搞错没有？吴琼才十六岁嘞，我怎么可能娶她？” 林海涛一拳头擂在床上，站起身来，与金不换对视着，连珠炮的骂道：“你这狗杂种，你日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才十六岁？是不是嫩逼比较好日？你他妈还有点良心没有？你既然日了她，就该对她负责，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金不换有些泄气了，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下，走到林海涛面前，亲热地把双手搭在林海涛肩膀上，林海涛肩膀一甩，“少给我来这一套，我们私事公办！” 金不换讪讪然说：“海涛老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知道在这个穷地方，晚上特别无聊，本来嘛，我也想搞吴琼，实在他妈太无聊了。这个……这个许天娥又油盐不进，我不是没法，才搞的吴琼。这样吧，许天娥我不和你争了，我保证。” 金不换举起手来：“我以我的人格对党保证，以后保证不再打许天娥的主意，我直接连她都的念头都不会有，如果我有一丝念头，就让我万弹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林海涛一听，忍不住大笑起来，“金不换啊金不换，你这畜牲教师竟然是gcdy，你这种杂种居然混进党的队伍，还无耻地向党保证。你当我是小孩，那么好哄的吗？” “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嘛。”金不换嘟哝了一句。 “我告诉你，想让我林海涛撒手，不行！”林海涛斩钉截铁地说，“既然让我林海涛知道了，我就必须管到底！而且我先告诉你，许天娥你肯定别再打什么主意，不然你的话，你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的。而且这和吴琼是两码事，你想交换，你根本没有交换的资本。现在你只有两条路，一是娶吴琼，二是找赵支书公审。” 金不换脸色变得很难看，被一个小屁孩审问，这真是历史以来所没有的，可是又是确确实实发生了，他真想一拳把林海涛打死，可是他不敢，今晚的事，有这么多人知道，他眼睛急转，试探地说：“海涛兄弟，你看有没有第三条路……” 金不换走到床边的书桌前，掏出钥匙，抖抖索索地打开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抽出五张十元钞票，转身递到林海涛面前，“兄弟，你看，这点钱也够你学期用了，这事只要你当不知道就行了。” 林海涛阴笑着，接了过来，一张一张数着，“是啊，我家很穷，因为没钱，我辍学了一年半，你也知道我需要钱。我很爱钱，不过嘛……” “如果嫌少，我再给你加点。”金不换虽然心疼，但想到钱财虽然宝贵，但如果一生的幸福如果被一个农村女孩绑架，那才是更悲惨的事情，花费点钱财换回一生幸福，也是值得的，他在心里暗暗咬牙，回头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五张，想了想，又退回去两张，拿着三张十元钞票，“兄弟，我也才工作两年，一个月就一百多元的工资，再给你加三十，你看怎么样？” “加你妈的逼！”林海涛把手里的钞票猛然向金不换扔去，那些纸张飘飘洒洒，落到金不换的身边脚下，金不换的眼睛顺着那些被丢弃的钞票，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收回你的臭钱！”林海涛沉声说，“我林海涛虽然穷，但穷得有志气，捡回你的臭钱！不义不财，不要侮辱了我的志气。我给你说，你今晚要是不答应娶吴琼……” 金不换被林海涛步步紧逼，终于忍受不住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我日你家妈的林海涛，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法官啊？告诉你，我的事情，你没有资格管，你代表不了吴琼，更管不了她的事？” “我是管不了她，但我可以管她的事。”林海涛并没有被他吓住。 “我的事不要谁来管，我自己晓得怎么办。”金不换刚要说话，门“砰”的一声被人撞了进来，吴琼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许天娥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一脸的无奈。 吴琼刷地站在金不换面前，杏眼圆睁，嘴唇哆嗦着：“金不换，你这个杂种，你日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等我到十八岁就娶我，其实我也不稀罕你娶我……” “吴琼，我……我……你听我说……”金不换值此情形，一时也乱了方寸，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吴琼也不理他，转过身来，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他吗？因为我要报复你！” 吴琼双手抱在面前，双脚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钱币，幽幽地说：“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因为你的无视，有个女孩，把她最美好的第一次给了一个畜牲！不过我错了，也许在你心里，我真的一点都没有位置，是我自作多情了……” “吴琼，我……”林海涛瞠目结舌，竟然除了杨艳之外，又有一个女孩这样为了自己牺牲自己的幸福，这究竟是幸福还是悲剧？ 林海涛之前是考虑到吴琼反正已经被金不换搞了，反正一个农村女孩，还算她父母开明，但最多也就让她读完小学，反正都要嫁人，能够嫁给金不换这个老师，国家工作人员，貌似也不错，同时他也有点私心，只要吴琼和金不换的关系定了下来，金不换就不再骚扰许天娥了，至于许天娥和自己，多半不可能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反正走一步算一步。 却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冷漠的吴琼，居然对自己用心如此之深，林海涛一时间五味杂陈，许天娥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办呢？”看着吴琼幽怨的眼神，林海涛一时间感觉心有些乱。 夜一直静，气氛不甚融洽，只有吴琼有意无意地踢着地上的钞票，钞票被她踢起来，落下，再踢起来。 沉默是金。 第七十五章 你做我哥好不好 见大家不说话，林海涛只好试探地问吴琼，究竟有什么打算。79阅. “如果我说我想嫁给你，你会要吗？”吴琼突然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吴琼，你不是开玩笑吧？”林海涛一听大惊失色，“我们谈点正事好不好？” 吴琼盯着林海涛，“你看我象开玩笑吗？” 林海涛看吴琼一脸认真，还有几分期待，的确不是开玩笑，脸马上变成了苦瓜，本来是居高临下地审问金不换的，这下搞成自己倒象被审问的了，一转头，看着金不换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而且还有些幸灾乐祸，不禁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吴琼说：“这样吧，先把你和金不换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谈其他好不好？” “好！”吴琼爽快地说，“我和他的事情，你作主就好了？” “我作主？”林海涛似有不信。 “他作主？”许天娥和金不换也惊讶了，异口同声地问，特别是金不换，已经尝到林海涛的厉害，让这小子作主，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连忙说，“吴琼，你自己的事情——你和我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作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事情不出已经出了，要我怎样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真的吗？”吴琼冷冷地说。 “真的！”金不换点点头。 “好的，我和林海涛商量下回复你。”吴琼说。 我晕，说去说来，还是要林海涛作主，金不换气得想吐血，这小屁孩究竟有什么魅力，为什么这么多女生喜欢他，信任他？ 吴琼拉着林海涛就往外走，“海涛，我们到外面说。” 本来可以想好好收拾金不换的，谁知吴琼却纠缠上了自己，林海涛此时何尝不在心里苦笑了。此时他已经身不由已，被吴琼一把拉着就往外走，经过许天娥面前时，林海涛看到许天娥一脸窃笑，心里又是一阵好气，故意用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了她的鼓涨的胸部一下，许天嘴角一歪，瞪了他一眼，也没生意，见他们两个走了出去，便跟着出去，丢下金不换一个人在屋里干生闷气。 许天娥不好跟着他们，便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她和金不换一样，两个人都站在自己屋子的门后面，想听听林海涛和吴琼会商量什么。 不过吴琼自然知道他们偷听，他把林海涛牵到村委会屋子的后面，突然转身，紧紧地抱着林海涛，林海涛猝不及防，整个身子顿时石化了。 “海涛，你真的愿意我嫁给金不换吗？”吴琼的脸直接贴着林海涛的下巴，热气直喷得林海涛避无可避，只好苦着脸接受着那香喷喷的闷气，顾左右而言他，“吴琼，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吴琼一把推开林海涛，“金不换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忍心把我向火坑里推啊。” “可是……”林海涛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心想说我也想要你，还另外要几个呢，可是一是政策不允许，二是我林海涛也养不起啊。 “吴琼，你听我说……”林海涛想了一下，觉得确实不能把吴琼扔给金不换，但自己也确实不能和她好，“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的，比你家差得多呢。你一个女孩都可以读书，而我还辍学一年多，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感到很幸福，可是我不能害你，你爹妈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管。”吴琼又重新抱紧他，把她那微微隆起的胸部贴紧他，“我就喜欢你！” “喜欢我你还？……”林海涛在心里一阵烦恼，也有些恨了，这个女孩想法也太古怪，甚至极端了，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却轻易把自己给了另外一个人，特别是这个人更是自己最厌恶的人！ “我知道你在乎我已经不是完整的身子了。”吴琼幽幽地说，又一次松开了手，却把手抬了起来，在眼角擦了一下，此时天色已经微亮，林海涛看着她眼角一大滴泪水滴了下来，心里不禁一颤。 吴琼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地说：“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那么花心，你在坪寨村还有好几个姑娘呢，我都知道了。这些都不说了，我认你做哥，你做我哥好不好？” “真的啊？”林海涛一听，有些惊喜了，这做哥，倒了简单哟，他点点头，“好啊。” “行，那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我嫁给金不换吗？”吴琼直直地望着他。 答应做吴琼的哥，虽然简单了，但吴琼的问题可不简单了，林海涛凝思着，权衡着，凭金不换早先和自己说的话，他搞吴琼，无非就是追不到许天娥，找个人发泄罢了，他根本就不在意吴琼，由此可见此人不但没有节操，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吴琼跟他，就算他为了保住工作勉强答应，也会始乱终弃的，不行，这回不能同意。 林海涛摇了摇头。 不过也不能让金不换白白占了吴琼的便宜，如果吴琼去告发他，也许他会受刑罚，那时候林海涛还不知道，没满18岁的人是未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女孩发生关系，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都会被重判的，他只知道那样，金不换肯定是死得很惨，但吴琼也一样得不到，而且如果让更多人知道了，对以后她，谁还愿意娶啊，就象杨艳。 想到杨艳，林海涛心里一阵无来由的痛苦，虽然他协助付全友处理那件事情，他也因此名气在外，但其实他心里是非常痛苦的，一直想当时如果不那样处理，会不会有另外更好的处理办法。现在搞得杨艳根本不能在家乡立足，已经出门几个月了，音讯全无。 “吴琼，这样吧，让他给你点补偿吧。”林海涛试探地说，“不过要他写一份保证书，决不得乱说出去，我和许老师也签一份，保证对你们发生的事守口如瓶。” “谢谢你，哥！”吴琼脸上突然灿烂起来，一脸轻松地说，“哥，我知道怎么办了。” 一声哥叫得林海涛心里又是一颤，在家里他是老幺，还没人这么叫过呢。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吴琼已经回转身，“哥，我们去找金不换吧。” 等他们敲开门时，金不换还在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后，看到他们似乎很高兴地走了进来，不知道林海涛又会出什么鬼主意收拾他了。 吴琼大方地说：“金不换，我已经想好了，我不要你补偿，只要你保证不向别人说出我和你发生的事情行了！” “这个简单。”金不换一听大喜过望，就这么简单的条件，他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我对观音菩萨保证，决不泄露半个字。” 这回他不是对党保证，而是对菩萨保证了。 “我还有一个条件……”吴琼盯住金不换。 金不换点头如捣葱，“只要我不为难的，你尽管说。” 这***，到这时候还打马虎眼，说什么不为难的，林海涛在心里暗骂一句，听吴琼的口气，似乎没听从自己的意见，不想让金不换补偿金钱了，林海涛有些气了，便插话说：“吴琼，金不换这样对你，补偿也是少不了的。” 金不换恨恨瞪了林海涛一眼，这小杂种，处处和自己作对，把这件事情摆平后，一定要想个想法，动用点关系，让他再次辍学才好，但此时他可不敢得罪林海涛，只好强装着笑说：“应该的，应该的，吴琼，你就说个数吧，只要我能够出得起的钱。我一定给你。” “我不要你的钱。” 吴琼这话一出口，林海涛顿时大吃一惊，不是在外面就说好的了嘛，这个吴琼，莫非是真的变傻了吗？怎么能说不要补偿了。 “吴琼，你不能这样简单地放过他。”林海涛话音一落，许天娥也推门进来了，“你不能这样便宜了他。” “我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缺钱花。”吴琼笑了笑，“许老师，海涛哥，再说我和他是双方自愿的，没有谁占谁的便宜，要说便宜，我还不是一样占了吗？” 林海涛一听，又再一次石化了，这个吴琼，做的事，说的话，理解的东西，简直出乎人的意料，多少年后，他才真正认可了吴琼的这种理念，是的，其实男女之事，人们总认为女人吃亏，其实不然，在整个男女做那种爱，男人付出的更多，说女人占便宜，其实也不为过，只是在那个年代，他自然无法苟同。 “对对，我们是自愿的，你看吴琼都同意了。”金不换自然惊喜不已，担心吴琼反悔，也怕林海涛他们再节外生枝，连忙表现得大方地说，“虽然是这样，但作为男人，我还是要出点补偿的，吴琼，你看一百行不行？” 要说一百在那个年头也算不小的数目了，一头牛犊子也就这个价钱，可是林海涛还是气得想吐血，这么少的的钱，那可是一个女人宝贵的第一次嘞。 他正要张口，吴琼止住了他，郑重地说：“我都说了不要你的钱，只要你保守秘密，还有，我要和你好好亲一次，就当是我们好过一场的纪念吧。” 这个条件也太离奇了吧，几个人更是不明白吴琼的意思。 金不换当然愿意了，这么简单的条件，只是，他问道：“吴琼，不会现在吧？” “对，就是现在！” 吴琼郑重地说。 第七十六章 惊天动地的一吻 林海涛和许天娥诧异地对视了一眼，许天娥便说：“海涛，我们出去吧。” “不！”吴琼转身对他们说，“许老师，涛哥，我就是要你们两个做个见证，拜托你们了！” “这……”许天娥望着林海涛，征询他的意见。 林海涛点点头，意思是看看情况吧，他忽然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来吧。” 吴琼脆生生地站在金不换面前，仰起头，期待着他那深深一吻。 金不换虽然觉得在旁人面前亲嘴有些尴尬，但可以免起林海涛之前狮子大开口的，要他娶吴琼的代价，甚至连补偿点金钱都不用，这点尴尬又算得了什么？ 他比吴琼整整高了一个头，他一低头，吴琼便踮起脚尖，突然双手伸上来，一下来便吊在他脖子上，于是寻找着嘴，舌头纠缠着舌头…… 林海涛和许天娥不好意思看下去，两个人把头偏向一边。 “啊！！！” 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叫，是那种极度负痛的声音。 林许二人一回头，只见金不换用力推着吴琼，他的舌头被吴琼拖了出来，吴琼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是不肯放手，金不换大急，猛然用双手捏着吴琼的脖子，只捏得她两眼翻白。 林海涛一个箭步冲了上，狠狠一巴掌拍在金不换脸上，大喝道：“够了！都给我放手吧！” 吴琼翻着白眼，终于软软地松开手，林海涛赶紧托住她，只见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只有微微的气息，但嘴巴里鲜血淋漓，硬是把金不换的舌头咬下了一小截！ 一切大出林海涛的意外，又何尝不出乎其他人意外！ 吴琼已经被金不换捏昏了，林海涛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记起“孟氏针灸通解”，便在胸部找到几个疏解气息的穴位，估量着位置，以手作针，用力点了几下，吴琼便啊了一下，苏醒过来。 之前金不换虽然痛入心脾，但以为吴琼被自己捏死了，也吓得目瞪口呆，许天娥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见吴琼苏醒过来，许天娥以手捂胸，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接连串的变故，已经让这个年轻的女老师魂魄都吓丢了一半。 金不换则一手捂嘴，一只手指着吴琼，结结巴巴地说：“唔唔……” 金不换说话含混不清，林海涛回头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别她她她了，金不换，你这是自找的，真是自作恶，不可活，活该！” 见他嘴巴里流着血，许天娥不忍地说：“金不换，天亮了，你赶紧去找赵医生看看吧。” “不！我们事情还没完呢！”吴琼醒了过来，推开林海涛，走到金不换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金不换，你有本事把我捏死啊，来啊！” 吴琼把脖子长长伸出来，指着脖子，“来啊，来啊！” 金不换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狠狠地瞪着吴琼，另一只手捏得生响，他真想一拳把吴琼拍死，但他的手重重捏起，却是软软放下，刚才差点把吴琼捏死，现在他怎么也不敢出手，而且这个小女人太可怕了，居然连生死也置之度外，她不要命，他可不能不要啊。 “唔唔……” 金不换涨红着脸，却说不清楚话。 林海涛一愣，金不换被咬断了一小截舌头，莫非成了结巴——不，直接哑巴了！ “好啊，不敢了吧？”吴琼并不为他成为哑巴而示软，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那我说我的条件了，之前我没要你补偿我，是不要你的钱，但我要你的人，我要你娶我！” 啊？林海涛和许天娥面面相觑，搞到最后，原来吴琼是要嫁给金不换，但为什么还要把头舌头咬断？这女子的心思越来越不好着摸了。 “吴琼，你可要想清楚了！”林海涛对吴琼说，“他现在被你一咬，不是哑巴，就是结巴了，你真要一辈子跟着他？” “我，我就是要让他成为结巴，哪怕哑巴，要让他知道，玩弄别人，就要付出代价，我伤害了他，我也要付出！” 吴琼掷地有声地说，林海涛此时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这一切本来是他设计的轨道，中间出了点意外，最终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他对着金不换，态度好了不好，他亲热地说：“金老师，你的意见呢？” “唔唔——”金不换口齿不清，瞪着眼睛想了想，大概心里又是一番挣扎，他本想玩弄命运，没想到却被命运狠狠地玩弄了一把，被一个农村小女孩深深地陷了进来，再加上林海涛的参与，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玩不过他们的，思前想后，自己现在完全可能是个结巴，哪怕不是哑巴，如果不答应，这件事捅了出去，教师肯定是做不成了，而更不会女人看上自己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权衡利弊，最终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好，你既然答应了，那你就写个承诺书，答应娶我为妻，你我签个字。许老师，海涛哥，麻烦你们也签字作上见证。” 吴琼这时象个女主人那样，直接去金不换抽屉里翻出纸笔，递给金不换。 事已至此，金不换只好忍着痛，在吴琼的敦促和指正下，抖抖索索地写下几行字—— “承诺书 我金不换自愿承诺娶吴琼为妻，若有变心，愿受万人唾骂，出门遭车祸而死，死无全尸。” 金不换签了字，又递给吴琼，大家签完字，吴琼小心地揣在怀中，然后大家才陪金不换去了村卫生室，找赵医生把嘴巴洗了，打了点消炎药水，赵医生说村里条件有限，要金不换去乡卫生所，吴琼便陪他去了。 把这些事情做完，已经是早上八点过钟了，赵小勇一觉醒来，才发现林海涛不见了，等到林海涛回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林海涛，便赶紧问他到哪里去了。 “晚上睡不着，出去逛了一圈。”林海涛嘿嘿一笑，之前他已经和许天娥约好，决不泄露出去半个字。 “我才不信，是不是去找许天娥了？”赵小勇直接了当地问。在背地，赵小勇也不称许老师。 “就算是吧。”林海涛不置可否，他想怀疑，就让他怀疑好了。 赵小勇看着林海涛那无其所谓的神色，心里有些酸，难道林海涛真的去做许天娥睡了？完了，这回心目的女神确实是不存在了，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这林海涛本来是自己的偶像，他搞定许天娥，总比其他人搞定好吧。 “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吃完饭上学了。” 第七十七章 黄二狗当官了 由于下半夜没有睡觉，一整天林海涛都在和周公聊天，至于老师在课堂上说些什么，他是充耳不闻，好在许天娥和黄元德也不管他，倒是惹得其他童鞋羡慕不已，这个林海涛就是牛，复学两个多月，中间又休学了一个月，成绩好不说，连美女老师都被他勾上手了，黄元德对他也是格外优待，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下课铃声一响，林海涛马上就精神起来，收拾书包要走，赵小勇一把拉住他，说昨晚网的鱼已经弄好了，要请他去吃晚饭。 林海涛虽然馋得吞着口水，但还是拒绝了，昨晚一夜未归，父母肯定是急火攻心，今天再不回去，哪还了得？ 坪寨村有五六个同学，就数他最大了，另外还有另外一个寨子的杨洪，小他一岁，他们两个，算是坪寨村学生的领军人物，在回去的路上，杨洪突然神秘地对他说：“你们寨子上的黄二狗，你晓得不？” 切！黄二狗，狗杂种！林海涛在心里骂了一声，这个侮辱小敏的家伙，被自己一石头把蛋蛋弄坏了，自从新娘子逃跑以后，也没脸在寨子上混，不知死去哪里了。 杨洪突然问起，林海涛马上一愣，“怎么啦？” “枉自你们还是同个寨子上的人，都不知道？”杨洪嗤之以鼻，“他现在是村子里的护林员、护坡员，可红火了，而且，听说还会安胎！” “什么？”林海涛差点想呕吐了，这杂种，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居然不知道，更别说他当了这么个官，想想也是自己上个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医父亲病，也难怪。 “我们村什么时候有护林员、护坡员了？”林海涛问杨洪，在他心里，之前是没有的，怎么这家伙一回来，就当了这么个官，支书是付小美的爹，要任命肯定也得付全友，至少是他推荐才行，看来得去问问付小美才清楚。 想到付小美，林海涛小弟弟就激动起来，在裤子里轻轻地抬起头来，上个月照顾父亲，付小美来探望过一次，此后就很少见她了，门也少出，真想和她再来一次…… 林海涛有些走神了，杨洪见他虽然在问话，却也有些心不在焉，便没好气地说：“你这只蛤蟆，我看你一天只想吃天鹅肉，自己村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晓得。哼，不和你说了！” 回到家，父亲见他身体无羔，便问他是怎么回事？听寨子上的学生说他昨天突然昏倒，后来是杨洪来传话说好了，虽然这样，父母还是一晚上提心吊胆，觉都没睡好，如果不是农活丢不开，今天就去学校找他了。 林海涛便说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中暑了。 “你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嘛。”陈四妹爱怜地说，“以前大中午在家干活，也没昏倒过，莫非是……我知道了，八成是饿的，娃儿啊，我们穷人家，实在对不起你，每天你就带点包谷饼子做中午饭吃，儿啊，你受苦了。” 母亲一脸愧疚，林海涛连忙安慰说：“妈，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昨天大中午上体育课，太阳晒的，包谷饼营养老好了，我吃得很饱的，你不用担心了。” “这回更艰难了。”父亲没头没脑抛出来一句话，接着就拿出烟袋，开始搓烟叶，裹烟卷，装进烟筒，闷闷不乐地抽起烟来。 林海涛大惑不解，把征询的目光投向父亲。 “哎，昨天你上学了，村里让各组干部开会……”父亲停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浓烟，林海涛才想起父亲是生产队快计，已经当了十多年，那他肯定去参加了。 父亲接着说：“付文友在会上说，现在国家出台政策，要保护森林草坪，防止水土流失，以后，不得再去青椿林砍树。” 青椿林就是他们寨子背后的树林，方圆一公多里，以椿树居多。之前，寨子上建房烧炭，都是争先恐后去砍伐，确实，现在大树已经没有了，而且，由于林海涛家缺乏劳动力，相比来说，其他人家伐得多，他们砍得少，无形中吃亏不少，林海涛便说这是好事啊，如果再不保护，那青椿林就变成了青葱岭了。 “我知道这个政策好，我也举双手拥护。”林源泉把烟杆放下，抖了抖烟灰，“关键的是，还不准进去放牛，说是要保护草坪，这草坪有必要保护吗？这不是明起整人吗？” 由于林海涛读书，父母忙于农活，家里的牛，林源泉便是早早就赶进那片森林，中午偶尔去看一趟，晚上再撵回家来，这回不准去放牛，那么势必要花费时间放牛，如果不放，也要每天去割牛草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寨子上，他们这种情况还有几家，比如李敏家，只是，村级干部，这种情况的只有林源泉，而且青椿林主要靠近他们寨子，是以其他组的干部自然不会表示反对，而且因他们离得远，砍伐树木之类，不方便，吃亏不少，自己没得到多少好处，自然不愿意别人多吃多占，是以付全友一宣布政策，便以压倒多数通过。 “娃他爹，胳膊扭不过大腿，国家政策，该咋个就咋个，你不要干生闷气了，气坏了，自己找罪受。”陈四妹见丈夫耿耿于怀，赶忙出言相劝，“无非我们再起早点，多割一背牛草就是。” “最可气的是，让黄二狗这家伙来当护林员和护坡员，你说，付全友，这安的什么心？” 林海涛听父亲说起黄二狗，想起杨洪说的话，便立起耳朵认真听，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想知道为什么，父亲却顿口不说了，母亲插话说：“听说黄二狗跑出去后，跟什么茅山道士学法术，还会安胎！小美家哥结婚快一年了，也是和你大哥一样，生不出娃儿，找黄二狗去，果真就安上了，付全友为了感谢他，才给他安的这个差事。” 林海涛一听，心想还真有这回事啊，惨了，现在这杂种当官了，以后别说放牛，就去青椿林割点草，肯定也不允许了。 他正在熬恼，母亲却突然说出让他更熬恼的话：“娃他爹，你看海波两口子成家已经两年了，我看肯定是小花有问题，要不，我们去请黄二狗来给小花安胎！” “去去去，只有你才开得了这个口！”父亲想起以前黄二狗新娘逃跑，来找林海涛麻烦，再想起他侮辱小敏的事，便没好气地说。 “面子事小，孙子事大。”母亲不以为然，“你丢不下你老脸，那么我厚脸皮去请他吧！” 第七十八章 请黄二狗安胎 虽然林海涛极力反对，林源泉也不上心，但第二天，林海涛上学后，陈四妹还是去找了大儿子黄海波，委婉地说了要他请黄二狗来安胎的事情。79阅. 林海波上次出门，才做了一个月工不到，说是找医生看病，其实没看，回来一个多月，张小花肚皮依然平平整整，心里也非常着急，被老婆鄙视过不知道多少回，心里也非常憋屈，听说黄二狗给付小美大嫂安上了胎，他也曾经心动过，也去找付应忠了解过，付应忠说确实有效。但回来和张小花一说，却被她狠狠奚落了一番，便暂时打消了念头，今天母亲一提这个话题，他的心再活泛起来。 “可是小花不太愿意嘞。”林海波老实地对母亲说。 母亲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说：“你是一家之主，怎么能够事事都听女人的。你还是林家长子，老妈我没有有文化，也听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男人作主了。如果你作不了主，我直接找张小花说。” “别别，你老人家放心，这事我就去办。”林海波着急了，要让婆媳抬杠起来，他可没好日子过了，再说母亲也说得对，小事可以让老婆作主，大事还得自己来。打发走母亲后，他也不回去，直接去找了黄二狗。 黄二狗没在家，在家的是他爹黄老大，黄家曾经是寨子上的地主，说是地主，其实最多算富农，解放前大概有十多亩田，二十多亩地，基本是自耕自种，大忙季节雇两三个短工，如此而已。但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那个年代，为了完成政策指标，村里还是把他家划为地主，不然的话，没个阶级敌人，也无法向上面交代啊。 黄老大的爹就在斗争中，生病没得到及时救治，一口气喘不过来死了，丢下黄老大娘俩，她娘也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实在忍受不了乡民的唾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跑了。黄老大就这样孤独地生活过来，一直到三十多岁，才捡了个哑巴女乞丐成婚，生下黄二狗。黄二狗两岁的时候，哑巴婆娘就死了。 黄老大驴个子，只是背总是驼着，随时给人鞠躬的样子，其实黄海波听黄源泉说过，黄老大年轻时还颇有几分英俊潇洒的，他这背也不是自来驼，而是当年一直陪他爹挨批，头一直被村民压着，硬生生把背压驼了。当然这只是传说或者猜测，其中情况，只有当事人清楚。 黄老大空长着一副骨架，看起来壮实，其实身体非常虚弱，常年吃药，性格也弱，见人总是三分笑，因为他的家庭出身，在阶-级斗争年代，村民看不起他，改革开放后，因为他家穷，村民自然也看不起。是以，林海波也很少和黄老大打交道。 林海波叫了半天，没人答应，便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有线暗，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到灶台背后一张木床上，黄老大正睡觉，身上搭着一块厚厚的棉垫子。 林海波举起手，又缓缓放下，黄老大未必吃得住他这一拍，他便重重地咳了一声，黄老大抬起头，露出被草席印出各种图案的脸，也许是他屋里已经n多年没有人来过了，开始有些吃惊，使劲揉了揉眼屎，才认出黄海波来。 “黄二狗呢？”林海波简单地问道。 黄老大摇摇头，随即又把头埋进被子里，似乎连话也懒得说。林海波知道问不出，便抬脚走了出来，想着该去哪里找黄二狗呢。 站在门口，外面是院子，四周还围着大半截土墙，有小半截是当年斗争地主时，被热情高涨的革-命群众推倒的，剩下的土墙也摇摇欲坠，随时有倒下的危险，旁边是猪圈牛舍，只是他家似乎从来没养过牛，农耕时节都是等别人家忙完了，才求爹爹告***找村里人借几天牛使。 可是今天却有一股新鲜的牛屎味随风扑进鼻孔，林海波信步走了过去，牛舍里拴着一头母牛，还比较肥，那mm鼓涨着，奶汁白生生地挂在奶-头上，林海波在城里呆了一个月，一些偶然的机会，曾经被人雇去挤了一天牛奶，知道这头就是奶牛。 还真看不出，这黄二狗什么时候买了头奶牛了！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脚步声响了起来，只见黄二狗兴冲冲地走了进来，见到林海波，开口就说：“林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林海波一愣，“哦。二狗回来啦。你怎么算出我会来找你呢？” “那还用说吗？”黄二狗扑闪着眼睛，眼光从林海波的脸上一掠一下，然后定在林海波大腿那个部位，林海波顺着他的目光，知道他目光的意思，无非就是：你那里不行啊！ 林海波有些尴尬了，但心里还阿q着，老子不行，还起码可以搞事，你黄二狗是直接不行！不然的话，洞房之夜新娘怎么会跑了呢。 黄二狗似乎猜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说：“林大哥，我不行是被你兄弟打伤了，没办法，而你这个嘛，是可以治的，当然，也可能是你老婆的问题，只要男女两个都治了，神药两解，再请神安胎，生孩子嘛，想生多少就有多少。” “就是就是。”林海波见黄二狗主动说出，也避免自己亲自说过的尴尬，他急切地抓住黄二狗的手，“还请二狗兄弟帮帮我，只要怀上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请叫我黄大志！”黄二狗忽然郑重地说。 “哦哦，大志兄弟，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林海波脸一红，赶紧改口，这黄二狗大家都叫惯了，忘记了他还有个黄大志的学名。 “帮你是可以的，不过嘛……”黄二狗把手往衣兜里伸去，林海波便赶紧先从包里掏出一包“朝阳桥”香烟递了过去，黄二狗也不客气，接过来，抽出一支叨在嘴里，等林海波殷勤地给他点上，他才又甩给林海波一支，然后把烟装进兜里。 黄二狗美美地吸了一口，故作为难地说：“你林大哥为人没说的，就算不是为了钱，我也愿意帮忙把你老婆的胎安好，主要的是你兄弟林海涛，我可是惹不起哟！” “我兄弟对你的事，你二狗——不，大志兄弟，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林海波急了，赶紧道谦，接着拍着胸脯说：“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他敢哆嗦，我就不认他这个兄弟！” “好……吧。”黄二狗沉吟着，最终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进屋拿了几个油纸包，随着林海波走了。 第七十九章 菩萨来扑身 林海波领着黄二狗回去时，张小花正在菜园里浇粪。林海波请黄二狗在院坝里坐下，给他倒上一杯茶，便张大嘴巴叫了起来。 “小花！小花！赶快回来，有重要事情！”&nbsp； “有什么鬼事情，一大早死去哪儿了，还晓得回家？”张小花听是林海波回来了，一边骂，一边依旧不住手地浇粪。 “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嘛，那粪晚点再浇也行。”&nbsp；林海波回头见黄二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又加大声音说，“死婆娘，听到没有，有客人来了！” “什么客人？”张小花只差几茬菜就浇完了，还不想放手。 “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嘛，要我来请你吗？”林海波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这就来。”想到有客人在，张小花还是给他几分面子，加快进度，把最后几茬菜浇完，挑着粪桶回来了。 张小花走回来，只见除了了林海波以外，就是个黄二狗在那端着杯子喝茶，便问道：“客人在哪里？” 林海波指着黄二狗，笑嘻嘻地说道：“我给我们请医生来啦！”&nbsp； “他？”张小花望着黄二狗，顿时明白了，前段时间黄二狗给付小美大嫂安胎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我啊，大嫂，不高兴吗？”黄二狗盯着张小花鼓涨的胸脯，用力喝了大口茶，把口水一并吞了下去。 张小花懒得理他，回头装作不懂地问林海波：“请医生做什么？” “给你安胎呀！”林海波只好一本正经地说，心里有些恼火，这个死婆娘，揣着明白装糊涂。&nbsp； “安你妈的鬼胎！”张小花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骂起来，“又不是我的毛病！” “什么？你敢说不安！那个毛病是谁的还说不清楚，再说是我们一起，我也要吃药的。”林海波鼓起两眼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二狗——不，大志兄弟请来，过去我什么都依你，今天就不得依你！” 林海波的口气显得很硬，妈的，这婆娘就是迁就不得，再这么搞下去，自己越来越没脸面了。&nbsp； “我不安！”张小花嘟着嘴说，“要安你自己安。”&nbsp； “你不安胎，难道要我断子绝孙不成？你好没良心呀！”说着林海波举起拳头就要打。&nbsp； “别这样，别这样。”黄二狗连忙拉住林海波劝道，“夫妻有话好商量嘛，何必动手呢？”&nbsp； “二……那个大志，你不知道，平时我把这婆娘，将就……惯了。这，回，不……”林海波气得说话都颤抖了，强自压住怒火，“婆娘家头发长见识短，说话出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诚心请你来帮忙的。” “这个忙我一定要帮，”黄二狗笑眯眯地瞅着张小花说，“大嫂，这回你就让他一下吧。常言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看大嫂好个福相，菩萨一定保佑你早得贵子。有了儿子将来读书，读了书有了工作，你两口儿以后就坐着享清福了。” 黄二狗目不转睛地瞅着张小花，竟发起呆来。 张小花狠狠地瞪了黄二狗一眼，嘲笑道：“黄二狗，你现在可是出息了哟。不过，你怎么不先把自己治好呢？” 想着黄二狗当初的蛋蛋被林海涛打伤，以至新婚之夜新娘跑了，一时成为村里笑谈，张小花“咯咯”笑了起来。 黄二狗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张小花的胸脯，他色迷迷地说：“大嫂，你怎么知道我治不好自己呢？如果大哥敢，要不我们试一试？”&nbsp； “好了好了，别鬼扯了，正事要紧。”林海波不耐烦了，打断了他们的调笑，他一把抢过张小花还挑着的担子，“咚”一下砸在地上。 张小花除了上次林海波要出去打工，再未见过林海波发这么大的牛脾气，额上迸起青筋，浑身气得发抖，真叫她有点害怕；再看这黄二狗，穿着那时候还只有城市人才有的西装，脚上皮鞋，脸白白胖胖的，和当初在村里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心里就有些迷惑了。&nbsp； “快说，你究竟安不安？”林海波又举起了拳头。&nbsp； “安，安，安。”张小花来不及多想，半信半疑地答应了。&nbsp； “这才像话嘛！”林海波见妻子答应了，不由憨笑起来，颇有胜利者的味道。&nbsp； “黄二狗，这胎怎么个安法？”张小花想弄个明白。&nbsp； 黄二狗口角流诞地直瞅着张小花，忘了回答。&nbsp； “大志兄弟，说说，这胎怎么安？”林海波也急着问。&nbsp； 黄二狗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装着一副神秘的样子说：“这安胎可是大大的重要，要请菩萨下凡，稍有不敬，就会得罪神灵！”&nbsp； “要我怎样，我都做到！”林海波忙说。&nbsp； “一要心诚，二要人静。要心无杂念，一心想着菩萨。倘若心不诚，冒犯了神灵，不遭天打雷劈，也要你象那个以前那个什么在神树面前死的人一样！”&nbsp； “啊！”林海波吓得目瞪口呆，连忙说道，“我心诚！我一定心诚！”&nbsp； “只要心诚就好！”黄二狗刚刚提到神树，便对林海波说，“我们先去给神树祭拜一下。”&nbsp； &nbsp；“好！”林海波爽快地答应。 黄二狗又回头看了张小花一眼，眉头皱了下，“还有大嫂，你这个全身臭烘烘的，我受得住，菩萨可受不住，快去把身上洗干净吧。” “这么麻烦。”张小花有些不愿意，“要不我把手洗了，换套干净衣服不就行了吗？” “这可不是我说算，是菩萨说了算，惹得菩萨不高兴，别说安胎，恐怕人都不得平安了。”黄二狗软中带吓地说。 “叫你洗你就洗，还哆嗦啥子！”林海波大吼一声。 “好好，我就去。”张小花答应一声，进屋洗澡去了。 林海波拿着香纸，和黄二狗来到林源泉门口，找了个香炉，点上香，烧了纸，正好林源泉夫妇也在，两老口和林海波一起跪在树前，黄二狗眼睛半睁半闭，唧哩哇啦地念着只有他或者他都不懂的咒语，等一柱香燃完，才让他们起来。 祭拜了神树，黄二狗拒绝了林源泉夫妇要去参观的要求，和林海波回到林海波的新房，打开门，黄二狗要他们去卧室。 “关上窗子。”黄二狗吩咐道。 林海波立即关窗，屋里一片昏暗。&nbsp； “叫大嫂脱光衣服。”黄二狗接着说。&nbsp； “什么？脱光衣服？”张小花迷惑不解。&nbsp； “是的，还要脱下裤子，一丝不挂！”&nbsp； “一丝不挂？”张小花心里一怔。&nbsp； 黄二狗一本正经地说道：“菩萨要送来飞来童子，要安在大嫂的肚子里，衣裤不干净，那不是把童子搞脏了么？”&nbsp； “是呀，菩萨最爱干净！”说着，林海波便将张小花按在床上说，挂下蚊帐，“没人看见，你就脱吧。”&nbsp； 张小花不肯，林海波正要动粗，黄二狗拦住了他。“让大嫂自己脱，我们出去请神吧！”&nbsp； 两人走出房门，黄二狗回头瞅了张小花一眼说：“大嫂，你脱好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我做完法事，菩萨就会从天降下！”&nbsp； 堂屋里的神龛上烛光闪动，香烟缭绕，林海波双手捏着一炷香，虔诚地跪在地上。黄二狗拿起一叠纸钱，点燃后望空划了几个圈，纸灰满屋飞舞，口中念念有词，他边跳边唱： “青天悠悠一朵云，&nbsp； 弟子作法来请神。&nbsp； 一请黎山老母，&nbsp； 二请榕树大仙， 三请送子观音啊———下凡尘。&nbsp； 菩萨送来飞来童子，&nbsp； 主家要诚心啊———&nbsp；” 林海波连忙叩头说：“我诚心！我诚心！”&nbsp； 黄二狗一边唱，一边跨进张小花房中，反手把门关上，口里还在哼着：&nbsp； “降下云头把门进，菩萨来扑你的身&nbsp； ……&nbsp；” 黄二狗的唱声渐渐消失，接着那床席便嘎吱嘎吱地乱响起来，不时还传出张小花咯咯的笑声……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林海波跪在地上，一点也不敢动，眼看手捧的香快燃完了，黄二狗才从屋里钻出来。&nbsp； “安好没有？”林海波小心地问道。&nbsp； 黄二狗哈哈大笑：“安好了。我给你安得很好！”&nbsp； “大志兄弟，要多少钱？”&nbsp； “我给大嫂说过，分文不取。”&nbsp； “啊？太谢谢你了！”&nbsp； “谢什么？做好事，积阴功嘛！”黄二狗说着跨出堂屋，又回头对林海波说，“要是没安好，我下回再来！”&nbsp； 虽然黄二狗说不要钱，林海波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人家黄二狗多么高尚，既不在意林海涛曾经伤害过他，还免费给自己老婆安胎，他叫黄二狗等等，跑到院子里捉了一只公鸡，死活也要黄二狗收下。 “好吧，既然主人家这么心诚，我也不客气了。”黄二狗接过鸡，又从随身口袋里翻出几袋脏兮兮的油纸包的药，说这是安神养气药，要林海涛夫妇用雏鸡炖了，每天喝三碗，过了半个月才能行房，那样肯定就能播种，生根发芽了。 林海波送走黄二狗后转身进房，张小花盖着被子睡在床上，仿佛干活累了似的，两颊绯红，额上渗着汗珠，胸脯一起一伏地喘着气。林海波走到床前，小心地问：&nbsp； “安好了么？”&nbsp； “安好了。”&nbsp； “让我摸摸，安在哪里了？”林海波说着把手伸进被窝，从张小花**的胸部一直摸到下体，大吃一惊，喊道，“怎么湿乎乎的？”&nbsp； “这不是菩萨刚刚来扑身，送童子来吗？呸。滚开，别弄脏我身子。”张小花摔开丈夫的手，气鼓鼓地蒙上被子睡了。&nbsp； &nbsp； 第八十章 只吃牛奶，不养奶牛 林海波放学回家，听到母亲说已经请黄二狗给张小花安胎了，不禁愕然道：“妈，这么快？” “是啊，早安早放心！”母亲双手合十，“菩萨保佑，明年生个大胖小子，我就可以抱孙子了。79阅.读.网” 看着母亲喜滋滋的样子，林海涛不好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靠谱，黄二狗这个小混混，出门一年多，就学会安胎？不行，我得直接去问问他。 林海涛说要去采点猪菜，挎着花篮，先到山上把猪菜采满了，便直接先到黄二狗家。 和林海波一样，他也没见到黄二狗，只见到了他的老头黄老大，黄老大死气沉沉的，林海涛同样走出来，同样闻到新鲜牛屎味，同样看到那头奶牛。 让他诡异的是，黄二狗正蹲在奶牛下面，张着嘴巴，直接吮吸着牛的奶，那牛半闭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慵懒地赶着蚊子，貌似十分享受。 看到林海涛，黄二狗放开奶嘴，从牛肚子下钻出来，有些吃惊地说：“林海涛，你、你怎么来了？” “黄二狗啊，你……” 林海涛却先愣了一下，那时候农村根本没奶粉卖，更别说直接吃牛奶了，林海涛感到一阵恶心，这牛奶，也可以吃吗？ 黄二狗见林海涛不是来闹事的，放下了心，指着奶牛，炫耀地说：“林海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切！不就是一头黄牛吗？林海涛不屑回答。 看着林海涛不屑一顾的表情，黄二狗笑了，这小混混一脸得意，“这不是黄牛，是奶牛！奶牛，你见过吗？” 奶牛？林海涛似懂非懂，这明明就是黄牛，一头母牛，再说，哪有母牛没奶的，奶牛不是黄牛，这不是提鹿为马，直接是强词夺理，欺骗老子没见过世面，故意蒙我！ 且看这混帐东西会说出什么名堂来，林海涛便摇摇头，谦虚地说：“没见过，二狗哥，你给说说，这奶牛究竟是什么东西。” “奶牛嘛，就是专门产奶的牛，不是用来耕地，也不是用来下崽的牛。”黄二狗见林海涛这个之前在村里也算是文化人的孩子，终于连奶牛也不知道，心想就算读书有文化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自己这个文盲，便有一种阿q似的精神胜利。 “说来说去还是一头牛嘛。”林海涛有些不耐烦了，“黄二狗，你能不能说点新东西。” “你知道我这牛值多少钱吗？”黄二狗突然问。 林海涛摇摇头，要说一头壮实的牛在农村就五百元左右，这个奶牛嘛，又不能耕地，他实在想不出应该值多少钱。 “一千元啊，我是专门在我们县城养殖场买的。”黄二狗洋洋得意。 “一千元，值得吗？”林海涛不解地问。 “要不要试试这奶？试过后你就知道值得不了。”黄二狗伸手要拉林海涛，林海涛退后一步，蹲在地上，哇哇地干呕两下，差点想吐了，他摆了摆了，表示恶心。 “你就算读书，有文化又怎么样？”黄二狗得意地说，“告诉你，这奶牛是好东西，这牛奶更是好东西，这奶可不是一般的奶，含有那个高蛋，城里人都非常喜欢……” “什么高蛋？”林海涛疑惑地问。 黄二狗有些尴尬，他摸出烟来点上，缭绕的烟圈掩饰着他的无知，“你不管他高蛋矮蛋，反正这个蛋蛋就是好东西，吃了对人好处大大的。” 黄二狗把林海涛拉到一旁，神秘地说：“你知道付全友为什么让我当村护林员和护坡员吗？” 林海涛摇摇头，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我给他儿媳妇把胎安了，白帮他儿子的忙，让他明年白白地捡个孙子……”黄二狗美美地吸了一口香烟，微微闭上眼睛，似乎陶醉在什么东西里面。 提到安胎，林海涛想起此行的目的，便打断他说：“黄二狗，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样学会安胎的，可靠吗？” “别打岔，那个后面会和你说。”黄二狗张开眼睛，“刚才我讲到哪里了？” 林海涛没好气地说：“你说你给付小美家大嫂安胎。” “对对。”黄二狗扔掉烟头，后退一步，背贴着奶牛，一只手伸到牛肚子下去抚-摸着牛奶，“帮他儿媳妇安胎是小人情，其实是自从他吃我的奶——不是我的奶，是我的牛奶，他就离不开我的奶牛了，如果他不照顾我，我就不让他碰我的奶，哦，不不，是我的奶牛。” 黄二狗一会牛奶，一会奶牛，林海涛听得啼笑皆非，他笑着问：“既然他那么喜欢吃奶——是吃牛奶，自己买一头不就行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这个奶牛，在我们这里还是稀奇的东西，吃奶，不，是吃牛奶，更是让人笑让人恶心的事情，他怎么好自己明起买牛，明起吃牛奶。付文友说了，他只吃牛奶，但绝不养奶牛。所以那个嘛，我只要给他把牛养好了，保证他想喝奶的时候有喝，他就保证我有好处。” 说到这里，黄二狗猛然住嘴，一时间只顾吹嘘，把和付全友之间的交易都说出来，如果林海涛说出来，付全友一生气，他可是没好处可拿了。别说好处，可能一脚就真正把他从坪寨村踢飞了。 “海涛兄弟，刚才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实际我当这个护林护坡员，要说人情，当然是帮他儿媳妇安胎，最主要的还是我黄二——不，我黄大志有能力，有水平！” 切，这混混也懂说什么能力水平了，当真混别一年，当真要刮目相看了，林海涛也不说破他，便故意向他请教道：“二狗哥，以前不小心伤害了你，你多原谅啊，不过我想你既然会安胎，会治病，你那个被损伤的蛋蛋应该医治好了吧？” “那当然……”黄二狗把手从牛奶处收回来，大手一挥，突然软软地放了下来，“那当然治不好了！林海涛，我们这个帐，我还没找你算呢？” 黄二狗说到后面，脸凶狠起来，放下的手也捏紧了，似乎想暴打林海涛一顿泄愤，但林海涛并没害怕，而是不屑地说：“你既然连自己的病都医不好，又怎么能够医治好别人不能生孩子的病。” “那是请菩萨——送子观音，和我这个是两码事。”黄二狗强词夺理地分辨着，脸很快涨得通红，“林海涛，你不光绝了我的后，还让我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本来嘛，我们这个仇，叫什么不共——反正就是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我应该要报仇的，但我现在信奉了菩萨，菩萨说要积德，要行善，不要和人作恶，所以我原谅你了。菩萨还说，虽然我绝后了，但我帮忙那么多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我也有了孩子，所以嘛，我也不记恨你了。” “真的吗？”林海涛盯着他，见他面不改色，似乎说的是心里话，便说道：“好吧，二狗哥，只要你真心做好人，我林海涛向你道谦，以前打伤了你的蛋蛋，等我读书毕业有工作了，我会带你去医院好好治，我相信那时候科学发达了，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第八十一章 花钱买来的女人跑了 黄二狗眼睛有些潮湿了，他有些愤概地说：“我本来就是个好人，只是命运不肯让我做好人，我爷爷是地主，这我认了，但我爹已经不是了，还不是要挨斗，而我呢，更是和地主一点边都沾不上，不但沾不上边，而且穷得要命。79免费阅为什么大家都要叫我地主尾巴，都瞧不起我？”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林海涛一时陷入深思，就如他无法理解父母一辈子辛辛苦苦，家里仍然没有脱贫一样，他只好安慰黄二狗说：“二狗哥，你现在不是好了吗？买了奶牛，当了护林护坡员，往后你在村里主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那倒是哟，现在巴结我的人很多呢。”黄二狗不仅挺直腰杆，还趾高气扬地说，他从包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林海涛，“兄弟，你看看这是什么烟？” 林海涛一看，上面写着大大的红金字“红双喜”，没有抽过“红双喜”，难道没有见过卖“红双喜”吗，这种烟当时是两块钱一包，当他半学期的书学费。 看着林海涛有些羡慕了，黄二狗内心自有一种快-感，他故意把烟递给林海涛，“要不要来一支？” 林海涛摇摇头，他现在还没资格抽烟。 “兄弟，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这样有钱吗？”黄二狗问，不过林海涛知道他并不需要自己回答，他也就是以问开头，“你想不想知道？” 林海涛倒是想知道，但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便说要回家了，不然要被父母责备的。 黄二狗谈兴正浓，正想男女搞事，一个刚刚才弄出感觉，另一个就说不搞了，那心痒痒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一把拉住林海涛说：“你听我把我的龙门阵摆完，有你的好处大大的。” 听人摆故事还有好处？林海涛来了兴趣，他止住脚，静听黄二狗说。 “我不是护林护坡员吗？”黄二狗又开始卖起了关子。 不过这回林海涛大体猜到了，他接着黄二狗的话说：“二狗哥，我知道你现在有权力，那……如果我听你摆龙门阵，是不是我可以到青椿林去放牛啊？” “有权力没错，不过那当然不行！”黄二狗一口回绝。 “那还谈屁的好处？”林海涛扭身要走。 黄二狗急了，又一把拉住他，诡异地笑着说：“当然喽，老虎都有偷懒睡着的时候，偶尔你牛不小心跑进去，我也可能没有看见啊。” 林海涛听懂了，这黄二狗，说话还挺有深度的嘛，明明是照顾你，却说得不落痕迹，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有这好处，就安心听他讲他的故事吧，万一回去晚了，被责备一顿也是值得的，想到这里，林海涛干脆把花篮放下，从中抓了几把扔进牛舍，奶牛就大口吃了起来。 “我叫我爹把鸡宰了，你等等下啊。”黄二狗见林海涛愿意听他讲他英雄事迹，便开始安排起来。 听个龙门阵还可以吃鸡，这意外之喜让林海涛确实意外，心里想，还可以听一半留一半，下回来听时，不是可以继续吃鸡了吗？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暗自笑了起来，又从花篮里抓了几把猪菜递到奶牛嘴边。 黄二狗交代他爹出来，见林海涛拿猪菜喂牛，很是满意，他直接说他没时间招呼牛，要不林海涛每天给他割一背牛草，给林海涛两毛钱。 “这两毛钱，就当是你这一花篮猪菜的。”黄二狗慷慨地掏出两角钱塞给林海涛。 白要白不要，林海涛也没拒绝，两角钱在他们当地当时可以做不少事情了，鸡蛋才一角钱一个，作业本两分钱一本。至于后面那个每天割草的生意，他没答应，这钱虽然重要，但自己岂不是成了黄二狗的雇工，这以后如何在坪寨村立足。 黄二狗也没勉强他，开始说他的故事。 “要说我还得感谢你，如果没有当初你给我卵蛋那一石头，我媳妇就不会跑，我也不会出门，也不会遇到贵人，当然不会有我现在的好日子。” 黄二狗明着是感谢林海涛，其实显摆的成份占绝大部分，林海涛自然懂，连忙向他道谦：“二狗哥，感谢就不必了，只要你别记恨我就行。你是贵人，早晚都会成功的，就算不是因为我，也会因为其他人。” “那是那是，菩萨告诉我，该我的，终归到底都是我的，跑都跑不脱。”黄二狗终于卖足了关子，开始讲他的故事。 一切还有从那个早晨说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寂静无声的坪寨村传来几声吠呔，山风飒飒。 趴在桌子上黄二狗忽地醒来，酸痛的胳膊，一时让他不知身在何处。他吸溜了一下鼻子，一股陈腐的气味，让他打了个哆嗦。不对，应该有女人的香气的！黄二狗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黑黝黝的，他慌乱地连眨几下眼皮，微弱的晨光里，他看见——床上空了。 “媳妇跑了！爹！凄惶的喊声冲口而出。” 黄二狗从床上操起手电筒，拨脚奔出屋，一口气狂追两公里地，跑得两耳“呼呼”生风。六十多岁的父亲光着脚丫，跟在他身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老一少，冲到村里的小道尽头时，登时傻眼了：山村寂静，羊肠小道，风无声，鸟无痕，一切静得如死亡一般，爷俩心头涌上无限懊恼：她，怕是昨夜就溜掉了！ 昨夜，是黄二狗的洞房之夜。父亲黄老大卖掉家里正待产崽的老母猪，东拼西凑两千元，在一个远房姑妈的帮助下，买来了这个女人。买主来牵猪时，父亲笑一阵，哭一阵，黄二狗鼓励父亲说：“咱卖的是母猪，换回来的是儿媳妇，来年，她会给咱们生好多小狗娃，咱没亏。” 女人是黄二狗跟随姑妈去领的，摆完酒席，当天晚上，父亲迫不及待地给他们做好了洞房——那张床是用木头支撑的，铺着晒了多日的稻草，稍一翻动便“哗哗”作响。 洞房里点了黄灿灿的油灯，黄二狗蹭到女人跟前，再次认真地看她，她，瓜子脸，尖下巴，尖鼻子，就连她的眼神也尖尖的，宛如一只刚刚长成的狐狸，谨慎中透露出机警。 黄二狗猜她大于二十两岁，小于二十五岁，之前问过她，她就抿嘴笑不回答，心里惶恐而又甜蜜。他关切地问了她的名字，她不说，黄二狗就给她打了洗脚水，洗了她的脚丫子。那双脚白嫩纤秀，黄二狗猜她没干过农活。倒了洗脚水，黄二狗提来一个新尿盆，用手把尿盆的周围擦得锃亮，瘪红了脸端到她的面前，她还是什么都不说。 黄二狗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把她的手摸到怀里，她“呼”地抽回去，顺便抽了黄二狗一个耳光。“啪”的一声，黄二狗一愣，但立即镇定下来，摸了一下被打的脸，就像一阵风抚过。黄二狗不生气，家太穷了，村里连出山的路都没有，不怪人家。他知道，买来的媳妇都这样，得慢慢泡，慢慢磨。 就这样，他趴在饭桌上眯着眼睛装睡，到了下半夜，看着床上躺着自己花了钱买来的女人，他抗不住了，悄悄摸了过去。女人身上软软的，香香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的衣服扒了下来。 女人身上滑溜溜的，他抓几下都溜走了。女人挣扎着，出乎意料地强烈反抗——咬、踢、拽、抓、扯，像早有准备似的，招招都叫黄二狗无力招架。床上新铺的稻草，“哗哗”作响，像一望无垠的麦田滚进了一对厮咬的猎豹。 当然，要说打架，女人怎么会是男人对手，何况黄二狗牛高马大，之前他只是想让着她，这下他终于发狠了，他两只手擒住女人的手，把她死死地压在身下，把嘴对着女人的尖峰用力吸了起来，慢慢地，女人眼泪流了下来，虽然她心里厌恶，但身体却无耻地有了反应，反抗的手也开始软了下来，嘴巴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声。 黄二狗惊喜地翻身上去，从没开过女人荤的黄二狗，在驱赶小弟弟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想搞女人的是自己，小弟弟从始至终就没抬头正眼看过这个女人，他伸出手，用力托着小弟弟，弄了几下，还是没有力度，终于自认失败。 女人不耐烦了，一脚就把他蹬开，“没本事还买什么女人，老是厌烦人！” 他不服气地呛了半句：“还不是你开始整的，如果你开始不反抗，要不然……哼！” 女人把他蹬下床后，就不肯让他上床了，没办法，他只好依从她，想等她睡着时再上床，谁知却是自己先睡着了。女人趁他打瞌睡的时候，溜走了。 父亲“啪”地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两千元连根鸟毛也没买到！”说完，两眼翻白，慢慢地向后倒去…… 黄二狗心中不服，脱了鞋子，赤着脚，顾不得父亲倒地，撒了脚丫子钻进野径，一路披荆斩棘地狂奔，愤然想：这算什么事，买个东西回来也要知道是个什么牌子的吧，再不济假农药都有个名字呢，怎么能花两千元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一路飞奔，杂草划破了他的脸，跟那两千元相比，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奔到山谷底，黄二狗望见去年刚挖通车的公路，说是公路，其实就是土路，隐隐约约看到有一架马车，前方辗过一阵灰尘，不用猜，她定是跳上马车逃走了。一个姑娘家，在这陌生的山谷，居然逃得比兔子还快，这一刻，黄二狗突然明白，这买来的媳妇是个骗子。这个马车，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得出这个结论，黄二狗赶紧往回跑。父亲已经不醒人事了，他站在一脸愧疚的姑妈身边，开始是去找林海涛算帐的，如果不是他打伤了自己的小弟弟，占有了那个女人，女人就不会跑了。 不过被李敏当面指出他的劣行后，他已经没脸在村子里呆下去了，他刻不容缓地做出决定：去打工，去找她，不要她做老婆，但要她还回被骗的两千元钱。 第八十二章 天上掉下个干姐姐 三个月后的一天，阳光灿烂，安置好半身不遂的父亲，三十岁的黄二狗进城去了，他去投靠表哥王山高，寻找逃跑的新娘。79阅 黄二狗第一次进城是在十五年前，他挖了一只又黑又壮的何首乌，听人说拿到城里可以卖个大价钱，黄二狗吵了一夜，绝食两顿，父亲这才把他带出了山。第一次进城时，他看到一辆红色的汽车，兴奋地追着汽车跑了一百多米，当时，父亲唬着脸对他说：“我记好了，城里的汽车没咱山里的马好使。” 那只何首乌成功买卖之后，黄二狗迷上了挖何首乌卖钱的生意，他小学二年级便辍学了，驮着留着，漫山遍野地寻找着能让他进城观光，又能赚钱的何首乌。他挖了几年何首乌，便学着城里人的样子理了一次发，额头上留了一撮毛，回到家父亲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这个样子像个流氓！” 为此，黄二狗和父亲两个月没讲一句话。三个月以后，他直接变成了流氓。 此时，城里车水马龙，光鲜的人群在路边吃早餐，黄二狗也蹭了过去，买了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学着城里人的样子，用一张白纸包着油条，吃几口油条，喝一口豆浆。 黄二狗没吃饱，但他不敢多吃，荷包里只有十多块钱，他还没有找到表哥王山高。 车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密集，令黄二狗眼花缭乱，尤其那些眼圈乌黑的女孩子，嘴唇鲜红如血，穿着短短的衣服，露出肚脐眼，黄二狗忍不住狠狠地挖了她们几眼。女孩子太媚惑、太美好，都是妖精出世，个个勾魂。他不由自主想到了逃跑的新娘，她想必也在城里逗留过，可能没找到工作，没挣到大钱，就和骗子们合伙了，用买卖婚姻骗老实憨厚的山林野夫的钱。黄二狗早听人说过，要说他也不傻，只是没想到自己运气背时，村里买来的老婆生孩子过日子的也有好几家，人家日子都过得好好的，偏偏他遇上了一个女骗子，而自己又在洞房时，小弟弟疲软放过了她。 黄二狗正贪婪地欣赏着擦肩而过的女孩子，头一直回不过来，而这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挑起了他的衣服，把他拖着往前溜了一段，又突然扔了下来，扔出几米远，摔得他头“咚”的一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黄二狗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来苏水的气味灌了他一鼻子，他想起村里的卫生室，便也想起，一天前，两天前，或者三天前，他被车撞了，看来自己这是住进了医院。 黄二狗感到头痛，头晕，身子发软，脖子饿得咕咕响。他双手动了动，完好如初，又动了动脚，也没发现问题，他心头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黄二狗摸摸头，缠满了绷带，那是头出了问题，怪不得头疼呢。他忽而明白了，双眼使劲蒙上泪花。异地他乡，遇到这么大的事可怎么办？正着急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醒了吗？”黄二狗心里一动，让他好像一下子滑进了母亲烧好水的洗澡盆里。黄二狗寻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可是头上的绷带缠得太紧，转不过去。 听说他醒了，一群人“呼”地围过来，黄二狗吓了一跳，都是警察。 黄二狗一边回答警察的提问，一边寻找着那个温柔的问候，可是女人的身影也没见到。他怀疑自己撞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他抬起手来想拍拍自己的头，刚一抬手，便感觉被电打了一个激灵，一只温柔的手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小，却把他的手包在她的手心里，就像一枚娇柔的叶子包不住硕大的果实，惟恐会落下一样地小心翼翼。 黄二狗长大到三十岁，除了妈妈的手，他对别人的人没有感觉，再就是流氓小李敏那一回。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摸过新娘的手，她的手软乎乎的，汗浸浸的，凉丝丝的，还没来得及抓住，她已经将软绵绵的小手化作了防身的武器，在他脸上掀起了一阵凉风，挨那女子一个耳光，令黄二狗想起来就咬牙。 那只温柔的手，蝴蝶样落在他头顶，随即传来女人的呵护：“别动，头上有伤！” 黄二狗听愣了，头上是怎么受的伤？怎么进的医院？是谁在照顾自己？他问警察：“是谁撞了我？我是怎么到医院来的？” 警察努努嘴，黄二狗估计送他来的就是这个温柔的女人，一定是她撞了自己，然后又把自己送来了。黄二狗想挣扎着看一眼撞他的女人，看看城里女人到底有多狠，能把他拖起来，甩出去，摔得头破血流。黄二狗再一次做出找寻的努力，女人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将脸伸到黄二狗的眼前。 黄二狗终于看到的这张脸是反的，她的眼睛大而光彩，鼻子尖尖的，脸长长的，本来是一张瓜子脸，可黄二狗看反了，像山角落里开出的一块田，脸上一派田园风光，布景上若隐若现着黑斑，像几片阴霾的云朵。黄二狗暗自盘算她的年龄，大于四十岁？小于五十岁？ 警察对黄二狗说：“她不是撞你人，是送你到医院的好心人。撞你的人跑了。”说完警察拿出了一封介绍信还给黄二狗。女人接下话来：“车挂倒你时，我正好路过，可司机跑了。你满脸是血地躺在大街上，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谁。有好心人翻看你的包，发现了这个介绍信，得知你是来找工作的。我想你人生地不熟，又在异地他乡，保准也没亲人，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黄二狗接过介绍信，这信是村长给开的。证明：黄二狗，生于某年某月某日，现年三十岁，未婚，小学肄业文凭，家庭贫困，请各地领导给予关心和照顾。村里人外出打工都能拿到这纸通行令。 黄二狗听说原委，心里一凉，跟着一热，他既要感谢这份贫困证明，更要感谢恩人。黄二狗想说句感谢的话，可话没出口，却哭了。女人见了，掏出一张细软的卫生巾，蘸向他的眼角，轻声说：“别说，警察和好心人都会帮你。” 黄二狗真心实意地说：“我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女人说：“叫我姐姐吧。你在城里举目无亲，我也是，没有娘家人，你就做我的弟弟吧。能在大街上捡到你，那是我们做姐弟的缘分。” 黄二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场车祸给他撞来了一个侠肝义胆的姐姐。黄二狗说：“我家里很穷，山里人又粗俗，哪里配给姐姐做弟弟？” 女人说：“快别说了，我从前是有过弟弟的，可惜他生病死了。看到你躺在血泊中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长得太像我弟弟了，再你看你的介绍信，你正好和我弟弟同年同月，只差没有同日生了，他也叫大智，是智慧的智。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想，就把你抱在怀里了……” 这简直是龙门阵里才有的情节，令他难以置信。黄二狗暗地地揪了一把自己，手里一滑，突然感到下身没有穿裤子，脸立马变了颜色，紧张地问：“是谁把我的衣服脱了？” 女人坦然答道：“你昏迷了三天，大小便都失进了，衣服是我给你换的。” 得知一个陌生女人给自己擦身子换裤子，黄二狗的脸羞成了猪肝色：“这……” 女人淡淡一笑，说：“所以，你只能做我弟弟才行啊！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是姐弟关系当然就不忌讳了。” 黄二狗窘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嗫嚅地叫了一声：“姐姐！” 女人温柔地应了一声，眼圈也红了。黄二狗说：“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人擦把泪回答道：“江春雪。我比你大十五岁。” 江春雪，黄二狗把这个美丽的名字记在心里了。黄二狗对江春雪说：“姐姐，你是我和恩人，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黄二狗便把自己进城的原由一五一十地讲给江春雪听了。江春雪听后，说：“大志，别急，那两千元钱，姐先给你，告诉父亲，说找到她了，这钱是要回来的，叫老人别生气了；姐还给你两千元，一并寄回去给父亲治病。” 开口就是两千，黄二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傻乎乎地追问了一句：“姐姐，别是我听错了吧？” 江春雪拍拍黄二狗：“没听错，姐说话算话，姐姐不骗你。” 黄二狗下意识地摸摸头，恐怕是自己脑袋被车撞坏了，还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他透过窗户，痴痴地望着远方的朵朵白云，心里不由感激起那个逃跑的新娘来。 他想，现在有了姐姐的帮助，家里一切都会好起来，娶个媳妇也不是个难事了。可转念一想，如果这么随便就答应了，会让江春雪看不起他。想到这里，黄二狗说：“姐姐，这些钱算我错你的，等我有了能力，一定还给姐姐。” 江春雪笑了起来，说：“你还有封建思想，咱们姐弟情与金钱无关。” 过了几天，黄二狗的表哥王山高来了，听黄二狗说了这段同年同月同名的奇遇，和送两千元钱给人就像拨一根汗毛的故事，眼睛都瞪成了铜铃。他对黄二狗说：“我来城里五年多了，可以算半个城里人了，以我的经验来看，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你莫不是遇到富婆，看你年轻长得帅，要包你？” 黄二狗说：“包我？可笑！我倒是想，可是可能吗？是你的心眼太多了。再说，我有老婆，我们是办了酒的，我一定要找到她，向她讨还公道。” 表哥不理会，继续说：“听说，富婆把小男人都当狗使！” 黄二狗大怒道：“姐姐是我的恩人，别把我们关系想得那么下贱！” “哟，你黄二狗什么时候这样纯洁了，谁不知道你打小就是个小混混。”表哥对他的话自然不信，临走时还说，如果富婆真要包痒他，有了好处，可要记得表哥啊。 当天晚上，江春雪给黄二狗送汤时，黄二狗把他表哥的话原封不动地学给江春雪听了，江春雪沉吟一下，很认真地说：“大志，你相信吗？人与人之间有十分诚挚的亲情、友情，反正我相信。” 黄二狗本来只是想打探一下姐姐的用意，其实他现在也无所谓了，闻听此言，他心里有些失望，内心有些惭愧，连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江春雪说：“姐姐，我也相信。” 江春雪见黄二狗脸现愧色，站起来说：“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黄二狗满脸通红地送江春雪上电梯，出了医院，黄二狗像称职的弟弟那样给江春雪挡出租车。两人边说边挡车，江春雪劝黄二狗：“新娘逃走了，就说明你们没缘，不要找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等你伤好了，再找份工作，你心眼好，长得帅，一定会有姑娘喜欢你的。” 黄二狗闻言笑笑，他掐指算来，逃跑的新娘和他喝过交杯酒，拜过天地，摸过手，脱过衣，他还给她端过尿盆，她是他真正的第一个女孩，虽然挨了她耳光，但是黄二狗心中，还是值得记忆的。 黄二狗说：“村里放过电影《秋菊打官司》，农民也要面子，我不能放掉那个逃跑的坏姑娘，至少要找到她问她叫什么名字，这是我的权利。姐姐给我的钱，也一定要还。” 说完，黄二狗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写好的借条，江春雪扫了扫那歪歪斜斜的字，推开他的手说不要，黄二狗说一定要拿着，推来推去，黄二狗忽地看到背后一辆摩托车驶来，黄二狗大叫一声：“姐姐，小心！”话音一落，他抱住江春雪闪到墙根，两人惊出一身冷汗。 江春雪感动地说：“大志，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姐姐说不定就给撞上了。” 黄二狗说：“别怕，姐姐，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一片树叶儿伤了你。” 江春雪走到黄二狗身后，为黄二狗理了理头发，做着这个母亲般温暖的动作时，她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第八十三章 半个女人和她的男人 江春雪何许人也？ 江春雪是城里现代桩基工程公司的财务总监，这家公司是她和丈夫田明光开办的。79阅.十年前，江春雪夫妇从单位下岗后，苦心经营，十多年累下了几千万资产。 有钱了，丈夫大权独揽，她则要控制财权。经过六次大打出手，其中三次抓破田明光的脸，两次递交离婚申请，一次服毒自杀后，江春雪获得了全面胜利。 田明光几次和江春雪明争暗斗，都没搞定这个四十岁的黄脸婆，他的自尊心很受打击。他多次想过离婚，可是离婚分割财产是最大的亏损。为了保住家业，他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江春雪做事积极，又肯钻研，有主见，人缘好，在公司里很有威望，这阵势让田明光感到危机重重，深怕江春雪把他这个总经理架空，然后扫地出门。因此，田明光尽力地打击江春雪的势力，不光从工作上，还要从情感上。 江春雪生下双胞胎女儿后，子宫被切除了，她只能算半个女人。腰缠万贯的田明光，时不时便会流露出想生个儿子继续家业的话来。每逢这时，平时趾高气扬的江春雪，就满脸死灰。 自己不能生儿子，又是“半个女人”，江春雪最担心的就是田明光在外包“er奶”生下儿子来。现在有钱人包er奶已经成为小菜一碟，连er奶的孩子都已经修成了正果，法律规定规定不管是谁生的，只要是田明光的就可以瓜分他们的财产。 江春雪每每想到这里，便如百爪抓心。 可是er奶们不是她生产车间里的预制品，她想把它铸成什么形状都可以。现在的口号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牺牲一两年，换来十万元”。 江春雪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面对现实。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地包个er奶，不如让他有条件地引进er奶。用时髦的话讲，就叫招商引资，整合资源，实现利润最大化，这样还可以免去朋友们对她的嘲弄，说她放不开，把臭男人看得像个金元宝。于是，她干干脆脆地敞开了心门。 江春雪找了个机会对田明光说：“包er奶可以，但有三个条件，你能遵守，er奶三奶四奶随你，我就当你患了前列腺炎，一天多上几趟厕所。” 田明光一听，欣喜若狂，这位妒er奶如仇的黄脸婆终于摇白旗，他赶紧竖起耳朵。 江春雪说：“其一，包er奶要看时机，要在情况紧急的时包er奶，比如要融资时，要炒作时，不仅er奶，三奶四奶都行；其二，包er奶要看人才，必须是大学毕业生，并且能够签到大订单的才女，不让肥水流入外人田；其三，包er奶要包范冰冰这样的明星加美女，增强公司的影响力和形象，让她为提高公司知名度做出有目共睹的贡献。” 田明光一听，顿时瞠目结舌，这简直比入世的条件还苛刻，他田明光不过一暴发户，如果有大学毕业生文凭的才女，和范冰冰这样的明星加入他的感情行列，那等于是嫦娥一不小心摔下了人间，正好骑在了他的头上，这机遇恐怕要等上一万年。 田明光不但没有包成er奶，江春雪的约法三章，反倒成了田明光包er奶的拦路虎。 但三个月前的一天，江春雪忽然发现田明光一回家就关掉了手机，对于总经理来说，手机就是金钱，往常田明光二十四小时开机。江春雪表面上照常吃喝拉撒，不动声色，等田明光睡着了，她悄悄把他的手机打开，天亮前，再悄悄地关上，她要悄悄捉住那个田明光不敢接的电话。但是，电话从来没有在深更半夜响起。田明光不气馁，暗中派她的心腹李嫂跟踪田明光。 李嫂原来是个水泥搅拌工，江春雪提拨她当了办公室清洁员，她便对江春雪感恩戴德，言听计从。那田明光不知形迹败露，明明下了班，却撒谎说去谈业务、见朋友，偷偷摸摸地去公司刚刚建好的新楼盘——映月小区会情人。 江春雪并不急于捉拿田明光，她知道田明光新开发这个“情人项目”刚刚上马，正是胶着期，新鲜味还没过，如果此时贸然行动，很可能适得其反，狗急跳墙，这对家庭不利，也对公司不利。 她决定采取另外一种方法，那就是对田明光好一点，好到每天端杯牛奶给他喝。 送牛奶之前，江春雪到镇上一个偏僻医院看了医生，她哭着说丈夫**亢奋，痛苦得想自杀，急于治疗，但又羞于自己亲自来。那医生见她眼泪汪汪，想必受够了**，同情心在发，加之，她扬言无论多么贵重的的药，只要能治好丈夫的病，都会在所不惜，那医生便为之开出了最贵重的进口西药。 深更半夜，田明光终于谈完“业务”回来了，一进门就叫：“好累，好累！又谈成了一桩大买卖。” 江春雪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一个买，一个卖，做完买卖付帐走人，这事田明光也没少干。 江春雪心里的火直往上蹿，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她毫不犹豫地把改造过的牛奶献上去，田明光一见，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竟伸不出手，江春雪说：“谈成了大生意，才会慰劳你，要是两手空空回来，洗脚水也没得你喝。” 这才是田明光眼中最真实的江春雪，田明光假装幸福至极的样子，接过杯子，看了看，调笑道：“江总的奶一定是最好喝的，有营养味道好。” 江春雪笑了笑，轻言细语地调侃说：“江总的奶放陈了，还是喝点新鲜的奶吧！快喝吧，趁热！” 江春雪的温柔，令田明光大感诧异，他端着杯子对着灯光看了看，浓浓的牛奶，什么也看不见，江春雪怕他起疑心，说：“可惜家里没有毒药，如果有，一定下到牛奶里，毒死你。” 这招贼喊捉贼，十分有效，田明光欢欢喜喜地把牛奶送到嘴边，田明光心里闪过一丝愧疚，想要喊停，田明光说：“偶尔喝点江总的陈奶可以忆苦思甜呢。” 江春雪爬到嘴边那个“停”字紧急刹住了，笑着说：“喝吧，养足了精神好去喝甜的。” 田明光心里高兴，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往下灌，江春雪看着牛奶带着药末流进了田明光的胃里，心里暗骂：“还想生儿子，老娘叫你生枪子！” 第八十四章 被女人包围着 半个月后，黄二狗出院了，江春雪让他到公司里做一个副主任，黄二狗说自己刚来什么都不懂，没敢接受，江春雪就安排他到公司新建的楼盘负责看守没有运走的材料，月薪五百元，黄二狗愉快地接受了。 出院这天，江春雪给了黄二狗一把钥匙，托李嫂把来住下。李嫂七弯八拐地把他带到一个新建设的住宅小区，李嫂介绍小区名叫“映月小区”，打开二楼的房门时，黄二狗大吃一惊。 这套房子虽说只是普通装修，但对黄二狗来说，就如天堂一样豪华。蓝色的窗帘挂满了一面墙，让黄二狗吓了一跳的是正面墙上挂着的那幅画，一个洋妞一丝不挂地提着陶瓷罐子在洗澡，乳白色的沙发上，睡着一张女人的脸，豆眼、红唇、黑甲、长发，是一个软软的布娃娃。 “大兄弟，你就住这里了，有什么事叫我，别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李嫂看着室内的装饰，虽然她早前就知道，但和一个男人呆在一起，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便主张告辞了。 “哎，李嫂你有事忙吧，谢谢你了。”黄二狗不好意思地说，李嫂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赶紧把门关实了。 这时，他早已发现这套房子里，远不止那一个女人——客厅的墙上挂着女人，玻璃上画着女人，沙发上躺着女人。**的都鼓着胸，光着腚，目光发直，射得黄二狗浑身发热，好不自在；穿衣服的女人则直勾勾地望着他，他直到哪里，目光就跟到哪里。 黄二狗赶紧往里走，里面有两间房，都关着门，他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一扇门，一阵清香扑面而来，像他在山里头割草时闻到的草香味。黄二狗闻到了家的气息，心情豁然开朗，平息了会忐忑的心，他好奇地推开了另一扇门，那间房间里有一排书柜，全是空的。 他看见书柜前立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东西，用红布盖着，顿时好奇心大起，他掀开红布一看，“哇”的一声，吓得倒退了几步，一个浑身雪白的女人，赤身果体地坐着，一只手握着**，一只手放在下体桃源处，眉毛微皱，仿佛疼痛地哭泣着。 黄二狗转身就逃，逃了几步，又站住了，他虽然害怕，却压抑不住心头的好奇和**，他觉得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叫他转回去，心里想：再看一眼，就只看一眼！分热血沸腾，停下来转身回了头，那女人依然一动不动，仿佛对他的到来触目无视，充耳不闻，黄二狗再使劲一看，好像和真人有些出入，那脸色太苍白了，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她的眼前晃了晃，她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再把手放到她的头上，冰凉冰凉的，禁不住哑然失笑，原来是一座雕像，看来自己真是少见多怪了。 黄二狗轻手轻脚地围着雕像转了几圈，从前后左右，甚至忍不住把手也放到雕像的尖峰上，突然就想起那晚自己洞房的女人来，身体下部又有了轻微的反应，脸色再次发红，赶紧放开了手。 他想，雕得太好看了，那个逃跑的新娘就是这个样子！于是，他摸了那雕像一把，又摸一把，依依不舍，百摸不厌，再次把手放到雕像的尖峰时，他的手停留了好半天，舍不得移走。 这时，电话响了，黄二狗匆匆地从雕像身旁走开，来到客厅接电话，是江春雪打来的。 江春雪在那头关心地说：“大志，房子看了吧，还满意吧。放心住，姐姐说了算，差什么东西，尽管讲，我让人送来。” “姐姐，房子……”黄二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简直是梦想都不曾出现过，他呐呐地说，“姐，你让我住进了天堂，我……” 江春雪笑笑，说：“哪里！只是一套旧房子，是一个艺术家的，他出国留学了，房子托我照管。过些日子，姐给你买一套新房住。” 黄二狗此时已经掉进幸福窝中了，这一切都是干姐姐给你，他胡乱地说着感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挂了电话，放下电话，他又愣了一会儿，姐姐对他太好了，好得有些离谱。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床软绵绵的，很舒服，床头摆着一个**女人的画片，抬头一看，墙上也挂着一个**的黑色女人。 他奇怪那黑色女人身边还挂着一张白布，他上去扯开那块白布，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热血顿时冲上头颅。 那是一幅男欢女爱的油画，男的勇猛，女的性感，两人紧紧地缠绕着，质感的肌肤仿佛真人真事。黄二狗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拉上幕布，心里思忖着，这就是艺术家，就是艺术家的生活吗？不，这简直就是个se情狂！ 这个晚上，黄二狗起床摸了那个女雕像好几次，心潮难平，尤其是那幅男欢女爱的油画，黄二狗不想看，却忍不住掀开画布看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得脸红脖子粗，心里想：干嘛那晚上不在洞房里干了那事呢？也许干了，她就不会跑了；就算她跑了，也许会怀了他的骨肉，跑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 黄二狗越想，心里就越想那事，越懊恼，他从床上坐起来，睡下去；睡下去，又坐起来。不行，得找到她，要不退回五千元，要不就要她陪他睡一觉，叫她自己选择！ 他理所当然地想到表哥说过富婆包yang小帅哥的话，再看看姐姐让自己住的地方，心里便不由得敲起了小鼓，难道是姐姐在故意刺激他，姐姐的用意…… 黄二狗不免想起车祸后姐姐给他洗过澡，身上便莫名其妙地发痒，接着他又想起姐姐说过的话，便自责起来，他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他也表明过自己的态度，说了自己也相信，相信了怎么能再起疑心呢？ …… 黄二狗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八十五章 设计女朋友 早晨，黄二狗昏昏沉沉地起了床，外面的阳光很好，他便信步走到阳台上。79阅.读.网 黄二狗随意把眼睛往对面一扫，只见正对面的窗户，窗帘是拉开的，一眼就看到里面，一个姑娘正在梳头，那姑娘一脸春色，笑意盈盈，黄二狗忽然地就有了某种冲动，夜里与只能看不能动的女人们为伍，那种刺激还在他的血管里面澎湃着。 一会儿，他见那姑娘站了起来，人影轻晃，像天上的嫦娥甩掉了身上的外衣，又套上了一件彩虹般的衣裳。黄二狗肯定她在脱衣服，穿衣服，这一脱一穿，搅得他云翻雾腾，望着她，突然像傻了似的，一股邪恶的力量纠集向下，任凭他怎样规劝都规劝不住，直挺挺的望着薄纱后的姑娘，汇了等待一夜的激情。 黄二狗心里便有种做了流氓一样的快-感，对他而言，她就是天上的星星。 看完天上的星星，黄二狗上班去了。 江春雪叫他照看的材料就只有那么一小堆，几块破木板，还有几袋水泥，这点小事花一千多元雇个人专门来干，这事太离谱了，黄二狗心里一冒出这个念头，就赶紧给自己的脑袋瓜子断电。 不能往那个方面想，姐姐是个好人，姐姐绝对没有包yang他的意思，再说自己虽然不丑陋，甚至小小有些帅，但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绝对扯不上关系，自己有被包yang的条件吗？ 没有！ 可是，黄二狗吃的住的用的，都是姐姐包了，姐姐难道真的就是念及自己和她亲弟弟一样的名和同年吗？这个想来确实真的很离谱。 困惑不已的大志给表哥打电话，他非常想问表哥，这件事该如何分析，如何处理，可是却始终无法对表哥开口，连他住的地方，做的工作也不敢对表哥讲实话，他担心表哥回家把这些奇遇说给村里人听，本来他在村里就没有好印象，如果这加上这件事，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衩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不能让村里的狗都笑掉大牙。 黄二狗住了半个多月，他已经和墙上的那些女人们混熟悉了，每次出门都悄悄对墙上的美女们挥手告别；而且更有个奇妙的现象是，他发觉天天面对这些美女，他沉睡的小弟弟似乎也渐渐苏醒了，当他跑去摸摸**雕像的时候，小弟弟居然有了反应。每当这时，他便想起逃跑的新娘，想得咬牙，同时也会想起姐姐，就有种感激加害怕的感觉。 有天晚上，黄二狗正准备睡觉，电话响了，是江春雪打来的，她说：“大志，睡了吗？路过映月小区，过来看看你。” 黄二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二十三点，这么晚了，姐姐要来看他！ 仿佛一个惊雷炸响，黄二狗顿时就慌了神，虽然说是好姐弟，但毕竟不是亲姐弟呀！孤男寡女的，深更半夜来访，这算什么事？再说，这满屋的**女人，要是真是引起那回事发生……黄二狗有一些期待，但更多的是害怕，姐姐在他心中始终还是个秘。在村里，他可以是小混，但在这个城里，他什么都不是。 这几天，黄二狗听工友们说了，姐姐和他没有见过面的姐夫争权夺利，关系冷漠…… 如果真的发生关系，又让那个从未见面的“姐夫”抓到，那么他捏死自己，跟捏死一个臭虫没什么两样。 黄二狗边唯唯诺诺地接着电话，但不知怎么开口拒绝，而江春雪根本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黄二狗越想越不是个味，人像面条一样软，可是门铃已经按响了，江春雪来了。 黄二狗打开了大门，只见江春雪站在门外，她画了眉毛，像两把砍刀，穿着鲜红的羊毛外套，衬得她满脸绯红。 看到黄二狗，江春雪笑着问：“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呀？” 黄二狗见她这样的穿着，听她嗲着嗓子说话，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心里冒寒气，他求救似的往外看，突然发现灯光下还站着一个人，是李嫂！ 黄二狗赶长吁了一口气，跳出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他赶紧说：“哪里，我刚才穿衣服，找衣服，耽误了点时间。姐姐，李嫂！快进来吧！” 江春雪和李嫂进得门来，坐在沙发上，黄二狗去倒水，江春雪随口问道：“大志，住得习惯吗？这屋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些画，看着有点不健康，姐担心会把你带坏呢？要不我叫人拆了它。” “哦不。”黄二狗脱口而出，你别说，住了这么段时间，他已经和这些话有了感情，要不长夜漫漫，一个人孤独地住在这里，还真的无法消磨时光，“姐姐放心，我有抵抗力，我还得找她呢！” 黄二狗说的“她”，自然是新婚之夜逃跑的新娘，这个江春雪一听就知道，李嫂也知道，李嫂在旁边接口说：“那新娘跑了就算了，找到了也是个骗子，还能娶了她咋的？” 江春雪接下话说：“大志，我和李嫂去办事，经过你这里，李嫂突然想着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所以就上来了。” 黄二狗望了一眼李嫂，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介绍朋友就是农村的相亲，相亲这事，黄二狗其实经历过三次，人家都嫌他穷，没人和他见过第二次面。在村里，像他这样的，早就不奢望靠相亲娶上老婆，大多是买一个拐来的拉倒。 黄二狗有些犹豫地问：“哪里有姑娘看得上我？” 李嫂说：“有的，肯定看得上。我有一个远房侄女，家在农村，在超市打工，比你小三岁，她想找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人善良，又勤快，又帅气，穷不穷都没什么的。何况你现在有个有钱的姐姐帮你呢，想攀你的人多着了……” 李嫂说到这里望了黄二狗一眼，黄二狗笑而不语，一副很受用的神色，李嫂接着话锋一转，说：“只是这个小妮子不喜欢别人介绍，得你自己去追。” 黄二狗有些不为难地说：“这个我可不会。” 虽然他在村里时不时耍流氓，但要他正二八经追一个姑娘，他可没做过。 江春雪郑重地接上话说：“不会也要学会，没有哪个老婆不是男人自己追上手的。” 李嫂说：“其实她就住在你前面，你的窗户和她的窗子是对着的，巧吧！巧的事情，说明你们有缘分。你先看看，喜欢的话就试试吧。” 黄二狗马上想到了第一次在阳台上的经历，至今心里还惭愧着。他赶紧摇头：“我真的不会。”可是心里却无法拒绝，又脱口道：“要是可以的话，你们介绍给我认识才行。” 李嫂说：“就是因为她不要介绍的，你姐姐才要你去追呀！” 黄二狗泄气地说：“那我不敢去。” 江春雪给他打气道：“怕什么？姐姐给你撑腰，要什么给什么，还怕搞不掂！她是租房住的，你要是不大胆，说不定过些日子，她又搬走了，想追也追不上了。” 给一个女孩子无事献殷勤，黄二狗还真的没做过，也没胆量做，在村里耍流氓倒是做过不少，但他告诫自己，城市不是村里，一定要小心加小心。他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却想得不行，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光棍一条，就算是条木鱼也想成活鱼了。再说，那逃跑的新娘子找到了也只能讨回几个钱，人家要愿意跟他结婚也就不会走了，那女人，肯定没指望了。 黄二狗不好开口，满脸通红，李嫂讨好地对江春雪说：“江总，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大志认识她。” 江春雪问道：“什么办法？” 李嫂说：“映月小区是我们公司建设的，物业也是我们管理的，明天我们把小区的水断了，叫大志中午送一箱纯净水给她，就说是公司水路出了故障，叫大志向她道歉。就大志这一身帅气，保管落个好印象。” 黄二狗一听大吃一惊，为了他追女朋友，就要断很多人家的水，这也太缺德了吧，比他在村里耍点小流氓缺德多了。当然缺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抓住缺德。他正要说话，江春雪眼睛一亮，马上说：“这个办法好，还很浪漫。” “可是……”黄二狗还有些犹豫，江春雪已经不由分说地说：“就大志，别可是了，姐拍板，这么定了。” “好吧，多谢姐。”此时黄二狗虽然觉得这个办法有些缺德，但对自己追女朋友有利，还是不由得乐开了花，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憨笑。 看着憨笑的黄二狗，江春雪做起了战前动员。 “大志，你代表公司上门，说明你是公司的管理人员，领导级的，人家姑娘一看就明白了。再看你帅气、朴实，是姑娘都要动心。你要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像杨子荣那样深入虎穴，英勇作战；就算她是女座山雕，你也要保证拿下她。告诉她，你有房有车，这些姐姐日后都给你。” 硬话说完了，江春雪最后又用软话说：“大志呀，姐就是个没个娘家人，没地方说心里话，姐叫你在城里成个家，把父亲接来住，姐就算有依靠了，有家了。” 江春雪这番话，说得黄二狗心里热血沸腾，真有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壮怀激烈。这一刻，他彻底放了心，便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女座山雕”。一来给父亲长志气，增寿命，二来也给姐姐脸上增光，用事实说明他配做她的她弟弟，给姐姐一个依靠。 江春雪和李嫂走后，黄二狗关上房门，想想自己这么多年的浊混混生涯，却遇上这么好的姐姐，心里便开始有点惭愧，他自言自语地说：“黄二狗呀黄二狗，有姐姐帮你，从今天开始，你一定要好好做人，绝不能耍流氓，做小混混了。” 这个晚上，他没动摸那女雕像的念头，真人近在咫尺，他对假的便没了兴趣。 第八十六章 巧相逢 天亮了，黄二狗还没起床，就听到了窗外有人骂阵，他坚着耳朵听了一阵，果然小区停水了，心里便有些内疚，都是为了成全自己，而让整个小区遭罪，的的确确有点缺德。 但他也顾不上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只有照计划行事了，黄二狗溜到阳台上，望着对面的窗户，心里盼着那个姑娘能够出来，可对面好长时间都没动静，她长什么样子？黄二狗痴痴地望着对面想着，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赶紧去买纯净水。 黄二狗买了一箱纯净水扛回来后，洗了个澡，换了江春雪给他新买的衣服，在镜子面前照了好一会，整理好领带。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是出院后江春雪领他到高档发艺厅理的，衣服是七匹狼的，真是帅呆了。 黄二狗扛着纯净水去敲门，他敲得很轻，做出江春雪教他学的很绅士的样子。不一会，门开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姑娘站在他面前，她双眼有点浮肿，好像睡眠不足的样子。猛一眼瞧上去，黄二狗觉得有些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黄二狗学着江春雪教他的原话说：“对不起，停水了，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姑娘脸上面无表情地说：“谢谢，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黄二狗并不憨，知道姑娘的意思，但他故意装作不懂，没话找话地问道。 “没什么。”姑娘还是很冷淡，转身就回了屋，当然门是没关的，黄二狗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紧跟着进去了，把纯净水放进她厨房后，黄二狗讨好地说：“如果不够，你打电话给我。”说着递上江春雪刚给他印好的名片，名片上写的职务是总务办副主任。 女人瞟了他一眼，接过名片，她看看名片，又看看黄二狗，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看上去她心情似乎很不好。黄二狗心想，她真是一颗星星呢！ 姑娘淡淡地说了声麻烦了，既没请他坐，也没让他走，但黄二狗还是厚着脸皮坐到屋内小凳上，问：“你对公司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回去一定向领导汇报，努力改善我们的服务质量。” 这句话是江春雪教他说的，说出来他自己都感到很虚伪，而她一听，却显得有些吃惊，她用眼睛看了一眼黄二狗，那神色让黄二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场梦里见过，于是他便不由自主地在思索起来，哪个梦里留下过这样的眼神——尖尖的，像锥子戳过他的心。 他闭上眼睛，把手插进头发里，努力地想，用力地想，猛然一激灵，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逃跑的新娘啊！ 他差点就想跳了起来，但一瞬间的心理冲动，马上就镇定下来了，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看她的穿着，她脸上的红粉，都不像那个油灯下的姑娘。 黄二狗想过许多种可能和那个新娘见面的方式，那都是在大街小巷的某个角落，或者某个拖欠工资的工厂里；在这个高档住宅楼里遇到她，基本属于天方夜谭。 可是，黄二狗的那场梦却越来越清晰，那逃跑新娘的脸，越来越真切地浮现在他脑海。这女骗子就算烧成灰，黄二狗也认识！何况父亲半身不遂，她还欠着父亲的半身健康呢！ 黄二狗紧紧地盯着她，褪去这些红粉，这些漂亮的衣着，还有这套华丽的住房，把她还原到山村的夜晚，她着普通的毛衫，扎着朴实的头发，再看她的眼睛，她的脸，全是尖尖的，像新长成的狐狸精…… 就是她，女骗子！ 黄二狗认出了她，而姑娘显然没有认出他，那个山村夜晚洞房的新郎是个憨厚的傻哥，他穿着比身体大一号旧西装，一条**的牛仔裤把屁股包得像个歪粽子，头发锅盖一样顶在头上，像洪七公。 姑娘并没有发觉黄二狗此刻的内心变化，她黄二狗赖着不走，便只好强挤出微笑地望着他，并努力装出友好地给他倒了一杯鲜橙多。 黄二狗没接鲜橙多，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抓得紧紧的，气冲冲地说：“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 “哇！好痛呀！”姑娘尖声大叫起来，被他出其不意地一抓，立即挣扎起来，大叫道：“放开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黄二狗的手却像紧箍咒，越挣越紧，姑娘痛得大叫，“放开我！再不放我要喊人了！” 黄二狗气得嘴唇哆嗦着，喝道：“你喊吧，你就是那个逃跑的女人，我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是怎么骗婚的！你还我父亲的两千块钱！” 喝声落地，姑娘一愣，细眼一瞧，终于认出他来了，顿时就惊呆了。 姑娘负痛，哀求说：“你放开我，我就对你讲实话。” 黄二狗再没那么好欺骗了，就是不松手，姑娘只好继续哀求道：“大志哥，你放了我吧，我都告诉你，钱也还给你！” 不出所料，果然是个婚骗子。黄二狗心里有点失落，心想，如果她不是骗子多好，黄二狗还有希望，他要学着城市人的样子，追追追，直到把她追到手。 黄二狗回头看看大门，防盗门紧紧锁着呢，谅她也跑不出去，便放开了手，从小凳子移到沙发上，像审判官一样，铁青着脸坐定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被抓了个现行，看看也逃不走，就回答道：“王兰秀！” 黄二狗不信，唬说：“说实话！那个媒婆都交代了，你不叫这个名字。” 其实黄二狗也是故意诓她的，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新娘的名字。 见黄二狗凶神恶煞的样子，姑娘四周张望了一下，基本上算是插翅难逃，只好老实地回答道：“赵曼玉。” 其实，黄二狗是吓她的，她想，既然是李嫂的远房侄女，只要收回被骗的钱，也不打算追究她。赵曼玉见黄二狗火冒三丈，她索性jiao出了身份证，身份证上写着她的真名实姓——赵曼玉。 好个美丽的名字！好巧合的事情！林海涛听到这里，不禁问道：“二狗，她真的是你以前那个老婆吗？” “是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黄二狗正要继续说下去，黄老大说饭菜已经做好了，要他去吃饭了。 第八十七章 再相信一次 坐到黄二狗家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边，黄老大端出饨的鸡来，另外就一碗酸菜，黄二狗提了一壶包谷酒，农村包谷酒度数很低，也就二十多度，是以林海涛也任他倒了一小碗。79阅.读.网 黄老大率先喝了一口酒，死气沉沉的脸上活泛了些，他说这鸡是黄二狗给林海涛大嫂安胎，林海波送的，至于这壶酒，是村支书送的，语气带着骄傲，自然是向林海涛显摆黄二狗现在有多能干，不再是以前那个小混混。 林海涛刚刚附合着赞扬了黄二狗几句，黄二狗显然还沉浸在自己早先说的故事中，他喝了了一口酒，又想起那天晚上弥漫着洞房里的女人香，想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黄二狗推算了一下她的年龄，三十岁，居然和自己同年，只比自己小两个月，不知是天生丽质，还是保养得好，她看起来比当初和自己洞房时还年轻，就像头二十岁的小姑娘。 黄二狗向前逼近一步，说：“赵曼玉，别的不说了，那笔钱你现在得还给我！” 赵曼玉摸摸口袋，说：“现钱没有，要到银行去取。再说，两千元也不是我一个人拿的，我只拿了其中一部分，最多还你一千块。” 黄二狗一听只还一千元，牙咬得咯咯响，说：“我不管，我抓不着他们，全找你要。知道吗？你把我害得多惨——我们把围产的母猪都卖了买你，欢天喜地地买你回家，你却是个骗子：我爹气得差点死了！” 赵曼玉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几丝黯淡的表情，从包里翻出个红本本递给黄二狗，那上面的某个伟大的人物的伟大教导，字黄二狗倒是认识不完，但那个头像他是知道，他倒吸了一口气，那是那个光荣年代的最后一本高中毕业证，不亚于现在的任何重点院校毕业证，曾经作为知识青年响应伟大的号照上山下乡。 赵曼玉幽幽地叹息着说：“想我赵曼玉也曾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大家闺秀，居然活到用母猪来换的地步？” 黄二狗把证件和本本还给她，看她的身份证是内地省份乡下的，她却长得又白又嫩，又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应该是城市人，老家不是蒙城的吧？” “我原本是海上市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那个年代被打为‘右pai’，哥哥下放到工厂做工，我去了江城支青，被结婚了……” 说到这里，赵曼玉美丽的眼睛流下泪来，她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苦笑道：“在我要被像猪狗一样被拉去结扎的时候，我跑了出来，在火车上，身上的钱全部被盗了，车票也一起被小偷摸了起，在中途被赶下了车，遇到一个‘好心’的大姐借给我一百元钱，结果她是专门骗婚的媒婆。为了还债，更上为了我家里的孩子——我在心里答应他们，每个月要寄钱回去给他们读书，于是不得不和她一起骗了你，对不起。” 赵曼玉连说边流泪，黄二狗没见过这阵势，不知说什么好，赵曼玉继续哽咽着说：“我就做了你这一桩事，然后我就去海上市，没想到的是，我父母甚至哥哥被全部死了，支青回来，才发现我已经没有家了……” 赵曼玉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掩着脸放声大哭。 女人一哭，黄二狗完全软化了，想想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再说两个人在山村办过喜酒，拜过天地，进过洞房，给她洗过脚，甚至还脱了她的衣服，摸过她滑溜溜的身子，就算是骗他的，也算做过了名义上的夫妻，村里人都认为他已经结过婚了，再结婚就叫二婚，他们就是前夫和前妻的关系了。 黄二狗觉得这个时候逼她还钱，就真的成了流氓了，就说：“那你写个借条，有钱的时候再还给我。” 赵曼玉一听，又哭了起来，哭完了问黄二狗：“你怎么到城里来了，找了这么好的工作？” 黄二狗本想说实话，但怕说出来赵曼玉更加看不起他，就说：“我姐姐在城里、” 赵曼玉更加惊奇了，问道：“不是亲姐姐吧，要不然怎么还要买老婆？” 黄二狗心有不甘，说：“是亲姐，她出嫁了。我们山里，不兴要出嫁姑娘的钱。” 话音一落，赵曼玉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赵曼玉说：“大哥，其实我真的不想骗你，我是被逼的。当时就我一个人，他们几个，要逼我还钱，才一百元啊，可是当时我拿什么还她？一想到我这么负气跑了出来，丢下家中的孩子，你没有孩子，不会理解一个年轻母亲的感情，我不爱我的男人，不想和他生活，更不想被猪狗一样结扎，但是，我得挣钱给他们寄回去，让他们生活得好，特别是我那才两个月的女儿……” 这真是个很特别的女人，黄二狗心里想，他静静地注视着赵曼玉，这个女人的生命轨迹本来应该和他毫无相关，风牛马不相及，命运却把他们搅和在一起。 “大兄弟，你是个好男人，没有像我男人当初那样强迫我，你还给我洗过脚，我这一生，都没男人给我洗过脚。” 这话虽然无意中说了出来，却非常煽情，黄二狗心里动了一下，那个洞房之夜的情景浮上脑海，他望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意味深长，自己居然娶了一个结过婚有了孩子的女人；她也望了他一眼，三十岁的少妇，脸上略带羞色，露出楚楚动人的风韵，欲言又止。 到底做过名义夫妻，两人不免都想起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个夜晚，赵曼玉忧中带怨地说：“大志，那晚你的指甲划伤了我的背。” 黄二狗脸羞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说：“要不是我那晚上不争气，你就完了。” 说完，黄二狗望了赵曼玉一眼，触到了她的目光，那目光好像结成了金丝网，把两颗尴尬的心缠住了——一个划痕，就让他们俩打断骨头连着肉。 黄二狗意乱情迷了一会，赶紧提醒自己，赵曼玉是个骗子，不能第二次被她骗了，他便寻找尖锐的问题问她：“既然你已经回到了海上市，怎么又回来了？” 赵曼玉的脸色一黯，又开始抽泣起来：“海上市，我已经没有家了；江城市，我有家也不能回去了，思来想去，我这一生，注定就这样漂泊了，我当时口袋里还装着那个拐婚女人的联系方式，她让我认她做干妈，如果有困难可以找她，于是我又回到这里。” “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吗？”黄二狗问道。 “我现在给一家公司做文员。”赵曼玉答道。 黄二狗又问道：“你做文员能有多少工资呀？你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房租又贵，住得起吗？” 赵曼玉回答道：“这是我干妈的一个朋友的房子，他们夫妻出国留学了，托我照看。”赵曼玉说到这里，意识到这个理由太牵强，试想如果她干妈有这么高贵的朋友，怎么还会做拐婚的勾当，而黄二狗则在心里想起她这个干妈是谁，李嫂说赵曼玉是她远房侄女，该不会是李嫂吧？但此时他还不想把李嫂端出来，这里面有隐情，他要慢慢思考一下。 赵曼玉及时转移了话题，反过来问黄二狗：“你呢？你住哪里？” “住你后面，我姐姐的……房子。” 黄二狗终于没有说实话，再环视她借来的家，似乎看不出什么破绽，决定再次相信她。 没什么可说的了，黄二狗说：“那我就走了。”说着，他突然把手闪电般伸进她的衣服包里，一下子把她刚才装进去的身份证掏了出来，他虽然是个老实人，吃过亏，也知道要留个心眼了，他郑重地说：“你的身份证，我暂时扣押，还了钱再我就还给你。” 赵曼玉急了，说：“你拿了我的身份证，我办事不方便啊！” 黄二狗狠起心肠说：“我不管，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押我这里吧。” 赵曼玉无奈，追到门口为黄二狗开了门，说：“大志，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身份证放在你那儿，我也放心。” 赵曼玉的眼睛在黄二狗的身上转了几圈，很是暧昧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几秒钟后，她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一句“你是个好人”和这几秒钟的暧昧眼神，让黄二狗心意沉沉地离开了，走到楼梯口，他站住了。想那赵曼玉为了孩子才沦落到去骗婚，这份爱心应该得到肯定。 于是黄二狗折了回去，敲开了赵曼玉的门，他把身份证递了进去，说：“我再相信你一次。” 赵曼玉很是意外，高兴地捧住了黄二狗的手，一种细腻温柔的皮肤接触让黄二狗心神荡漾起来，赵曼玉温柔地说：“大志，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如果……” 赵曼玉说到这里，有些表情复杂地顿住了，黄二狗望着她的眼睛，眼睛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感到一阵惊慌，急忙抽回了手，匆匆又转身下楼了。 走到楼下，黄二狗边走边想，这赵曼玉的身世也真的太可怜了，听她的意思，虽然自己不知道她和她男人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她断然不会再回去和她男人了，她最后说的那两个字“如果”，看来也是对自己有某种暗示，那么自己可不可以在姐姐和李嫂的帮助下娶了她？ 回头一想，黄二狗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是个已婚少妇，怎么可能嫁给他？再说，自己这不是犯了重婚罪吗？又再说，她孩子还要用钱，自己也拿不出钱来供养啊！ 想到这里，黄二狗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回到家，黄二狗却忍不住每天都要眺望那扇窗户。这一天，黄昏时分，余辉将几抹淡黄斜插进赵曼玉的窗户，前面的窗帘拉开了，落下一层白色的薄纱，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黄二狗曾在这里看见过赵曼玉换衣服，这时，他便有一种期待。果然，不一会儿，赵曼玉便出来了，她脱了衣服又换了衣服，然后睡在床上了。 心潮澎湃的黄二狗赶紧拿过电话，打了过去：“你快把窗帘拉上，后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你的家。” 赵曼玉接到电话淡淡一笑，挂断了电话。 第八十八章 陷阱中的陷阱（一） 这一天，黄二狗正在仓库清点材料，李嫂来了。79阅.读.网 “大志，那天情况怎么样？认识她了吧？”李嫂的脸上褶子笑得如菊花开放，追问道，“感觉怎么样？” 黄二狗哭笑不得，他对赵曼玉已经基本肯定不是李嫂的侄女了，李嫂说的她侄女是农村人，而赵曼玉已经说了她是海上市人，那可是华夏最大的直辖市，可以肯定她们其中一个说谎，但李嫂又怎么知道有个女人住在他对面呢？有很多秘团，他也不便直接追问，便故意说：“挺好的。不过，往前发展的可能性很小，人家是大学生呢！” 李嫂一听，接着话茬就说：“大学生又怎么样？大学生喝西北风就能长胖啊？你姐姐叫我来给你送钱。”她拿出一叠钱，说：“这是一千块钱，你姐叫你别小气，给她长长脸，她不信她弟弟就娶不回这个大学生。” 黄二狗故意说赵曼玉是大学生，李嫂就信以为真，黄二狗已经肯定李嫂和赵曼玉没有任何关系了，但她们究竟目的何在？他实在想不通，也来不及想通。面对这红红的百元钞票，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不管怎样，也许姐姐就是想让他尽快找到女朋友，虽然赵曼玉并不是李嫂的侄女，但她们或许就是个善意的谎言，姐姐对他实在太好了，好得他都不敢当她的弟弟了。因为这份好，他觉得自己也一定要做个好人了。 黄二狗有些犹豫，李嫂催促说：“拿着呀，不要辜负了你姐的一片心意啊！”说着就硬把钱塞进他的裤袋里，劝道：“别小气，她好歹也是我的远房侄女，就算给我一个面子。再说了……”李嫂故意激将道，“你也不要那么大的胃口，我侄女哪里配不上你？” 黄二狗脸都羞红了，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是这钱来得太不可思议了，他觉得这钱烫手，赶紧又说要打一张欠条。 李嫂说：“不用，是你姐姐给你的。” 黄二狗固执地说：“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够挣钱，不能白拿姐姐的。” 李嫂坚决不要欠条，说：“你姐姐知道会骂我的，我不能要你打欠条，要打你自己当面给她打吧。” 黄二狗一听，也不好让李嫂为难，只好作罢。 李嫂走后，黄二狗把钱拿出来，在手里掂了又掂，数了又数，他真以为这是梦，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他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生疼生疼的，确实不是做梦。 虽然不是做梦，黄二狗还是认为是在做梦。这城市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在心底他觉得有些害怕。他打算不与赵曼玉发生任何故事，只要她还了他的钱，就永远不再相见。可是，赵曼玉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天晚上，天空阴沉闷热，半夜时分，突然电话响了。 “大专，睡了吗？” 黄二狗一听，是赵曼玉的声音，迷糊的人顿时清醒了，便简单地回答说：“嗯，睡了。你呢？还没睡？” 赵曼玉在那头却有些急促地说：“大志，我有点事求你，不知道你愿意帮忙不？” 黄二狗一听，热情高涨，回答说：“愿意，你说，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赵曼玉说：“今天我开了阳台的窗户，家里进来了老鼠，现在正在到处咬，好害怕啊，你能来帮我赶赶它好吗？” 黄二狗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打老鼠，山里长大的他，逮过的动物多着呢，小老鼠有什么好可怕的，黄二狗爽快地说：“好，我马上过来！” 进得门来，黄二狗问：“老鼠呢？” 赵曼玉就走在黄二狗的面前，把他带到了房间里，房间里敞亮着，赵曼玉指着床下说：“就在那里咬呢。” 黄二狗趴下身子，把头伸到床下，没有见到老鼠，也没有听到声响，估计老鼠是听到人的声音埋伏起来了，便吩咐赵曼玉说：“把扫把给我，你再找几张凳子把门堵住，我来赶它。” 黄二狗用扫帚在床下一阵鼓捣，又敲又打，老鼠按兵不动，黄二狗说：“来帮我一下，把床移开。” 双人床太重了，黄二狗这边抬起来，赵曼玉那边却纹丝不动，黄二狗心想，这城市出身的女人就是娇柔，心中顿生怜爱，说：“你放下，我自己来。” 黄二狗在床这边移了，又跑到那边，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搬开了床，老鼠连影子也没有。 赵曼玉端来了一杯鲜橙多，温柔地说：“累了吧，歇会，来，喝口水吧。”说着，她突然关掉了灯，开了壁灯，房间里顿时黯淡下来，光线朦朦胧胧，有一种暧昧的感觉。 黄二狗有些惊讶地望着赵曼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赵曼玉笑笑说：“大志，你提醒过我，窗外的人看得见我，要是别人看见我房间来了个男人，还以为我是坏女人呢。” 哦，原来如此，黄二狗松了口气，不禁对赵曼玉的为人佩服进来，他望了一眼赵曼玉，灯光暗红迷离，赵曼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睡衣，是半透明的，她没有戴罩子，双峰像两个大香梨，乖乖地挂着，若隐若现的小内裤，像一片弱不禁风的小树叶，飘然欲下。 看到这个样子，黄二狗感到全身的血忽地冲上头顶，又忽地涌到下身，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那个才上战场就做了逃兵的小弟弟，这时候却不知好歹地杵着，气势汹汹地恨不得去把墙钻个洞。 黄二狗拼命忍住，可是呼吸还是加快了，粗重了，像父亲的哮喘声，“呼哧呼哧”地，他感到很难为情，偷偷地看了赵曼玉一眼，她仿佛不知道这“呼哧”为何物，天真而率性地看着他，眼睛像一盏打开的探照灯，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令他更加感到无地自容。 为了掩饰尴尬，黄二狗赶紧起身把床还原，在他搬床的时候，正好扯起了闪电，一声惊雷暴响，赵曼玉惊叫一声，“哧溜”一下，钻进了黄二狗的怀里。 这算是致命的一钻，赵曼玉软软的身体挨上了黄二狗的小弟弟，一个柔软似绵，一戳即破，一个坚强如钢，寻衅滋事，正是渴睡遇到了枕头的天作之合，赵曼玉幑微喘息，香喷喷地喷到黄二狗的脖子上，黄二狗晕乎乎的，恍恍惚惚地一只手便贴上了她的尖峰。 黄二狗摸到这个富有弹性的面团，吓了一跳，她不会嫁给他，他也不会娶她，他们俩不是半斤八两的出入，而是野兽和美女的差别，黄二狗一念及此，猛地缩回了手，含恨咽下口水，一把推开她，逃也似的开门冲了出去。 第八十九章 陷阱中的陷阱（二） 雨一直下，气氛很是紧张，黄二狗踉踉跄跄地跳到楼下时，绊了一跤，赵曼玉在楼上窗口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大志，你慢点，你究竟怕什么？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小女子把你吃了吗？” 黄二狗爬了起来，不敢回头望，怕一不小心就回去了，他嘟哝着：“不是怕……是的，我是有点怕……”他知道说不清楚怕不怕，反正起来后又向前冲，只想赶快回去，好好想一想。79阅. 黄二狗逃回家里，呆呆地坐了两个时辰，才渐渐平静下来，从今晚的现象来看，赵曼玉对他的温度在持续上升。黄二狗在心里替赵曼玉叫屈，怎么能委屈自己跟一个农民工睡觉呢？ 换句话说，这难道不是自己需要的吗？从潜意识里，他又喜欢赵曼玉喜欢他，可是从理性来说，赵曼玉是结过婚的人，离家出走，现在也没正式离婚，自己怎么可能和她结婚呢？他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对这政策还是懂的。 黄二狗一晚上左思右想，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沉沉睡去。 这天吃过晚饭，赵曼玉竟然来敲黄二狗的门。 黄二狗听见是赵曼玉的声音，立马就来了劲，赶紧起身开门让她进来。 天气有点凉，赵曼玉提早换上了裙装，短短的小格子裙，紧紧地包裹着臀部，不小心便会走光。 赵曼玉白天去卖老鼠药的商贩那里买了药，她提着一只死老鼠，两根手指翻翘着，用一张纸包着提溜着老鼠的尾巴，说：“大志，我用三步倒把它闹死了！” 黄二狗看着赵曼玉，她的脸上洋洋得意，似乎为毒死老鼠，取得了很大的胜利而欢欣鼓舞，黄二狗说：“快扔掉吧，你不怕吗？”言语特别温柔，就像那天晚上给她端尿桶。 赵曼玉嘻嘻一笑，说：“那天没打着它，我怕你不相信有老鼠，所以特意拿来给你看。” 黄二狗嘴上不说，心里想，你不是很怕老鼠吗？就算是死老鼠，也应该怕呀，他还记得读书时那些调皮男生经常搞些小虫子，放在女生课桌抽屉里，这样看来，要么赵曼玉不怕老鼠，要么就是真的在意他了。 想到这里，黄二狗有些激动，他连忙说：“我信，我信！快扔外边去。” 黄二狗把赵曼玉让到沙发上，他起身去倒水，端水过来时，看到赵曼玉的眼睛紧紧盯着墙壁，那上面的女人便齐刷刷地盯住她，黄二狗顺着她眼光，两个人的眼光在路途交叉，便一齐红了起来。 黄二狗为了打破尴尬，赶紧把水递给她，说：“喝水喝水，我这里只有纯净水，没有饮料。” “谢谢！水很好。”赵曼玉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站起身来，饶有兴趣地环视四周，黄二狗怕她误会，搭讪道：“这是艺术家住的房子，他出国了，托我姐照管，我姐又安排我临时住在这里。” 赵曼玉面露羞涩地说：“好啊，真漂亮！”说着，赵曼玉似乎不经意地提了提裙子，黄二狗的眼睛就不经意地穿了过去，她似乎没有注意，继续往上拉动，小内裤便探头探脑的露点了。 那是何等小的内裤啊，简直就是一根带子，划出一条中界线，那浓密的芳草，幽深的桃源洞若隐若现，黄二狗的小弟弟像条机敏的警犬，突然间发现了敌情，立刻紧张起来，神态极不自然。 这一切，被赵曼玉看到眼里，她移了移身子，挨近了黄二狗，说：“大志，想不到你脱了山里味，这么帅，比我见过的男人都帅，有气质。” 黄二狗一听这话心里就慌张了，特别是那香喷喷的女人气息，让他感到已经无法抑制了，他赶紧转身，把刚刚递给赵曼玉的，赵曼玉才喝了一小口的水端起来，一口就干了，才稍稍平息了一下心里的火。 赵曼玉看着他的窘态，抿着嘴，忍住没有笑出来，稍后，她说：“大志，你带我看看你的房间呀！” “看、看我的房间……干、干什么呀？”黄二狗结结巴巴地说，这下更慌张，但赵曼玉已经站起来身来，径直向他的卧室走去，黄二狗只好机械性地跟着她。 一进屋，屋里那**辣的油画，令赵曼玉大吃一惊，这个景象顿时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赵曼玉指着墙壁上的画，暧昧地说：“大志，你一晚上就看着她们呀……” “我……”黄二狗低下了头，不敢看赵曼玉，他又摇摇头，“没、没有……” 就在他摇头的瞬间，赵曼玉已经靠了过来，喃喃地说：“大志，你是个好人，对不起，那晚上……你不要我不后悔吗？我都后悔了，那晚上在山里，没要着你！” 赵曼玉整个身子扑在黄二狗的怀里，黄二狗机械性地抱着她，然后就很自然的倒在床上，却不敢乱动，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长这么大了，这一次才是真正和女人结结实实地拥抱着。 他不动，赵曼玉就动了，她先把自己的裙子解开，只留下三点一线，然后两腿分开跨在黄二狗的上方，跪着解开黄二狗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这时的黄二狗，全身热血奔涌，却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布。 终于，两个人都**着，赵曼玉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那两团温热立刻传递了他的全身，赵曼玉把脸贴着他的脸，舌头顶着他的嘴唇，黄二狗不好意思地张开了嘴，马上一种香精味道就流进了嘴巴…… 接着，与洞房那夜完全相同，赵曼玉对黄二狗咬了，抓了，啃了，只是每个动作都充满了野性的征服…… 终于，黄二狗在赵曼玉的教导下翻了上来，对着那个朝思暮想的洞口，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的进入，赵曼玉把手握住他的小弟弟，对着洞口，用力往里面拉，终于，小弟弟进去了半个头，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顿时让小弟弟马上忍受不了了，一股热流不由自主就喷射出来。 赵曼玉心里暗想黄二狗有点无用，可是想到他是第一次，也就原谅了他，她幽幽地说：“大志，我回去了。” 黄二狗有些不服气，说：“今晚你就睡这吧，等会……我可以的。” 赵曼玉知道他心里所想，说：“大志，今晚就到这儿了，我睡你这里，别人怎样看我？再说我得看房子，如果方便的话，我会打电话叫你到我屋里去。” “好吧。”黄二狗虽然浅尝辄止，心里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不好勉强她，两人穿好衣服，便把她送到门外，临走时，赵曼玉突然转身，又在黄二狗脸上亲了一口，在黄二狗摸着脸一怔的时候，她已经飘然下楼了。 这以后，黄二狗等了好几天，赵曼玉既没有来，也没叫他，窗帘也拉得死死的。黄二狗想给她打电话，又有些害怕，只得盼她再次上门。 第九十章 心理障碍 黄二狗谈到这里时，黄老大已经喝醉了，林海涛把他扶去床去了，回头到桌子面前时，他突然有个疑问了，便问黄二狗道：“二狗哥，你那个东西不是被我打伤不行了吗？” 黄二狗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不禁一愣，尴尬地说：“也不是一点都不行，就是要有人帮。79免费阅” 哦，原来如此，林海涛不好再说什么，心里还是有一些自责，自己当时在忙乱中下手也确实有些重了，他满怀歉意地给黄二狗又倒上一碗酒。 黄二狗目光有些迷离，但谈兴依然很浓。 近一段时间，江春雪时不时打电话来问黄二狗，问他和那个姑娘有什么进展没有，黄二狗告诉他，已经认识了，关系很好，由于近来很多事情比较复杂，他也理不清楚，所以对其他的事情他也一概隐瞒。 “我让李嫂带给你的钱用了吗？够不够？不够就给姐说，别不好意思。”江春雪关心地问道。 黄二狗说：“还没用呢？姐，你给我钱，我也用不着啊，再说你还开我工资呢？” “谁说用不上？”江春雪就教黄二狗，说要给姑娘买礼物，带人家吃麦当劳，买首饰等等。 姐姐一片热诚，黄二狗只好说好，但心里想，如果江春雪确实家里孩子急用钱，干脆先送给她好了，想到这里，又想起李嫂和江春雪两人都认定赵曼玉是姑娘，而人家说早就结婚了，真不知道谁对谁错。 末了，江春雪语重心长地说：“大志啊，我唯一的弟弟不在了，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我知道你自尊心比较强，但姐姐是真心对你好，你不要想多了，再说，你让我重新有了姐弟的温暖，这是我们的缘份，啊！” 见姐姐如此真诚，黄二狗还能说些什么呢，放下电话，他开始认真考虑和赵曼玉的关系来。 他不知道和赵曼玉这究竟算不算谈恋爱，反正他既想见到赵曼玉，又害怕见到她。每次偷望她的窗帘，发现风吹草动就赶紧关窗。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对方已经结婚了，他虽然文化不高，也知道如果和她好是犯法的，要么只要让她离婚……看赵曼玉的言行，虽然对她老公提得少，但她既然决然跑出来，而且不想回去，肯定是和她老公没有一点感情了，关键的是，自己和她老公一样，也是农村人，她对自己会是真心吗？ 这段时间，他一直矛盾至极，想找个讨个主意，又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只好在心里一直折磨自己。 这天，黄二狗发了工资，他用自己的钱去肯德基买了一个洋套餐回来，鼓足勇气给赵曼玉打了一个电话，想约她来吃鸡翅，可是一连接着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寻思着赵曼玉可能去超市了，就一直守着电话机等。 终于，在天黑透了的时候，他又打了电话，这回通了，有人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喂，你找谁？”那边声音很粗糙，不只粗糙，还包着火。 黄二狗心里一惊，赶紧说打着错了，吓得急忙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几天，赵曼玉却主动打来了电话，说：“大志，几天不见了，方便吗？上我这儿来吧！” 她的声音温柔，富有磁性，甚至有点暧昧，黄二狗一听就知道会有那么意图，但他想到那晚上那个男人的电话，猜测她有另外的男人，不好去，就说：“你来我这吧！我……买了鸡翅，本来是要叫你来尝尝，还在还留着呢。” “大志，你真好。”赵曼玉在那头感激地说，“好啊，我马上过来。” 一会儿，赵曼玉来了，她穿得是越来越少，这次来见黄二狗，只穿了吊带的背心，配上上次那条小短裙，外面用一个宽大的丝巾搭在肩膀上，简单而又漂亮。 进了大门，她看也不看鸡翅，径直朝房间里走，好像她就是这家里的女主人似的，黄二狗有些局促地跟在她身后，她打开卧室的门，就坐上了床，坐在床上眼含秋波地望着黄二狗，直望得他手足无措。 赵曼玉直奔主题，脱了小吊带，扔了小短裙，只穿着三点一线，光洁的身体让他有点目眩，她睡在大床上，哆声哆气地说：“大志，上床来呀！” 黄二狗是个白白饿了好些日子的男人，尤其是近段时间以来，按道理他要像只狼一样扑上去才对了，可是此时他的大脑里一直响着那个接电话男人的声音，心里总是有点困惑，他望着床上的赵曼玉，还是坦白地说：“你家里有个男人，我看我们还是不太好吧。” 赵曼玉一听，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强笑着说：“那是我的同事，你多心了。” 她的辩解有些苍白，黄二狗心里总有个感觉，那个男人和赵曼玉和关系不太一般，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强硬，不是一般的同事关系应该有的。 “来呀！”赵曼玉又催促道。 黄二狗虽然心里有些不明不白，但美女在床，而且是主动招唤自己，如果自己再无动于衷，就太伤人了，于是他只好有些勉强地坐在赵曼玉的身边。 赵曼玉说：“大志，你一直怀疑我是个坏人，会害你，是不是？” “不。”黄二狗说，接着又摇摇头，“老实说，我也搞不清楚了。” 赵曼玉又说：“其实，大志，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心好，人品好，哪个姑娘嫁给你，那她肯定是有福气……”她神色有些黯淡，“我知道，其实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你那么漂亮……”黄二狗吞吞吐吐地说，“只是我总觉得我们——我们有点不妥当。” “你是嫌弃我是结婚过的女人吧，我告诉你，我和我老公结婚三年后就基本上没有夫妻生活了，我会和他离婚的……”她的脸有些红，“不说这些了，大志，我向你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黄二狗爽快地说，“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赵曼玉笑了，说：“蛋白质你有吗？” 黄二狗在课本里学过生物，便说：“鸡蛋里面最丰富，我明天就给你买。” 赵曼玉咯咯地笑起来，说：“大志，你真会疼人。不过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你的……蛋蛋呀！” 赵曼玉说完不等黄二狗反应过来，就一下子把他的头扳了下来，塞进她的怀里，那酸软的面团擦着黄二狗的脸，黄二狗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她戏谑地说：“吃呀，尽管吃，没关系的。”说完就把尖峰硬塞进了他的嘴巴。 赵曼玉摊开双手，向黄二狗敞开了身体，她想好了，这次要让黄二狗主动，他想怎么样都随便他，只要他想。 赵曼玉闭上眼睛，只管呻-吟着，黄二狗终于扑了上去，可是和上次一样，刚刚进入就溃不成军，一泄千里。 两次送货上门，都没完成任务，赵曼玉心里有些火，但没有发作出来，已经努力到这个地步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赵曼玉认为可能是这里的环境不好，到处都有女人包围着，让黄二狗心里有压力，她决定下次把黄二狗叫到她的住处去。 第九十一章 十万玄机 黄二狗自从和赵曼玉往来以后，介绍人李嫂最是热心，隔三差五来电话问黄二狗进展情况如何？李嫂教导说：“大志呀，你把她叫到你家里来，姑娘家嘛，不就是哄嘛！给她买吃的喝的穿的，多说些好听话，姑娘家都害羞，你把她哄到床上去，就一了百了。79阅你怕什么，女人都这样，看你过去买的那个，你讲品行，人家就跑了。这事呀，不能讲品行，只能先下手为强。” 李嫂边说黄二狗边想，其实不用哄赵曼玉已经和他上床了，只是恨自己不争气，赵曼玉两次送货上门，他都是不是先下手，而且后下手也不强，想想自己还真不知确实是被林海涛打伤了小弟弟，还是心理有问题，这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无能。 黄二狗说：“谢谢李嫂关心，你转告我姐，叫她放心，我能搞定的。” 黄二狗搞定的办法就是换个环境，这一点，他与赵曼玉不谋而合地想到一处了，他们俩决定转战到赵曼玉家里去。 做好这个决定后，赵曼玉又做了补充规定，说：“大志，虽然我们办过喜酒，洗过脚，可是那是被骗的，我还没有正式离婚，我们更没有登记结婚，不算合法夫妻，所以要注意影响。我叫你来你就来，我叫你来，你别找我。” 黄二狗连连点头，他现在好似坠进了云里雾里，找不到方向，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证明自己的男人xiong风！ 这天，与所有的日子一模一样，赵曼玉约黄二狗去她家里吃晚饭，赵曼玉想好了，给黄二狗煲了汤，买了红酒，她想，有酒助兴，可能效果会好得多。 天色已晚，赵曼玉做好饭菜，倒好红酒，黄二狗来了。 一切如白天安排的一样，吃了了喝了，说了很多ai昧的话。黄二狗真诚地对赵曼玉说：“曼玉，其实我知道我是不配你的，你是城市出身，我只是个泥腿子，但我对你是用心的。只要你离婚，我马上就会和你结婚，你以前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待他们的，我会和你一起挣钱给他们读书，供养他们上大学……” “谢谢你，大志。”赵曼玉听到黄二狗说出如此虽然不华丽，却是情真意切的话，禁不住感动热泪盈眶，她偎着黄二狗，把一块鸡肉夹到他的嘴里，俨然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一样。 黄二狗咀嚼着鸡肉，感觉在咀嚼着幸福，本来拙于言辞的他今天话特别多，他继续说：“曼玉，我真的感激你，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爱情，如果那天你没有逃跑，即使我们睡觉、生孩子，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赵曼玉淡淡一笑，说：“大志，不是你谢我，是我要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过不上好日子的。来，喝酒。” 赵曼玉说完端起了酒杯，和黄二狗碰了一下，一口就吞了下去，黄二狗虽然碰了，却没有急于喝，他对刚刚赵曼玉这话感到一头雾水，他深情地说：“曼玉，如果做你的丈夫，就算是帮你，那我愿意帮你一生一世。” 赵曼玉对黄二狗规划的未来不感兴趣，频频地劝黄二狗喝酒，时时用上床的ai昧启发他，黄二狗心里的爱越来越多于欲ian是爱情的终极目标，最高境界，可现在还不到火候。此时的黄二狗，刚刚运行到爱情的轨道上来，心无杂念。可赵曼玉不能忍受黄二狗的爱情，像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曾经是她的梦想，可现在，经历了岁月变故，她已经不是年轻那个纯真的少女，她要的是现实，现实需要。 黄二狗还在唠唠叨叨，赵曼玉不由得打断了他：“我吃好了，大志，你还要吗？” 黄二狗一愣，感觉自己今晚确实话太多了，忘记了今晚最主要的目的，他讪讪一笑，说不要了，放下了碗。 赵曼玉迫不及待把碗筷收了，碗也顾不洗，就一把扯了黄二狗，拉到她的床前，她扯了小吊带背心，扔掉小短裙，三下两下把自己剥干净了，再把黄二狗像剥香花似的剥了个精光。 黄二狗推托着，严肃地说：“曼玉，我现在想要的不是这个……” “人家想要嘛……”赵曼玉娇嗔地说，马上递上樱唇，香舌一弹，不由黄二狗不从，已经缠mian住他的舌头，她疯狂地允吸着他的舌头，黄二狗愣愣地，傻子一样，被动地回应着，也开始允吸着她的舌头，那种味道那种感觉真是美妙绝伦，渐渐地，黄二狗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小弟弟被赵曼玉用手紧紧地握住，轻轻上下diao弄着，好温暖好柔软的手啊，小弟弟已经要受不住了，赵曼玉便往床上一倒，把黄二狗拉到她上面来…… 终于进去了，这一次，黄二狗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他要稳住，里面太热了，他一动不动，因为一动，就要增加热量，会马上泄掉，他慢慢地退出来，让弟弟冷却一下，再次进去，赵曼玉便闭上眼睛，开始申吟。 就在他们如痴如醉，即将同步到达高朝的时候，大门的锁被一要钥匙轻轻转动起来，左转一圈，右转一圈，谁都没有发觉，门被悄悄地推开了，而屋里的声音依然浓烈。 来人是个男人，身高一米八，穿风衣，打领带，手里提着一根木棒，双眼鼓得快要掉出来了，他轻手轻轻脚地推开门，黑着脸膛站住了。 黄二狗背对着房门，没有看见身后站着的男人，但赵曼玉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本来是闭着眼睛享受的，似乎有什么预感，她睁开眼睛，马上就停止了呻—吟，接着眼睛就发直了，嘴里“啊”的尖叫起来。 黄二狗一听，便下意识地回头一望，他只扫了一眼一张愤怒得变形的脸，一根木棒就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小弟弟马上就软了下来，从赵曼玉的桃源洞里滑了出来，黄二狗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赶紧把赵曼玉抱住，让她的整个身子护在自己的怀里，让棒子落在他头上、身上、赤果着的上身，青春阳刚，血顿时流成了瀑布。 黄二狗一直没有松开手，用双臂和背部死死地护着赵曼玉。赵曼玉尖叫过后，开始向那男人讨饶：“田哥，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一听赵曼玉这样说话，黄二狗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接电话的那个男人，这男人就是赵曼玉的一个男人，赵曼玉又一次欺骗了他。 想到这里，黄二狗感到一阵悲哀，不禁从赵曼玉的肚子上滑倒在一侧，他感到头开始发昏，但还是努力支撑着，他盯着那张黑脸，艰难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有男人！你让我走，你放心，我不会再找她了！” 黄二狗想走，可男人却余怒未消，放下木棒，一把抓起黄二狗的头发，叫嚣道：“小白脸，找得不错嘛！”说着，掏出一把水果刀，在黄二狗的的脸上比划着，横着晃一下，又竖着比一下，黄二狗艰难地摇头，作无力的躲避。 正在男人的刀要划下的时候，赵曼玉爬了过来，抱着男人的腿，乞求说：“放他走吧，我求求你，田哥，是我对不起你，但他是我的前夫，我和他拜过堂，成过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惩罚你就惩罚我好了！” 男人一听，更是怒火三丈，一脚把赵曼玉踹倒在地，就这瞬间，黄二狗用力一挣，头发从他手中挣脱，但小刀还是在他的脸上划了一下，**辣的，他也顾不上了，他飞快往床的另一侧一滚，同时把床上的衣裤抄在手中，在男人一愣之间，他已经把裤子套上了。 男人见他摆脱出去，气得大骂赵曼玉：“你这个二手货，差点骗走了我十万块钱！” 什么？十万？剧烈的疼痛使黄二狗已经无法理清这其中的玄机了，但他清楚一点：这男人就是赵曼玉从他家里逃走以后找的男人！ 黄二狗捂着脸努力支撑着，给血淋淋的身子穿上衣服，然后支撑着走了过去，对着男人说道：“你有钱，可以包yang女人，但我告诉你，不是有钱就可以包办一切，我找她，是因为她曾经是我的妻子，现在，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关系，但你打了我，我会找你算帐的！” “妈的逼，你***嘴还硬！”男人又操起了大棒，赵曼玉扑了上来，紧紧抱着男人，大叫着：“大志，你快走吧，我对不起你，快走，快走啊！” 黄二狗还要说话，但他感到头越来越沉重，此时他已经保护不了任何人，何况他感觉自己正掉进一个深深的陷阱中，现在的他最紧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他需要时间想清楚这其中的玄机。 黄二狗强撑着从男人身边走了出去，男人想要挡他，但被赵曼玉死死拖住，只好把大棒向赵曼玉身上打着，再说可能他也顾忌真把黄二狗打死，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只好任由他走了。 黄二狗强撑着走出了门，艰难地往前走，他要去医院，他挡出租车，可是他一头鲜血，没有一辆车肯停下来。 他身子摇晃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九十二章 我不会拿钱买爱情 黄二狗自从和赵曼玉往来以后，介绍人李嫂最是热心，隔三差五来电话问黄二狗进展情况如何？李嫂教导说：“大志呀，你把她叫到你家里来，姑娘家嘛，不就是哄嘛！给她买吃的喝的穿的，多说些好听话，姑娘家都害羞，你把她哄到床上去，就一了百了。你怕什么，女人都这样，看你过去买的那个，你讲品行，人家就跑了。这事呀，不能讲品行，只能先下手为强。” 李嫂边说黄二狗边想，其实不用哄赵曼玉已经和他上床了，只是恨自己不争气，赵曼玉两次送货上门，他都是不是先下手，而且后下手也不强，想想自己还真不知确实是被林海涛打伤了小弟弟，还是心理有问题，这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无能。 黄二狗说：“谢谢李嫂关心，你转告我姐，叫她放心，我能搞定的。” 黄二狗搞定的办法就是换个环境，这一点，他与赵曼玉不谋而合地想到一处了，他们俩决定转战到赵曼玉家里去。 做好这个决定后，赵曼玉又做了补充规定，说：“大志，虽然我们办过喜酒，洗过脚，可是那是被骗的，我还没有正式离婚，我们更没有登记结婚，不算合法夫妻，所以要注意影响。我叫你来你就来，我叫你来，你别找我。” 黄二狗连连点头，他现在好似坠进了云里雾里，找不到方向，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证明自己的男人xiong风！ 这天，与所有的日子一模一样，赵曼玉约黄二狗去她家里吃晚饭，赵曼玉想好了，给黄二狗煲了汤，买了红酒，她想，有酒助兴，可能效果会好得多。 天色已晚，赵曼玉做好饭菜，倒好红酒，黄二狗来了。 一切如白天安排的一样，吃了了喝了，说了很多ai昧的话。黄二狗真诚地对赵曼玉说：“曼玉，其实我知道我是不配你的，你是城市出身，我只是个泥腿子，但我对你是用心的。只要你离婚，我马上就会和你结婚，你以前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待他们的，我会和你一起挣钱给他们读书，供养他们上大学……” “谢谢你，大志。”赵曼玉听到黄二狗说出如此虽然不华丽，却是情真意切的话，禁不住感动热泪盈眶，她偎着黄二狗，把一块鸡肉夹到他的嘴里，俨然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一样。 黄二狗咀嚼着鸡肉，感觉在咀嚼着幸福，本来拙于言辞的他今天话特别多，他继续说：“曼玉，我真的感激你，你让我懂得了什么叫爱情，如果那天你没有逃跑，即使我们睡觉、生孩子，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赵曼玉淡淡一笑，说：“大志，不是你谢我，是我要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过不上好日子的。来，喝酒。” 赵曼玉说完端起了酒杯，和黄二狗碰了一下，一口就吞了下去，黄二狗虽然碰了，却没有急于喝，他对刚刚赵曼玉这话感到一头雾水，他深情地说：“曼玉，如果做你的丈夫，就算是帮你，那我愿意帮你一生一世。” 赵曼玉对黄二狗规划的未来不感兴趣，频频地劝黄二狗喝酒，时时用上床的ai昧启发他，黄二狗心里的爱越来越多于欲ian是爱情的终极目标，最高境界，可现在还不到火候。此时的黄二狗，刚刚运行到爱情的轨道上来，心无杂念。可赵曼玉不能忍受黄二狗的爱情，像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曾经是她的梦想，可现在，经历了岁月变故，她已经不是年轻那个纯真的少女，她要的是现实，现实需要。 黄二狗还在唠唠叨叨，赵曼玉不由得打断了他：“我吃好了，大志，你还要吗？” 黄二狗一愣，感觉自己今晚确实话太多了，忘记了今晚最主要的目的，他讪讪一笑，说不要了，放下了碗。 赵曼玉迫不及待把碗筷收了，碗也顾不洗，就一把扯了黄二狗，拉到她的床前，她扯了小吊带背心，扔掉小短裙，三下两下把自己剥干净了，再把黄二狗像剥香花似的剥了个精光。 黄二狗推托着，严肃地说：“曼玉，我现在想要的不是这个……” “人家想要嘛……”赵曼玉娇嗔地说，马上递上樱唇，香舌一弹，不由黄二狗不从，已经缠mian住他的舌头，她疯狂地允吸着他的舌头，黄二狗愣愣地，傻子一样，被动地回应着，也开始允吸着她的舌头，那种味道那种感觉真是美妙绝伦，渐渐地，黄二狗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小弟弟被赵曼玉用手紧紧地握住，轻轻上下diao弄着，好温暖好柔软的手啊，小弟弟已经要受不住了，赵曼玉便往床上一倒，把黄二狗拉到她上面来…… 终于进去了，这一次，黄二狗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他要稳住，里面太热了，他一动不动，因为一动，就要增加热量，会马上泄掉，他慢慢地退出来，让弟弟冷却一下，再次进去，赵曼玉便闭上眼睛，开始申吟。 就在他们如痴如醉，即将同步到达高朝的时候，大门的锁被一要钥匙轻轻转动起来，左转一圈，右转一圈，谁都没有发觉，门被悄悄地推开了，而屋里的声音依然浓烈。 来人是个男人，身高一米八，穿风衣，打领带，手里提着一根木棒，双眼鼓得快要掉出来了，他轻手轻轻脚地推开门，黑着脸膛站住了。 黄二狗背对着房门，没有看见身后站着的男人，但赵曼玉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本来是闭着眼睛享受的，似乎有什么预感，她睁开眼睛，马上就停止了呻—吟，接着眼睛就发直了，嘴里“啊”的尖叫起来。 黄二狗一听，便下意识地回头一望，他只扫了一眼一张愤怒得变形的脸，一根木棒就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小弟弟马上就软了下来，从赵曼玉的桃源洞里滑了出来，黄二狗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赶紧把赵曼玉抱住，让她的整个身子护在自己的怀里，让棒子落在他头上、身上、赤果着的上身，青春阳刚，血顿时流成了瀑布。 黄二狗一直没有松开手，用双臂和背部死死地护着赵曼玉。赵曼玉尖叫过后，开始向那男人讨饶：“田哥，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一听赵曼玉这样说话，黄二狗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接电话的那个男人，这男人就是赵曼玉的一个男人，赵曼玉又一次欺骗了他。 想到这里，黄二狗感到一阵悲哀，不禁从赵曼玉的肚子上滑倒在一侧，他感到头开始发昏，但还是努力支撑着，他盯着那张黑脸，艰难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有男人！你让我走，你放心，我不会再找她了！” 黄二狗想走，可男人却余怒未消，放下木棒，一把抓起黄二狗的头发，叫嚣道：“小白脸，找得不错嘛！”说着，掏出一把水果刀，在黄二狗的的脸上比划着，横着晃一下，又竖着比一下，黄二狗艰难地摇头，作无力的躲避。 正在男人的刀要划下的时候，赵曼玉爬了过来，抱着男人的腿，乞求说：“放他走吧，我求求你，田哥，是我对不起你，但他是我的前夫，我和他拜过堂，成过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惩罚你就惩罚我好了！” 男人一听，更是怒火三丈，一脚把赵曼玉踹倒在地，就这瞬间，黄二狗用力一挣，头发从他手中挣脱，但小刀还是在他的脸上划了一下，**辣的，他也顾不上了，他飞快往床的另一侧一滚，同时把床上的衣裤抄在手中，在男人一愣之间，他已经把裤子套上了。 男人见他摆脱出去，气得大骂赵曼玉：“你这个二手货，差点骗走了我十万块钱！” 什么？十万？剧烈的疼痛使黄二狗已经无法理清这其中的玄机了，但他清楚一点：这男人就是赵曼玉从他家里逃走以后找的男人！ 黄二狗捂着脸努力支撑着，给血淋淋的身子穿上衣服，然后支撑着走了过去，对着男人说道：“你有钱，可以包yang女人，但我告诉你，不是有钱就可以包办一切，我找她，是因为她曾经是我的妻子，现在，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关系，但你打了我，我会找你算帐的！” “妈的逼，你***嘴还硬！”男人又操起了大棒，赵曼玉扑了上来，紧紧抱着男人，大叫着：“大志，你快走吧，我对不起你，快走，快走啊！” 黄二狗还要说话，但他感到头越来越沉重，此时他已经保护不了任何人，何况他感觉自己正掉进一个深深的陷阱中，现在的他最紧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他需要时间想清楚这其中的玄机。 黄二狗强撑着从男人身边走了出去，男人想要挡他，但被赵曼玉死死拖住，只好把大棒向赵曼玉身上打着，再说可能他也顾忌真把黄二狗打死，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只好任由他走了。 黄二狗强撑着走出了门，艰难地往前走，他要去医院，他挡出租车，可是他一头鲜血，没有一辆车肯停下来。 他身子摇晃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九十三章 我是个er奶 黄二狗跌坐在地，他浑身冰凉，不知道自己何时掉入这奇怪的阴谋中，活在他周围的人全是骗子，江春雪再也拿不出让黄二狗相信她的证据，话说那两次都是不成功的身体接触，根本不可能成功授精，于是她只好直接说了：“黄二狗，我完完全全地告诉你，信不信由你，我，是个er奶！” 黄二狗又吼道：“er奶又怎么样？当er奶的女人多得很，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我扯进去！”黄二狗痛苦地低头啜泣，“就因为我相信你们，我爱你们，你们就欺负我！？” 赵曼玉半天不语，顿了许久，说：“大志，你原谅我。我好歹也和你拜堂成亲过呀！” 黄二狗打断她的话：“屁话！村子里的人要知道我父亲拿血汗钱买你这样的臭女人，连狗都要笑掉大牙！” 黄二狗不能原谅赵曼玉，赵曼玉求了几阵子没用，她只得给黄二狗跪下了，苦苦哀求道：“大志，就算你不能原谅我，也要帮帮我，我……我已经怀孕了！” 黄二狗愤恨地望着赵曼玉，说：“你是骗子，是坏人，你怀孕不怀孕关我什么事？我不能再帮你了，你们就是欺负我心软，一次次欺骗我！” 赵曼玉长跪不起，继续哀求道：“大志，你可以不帮我，可孩子有什么错？你就帮帮我肚子里的孩子吧。只有保住这个孩子，我家里的三个孩子也才希望。你放弃了帮助我，那就是一连串的人啊！” 赵曼玉眼泪汪汪，嗡嗡地流淌着，她把自己一切再一次告诉黄二狗。 原来，赵曼玉从黄二狗家里骗婚出来，去了海上市，知道父母双亡，哥哥也死了，于是便回头来找那拐骗的媒人，当时她已经身无分文，媒人给了她生活费，给她租了房，指点她，让她到一城里清江公园去，每天早上会有个男人在那晨跑，让她想方设法引起那男人的注意，只要勾搭上他，便有享受的尽富贵，当然事成后，她要付给媒人一大笔钱。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情景：第一天，她早早来到公园，在公园小径里跑着，没多久，果然见到一个穿着运动衫，四十左右男人来了，当然公园寂静无人，就他们两个，两人不期而遇，点了点头，各自锻炼。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一周，男人终于对她感兴趣了。 “喂，你好，美女！”男人开口道。 “你好！”她矜持地点点头，不多说话，这种事本来就是要装作很无意。 男人便说，现在的人都成了宅男宅女，特别是女人，多数在家搓麻将，或者上网，像她这样的女人都是难得。 她笑笑，说自己是苦命人，没那福气享受，只有保证自己好的身体，才能挣钱。 “那你在什么公司工作呢？”男人问她。 她便说她男人死了，家里有三个孩子需要她养活，没办法来投奔城里的姑妈，但一时间还没有找到工作。 男人看看她，只见她虽然穿着简单，不施脂粉，却是天生丽质，不像农村人，一问之下，她便说自己是知青，下乡去就嫁在那里。 男人看她谈吐文雅，身体高挑，前凸后翘，眼睛慢慢就亮了，他说：“人都有自己的苦恼啊，你为钱苦恼，我有钱，只有一个女儿，但没儿子，也苦恼！” “那你不会生吗？你那么有钱，无非就是罚款，算不了什么？” “只要用钱能摆平的事情，那算多大的事？”男人有些高傲地说，随即苦恼地说，关键是他女人已经没有生育。 “你说，我该怎么办？”男人睁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低下了头，然后低声道，“我先走了，今天还得去找工作。再见！” “喂喂！”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喊道，“我可以给你安排工作的。” 但她已经走远了。 男人摇摇头，这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殊不知她是欲擒故纵。 接着两天，她都没去公园晨跑，这让独自晨跑的男人有些失落，甚至开始挂念起来，直到第三天，又遇见了她，男人有些迫不及待，一下子上来就把她抱住了，他想先占有她，如果她反抗提告，大不了就花点钱。 在半推半就中，两个人在清晨的公园里做了一番爱做的事，事毕，男人满意地说：“你也不要找什么工作了，我包你！你知道我老婆没生育能力，只要你给我生了儿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曼玉娇笑了，她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这里有一肚子儿子，只是不知道你能力没有？” 这时候的赵曼玉，已经从老家出来，破釜沉舟，不可能回去，但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她要挣钱给他们，特别是最小的孩子秋菊，她感到深深的愧疚，她这时已经不再梦想爱情了，只想能够多挣点钱，在城里买房，把孩子们接出来。 两人一拍即合，男人就把她带到这个房子住下了，每月给她五千元生活费，说好了，生儿子就给她五十万元，先支付她十万元。就这样，赵曼玉做了他的er奶，他，就是棒打黄二狗的男人。 黄二狗压住怒火，一字一顿地问道：“他、是、谁？” 赵曼玉垂着头，沉吟了一下，说：“他是现代桩基公司的总经理，叫田明光，非常有钱。” “啊！”黄二狗忍不住叫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咬着牙问道：“田明光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赵曼玉说：“江春雪，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 “我不要你这样说她！”善良的黄二狗说，但已经显得很无力，到了此时，就算自己心里想怎么否认，江春雪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黄二狗彻底明白了，原来，江春雪救他，是有目的的。他想起表哥对他说的话，表哥说这个女人肯定想包他，表哥虽然说错了，但现在看来，确实都说天上不会下馅饼，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倒是确确实实的致理名言。 第九十四章 一箭多雕 自从黄二狗进城寻妻被车无意撞倒之后，这场阴谋就拉开了序幕。79阅. 常天香发现丈夫田明光处上qing人之后，她一方面加紧用药，每天按时配送牛奶，一点地让田明光的床上功夫报销掉，一方面查访er奶，欲将er奶置于死地。 李嫂调查的er奶资料表明，赵曼玉来路不明，曾经被婚介所拉去做了一段时间的婚托，基本上算是个女骗子，后来又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又回来，不知道怎么就攀上田明光。 调查表明，这是个急于挣钱又不想劳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就是给有钱人做个er奶，运气好的话再生个儿子，说不定还可以从偏房走进正室，转正成夫人。另一条路，便是堕落成小-姐，吃口青春饭，挣上一大笔钱从良。 赵曼玉占全了两条，再加上家里贫穷，孩子众多，急需用钱，她比别的女人更加疯狂，田明光落入这样的女人之手，常天香暗觉情况不妙，她虽然年近三十，正是女人最有丰韵，最让男人xiao魂的年龄，身体正旺，是生育的好年龄，这些都是er奶生孩子的好条件。到时候，田明光一定会上刀山下火海地跟自己拼命的！ 正在这里，她碰到了出车祸的黄二狗，当即心头掠过一个想法，留下他，给赵曼玉演一出美男计。 于是，常天香利用黄二狗的朴实和诚实，把他安排到靠近赵曼玉的住处，并让他们成为邻居，李嫂再以介绍女朋友的名义，给黄二狗和赵曼玉创造相识的机会。哪知，赵曼玉正是黄二狗逃跑的新娘，这段扯来的婚姻，竟理所当然地有了生存空间。 再说，田明光自从喝了常天香的“牛奶”后，果然一天天地不行了。好几次他处心积虑的挤出时间和赵曼玉相聚，可不论赵曼玉怎么样撒哆，他就是不来电，小弟弟沉睡不起，这让赵曼玉非常着急。 怀上孩子，就可以收获五十万元，可以在城里买房，让三个儿女过上幸福的生活，那时，自己再找个合适的重新嫁人，一辈子大概就这么样了。 有了这个诱惑，赵曼玉自然不肯放过偶尔偷偷光顾的田明光，整个晚上不消停，可喝了“牛奶”的田明光就像打了麻药一样没感觉，任她怎么焐、怎么舔，用尽浑身解数，仍然没动静。刚开始时田明光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一来就先睡上一个大觉，可是醒来还是个软蛋。 赵曼玉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便偷偷买了几粒名叫“神仙丹”的壮yangchun药，田明光喝了后，就像充了气的车胎，“哗”地涨满了，浑身像涨满风帆的船舶，乘风破浪，一泻千里。 可是，“神仙丹”的药效来得快也去快，那头才刚刚有了感觉，这里就已经死火，男女总不达不到同步gao潮，田明光做了几次神仙，赵曼玉却都没能怀孕。 赵曼玉一怒之下，又去药店，买了一大把“神仙丹”回来，偷偷地藏匿在柜子里，打算让田明光把“神仙”长久地做下去，一直到她怀孕为止。赵曼玉经常去买药，以至于卖药的都警告她：长期服用对身体摧残极大，相当于过度开采，可导致生态环境急剧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赵曼玉自然有她的想法，之前也犹豫过一阵，想想当年自己是如何善良好奇，都是这该死的社会，把自己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父母兄长被斗死，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和自己结合，不喜欢的人也就罢了，生了孩子还要被拉去像猪狗一样结扎，这样的社会你就不是人，还能讲什么良心，人都是一步步逼出来的，自己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 她终于下定狠心，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丈夫，管他生态恶化不恶化，她只是用一时，又不是用一世，就如那些流水的官僚，只要政绩出来了，拍拍屁股上调走人，至于留下的是烂摊子还是好摊子，那就让后来的人去继续折腾吧。反正坏了，也不用她负责。 但是，赵曼玉的中药“神仙丹”终究抵不过常天香的进口西药，也可能是常天香太心急了，下的药量太大，在两种药的反复进功下，田明光的家伙终于成了强弩之末，而“神仙丹”也最后也几乎失效。 深更半夜，赵曼玉望着死狗一样的田明光，心里无比沮丧，心想，如果这家伙长期像打了麻药的人，他们的关系绝对长不了，长不了也没事，她本来就没想到给他做正室，她只想快点怀孕，一手交人，一手收钱。 于是，赵曼玉就有了紧迫感，起码田明光现在还有偶尔萌起的时候，如果等他的小弟弟彻底成了植物人，那自己这番心血就完全付之东流了。 正当她绞尽脑汁，无计可施的时候，她的“准前夫”黄二狗送上门来了，因此她便想借黄二狗的种，没想到黄二狗小弟虽然不象田明光的这样死气沉沉，要死不活，却仍然是半梦半醒，找不到最佳的触发点。 这时候，常天香早已在黄二狗的房间安装好了摄像头，将赵曼玉出轨的一切行动都记录在案。而且，她还派人暗中监视他们，那天晚上，赵曼玉请黄二狗上家吃饭后亲热时，就是她让人把他们的录像带寄给田明光，至此，他们被田明光双双“捉奸在床”，其实正是常天香早就预设好了的。 常天香想的是，这样一来，赵曼玉这个er奶肯定是当不下去，被田明光扫地出门；退一万步，万一赵曼玉怀了田明光的骨肉，而常天香给田明光提供的证据表明，赵曼玉怀的孩子是黄二狗的，那田明光也就乖乖回头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她曾经咨询过卖药给他的那人，那人明确警告她，用药的份量，如果过量，男人可能完全失去性功能不说，还会杀掉精子，不再生育，而她才不管这样，男人没生育，和自己一样更好，是以她同样加在剂量。 因此，赵曼玉如果怀孕，是黄二狗的种子的可能非常大，那样，这几个人更将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真可谓是一箭多雕啊！ 第九十五章 相依为命 黄二狗把自己进城后的经历仔细地想了几遍，他的心疼痛难忍，他脑子里一团糟，既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整个人就像气球似的一天天瘪了下去。赵曼玉一见急了，边哭边劝道：“大志呀，你行行好，吃一点吧，没有了你，我们母子怎么活下去呀！” 黄二狗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直愣愣地望着墙，见粮食就吐，吃什么吐什么。终于有一天，只剩下一口气的黄二狗倒在她面前，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回家！” 赵曼玉抓起黄二狗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又挨又亲，好像黄二狗就是她的亲人，即将远离人世，她不住地哭，泪水扑扑漱漱掉到黄二狗脸上。赵曼玉撬开他的嘴巴，往里灌水……黄二狗就这样靠着赵曼玉一点点地灌水活了下来。半个月后，黄二狗才慢慢地缓过神来，赵曼玉赶紧给他灌米汤，这样又灌了半个月，黄二狗才吐出一口长气，算是把魂给找回来了。 黄二狗望着赵曼玉，小脸儿黄黄的，像霜打的茄子，两只眼睛深深地嵌进眼窝，那尖尖的戳得人心痛的目光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惶惑的星光。黄二狗抚摸了赵曼玉的头发，乱得像一把枯草，心里涌出难言的苦楚。她未婚先孕，又没人认帐，他想不通为什么她拼死也要为田明辉生孩子。黄二狗说：“赵曼玉，就为了你这碗米汤，我跟你一起过，我挣钱养活你。在城里，我挑砖，卖苦力赚钱；回山里，我挖何首乌卖钱，我养得活你！这孩子，你也可以要，我养大他，做他的父亲。”赵曼玉嘤嘤哭了一阵，流了几串眼泪，一把抹了去说：“你不懂。” 现在，黄二狗没有不懂的东西了，这些都是为了钱。 赵曼玉断然说：“我不要你养，我不喝西北风。”黄二狗很失望，他扛得起她的幸福，他们做一对平凡的人，劳作的人，像他们的父辈那样生儿育女过日子，她却不要，她要富贵的生活。黄二狗得做一个选择，如果赵曼玉愿意和他过，他留下；如果她不愿意，他得走。种田人也有种田人要走的路。黄二狗说：“那，我要走了，得挣钱，还给江春雪。”赵曼玉一听，“哇哇”地哭起来，道：“黄二狗哥，你走了，我的孩子就没有活路了，江春雪就得逞了，我只有饿死算了，我们母子就死在街头算了……” 赵曼玉不让黄二狗走，她需要黄二狗做dna鉴定，证实孩子不是黄二狗的。黄二狗听说过做dna鉴定，觉得这事本来就够荒唐，可是荒唐事却出在自己身上。 黄二狗从内心深处可怜赵曼玉，就为了几个钱，什么都愿意牺牲掉，爱情、婚姻、生活、未来。钱是什么呢？钱就是把黄二狗打得浑身流血，脸上划破的东西，毁掉他与姐姐美好亲情的东西。黄二狗不要。他决定把江春雪给他的钱全还了回去，他不要她的钱，他不能让人揍一顿换房子，换钱！ 这天，黄二狗收拾好东西，大清早一个人溜到车站，他想坐火车到更远的地方去打工，永远都不要回到这个令他耻辱的地方。可是排队买票时，前面排着的妇女抱着一个小孩，那小孩看着他一个劲地笑，胖胖的小脸上，滴答着涎水，看着纯洁无暇的孩子，黄二狗的眼睛红了，他提着行李又跑了回来。 黄二狗决定留下来了，留下来挣钱养着赵曼玉，让她生下孩子，等她能自力更生了他再走。这与做dna鉴定还自己一个清白无关。 他辞去了江春雪公司的工作，搬出了那“艺术家”住过的房子，租了一间破房子；又到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一个苦力活，把无人照顾的赵曼玉接过来，用辛苦挣来的钱养着一天天大腹便便的赵曼玉。赵曼玉的脚肿了，黄二狗在她睡觉时给垫上枕头；赵曼玉闷了，黄二狗陪着她散步。做一个辣椒炒肉，赵曼玉吃肉，黄二狗吃辣椒。这一对妙男妙女十分般配，路过的行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黄二狗几次搬家，最后，他们在江边很偏僻的地方找了一间房子安顿下来。但在生活上，黄二狗却离她很远，她揣着别人的孩子，无论是长期的和短期的目标，她都是别人的女人。俩人各住一间屋，黄二狗每晚紧锁房门，不出房门一步。 黄二狗挣来的钱不多，赵曼玉吃不到想吃的东西，就会生气骂人，她骂的是田明辉和江春雪。黄二狗劝她不要生气，说：“既然打算生下孩子，就要给孩子一个好环境。”赵曼玉听了这话，悲喜交集地哭，说：“黄二狗哥，有钱的男人坏，好男人又没有钱，你叫我如何是好！” 安抚好了赵曼玉，黄二狗去找了江春雪。这是真相大白，黄二狗死里逃生以后，第一次去找江春雪。江春雪有点意外，仍是热情地说：“黄二狗，你来了。”黄二狗“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与江春雪面对着面。江春雪说：“黄二狗，你搬走了也没告诉我一声，我到处找你。”黄二狗说：“找不到我的，我住的地方是贫民窟。”黄二狗说着掏出房产证和房屋钥匙，放在江春雪面前“你给我的钱，我以后还给你。”说着，黄二狗又扯下桌上一张便笺写了个借条，这笔欠款是挨揍后住院时用的。江春雪撕掉了欠条，说：“黄二狗，如果我是你亲姐姐，你能让二奶在姐姐家生孩吗？” 黄二狗说：“不能，干姐姐家也不能。”江春雪说：“如果姐姐先告诉你，你会帮助姐姐吗？”黄二狗说：“我会，但我会用别的办法。”江春雪拉着黄二狗的手哭了：“好弟弟，姐姐也是没有办法，求你原谅姐姐，我们还做好姐弟，姐姐欠你的一定尽力地补偿。这房子你一定要拿去，你是个实诚的山里孩子，姐姐不能欺负你！”黄二狗淡淡地说：“房子我要还给你，不能让人揍一顿换一套房子，这不是挨打，是受污辱。”黄二狗站起来往外走，江春雪追上去拉住黄二狗，说：“房子是你的，我不会改变你的名字。你不要，那就空着；你永远不要，就永远空着！”黄二狗挣脱开，说：“那我不管。赵曼玉的孩子是一定会生下来的。我要做dna鉴定，证明孩子不是我的。”江春雪拦住黄二狗说：“你不能因为要还自己的清白，让她生下孩子，这对孩子是不公平的。他是一条生命，你们不能把他当作胁迫人的武器！”黄二狗冷冷地看着江春雪，江春雪激动得嘴唇颤抖，黄二狗说：“姐姐，你终于知道孩子是一条生命。是生命，他就该来到这个世界。”江春雪的眼泪滚出来，大声喊：“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他来却要我承担痛苦？这对我公平吗？对我的女儿公平吗？”黄二狗说：“姐姐，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就让他来吧！” 黄二狗走了，江春雪望着黄二狗的背影，蹲在地上泪眼婆娑。她心里留下了黄二狗的一句话——赵曼玉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这时，她心里也涌出了一句话：她江春雪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利益，威胁到她女儿们的利益！ 第九十六章 救救我的儿子 一转眼，赵曼玉怀孕六个多月了。79阅每天她都要准时经过杂乱的居民区，去江滩公园吹风。这期间，李嫂来找过赵曼玉。李嫂提出二十万打掉胎儿，赵曼玉拒绝了，说：“你回去告诉江春雪，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这孩子就是田明辉的，他赖不掉的。要谈孩子的事，叫田明辉来谈。” 后来，李嫂又来过几次，价码飙升至一百万元，可赵曼玉说：“拿一千万来！”李嫂被这女人吓跑了。听说赵曼玉开价一千万，黄二狗说：“赵曼玉，你又做错了，孩子是生命，不是用来买卖的。”赵曼玉还是回了那三个字：“你不懂。” 赵曼玉狮子大开口，江春雪便亲自去工地上找黄二狗，江春雪说：“黄大志，你我姐弟一场，希望你能理解姐姐的心。那孩子生下来也是私生子，他在社会上会被人轻视，他长大还会仇恨父母。她这样的女人，就算生下孩子，田明辉也不会给她名份的。”黄二狗说：“我不会说服她打胎，因为孩子没有错。” 江春雪彻底没招了，眼看着赵曼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孩子生下来已经指日可待了。江春雪夜夜失眠。她想过离婚，想过自杀，想过带着女儿们出国，想过黄二狗能娶了赵曼玉，连她的孩子一起娶了去。她想过所有能想的，可是现实偏不像她想的那样去做。 江春雪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离赵曼玉推算的预产期还有四十天这晚，天快黑了，黄二狗还没回来。赵曼玉大腹便便一个人出来散步。天气阴沉，似有风雨，没有行人，只有远处江面上闪烁着的航标灯。 这时，一辆红色的小汽车从她对面驶来，背面有一道防洪墙，赵曼玉站住了，让到路边。可那盏车灯却雪亮地照着她的眼睛，好像一个仇恨的人盯着她。她往左让，灯便向左，她往右闪，灯便向右。 赵曼玉害怕了，她踮起脚，紧贴着墙根，无助地看着那车向她驶来，双手紧紧地护住肚子，她甚至想调转身，把肚子对着墙。她做了努力，可她转不过来，她的肚子太大，太沉重，她的手再一次护着肚子，像护着开放在天堂里珍贵的花朵，她避不开，她护不住，她感觉这车就是冲她而来的，惊异中，她死死地看了一眼车号，又使劲地看了看车里司机的脸，她大吃一惊。 那竟是一张她仇恨而熟识的脸。她们对望了，她与她一样，都惊恐极了。车还没到跟前，她听见一声刺耳的叫声；她在刹车，她不想撞死她，因为慌乱，她的车扭着。是的，这一刻，她良心复苏了，可车却刹不住了……车无情地擦过了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倒下了。她逃跑了。 天降大雨。 赵曼玉在雨水里昏迷多时，才被路过的人报警后送到医院抢救。 赵曼玉进医院时头脑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不行了，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没有心跳。这个时刻她能够对医生说出是谁撞了她，她的车号，可是她却无法在意这些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里，她牵挂的是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她央求医生：“保住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好好的……”一口口鲜血从她嘴里往外喷，她拼死生下了孩子。 孩子早产，缺氧，被立即送进了保暖箱。黄二狗赶到医院时，他抱着昏迷的赵曼玉哭叫着，叫声凄厉。赵曼玉醒过来，她双眼迷蒙，似己灵魂出窍。 黄二狗焦急地问：“是谁撞了你？多少车号？什么车？” 赵曼玉已流尽了鲜血，气息奄奄地说：“黄二狗，我只要孩子好好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留住我，别让我死了，我怕孩子没娘……” 黄二狗点点头，眼见着赵曼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再问：“车号是多少？”赵曼玉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伸到黄二狗手掌心，给黄二狗留下一个凄然的笑。 黄二狗一下子就明白了，撞她的人，就是江春雪。 三天后，黄二狗以家属的身份领回了赵曼玉的孩子，是个男孩，孩子两腿不齐，头大身子小，是个残疾儿。医生告诉黄二狗：“孩子早产，一生下来就缺氧窒息了，将来不可预知大脑是否健全，而且是一个残疾婴儿，今后还需要治疗；你一个民农工很能难承担巨额治疗费用，现在你可以选择放弃抢救。” 黄二狗抱着孩子泪流不止，他手里轻盈的婴儿就像山里的一片树叶，一片渺小的树叶。是生命都有生的权利。黄二狗能长到三十岁，他也能！ 黄二狗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双膝跪下：“医生，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我将来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们的恩情！我……我有房子，我卖掉房子，我要救孩子！” …… 黄二狗说到这里，眼泪慢慢流了下来，林海涛也被震憾了，同时禁不住对黄二狗肃然起敬，这个寨子上公认的小混混，原来内心却也有高尚的一面，只是平时在寨子上，没有人激发他，没有人把他当朋友，才导致他以烂为烂，自甘坠落。 这时黄二狗已经喝了三碗酒，林海涛也陪他一碗。 黄二狗又开始倒酒，林海涛按住他的手，“二狗哥，你别喝了，你快告诉我，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凶手抓住了吗？” “孩子……”黄二狗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抽到林海涛的手，一下子又倒了一碗满满的酒，对着嘴，一仰脖子，一口气“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林海涛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黄二狗酒已经喝完了，随即“哇哇哇哇”就吐了起来，林海涛只好在他家里找了个盆子，给他拉住那些污秽东西，等他把地上清扫干净时，黄二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林海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床去。 那个孩子？还有凶手？还有黄二狗后来又是怎么学会安胎的？林海涛还惦记着，可是黄二狗已经醉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林海涛给黄老大打了声招呼，便回家了。 第九十七章 母猪**生野种 出来的时候，林海涛先去牛圈边把花篮拿了出来，猪草已经被奶牛吃完了，他挎着个空篮子，便开始往家赶。79免费阅 此时天已经全部黑了，好在有微弱的星光，再说村里的路平常就摸熟悉了，林海涛也不觉得有什么困难，只是陪黄二狗喝了一杯酒，虽然是低度酒，但头还是晕乎乎，借着酒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陈四妹正抱着林海梦，和胡永华的母亲坐在院子谈着什么，陈四妹边说话眼睛边院子外面张望，显然正在为他很晚还不回来而着急，而胡永华的母亲则口唾横飞地说着什么。 到家了，陈四妹忍不住埋怨他几句，嗔怪他这么晚才回家，又见他篮子是空的，林海涛只好老实地把去找黄二狗的事说了。 “黄二狗现在可神气了，不晓得从那儿弄来的牛，那个不是一般牛，不能耕地，就是专门那个……”胡永华的母亲接过话来，刚要说挤奶，突然想到林海涛这个半大孩子，便顿住嘴不说了。 “胡大妈，就是奶牛嘛。”林海涛代她说了。 “你这娃儿，那个什么牛也是你说的吗？”母亲嗔怒道，把林海梦塞给他，说晚饭早就弄好了，就是为等他回家来才开饭呢，并叫胡永华的母亲一起吃饭。 胡永华的母亲说吃过了，林海涛自然也吃不下饭了，就让母亲回家去和父亲吃饭，他抱着林海梦，陪胡永华的母亲的母亲聊天。 “要说黄二狗那个奶……奶牛，也没啥稀奇的，要说稀奇，我家的老母猪才是。”胡永华的母亲接着说，一脸的得意。 林海涛一愣，“你家老母猪不是丢失了吗？” “它又自己回家啦。” 昨天傍晚，胡永华的父母吃完早饭，正准备上山干活，刚刚走到院子边，只见一头母猪吊着大肚子迎面走来，胡永华母亲仔细一看，不禁惊叫起来：“老头子，这不是我们丢失的那头猪吗？” 和丢失的时候相比，它个子更大了，毛色更光鲜了，腿档下两排ru房更饱满，更硕大，奶水欲滴。它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神态自若，不过还是确定这个院子就是它的家，径自走了进来。 胡永华父亲一看，好像是，再揉了揉眼睛，“是是，快围住它，不要让它再跑了。” 胡永华母亲急忙走了过去，“啧啧啧啧”地唤它，以前只要这样轻轻一唤，它就会很顺从的走挨人来，还会拿嘴轻轻拱你，要吃的。现在不同了，它拿眼睛盯着胡永华母亲，突然一下蹿出好远，又站在那里，扬着头，瞪着胡永华母亲，一脸的敌意。 因为胡永华出门没有回来，胡永华的大哥也分家另外住，就胡永华父母，两老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这头老母猪重新赶进猪圈。 一头母猪莫名其妙地失踪，半年后又自然而然地回来了，这件事惊动这个小山村，许多人都跑来看，胡永华父亲更是非常神气，他说我这猪本来就与众不同，接着复核给他带路的故事，一时在山村传为神话。 而林海涛家虽然离得很近，他父母昨天因为忙于为儿媳安胎，竟然没有去看，这不，胡永华母亲就亲自上门来炫耀了。 更神奇的是当天晚上这母猪就下了五个崽，这头母猪现在变得十分凶悍，其它猪稍微靠近，便被它嗷嗷地怪叫，随时要发起功击，吓得最强壮的公猪都退避三舍，那几个小猪崽也和一般的猪崽不同，嘴角很长，尖尖的，个头也比一般刚出世的猪崽要大很多，猪头的形状有说不出的怪异。 胡永华父亲开始就点吓坏了，这猪莫不是成精了？ 后来寨子上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家看了，笑着说，什么成精，这是野猪啊！ “老三，你要不要去看看。”胡永华的母亲之前邀请陈四妹，陈四妹一直想着当初胡永华家爹误认为是她们林家藏了胡家猪，是以心里一直有些不舒服，虽然心里想看，但也不想这么早去凑热闹。 全村的人都去看了，就只有林海涛家没人去看，胡永华父母似乎觉得有些缺憾，是以极力邀请林海涛去看，林海涛正想答应，母亲在屋里子里叫他抱小海梦去喂饭了，林海涛只好委婉地拒绝胡母的邀请，于是胡母只好忖忖然告辞走了。 坐到桌子边，陈四妹把孩子接了过去，林海涛看到林源泉黑着个脸，才突然意识到不好了，今天自己擅自跑去黄二狗家，猪草也没送给了黄二狗能牛吃了，回家来还没向父亲交代呢。 果然父亲放下碗，先是咳了一下，接着沉声问道：“老三，你跑去黄二狗做什么？” “听说他买了一牛奶牛，我去看看。”林海涛扯了个谎，至于怀疑黄二狗是否有安胎的本领，他不想说，父亲对给嫂子安胎，虽然不支持，但也不反对，母亲又是极力赞成，如果说不相信，又会引来一番口舌。 林源泉用鼻子“哼”了一下，不屑地说：“那是什么奶牛，明明就是耕牛，也只有欺负付全友，天天乐呵呵去吃牛奶。” “爹，你也知道啦。”林海涛有些惊讶地说，接着问道：“你怎么会说不是奶牛呢？” “你看那牛的身胚架子，花色皮毛，明明就是黄牛。”林源泉分析道，“我当了这几十年的生产队干部，报纸也看得不少，县城也去过几次，从来没有看到报纸上提到过我们县城有什么奶牛场，也没听任何人说起。黄二狗既然会安胎，他就不会弄点催奶的药给那牛吃？只可笑付全友，枉然是村支书，连最起码的分析最不懂。” 林海涛听父亲这么一分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顿时对父亲肃然起敬起来，看来自己还真是年轻了，差点也被黄二狗蒙了。 “不过你胡叔家的野猪倒是真的，青椿林发现野猪，还是你爷爷的时候了。你爷爷喜欢打猎，那时候快要解放了，我还小，他也不敢带我去，不过我们家有一头狗，非常凶猛，你爷爷有一次为抓一头野猪，倒点被野猪吃了，那条狗为了救你爷爷，被野猪咬成重伤，回家没多久就死了，后来你爷爷把它埋在青椿林。” “那爹，你吃过野猪肉吗？”林海涛问道。 “那是当然了，比起家猪，野猪肉更新鲜，更有营养，听说现在城里有钱人都时兴吃野味，这回你胡叔家发财了。”林源泉呵呵笑了。 第98章 吴琼妈找 这天，林海涛正在上许天娥的语文课，低头着头，专心做着笔记，忽然，坐在他身旁的赵小勇捅了捅他，林海涛有些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赵小勇嘴巴向门外努了努。 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林海涛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农村妇女，站在教室门外，眼睛看着讲台上正奋笔板书的许天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怯怯地叫一声：“许老师！” 许天娥侧身一看，微笑着说：“哦，吴大婶啊。” 吴大婶象蚊子般嘴唇嚅嗫着说了什么，林海涛没有听到清楚，但许天娥随即让大家先自习，她出去一下。 等许天娥款款地走出去，赵小勇便对林海涛说，那就是吴琼的妈，不知道找许天娥做什么，自从吴琼咬断金不换舌头后，金不换便住院已经一周了，吴琼也没来上课，许天娥已经告诉林海涛，吴琼去乡卫生院照顾金不换了。由于他们的事情只有许天娥和林海涛知道，是以对班上只说吴琼家里缺乏劳动力，父母不让她读书了，反正小学就要毕业了，农村姑娘，再多读也没什么意思。 吴琼不来了，她经前当的班长兼学习委员，便让林海涛做了。 那里农村读书的孩子，随时可能被父母叫回去务农，何况是个女孩子，是以吴琼辍学，并没引起班上多少的关心， “马屁精，许老师有事，你去教我们吧。”许天娥一在，有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便回头对林海涛瞎嚷嚷，老师不在，大家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了。 林海涛瞪了那女生一眼，正色道：“许老师有交代，让大家安静自习，你没听到吗？” “切，真是个屁精，仗着和老师关系好，装模作样的，还不就是老师的一条狗吗？”那女生低声嘟哝了一句，埋头和同桌说话去了。 林海涛想发作，想想也没意思，便低头便准备看书，倒是赵小勇不服气地说：“刘静，自个说话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你有资格说别个吗？” “你敢骂我？你要不是你爹是支书，你也配在这里威风？”那女生气得脸色通红，正要站起来，被她同桌一把按住肩膀，轻声在耳边说了句话，便气嘟嘟又坐下去了。 赵小勇正想反唇相讥，林海涛止住了他，他抬起两手，在桌子拍了拍：“都给我住嘴，学校是让我们来读书的，不是在这里打胡乱说，要鬼扯的就回家去说！我们家父母辛辛苦苦干活挣钱，是让我们来好好学习，不是来混的！” “照啥子正经！”有人顶了句，但教室还是安静下来了。 大家不说话了，赵小勇却趴到林海涛耳边低声说：“海涛，我老怀疑吴琼没有读书，金不换不来教书，肯定和你有关。你实话告诉我，那晚上在我家，你半夜跑出去，究竟干了什么？” 这个赵小勇，还挺有脑筋的，林海涛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梦游了，行不行！” 末了，还觉得不够，又沉声说：“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不关自己的事情，最好少管。” “哟，你说话的口气怎么越来越像我爹了，长大了是个当村支书的料子。”赵小勇嘻嘻一笑，见林海涛已经正襟危坐，认真地看书了，觉得没意思，便有神无心地翻开语文课本看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许天娥笑盈盈地走进来，云淡风轻地说：“林海涛，吴琼妈找你。剩下十分钟课你不用上了，出去吧。” “找我？”林海涛一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找我做什么？” “林海涛，你发达了，肯定是吴琼看上你，书都不读了，就等着你去娶她呢。”那个叫刘静的又张开了乌鸦嘴。 “你！怎么可以胡乱污蔑人呢？”林海涛一听生气了，他虽然不知道吴琼妈为什么找他，但自然不会是把女儿许给他，但众目睽睽之下，肯定要被误会了。不行，不能这样出去，不然被大家误会了，后果就严重了。 林海涛重新坐下，赌气地说：“不去！许老师，吴琼妈找我做什么，麻烦你说一下。” 许天娥拿着教鞭，走前两步，在刘静桌子上拍了拍，先是批评刘静不要胡乱说话，直到刘静吓得低头不说话了，然后回到讲台，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吴琼妈请她帮她做件事情，你放心，肯定是好事。” “好事？”林海涛没好气地说，“许老师，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有好事让给你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你应该对老师说的话吗？”许天娥杏眼圆睁，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嘴角依然笑着，“好了，去吧。” 赵小勇也推了推他，低声调侃着：“去吧，兄弟，既然人家吴琼妈看上你了，你就安心去做姑爷吧……” 他还没说完，林海涛狠狠掐了他大腿一爪，赵小勇“啊”的叫一声，但还是把最后的话说完，“哎，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呢？吴琼那个mm虽然小，但脸嘴长得很好看的。” 许天娥又把教鞭拍了拍桌子，“好了，都别说了。林海涛，不要磨磨蹭蹭的了，快去吧，我们还要上课！” “好吧，我去。”林海涛只好起身，心里想这个吴琼家妈也是，要找自己嘛放学来也行啊，当着这么多人，又不能说吴琼的事情，这回被全班同学误会了，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http：/／）。 哎，为了保守吴琼的秘密，是男子汉，就忍辱负重吧。 想到这里，林海涛马上便释然了，一脸轻松地抬步走了出去，许天娥看在眼里，不禁马上佩服起来，本来想取笑这小子一下，没想到他的内心调节功能也太强大了，可惜小了点，不然做自己的男朋友…… 许天娥想到这里，脸不由得一红，赶紧回身，在黑板开始写字。 等林海涛一走出去，赵小勇便忍不住欢呼起来：“耶，太爽了！” 是啊，林海涛被吴琼妈——不，是吴琼看上，那么许天娥——这个美女老师，他们心目的女神，虽然他们是得不到的，但晚上起码可以想了，还可以…… 赵小勇想到这里，手就伸到裤子里。 他正坐着美梦，许天娥大吼一声：“赵小勇，给我到讲台上来，把这篇课文给我背诵一遍！” 第99章 关门tiao戏老师 很快，随着一声“报告”，林海涛就回到了教室。这时还没下课，大家的眼睛都好奇地盯在他身上，只见他气定神闲，仿佛什么事也没有，随着他坐到座位上，大家的眼珠子也全部掉到他面前。 “吴琼妈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想把吴琼许给你？”赵小勇已经忍不住，拉住林海涛就问，使然不顾还在上课，其他同学也是全部扭过头来盯着他，毕竟这个小学课堂太枯燥了，大家自然都希望有点花边新闻什么的。 “能够有什么事？就是请我中午去她家吃饭。”林海涛随意回答道，如何不说，赵小勇肯定还会继续追问。 “切！就只是吃饭吗？”赵小勇还要说下去，看到许天娥狠狠地瞪着他俩，赶忙张了张舌头，住了嘴，但心里还是止不住兴奋，看来吴琼真的看上了林海涛，亲自让她母亲来请林海涛，这下好了，排除了林海涛，许天娥这个女神还仍然是大家的梦中情人了！ 许天娥用教鞭拍了拍桌子，大家才继续跟着她朗读课文，但全部都是懒神脱气的，大家心里都在猜吴琼妈会找林海涛做什么，许天娥心里有气，但法不责众，只好草草宣布下课了。 许天娥款款地抱着课本教案走了出去，在走到门边时，仿佛想到什么，扭过头叫道：“林海涛，随我去办公室去一趟。” “好的。”林海涛答应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教室里，赵大勇长叹一声：“我以为林海涛已经被吴琼拉是了，看来许老师还是不放过，老天啊，也给我留下点念想啊！” 所谓办公室就是最边上的一间屋子，原先是废弃的，后来加了许天娥和金不换，因为许天娥哥哥的关系，就修复好了，作为老师们中途休息聊天的地方。但主要是许天娥和金不换，黄元德和秦贤惠因为是本寨人，下课就回家了。 金不换受伤了，办公室自然就许天娥一个人，林海涛进来来，许天娥示意他在金不换座位上坐下，一张桌子面对面。 “吴琼妈没给你说什么吗？”许天娥直接了当地问。 “……” “喂喂，我问你话呢？”许天娥见林海涛没有吱声，突然感觉自己胸部痒丝丝的，再看林海涛，见林海涛的目光正睁在她胸前，因为是夏天，她就穿了件薄薄的衬衫，领口开得很低，小半截酥胸露了出来，粉嫩粉嫩，林海涛正在轻轻地吞着口水，那目光已经把她的酥ruanfu摸了很多遍。 许天娥脸一红，嗔怒道：“林海涛，你看够没有？” “哦，哦。”林海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许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问了几声，敢情他心思全在自己胸部上了，许天娥气得差点想吐血，但想想自己要人家冒充男朋友，真是手也牵了，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这点目光fu摸实在是太正常了，再说能够引起别人的欣赏，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于是许天娥便干脆挺了挺胸，随意整理下衣服，其实是向下捊了捊衬衫，让小半截酥胸变成了大半截。 “虽然没有看够，不过留到下回欣赏吧。”林海涛嘿嘿一笑，“许老师就话就说，我要回教室去了，不然孤男寡女，同学议论起来也不好。” 切，还以为我许天娥真的看你了，许天娥撇了撇嘴，“好了，我再重复一次，吴琼妈找你做什么？” “许老师，这似乎是我的私事吧。”林海涛装作弱弱地说，“如果是班上的事情，我作为班长和学习委员，是会向你报告的。” “我问的就是私事啊！”许天娥脱口而出，“公事我还用得着问你？”就是，由于农村不重视孩子教育，整个五年级只有25名学生，安排个班长和学习委员，纯属是做个样子，哪个学生是什么情况，她许天娥可是一清二楚。 “那么，请问你以什么身份来了解我私事呢？”林海涛又是嘿嘿一笑，不等许天娥回话，他接着说：“当然，如果你真的做我女朋友，我可以告诉你。” “咳咳。”许天娥扬了扬头，“林海涛，你可别得寸进尺，我不过是借你做几天男朋友，让金不换知难而退，如今金不换已经受伤撤退了，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你是我的学生，出于老师对学生的关心，我自然要了解你的情况，不然也许会影响到你的学业。” “谢谢了！”林海涛抽身就走。 “喂喂！”许天娥见林海涛居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差点气得吐血，“林海涛，你敢不回复我的问题，小心我让你辍学！” 林海涛走到门边，轻轻把门关上了，再次走了过来，走到原来位置，没有坐下，而是用手敲了敲桌子，“许老师，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我帮你解决了金不换，你就要甩我啦。” “不、不……我……”许天娥见林海涛目光炯烔地看着她，有些慌乱地说，“海涛，我感谢你帮我，我不是关心你吗？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林海涛便张开双手。 许天娥退后一步，有些害怕了，这林海涛居然把门关上了，是要非礼她吗？“林海涛，你别想多了，我虽然喜欢你，但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别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天鹅肉都是赖蛤蟆吃的，只要蛤蟆够赖皮。（http：／／.）。”林海涛嘿嘿一笑，但随即脸色不经意黯淡了一下，其实说到底，许天娥和自己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她心目中确实是看不起自己的，她确实是在利用自己。 林海涛想到这里，心一狠，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正在他要抱许天娥时，许天娥软软地说了句：“海涛，你还有李敏啦。” 李敏！？ 林海涛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僵硬了，是的，自己的老婆应该是李敏之类，怎么可能以假当真，当真要喜欢许天娥。 林海涛随即又想到一件事，便忖忖然收了手，意气萧索地坐椅子上，自我解嘲地说：“许老师，我逗你玩呢。” “是吗？”许天娥松了一口气，随即摆出老师的威严，“那么回到之前的问题，吴琼妈找你干什么？” “她只说中午让我去她家吃饭，说是吴琼让她来请我的。”林海涛正经地说，“吴琼妈不是先找了你吗？我也正想问你她和你说了什么？” 第101章 半路追来个秦老师 虽然答应了许天娥，林海涛心里还是没有底，这堂课教了什么，他全然没有听进去，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声响了，已经是中午了，他便第一个冲出教室去了。 太阳白花花的，一丝风也没有，林海涛感到有些燥热，他伸了伸腰，舒展一下，心里还在想究竟要不要去吴琼家。吴琼家他虽然没有去过，但住在哪里他还是听赵小勇说过的，但吴家没人来请，似乎面子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从包里掏出干巴巴的玉米粑粑，准备照原样去学校办公室找点水将就吃了就算了，之前为了方便他们远处的学生中午吃饭，办公室准备得有煤火，煤火的钱自然由他们坪寨村的十多个学生出，钥匙林海涛有一把。 林海涛正准备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赵小勇已经一把拉住了他，取笑说：“你不是要去吴琼家吃午饭吗？还磨磨蹭蹭做啥子？人家早上就来说了，难道还有人家再来请你吗？走走走，我带你去。要不，去我家吃也行。” 林海涛正要说什么，杨洪已经走了出来，一把从他手里抢去玉米粑粑，“快去吧，有好生活不去，你有病呀！你这粑粑，就送我们了啦，正好我今天带的有点少，不太够吃。” 林海涛无奈，便跟在赵小勇后面，往寨子方向走去，刚走得几步，就听到有人叫他。 回头一看，原来是秦贤惠老师。 秦贤惠虽然被上面取消了民办老师资格，但因为这个学期还没有完，是以黄元德和许天娥商量，又找了赵成功，同意让她先继续代课，等这个学期结束再说。 因为许天娥教的是一年级，是以和林海涛并没有什么交道。今天听到秦贤惠叫自己，林海涛突然想起黄元德早先请求自己的事情，心里连呼惭愧，那个任务更是艰巨，自己当初虽然没有完全应承，但还是想尽力去办的，只是因为出了吴琼和金不换的事情，再加上大嫂找安胎的事情，自己居然忘记了。 大概是受到取消民办教师资格影响，心情不好，精神焦燥，秦贤惠一脸苍白，连头发也有少部分白了，林海涛知道她也就是三十刚刚出头，心里不禁一阵辛酸，这样競競业业的老师，就因为不是正式的，就因为得罪了教育局长，连民办老师也不准做了，哎，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秦老师，你叫我。”林海涛因为心里惭愧，便小心翼翼地说。 “再过一个月，我可能就不是老师了，甚至现在都不算老师了。”秦贤惠抹了抹眼睛，“不说了，海涛，今天早上我看到吴琼妈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林海涛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秦贤惠，这件事可是私事，怎么着这个秦贤惠问了起来。 秦贤惠大概已经意识了不该问的，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好奇，随口一问。海涛，你是要去大勇家吗？” “哦，是……不是。”赵大勇看到秦贤惠跟了上来，想到秦贤惠为了民办教师的事情，也同样找了自己父亲赵成功几次，也吵过几次，不禁感觉有些尴尬，便说他先走了，抬腿大步走了，倒把个林海涛丢在后面。 这个赵小勇，简直不够朋友，林海涛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便对秦贤惠撒了个谎说：“吴琼退学了，心情不好，说是生病了。她妈妈想到我们在学校时玩得比较好，让我去劝劝她。” “原来是这样。”秦贤惠叹了口气，不经意间把课本抱得紧紧的，“海涛啊，你也是辍学过的，这农村别说女孩子，就你们男娃儿，都说不清楚哪天就被辍学了。哎，别说你们，就我，下学期就教不成书了。” 秦贤惠说到后面，就哽咽起来，她抹了抹了眼睛，林海涛分明看到她闪闪的泪花，也是一阵无语。 两人默默向寨子走了一会，秦贤惠说：“海涛，要说你们坪寨村的孩子也够辛苦的，村里没有学校，读书要到我们村来，连中午饭也没顿热乎的。要不，今天去我家吃吧。” “这……”林海涛脸有难色，但想到玉米粑粑已经被杨洪抢去了，吴琼家也没个人来请，这赵大勇也不带自己去，自己找上吴琼家吃饭，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正自犹豫着，秦贤惠却一把抓住他，“海涛，大概黄老师已经跟你说我的事情，去我家吧，粗茶淡饭，我正好给你说说我的事情。” 看着秦贤惠一脸期待，林海涛不好拒绝，只好点头答应。 见林海涛答应了，秦贤惠松开了拉他的手，竟然象个少女一样高兴得差点想跳了起来，蓦然意识有些过头了，不觉脸就红了起来，但林海涛感到却是一阵辛酸。 于是秦贤惠便开始讲述她的辛酸史了，说她二十岁嫁给黄家老二，当时黄家条件还不错，老大黄元德虽然是民办老师，但和村支书赵成功是亲戚，说她嫁过来也一样可以做民办老师，没想到丈夫却外出做工受伤残疾了，生活便急转而下…… “我已经在发那小学教了十二年的书……”秦贤惠开始激动起来，“你们凭什么把民办教师给取消了，我要是犯错了也行！” 秦贤惠说到这里，眼泪便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胸脯急剧地起伏着，显见很激动，她把着课本的双手努力压着胸部，喘了口气，努力平息了一下，似乎意识到把林海涛误当成了县教育局的官员，不好意识地说：“海涛，对不起，让你见笑了。（http：/／.）。” “秦老师……”看着秦贤惠一脸的泪水，这人过早苍老的女人已经不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林海涛想安慰她，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好笨拙地说，“老师你也别伤心了，我们大家一起努力，日子会好起来的。” “你的愿意帮助我吗？”秦贤惠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又抓住林海涛的手，“海涛，你如果帮忙我恢复民办教师资格，我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德的。” “秦老师，我努力吧。”林海涛不禁在心里一阵苦笑，自己现在是什么人，真的有能耐帮助她吗？但他不忍心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102章 秦老师的窘境 秦贤惠家住在寨子最边上，倒也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其实这个寨子自从林海涛和赵小勇关系搞好后，也经常和赵小勇去寨子上玩，是以对寨子上大多数人家都认识了，寨子也不大，就三十多户。 秦贤惠家最明显的标记就是门口有两面彩旗，林海涛有些诧异地问起，秦贤惠自豪地说她儿子喜欢听旗帜呼啦啦的声音。 门口有一架子葡萄，青枝绿叶的，长势非常好，秦贤惠招呼林海涛坐在架子下的椅子上，自己则进了屋，一会儿拿出茶壶和碗出来，给林海涛倒了一碗茶，又对林海涛说：“屋里热，只有坐在外面了。” 林海涛接过茶，忙说：“秦老师，你太客气了，这里就很好。” 顿了一下，又活跃气氛地说：“只是可惜葡萄没熟。” 秦贤惠眼睛一亮，说：“那得八月去了，到时候我请你来尝葡萄。” 林海涛知道她误会了，又不好明说，便说：“秦老师，你不用陪我说话，我四处走走。” 秦贤惠抱谦地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堂舅家办酒，孩子家爹去吃酒了，大女儿和他去了，也没个人招呼你，那你随便坐坐，我出去一趟。” 林海涛连说没事，秦贤惠便往外头走，边走边轻声唠叨道：“这残疾人，活干不了，也只做这些事情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林海涛还是听在心里，便莫名其妙地心酸起来，对于秦贤惠家的情况，他已经听过多人说起，秦贤惠老公一只腿做工时跌断了，勉强可以拿着柺杖走路。 秦贤惠一走，林海涛便站来起，围着房子四周溜达。房子很旧了，封皮脱落得如同一块块伤口，窗户自然是木窗框，连纸也没得敷，看上去破损得厉害，风刮过时，吱吱地响，如同老鼠的叫声。 林海涛走到院子边，看见菜园子里面，猫正跟老母鸡打架，老母鸡一啄一啄地叨，小猫用小爪一挠一挠地抓，好可爱有趣，把林海涛逗得哈哈大笑。 他索性走了进去，他一进园子，小猫和母鸡就完跑了，林海涛微微一笑，把目光落到在园子里面种的菜上，菜长得并不好，杂草太多，有的地方直接把菜都盖住了。林海涛反正没事，就蹲下去拨起草来。 与此同时，秦贤惠已经到了黄元德家，鼓起勇气对黄元德说要借块肉用，理由很简单，家里来客了。 黄元德还没说话，他老婆就不耐烦地说：“二婶，你已经借了几次了嘞。肉不说，连油和盐巴也借了不少，起码有十多块钱的了吧，要不要老黄翻帐本看看。” 秦贤惠自然知道，心里说不出的苦，但仍然只好厚着脸皮说：“伯娘，你就再借一次吧，秋后大米下来我就还你们。” “就你家那几分田，恐怕早就抵帐完了……” 黄元德老婆还要说下去，黄元德止住了她：“得了得了，都是一家人，帮忙一下怎么了？” 黄元德便回屋去，很快提了一块腊肉出来，却被他老婆劈手抢了过来，“这么大一块肉，不就是打发个人嘛，用得着吗？” 他老婆再次转身回去，好久才出来，那一整块腊肉已经变成了小半截，她还皮笑肉不笑地说：“二婶，一斤够不够？” 秦贤惠看着那一小截肉，估计最多八两，哪好还说什么，连声说够了，多谢伯娘，便接过后匆匆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黄元德叹了口气，气还没叹完，他老小一声断吼：“还不快给我拿笔记上，秋季一定要她家还喽！” 出了黄元德家门的秦贤惠，虽然受了很大委屈，但仍然像扬起了的风帆，满怀希望地走在路上。当老师对她有着重大意义，首先可以解决生活问题，其次在精神上也有了寄托。所以，当大哥黄元德说林海涛可以帮忙她时，她开始是不信，后来看到林海涛在学校受到大家的器重，便有些相信了，虽然林海涛只是个孩子，但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他真的能够帮助自己。此时的林海涛，无疑成了她眼里最尊敬的客人。 当她进了自家院子，却没见到林海涛，心里一暗，不会是走了吧？转头一看，林海涛正弯着腰在菜地里拨草，心里一阵赞叹：这孩子可真勤快啊！便说道：“海涛，天气多热，你也不好好坐在架子下休息，快过来，我去弄菜，一会儿就好。” 林海涛抬起头来，脸和手上都有了土，面前堆满了杂草。他甩了下手，笑笑说在家里也干活做惯了的，不碍事，虽然这样，他还是放弃了拨草，把草抱进院子来。 院子不大，也就方圆十多米，秦贤惠进屋做菜去了，林海涛又在院子边菜地一角，摘了些土篮角豆、黄瓜，还有辣椒和西红柿，隔着窗户和秦贤惠说话：“秦老师，你家种的样数还很多，可就是长得不好。（http：/／.。” 秦贤惠说不是她种的，是婆婆种的，以前她上课都是婆婆来带孩子，帮忙做点家务，自从她被取消民办教师，婆婆不怎么来了，长期在老大黄元德家。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心思，也没打理。” 林海涛把摘的东西给她拿进屋，一眼看到地上坐着个小男孩儿，脸木呆呆的，那痴呆的表情和嘴角流出的小亮涎水让他怔住了，秦贤惠也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轻描淡写地说孩子小时候发高烧，她忙教书，医治不及时，把大脑烧坏了。她虽然貌似说得很随便，林海涛心里却又是一颤。一个女人，男人残废，儿子也接近是废人，自己又被取消了民办教师，这日子，真的看不到光明在哪里？ “屋里油烟太大，你到外面坐吧，一会就好。”秦贤惠接着说，其实烟子倒是不少，油嘛，只有点油星星。 林海涛便要抱那孩子，秦贤惠连声说不行不行，便挡住了他，林海涛无奈，便又自个走出了门，在院子里有个土缸子，装满了水，他便把手洗了，依旧坐到葡萄架下。 第104章 各怀心事 跟李敏约会回来后，林海涛在微笑中安然入睡，嘴角犹挂着猥琐的弧度，口水沿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半边枕头，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呢。 清晨，林海涛看着湿了半边的枕头，挠挠头，明明记得晚上做了一个好梦，怎么醒来就全忘记了，感觉一阵遗憾。 时间在流逝，林海涛的工作还是依然如故，不过，林海涛的心里却是充满期待。 吃过早饭，林海涛赶着牛又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十月的天有些凉了，田里的稻子已经变得金黄，饱满的稻穗似乎在散发着秋收的芬芳。 河水中一排排石块露出水面，林海涛就踏着这些石块过河，不能再像夏天一样光着脚丫子顺水而下了。 不远处，三四个女孩正在河边嘻嘻哈哈的打闹，七八头牛在河边懒洋洋的晒太阳。太阳不再火辣，很暖和，很舒服。 “小林哥！”李敏挥舞着小手向林海涛打招呼，青春的脸上流淌着迷人的笑容。 “小敏，想哥哥了！”林海涛有些浪荡的说道，李敏大概是突然才想起昨晚上的事情，脸一下子又红了。 “谁想你了，你那么坏！”李敏嘟囔着。 “哟，小弟弟，你们有问题啊，哎，你怎么对小敏坏了，说来姐姐听听。”付小美神秘嘻嘻的说道，一边瞅瞅林海涛，一边瞅瞅李敏，想从两人的脸上看出什么。 杨艳静静的占在一边看着几人说笑，脸上有些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式。不过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林海涛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小美姐，我们没有！”李敏有些着急了，赶紧解释。 “没有什么啊，小敏？”付小美笑盈盈的看着李敏。 “我们昨晚上……，”李敏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楞楞的不知道怎么说了，不知道是憋的还是害羞，圆圆的小脸蛋红成了熟透的蜜桃。 “哦！”付小美有些复杂的看着林海涛，说道，“小弟弟，看不出来啊，长大了哈。”付小美走近林海涛，轻轻的说道。 “我本来就不小啊，这是你说的。”林海涛无比纯洁的说道，只是眼睛却是习惯性的看向了付小美的胸前。林海涛还无比**的深吸一口气，相当的享受。 “哎，小弟弟，我发现你有些**呢。”付小美被林海涛盯着胸前，虽然仅仅是眼睛看着，但是总感觉上面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眼光实质性的在上面抚摸似，不停拨弄似的。 “姐姐，不是我**，是你太好看了。”林海涛委屈的看着付小美，辩解道。 付小美自认为自己脸皮算厚的了，平时也会跟别人开一些带颜色的玩笑，但是面对林海涛，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孩，老是觉得很被动呢 “好了，找机会再好好审问你，走吧，一会你的小敏得吃醋了。”付小美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敢在**林海涛了，这小屁孩，说多了又不知搞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来。 几人把牛赶上山以后，又聚在了一起闲聊。 付小美在绣鞋垫，李敏织毛衣，两人在偷偷的边干活边聊天，还不时的瞅上林海涛几眼，弄的林海涛有种心虚的感觉。另外还有一个女孩杨艳，是胡永华的表姐，比林海涛大一岁，则是低着头玩着面前的野草，由于平时不爱说话，大家都习惯了她的冷淡，没觉得有什么。 林海涛斜躺在一堆沙滩上，觉得格外的养眼，李敏甜美可爱，付小美开朗，有些妩媚，杨艳冰冷，真是各有千秋啊。 “过来，姐有事跟你说。”林海涛正在欣赏三个美女的时候，传来付小美的声音。 林海涛跟干了坏事似的，有些尴尬，走过去，蹲在两位美女的身旁。 “小弟弟，你在那边瞅了半天了，告诉姐姐，你觉得谁最好看？”付小美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林海涛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说道，“姐姐，我觉得你们都很好看，各有各的好看，没法比。” 林海涛说完准备赶紧开溜，付小美一把抓住林海涛手臂，说道，“还没说完呢，你跑啥？油嘴滑舌的小屁孩。”林海涛已经站起来了，付小美还是坐着的，两只手拉着林海涛，衣领大开，林海涛居高临下看去，那时候坪寨村还不时兴戴罩子，很明显的看见白嫩嫩的两大半个圆球，中间还有一条挤出来的深沟，“咕咚！”林海涛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林海涛不知道的是李敏正幽怨的看着他呢，不过林海涛现在感觉自己已经陷进去了，被淹没在沟里，迷失了方向。 “滚！”付小美才发现自己走光了，赶紧放开林海涛的手，把衣领紧了紧，脸上火辣辣的，心跳都加速不少。林海涛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突然发现李敏正盯着自己看，一阵心虚。 “那啥，你们还有什么事？”林海涛尴尬的嘿嘿笑道。 “嘻嘻，小敏，你得看好你家小林哥哦，你看他当着你的面都这样，太不老实了。”一转眼，付小美就恢复了正常。 “小美姐，小林哥看什么关我什么事啊。”李敏撅着嘴。 “小敏真好，小弟弟你不能欺负人家啊。”付小美盯着林海涛，说道，林海涛发现这眼神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杨艳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离几人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使劲的划过去，划过来，好像跟这地面有仇一般。 “小美姐，你不是有正事说嘛，别怎么老说我。”李敏赶紧岔开话题。 “哦，哦，小敏不好意思了都。”付小美说道，“小敏说晚上去你家找你帮她在鞋垫上写些字，她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叫我陪着一块。” “小美姐，你……你，明明是你要去的，怎么说成我了。”李敏结结巴巴的说道，脸憋的通红。 “呵呵，反正就这么回事！”付小美笑呵呵的说道。 林海涛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付小美的主意。那时候女孩子们绣鞋垫喜欢在鞋垫上绣上字，一只鞋垫上一句，跟对联似的。写的字是那种用铅笔写成双笔画，方便绣，以前林海涛见哥哥帮别人写过。 “好啊，只要别嫌我写的字丑就行，不过我只负责写，写什么你们自己想好。”林海涛说道。 “好，我们小敏早想好写什么了，是吧，小敏？”付小美笑道。（http:／/.）。 “小美姐，你怎么又扯上我啊。”李敏感觉这小心肝有些经受不住冲击了。 林海涛在一边干笑，李敏不乐意的看着林海涛，说道，“小林哥，小美姐欺负我你也不帮帮忙，亏我对你那么好。” “噢，小敏，你对我小弟弟有多好啊，说来听听。”付小美逮着话又**起来。 “小美姐，你坏死了！”两个女孩开始嘻嘻哈哈打闹起来，但是便宜了林海涛，在一边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突然林海涛发现背上一阵发凉，回头一看，杨艳正冷冷的盯着自己，这眼神，仿佛穿过林海涛的身体，看透了林海涛的内心似的。 “嘿嘿！”林海涛有些尴尬，自从那晚上“躲猫猫”占了杨艳的便宜以后，林海涛一直有些心虚，不太敢正视杨艳。 杨艳好像没看见林海涛的笑容，转过头，看向别的地方。 第105章 你有喜啦 吃完饭，林海涛他们和秦贤惠收完碗，差不多要到上课时间了，林海涛便说先走了，就和吴琼走了出来。 一出秦贤惠家大门，吴琼突然紧紧拉住林海涛。 “海涛，我想读书。”吴琼撒娇地说。 林海涛甩了一下，没有脱甩，心里连呼倒霉，人家都说男生追女生是赖皮狗，没想到自己遇到个女赖皮，赖皮不说，还是个二手，早先对吴琼的同情便差不多消失殆尽了，记得某个老人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来确实如此，便很不耐烦地说：“你想读书就读呗，又没谁挡着你，你家条件也不差，起码供你到初中毕业不成问题。” 林海涛同时想到自己的家庭条件，初中每年要五十元左右书学费，还要住校，真不知道家里还能不能供呢。一个连上学都朝不保夕的孩子，还要帮忙别人处理事情，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复学。”吴琼继续说。 哟哟，真是笑话了，你读书不读书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的家长！林海涛一听，更是哭笑不得，这吴琼不是把自己当成她的家长，而是当成她男朋友来对待了，这怎么行？ 心里有些烦，但是很耐心地说：“你想复学是好事，你成绩也非常好，起码我现在没你好，退学确实是可惜了，要不要我给许老师说一下，你继续读书？” “你就只知道许天娥，如果你放半点心思在我身上，我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提到许天娥，吴琼忽然生气起来，“算了，我还是不读了，看到你和她一天挤眉弄眼，我就吃不下饭，直想吐。” 吴琼说到吐，竟然真的蹲下地去，“哇哇”地呕吐起来，把个林海涛搞得莫名其妙，“我和许天娥不过是做个样子，你就真的这么厌恶？就算厌恶，也不至于一提到她，就真的吐了。” “不是……”吴琼双手捂着胸部，又吐了一会，才摆摆手，“你有手纸没有？” “什么手纸？”林海涛不解地问。 “真是穷人家娃儿，连手纸都不知道，就是擦屁股……”吴琼说到这里便住嘴了，自己要的是擦嘴，怎么就说起擦屁股了，这不是自己奚落自己吗。其实吴琼家也没用什么卫生纸，就是用的废旧本子。 “原来是擦屁股的啊……”林海涛笑得前仰后合，他从路边的梧桐树枝上摘了几片比较大的树叶，“我们家不用手纸，只用树叶，来，给你。” 吴琼皱眉，轻声对林海涛又象对自己说：“看来以后还得改变你的习惯，这树叶那么脏，怎么能用啊！” 吴琼拒绝了树叶，便要林海涛撕几页本子来用，林海涛不肯，“用过的纸张我还要复习，没用过我还要用，一角五一个作业本，谁知作业本，页页皆辛苦啊。” “真是小气，我赔你几个行不行？”吴琼见林海涛没有反应，想发作想想又没有发作，只好用袖子抹嘴巴，才刚刚抹干净，突然又“哇哇”大吐起来，简直吐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吐得林海涛在一旁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你死人啊，不会给我拍拍背啊。”吴琼好不容易吐完了，把刚刚才吃的饭菜都吐了出来，看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禁不住吼了起来。 “哦哦。”林海涛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轻轻在她背上拍了起来，“我看你是生病了，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 吴琼终于不吐了，她拉住林海涛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嗫嚅地说：“我也搞不清楚，这段时间头老是发昏，去找村里医生，又说没什么事，吐是这几天才产生的，饭也不想吃，就想吃酸的东西。” 头昏、呕吐、想吃酸的东西，林海涛在大脑里一道闪电划过，不禁退后两步，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吴琼啊，恭喜你啦！” “恭喜我什么？”吴琼一时间没有明白。 “你有喜啦。”林海涛继续笑着，他已经知道吴琼是怀孕了，他之前是在“孟氏针灸通解”中看到“孕妇慎用”，后来黄二狗安胎，他才悄悄问过付小美，付小美虽然年龄还不大，但性格开放，是以对怀孕的一些反应状况有所了解，加上她大嫂已经安胎成功，是以林海涛对此算有点知识了，而他爱看古书，知道古人把人“怀孕”叫“喜”。 不过吴琼虽然成绩好，但也仅仅限于课本，一时间还没明白“有喜”是怀孕，她还在懵懵懂懂地问：“我有什么喜事，你答应娶我了吗？” 林海涛一听，简直想吐血了，妈的，你怀孕了，又不是我林海涛的种，关我屁事！不能再绕圈子，便截了当地说道：“我是说你怀孕啦！” “怀孕……”似乎这个词说得太快，吴琼还是懵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她突然双手抱头，嚎啕大哭起来，“不！我不要怀孕，我要你！” 林海涛一听，这回不只是哭笑不得，直接就崩溃了，“吴琼，你们快活的时候想不到我，怀孕了，你倒想起我来了！” “不！”吴琼一下子冲了过来，硬生生把林海涛抱住，林海涛顿时石化了，吴琼哭道，“海涛，你一定要要我，我和他办那事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就是你，我一直在心里说，海涛，我要你，我要你快点，再快点，海涛，快点抱紧我！” 妈的，不抱都紧了，还抱！林海涛被动地任由吴琼抱着，心里那个憋屈呀，心想就算你想的是我，但确实不是我呀，我可是在梦里都没搞过你，这可是比窦娥还冤啊！ 虽然憋屈，可是不能明说出来，现在吴琼正是情绪激动，关键是要她平息下来，林海涛只好轻轻地把双手环绕在她身后，一抬头，路上已经有人了，连秦贤惠已经出门了，不过她已经看到林海涛他们，一闪身，从另一条路走了。（http：／／.）。 “吴琼，你听我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冷静面对，固执是没有用的，你说是不是？” 第107章 这不是数学问题 林海涛进教室的时候，黄元德已经在开始上课了，林海涛说了声“报告”，突然看到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不过那些目光杂陈，有象看英雄凯旋归来的，也有像看国宝级大熊猫的，有羡慕，也有不少是忌妒，这，林海涛都感觉出来了。 林海涛感到浑身不自在，好在黄元德没让他久站，很和蔼地说：“进来吧。” 林海涛赶紧往教室里冲，他因为年龄在班上最大，个子也是最大的，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在迈步到第一排的时候，却听到黄元德轻声地说了句：“辛苦了。” 辛苦什么？林海涛心里微微一怔，但来不及思索，带着全班的目光，直接冲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不到一个月就要中考了，今天上的数学的最后一章：比例。 “这个比例，就是比例。”黄元德加重了“比例”两字在音调中占的比例份量，在黑板上写下了大的“比例”两个字，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全班学生问，“你们知道比例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他当然也不想有人会回答，只是为了引起注意，不过他马上就注意到，他注意全班学生，但注意他的只有一个。 只有林海涛。 而其他学生都注意林海涛了，大家的目光随着林海涛坐到座位上，现在二十双眼珠子都落座在林海涛的坐椅上，沉重的重量压得椅子“吱吱”地响，特别是林海涛同桌赵小勇，身体直接旋转九十度，整个脸对着林海涛，似乎要在林海涛脸上看出一朵花开出来，嘴巴窃窃私语着，好在林海涛似乎旁若无人，目光专注地迎着黄元德。 黄元德重重地咳了一声。 随着咳嗽的声音，其他学生才如梦初醒，把目光扭转到黑板上来。 “赵小勇！”黄元德对赵小勇如此放肆的注意林海涛心里有一丝不满，便直接点名。 “……” 啪啪！ 黄元德见他没反应，把教鞭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 “黄老师，你叫我？”赵小勇回过神来，刚才他一直在问问林海涛和吴琼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是不是“那个”了，林海涛不理他，他就盯着林海涛，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现在吴琼属于林海涛，那么许天娥就属于他了——班上有资格的，也只有他了。 “我是叫赵成功家——”黄元德见赵小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你叫我爹？老师，我没犯什么错误，用不着叫我爹来吧。”赵小勇嘻皮笑脸地说，表面上装作害怕，其实内心才无所谓呢，他爹是村支书，就是一村的土皇帝，谁敢不让三分？在许天娥、林海涛他们没来之前，黄元德、秦贤惠两个老师无不是把他和赵大勇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我是叫赵成功家的二少爷。”黄元德见赵小勇如此无视他，真想发火，但想到弟媳的事情，也许还少不了要求赵成功，便努力压住火，“好了，你来回答我，什么叫比例？” “老师，你问我，我问谁呢？”赵小勇反唇相问。 对于赵小勇的藐视，黄元德气得想吐血，面对全班学生，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黄元德正想发火，林海涛站了起来，“黄老师，我来回答吧。” “好好，你是班长，又是学习委员，你头带得好。”黄元德见林海涛主动回答，给了他一个台阶，心里大喜，同时指着赵小勇，“你也站着，好好听林海涛讲。” “这个比例我也预习了一下，那个概念我说不好，不过按例子来看，就是个比的关系。”林海涛定了定神，心里想着如何把这个关系讲好。 “比如我们班有二十个男生，有两个女生，那么我们男生和女生的比例就是二十比二。” “说得好。”黄元德投来赞许的目光。 “不对！”赵小勇插嘴反驳道。 “赵小勇，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黄元德对赵小勇一再藐视他，心里很是愤怒，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拍了桌子，“赵小勇，你给我站到前面来，面对黑板，只用耳朵听就行了。” 赵小勇不服气地说：“老师，我说的明明是对的，凭什么罚我站？” “你！？”赵小勇一再顶撞，让黄元德面子实在挂不住了，他挪开脚步，便要下来拽赵小勇。 “黄老师，赵小勇说的是对的，他说的是我举的例子，刚才是我数据记错了。”林海涛赶忙解围，“吴琼没有退学时，我们班有两个女生，现在只有刘静一个了。” 黄元德就坡下驴，但仍然余怒未息，“赵小勇，虽然林海涛数据错了，但他举例是对的，你再多嘴，小心我……” 黄元德顿了一下，软软地说：“小心我告你爹！” “谁稀罕说，不是你让我站起来回答问题吗？”赵小勇嘀咕着，还要说话，被林海涛狠狠地捏了一下，便闭嘴不说了。 林海涛继续举例：“我听我们付支书说，我们村应该上学的孩子是三百来人，每年实际上学的三十人不到，也就是说十比一的比例。” 林海涛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鼻子有些酸酸的，“就在这三十人之中，每年还有十人左右辍学，也就是说辍学的孩子占上学孩子的三分之一。（http：/／.）。” “就是，特别是女娃儿，更是上不了学，吴琼退学了，我最多小学毕业，也要回家做活，不读书了。”现在全班唯一的女生刘静站了起来，附合着说，“老师，你帮忙劝劝我爹，我想把初中读完。” “就是，吴琼成绩那么好，怎么说不读就不读了？”坐在刘静后面的杨洪接着说，“老师，你得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 “我们今天是上课，是讨论比例，你们扯那些闲话干什么？”黄元德看到教室内议论纷纷，形势有些失控，着急了，便又一次拍了桌子，这次拍得很响，“杨洪、刘静，你们俩给我站起来，今天你们两个和赵小勇站着听课。海涛，你还要举例子吗？” 林海涛摇摇头，低沉地说：“老师，我没说的了，其实他们也说得对，是该想想办法了，不然我们这些孩子就没出路了。” “好，你坐下，我们继续上课。”黄元德不敢看林海涛期盼的目光，转身向着黑板，在黑板上写下两行字：“入学率比例太低，辍学率比例太高，这不是数学问题，是教育问题。” 第一百零八章 只为早点看到你 第一百零八章只为早点看到你 “这不是数学问题，是教育问题。79免费阅”一节课林海涛都在想这个问题，后面黄元德再上什么他也没听进去，直到放学了，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是啊，从自己辍学复学的经历，再从其他一起读书的，胡永华已经出门打工了，堂弟林海勇据说也闹了几次，要出门找活干，因为年龄实在太小，他家里没有同意，不过最近说是准备给他找媳妇了。 农村孩子上学确实是个大问题，问题的关键还是穷，比如自己家，另外还有更多和自己一样的家庭；另外一个就是观念，认为祖祖辈辈都是务农为生，想通过读书取得工作，别说父母不相信，自己也没有那个信心，特别严重的是女孩，基本都不让读书，比如吴琼家，条件还是不错的 不过最为严峻的是，农村孩子的婚姻，早早就提上议事日程，而且依旧还是包办婚姻居多，你看杨艳被逼走了，付小美可能也就是赵大勇初中毕业就会嫁过去，还有小敏，是不是能够等到自己——自己想多读书是不可能的，但初中毕业还是在预期之中，但还有三年，说不长也长了。 农村孩子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林海涛想得头都大了，但这还算是读三国流眼泪，白替古人操心，摆在自己面前最迫切的是两件事，一是解决吴琼的婚姻问题，二是帮忙秦贤惠恢复民办教师资格。两件事再分析，秦贤惠这个马上就要放假了，尽量在下学期开学前帮忙跑一跑，先要搞定的还是吴琼，没想到她居然和金不换搞怀孕了，那孩子在肚子里不管你想不想，都是要长大的，这个要尽快解决。 想到吴琼，林海涛不由得摇摇头，这个姑娘，居然赖上自己了！怎么办？ 一同回家的杨洪不知道内情，见林海涛沉默不语，却很羡慕地说：“海涛呀，你之前是马屁精，现在又成了少女杀手，许天娥喜欢你，我们知道那是闹着玩的，但吴琼这种以前很傲气的姑娘，竟然和你在大路上搂抱得紧紧的，你真是闯了桃花运了！” 见林海涛不理他，杨洪又叹息一声：“这种好事情怎么不分点给呀，老天对我也太不公平了！” “你喜欢你就把吴琼娶走吧。”林海涛不耐烦地吼道。 “真的？”杨洪欣喜地说，随即又摇头，“不成的，就算你让我，吴琼也不会干的。要说吴琼那个比例虽然小了点，但脸嘴还是长得很好看的，你没把搞她吧？” 杨洪说着把拳头举了起来，比划着吴琼的小胸，还把今天刚刚教的比例都灵活运用起来了。 “搞你个头！”林海涛没好气地说，“我要是搞了她，我现在就不会和你一起走在这根路上了？” 其他几个年级小的同学围上来了，虽然都是一年级和三年级的，但几乎都是超过十岁的孩子，有人就说：“林哥，你给我们说说，怎么会有那么多姑娘喜欢你？” “我会有什么好办法，等你们长大就会有人喜欢了。”林海涛嘿嘿一笑，教育这些孩子道，“现在的重要任务就是读书，只要书读好了，才有出路，有了出路，还怕没姑娘喜欢吗？” “切！你才多大？”杨洪插话道，“只不过名气大倒是真的，你现在可是我们心目的神了。” “什么神不神的，都是你们这帮家伙吹出来的。”林海涛突然想起一件，马上来严肃起来，“我对你们几个说呀，我和吴琼真的是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们闭上乌鸦嘴，不得在坪寨给我乱说，不然我听到的话，有你们好果子吃的！以后，也就别找我办事了。” 大伙连声说不会不会，但林海涛知道这种叮嘱肯定是徒劳，最关键的是不要传到父母和李敏的耳朵里就好。 说李敏，李敏就到，刚刚才走出发那村的地界，在坪寨村的那片小树林边，李敏挎着花篮，远远就向林海涛招手，欣喜地喊着：“小林哥，你放学啦！” 林海涛还没答应，杨洪哈哈大笑着：“李敏，你来得真是时候，再不抓紧你的小林哥就被别人拉走了。” 林海涛背后就给杨洪一拳，这小子刚刚才答应好好的，转过头就胡言乱语了，杨洪吃痛，蓦然醒悟过来，对林海涛努努嘴，对其他小孩子说：“还愣着做什么，都像木桩子似的，一点不懂事。跑啦！” 杨洪撒腿就跑，其他小孩也作小鸟兽散，把个林海涛和羞红着脸的李敏扔在后面。 “算你们知趣，哼！”林海涛跺了跺脚，“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李敏已经走到面前来了，林海涛看到她打了满满的一花篮猪草，不禁心疼地说：“小敏，你跑这么远来打猪草，不嫌累呀？” 林海涛边说边上前，伸手拉住她花篮带子，让她放下来，自己给她背。 李敏护住带子，不肯让他背，她细声细语地说：“人家不是想早点看到你吗？只要看到你，我再走远点也不累。” 林海涛心里一颤，这个小李敏，总是对自己情深意浓，关爱越多，心情越沉重，不禁爱呢地埋怨道：“以后再不许跑这远来了，我每天不是要回家吗？” “好吧，我听你的。”李敏温顺地说，两人扯了些闲话，边说边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李敏忽然说：“小林哥，今天中午我右眼一直在跳，人家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祸，我就在想，你不会在学校惹祸啦，看到你平安回来，我的心就落下了。” 原来李敏跑这么大老远来是这么回事，这算不算心灵感应呢？林海涛此时自然不知道这个东东概念，但他起码感觉出李敏和自己之间那种微妙的感情。中午时候自己正和吴琼抱在一起，林海涛心里又是一阵惭愧，老实说，自己和许天娥、和吴琼，虽然算是逢场作戏，但扪心自问，对得李敏吗？ 不行，得抓紧把吴琼的事解决了，不然李敏知道了，该是如何伤心！ 但说来容易做来难，怎么解决吴琼的事，林海涛中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小林哥，你在想什么呢？”李敏见林海涛走神了，关心地问道。 林海涛一听，赶紧收住心神，他回头站住，凝视着李敏，突然抱住李敏，用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亲你啊！” “讨厌！”李敏摸了摸脸，在夕阳下，照得整个脸一片通红。 第一百零九章 让你爹去办这一回吧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村口，李敏要林海涛先走，还早，她想在附近打点猪草再回去。79阅. “你这不是满满的一花篮了吗？还打什么猪草？”林海涛看出李敏是不想和他一起回去，便说，“小敏，你究竟是想什么啦？我和你的关系，全村都知道了的，走啦走啦！” “小林哥，我好感动哟。”李敏抓住林海涛的手，但还是坚决地摇摇头，她说为了不影响林海涛读书，特别林海涛马上要中考了，他们还是少来往点。 “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李敏最后说。 林海涛在心里再次感动得一塌糊涂，老实说，自己对李敏其实根本没什么关心，但这个女孩子却这样眷恋自己，处处为自己考虑，还不在意流言蜚语，帮忙自己家照顾小海梦，再没有比这个女孩更善良的女孩了，自己如果要负了她，那真是太没良心了。 林海涛不再勉强，叮嘱她早点回去，便先回家了，在路上，他坚定了要早点解决吴琼的事情，决不能让这件事情影响到李敏的心情，可是怎么办呢？他想到了父亲，父亲在寨子上经常给别人断家务事，处事不偏不倚，深得群众信服，对，还是问问父亲吧。 吃了晚饭，母亲洗碗，父亲照例坐在老榕树下拉二胡，林海涛坐在父亲身边，抱着小海梦，一边逗孩子玩，一边倾听父亲那古老的曲调。 等父亲一曲拉毕，林海涛试探问道：“老爹，有个事情我想向你请教下。” “哟，这么谦虚呀。”林源泉放下二胡，拿起烟杆，开始搓烟叶，“两爷崽不用客气，就事就说吧。” 林海涛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一个姑娘还没结婚就怀孕了，你说她应该怎么办？” 林海涛一听，眉头一扬，停止了搓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而是警觉地问道：“你小子，不会把人家李敏……” “老爹，你说到哪里啦，咋个可能嘛。”林海涛赶紧否定。 林源泉自然不信，而是马上严肃起来：“老三呀，要说你和李敏，我和你妈都是赞成的，李敏父母哪里，我和你妈也去私下说过，他家也同意了，但考虑到你们年纪都小，所以我们就没公开请媒人说，算是默许了。人家姑娘早晚都是你了，你小子这样，是不是不想读书了！？” “老爹，我向天发誓，真的不是李敏。”林海涛矢口否认。 “那你告诉我是谁？”林源泉松了口气，烟叶已经搓好，便开始裹烟。 “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教我怎样处理就行了。”林海涛诚恳地请教。 林源泉已经装好了烟，开始擦火柴，点燃了，他用劲地吸了一口，还没回答，陈四妹已经走了出来，可能在屋子里就听到他们父子的谈话，她接口道：“小老三，既然不是你的孩子，你管这些闲事做啥子？” “妈，我就是想帮帮她嘛。” 陈四妹盯着儿子，上下看了几下，但从儿子脸上看到的平实，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这回还是换她不相信了，“老三，李敏是个好姑娘，这辈子我就认定她做儿媳了，你如果和别人乱来，到时候别怪妈不认，你也不要认我做妈了。” 林海涛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便故意逗母亲：“妈，你儿子这么帅气，喜欢我的姑娘一大把，你应该感到骄傲呀。” “胡说！”陈四妹正色道，“妈活了大半辈子，就知道做人要讲良心，你敢抛弃李敏，以后就别这个家了！” 见李敏在父母心目中地位这样重要，林海涛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姑娘话不多，却善解人意，还没过门就俘虏了父母的心，以后这日子…… 想远了，林海涛不再扯淡，便直接说：“是我的一个朋友，真的，就是个朋友，她怀孕了，男方家不想要她，她也是不想嫁那个男的，你说这个朗个办呀？” 母亲眉头皱紧了：“这么麻烦呀？郎个办，不办就是了，你朋友，关你什么事？” 林海涛争辩说：“妈，关键是人家找上你儿子了，你说，我能不管吗？” “如果是亲戚朋友我倒是可以去劝说下。”林源泉刚刚一直在吸烟，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你个老头子，就你喜欢多管闲事，生个儿子也像你一样。”陈四妹埋怨道，“你家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也要去插一脚，事后反倒讨人厌。” “妈，这事你别管了，我和我爹商量下。”林海涛担心母亲一搅和，父亲不管了，便把林海梦递给母亲，“小海梦要屙baba了，麻烦你提一下。” 陈四妹横了儿子一眼，不过见林海梦开始闹了，叹了口气，还是接过孩子去了。 陈四妹一走，林源泉便凑了过来，低声说：“儿子，该管的闲事还是要管，我们这就当积阴功。至于你这个朋友的事嘛，人家说烈女不事二夫，婚前怀孕，本就不该，既然事情不出也出了，最好的办法就是……” 林源泉住了嘴，林海涛急切地催促道：“老爹，你就快说吧，卖什么关子哟！” “这道理说来话长……”父亲还是不紧不慢。 父亲还在卖关子，林海涛突然明白了，禁不住“噗哧”一笑：“老爹，你要喝茶就直说嘛，我这就去给你倒茶。” “我就是试试看你懂不懂事，如果连这点事都不懂，就别去管事了。”林源泉哈哈大笑，但还是对儿子比较满意的。 林源泉接过儿子端来的茶，美美地喝了一口，才说道：“老三，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这件事就交给老爹我去办了，我保证办得巴巴实实的。” 父亲居然要从自己手里抢任务，让林海涛大出意外，他把头摇得象泼鼓一样，“你家又没找你，你凑什么热闹？” “我好久都没办案了，这嘴巴有点痒呢。老三，你就行行好，让你爹去办这一回吧。”林海涛居然求起儿子来了。 林海涛见父亲这样，一时间啼笑皆非，虽然父亲出马，省去自己好多麻烦，关键的是，吴琼的人，绝对要保密，怎么能够让父亲知道呢，于是他再次坚决地拒绝了：“老爹，这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源泉不高兴了，板起脸说，“既然不行，那我也不告诉你怎么做！” 第一百一十章 向父亲取经 见父亲如此热心好强，林海涛在心里暗笑了，只要父亲有兴趣支持就好办了，自己不是屁精吗，看来对父亲也只能用这招了，于是他便恭敬地说：“老爹呀，你做小队干部二十多年，给别人家排忧解难无数次，积的阴功也是无数了吧。79阅” “那是当然了。”林源泉抹了下胡须，挺了挺身子，然后便扳起指头数，某年某月，某家夫妇打得头破血流，要离婚，是他凭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让夫妇和好如初；某年某月，某某家和某某家为了争地坎边几棵包谷，相互叫了很多亲戚朋友，要大规模械斗，又是他，冒着血与火的考验，在两家人中斡旋，最终化干戈为玉帛…… 林源泉记忆力很好，时间地点，当时的情境，描声描色，连林海涛都代入进去了，直到母亲把林海梦哄睡觉出来，嗔怒地说：“又在吹，和我还吹得不够，还要和儿子吹！” 林海涛嘿嘿一笑，接口说：“妈，我爹这是好事做尽，坏事绝不做，这阴功可积得不少，菩萨保佑，你看我爹前几个月生那么重的病，不是好了吗。” “好吧好吧，你两爷崽慢慢摆，但不要摆得太晚了，我先睡了，要不一会儿小海梦找不到我，又要哭了。”陈四妹说。 林海涛巴不得母亲赶紧去睡，现在是在听父亲摆故事，还没有转到重点上，母亲还以为他们没谈那事，是以才放心说去睡觉，如果知道他们父子还是要管闲事，恐怕还是要干扰的，那样又要多费口舌了。 “妈，你辛苦了，快去睡吧。”林海涛体贴地说。 陈四妹满意地转身走回屋去，边走还边说：“阴功嘛，还是要积的，你爹还真亏菩萨保佑，大吉大利。” 经母亲打岔这一下，父亲暂停讲述他的行善史，等母亲一回屋，林海涛知道不能让父亲再说下去，不然就会无休无止，他给父亲倒了一碗茶，趁他喝茶的时候，林海涛赶忙说：“老爹啊，我觉得这世界上除了毛zhu席，就数你最伟大了。毛zhu席改变了新中国，你改变了我们家。我们家的优良传统，也得传给我哥和我吧。” “那是当然了，不传给你们传给谁？”林源泉被儿子一通马屁，拍得舒舒服服的，不知不觉就上当了，“我们的家风，总结起来就是两句话：孝顺父母，帮助亲友……” 林源泉还要说下去，林海涛急忙接口道：“老爹，所以现在你应该教导我怎么帮助别人，把我们优良家风发扬光大了吧。” 话说到这里，林源泉一下子听明白了儿子绕这一大圈的意图了，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老三啊，你小子，竟然还比你爹我聪明，我在你这个年龄，除了干活，还什么都不懂……” 老头子诡诈一笑了一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时候我已经和你妈结婚了。” 两父子相视一笑，林源泉抖了抖烟灰，开始装第二袋烟，林海涛赶紧给他把火点上，林源泉满意地说：“好吧，我就不和你争那个任务了。” “就是，杀鸡也用不着宰牛刀嘛。”林海涛继续拍着马屁，“不过你要教我怎么去办成这桩事。” 林源泉边吸着烟，脸色严肃起来：“上次你参与处理杨艳的事情，但这个和杨艳的又不同，明显严重得多，妇女以贞洁最为重要，不然将为人所不齿，有传统的家族处理更为严重。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变通之法，人家说一俊遮百丑，以前你姑奶和你姑爷私奔，最后还不是皆大欢喜，邻里都说你姑奶有眼光，虽然你姑爷家道德并不怎么样。好了，这就是道理，你只要把这个道理再放大，再多举例说明，就能够说服你朋友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了。” “爹的意思是，让我朋友和那男的结婚。”林海涛问。 “那还用说吗？”林海涛有点不满意地说，“才说你聪明，怎么还问呢？你朋友已经失shen了，不嫁给那男人，别的男人谁还要啊？就算要了，心头始终有个疙瘩，也不会幸福的。” “不会这么严重吧？”林海涛听父亲这么一说，脸刷地白了，他蓦然间想起付小美和自己，那么如果自己不和付小美结婚，付小美嫁给其他人，比如赵大勇，这小子本来心胸就狭窄，这不害了她一辈子吗？还有杨艳，和孔学礼有过一腿，如今出走，多半也是苦难多过幸福了。 “怎么不会？你以为农村人就不在意了。”林源泉没有注意儿子的情绪变化，而是侃侃而谈，“比如杨艳的事情，当时是付全友插手，现场情况又很紧急，我只好持保留意见了。这女娃儿呀，现在可能每天都是以泪洗面了。古人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门当户对，其实是有道理的。做父母的是过来人，他们知道自己幸福不幸福，也就晓得儿女怎样搭配才会幸福。身份悬殊过大的夫妻，也可能一时欢喜，时间长了，生活习惯、言谈分歧就出来了，也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父亲一番话，林海涛听来如醍醐灌顶，但负罪感就更大了，照此推论，那么付小美和李敏，要说门户搭配，和自己都是适合的，两人和自己关系都很密切，不同的是，付小美和自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而李敏对自己更是情深意重，现在，该如何选择呢？ 但付小美太开放，明显不适合做老婆，而自己更准备地说，是被她有意diao逗的，但不管是谁gou引谁，两人已经发生关系，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也自然对她就要多一分负责，怎么办呢？ 算了，都是她主动，而她也似乎并不在意，怪不得自己，林海涛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只要自己促和了吴琼和金不换，只要他们以后日子好过了，也算是积了一件大好阴功，菩萨会原谅的。 想到这里，林海涛觉得自己得抓紧去办这事了，早点办好，也早乐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吴琼的肚子就是你搞大的 虽然作好了思想准备说服吴琼，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林海涛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79阅林海涛在心里一遍遍练习着怎么把道理讲透，又设想吴琼和她父母可能提出什么问题，怎么解答，可是一连四天，吴琼没来找他，她母亲也没来找，这倒让林海涛感觉有些失望。 原以为吴琼会缠着自己，看来是自己多情了，也许人家就是和自己开个玩笑呢。 然而第五天，林海涛在放学的时候，却被吴家人挡住了，挡住他的，是吴老二的老婆，这个女人自从吴老二的老二被结扎后，见谁都是马着脸，好像天下人都欠她帐一样。 林海涛在赵大家勇家见过她，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厉害，是以心里有些打鼓，怎么应付她，自己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算了，见机行事吧。 “你是吴琼的同学林海涛吧，你应该晓得我找你做啥子。”吴二嫂说。 林海涛礼貌地说是，“你是吴二嫂，我见过你，请问你找我做什么？” 林海涛心想，要说找自己，不是吴琼就是她妈，怎么会轮着她二嫂来呢。 吴二嫂说肯定有事情，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谈谈吧。 林海涛觉得那也好，不然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还在翘首期待着出个新闻呢，也好作上学路上吹牛的料，便问去哪里谈。 “去学校办公室吧，现在老师都回去了，我知道你有钥匙。” 显然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的，连林海涛有办公室钥匙的情况都摸清楚了，这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得小心应付了。 林海涛打开办公室的门，他当先走了进去，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吴二嫂皮笑肉不笑地说：“许老师那个位置不错吧，她虽然没在，但我隔好远都还闻到有她留下的香味呢。” 林海涛一怔，再次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了，自己潜意识中，不经意就坐到许天娥的位置上，把对面就是金不换的位置留给了吴二嫂。 “是吗？我鼻子不灵敏，没有闻到。”林海也不想和她争论，便不置可否地说，“坐吧，是为了吴琼的事情？” 吴二嫂手扶在金不换的椅子上，刚挪了半个屁股下去，突然又像想起什么，站了起来，一转身便把门关上了。 在吴二嫂关门的一刹那，林海涛莫名其妙地紧张了一下，他想起前几天许天娥也是找自己谈话，自己把门关上的意图，莫非吴二嫂也想tiao戏自己？ 吴二嫂转身，才坐到金不换的位置上，亲热地说：“海涛兄弟，关起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海涛眉头一皱，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一家人？切，老子和你们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则问题可不能乱来，林海涛正告吴二嫂道：“吴二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婆婆找过我，要我帮忙你们，但这并不能说我和你们是一家了！” “吴琼肚子都搞大了，还不是一家人吗？”吴二嫂冷冷地说。 林海涛一听这话，火就大了，这可是他千想万想，从来没有想过的，想不到吴二嫂会栽赃陷害，不禁怒吼道：“吴二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琼肚子大了，是我搞的？” 吴二嫂看着林海涛脸都气青了，似乎很乐意看到似的，一脸的惬意，她不紧不慢地说：“林海涛，你看看，我没逼你，是你自己承认的哈。男子汉，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人家都说林海涛虽然年纪小，却是很有主见，有能力的，今天看来，果然不假啊。”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林海涛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指着吴二嫂，“做人要讲点良心，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你刚才不是才说……”吴二嫂学着林海涛的口气，“‘吴琼肚子大了，是我搞的。’对，就是你搞的。” 林海涛此时算是彻底领教这个女人的厉害，自己用的是反问的语气，而她改成了陈述的调子，还好，没有录音机，要不放出来，还真的好像是自己承认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有点厉害，但还是中了她的道，林海涛冷静了一下，决定不和她废话了，便单刀直入地问道：“扯这些没有意思，吴琼的情况，想来你也是清楚的，你就直说吧，你找我是什么目的？” 吴二嫂不急不躁地说：“其实我们家吴琼也不差，说身材有身材，要脸嘴有脸嘴，谈条件有条件，配你林海涛也配得起吧。” 吴二嫂的潜台词是：你林海涛家那么穷，能够找到咱家，也算是祖宗烧了高香了。 林海涛当然明白她的潜台词，可要命的是，不是般配不般配，而是般配的前提根本不存在，明明是金不换搞了吴琼，这女人硬要栽赃给自己，这可真是：p是人家日，货是自己背，真是岂有此理？ 看来只有把吴琼的情况说出来了，林海涛愤怒地分辨道：“吴二嫂，我真想不到你家最后竟然把我牵扯进来，本来我好心想帮助你们家。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吴琼的肚子是金不换搞大的，要找，你就去找他吧。” “哟哟哟，林老三，你扯白撂谎吗，也给我扯圆点嘛。”吴二嫂奚落道，“你可以不认帐，虽然吴琼不要脸给了你，但也不能损我们吴家名声啊，还把人家金老师也抹黑了。你说吴琼是金老师搞的，你是咋个晓得的？难不成你看见他们搞事了？” 你妈个逼，林海涛差点想破口大骂，老子看见了，他们还搞得成吗？难不成你两口子搞事，也要有人见证才算数？ 这个女人太狡诈，也太无耻了，林海涛觉得眼前最重要的是赶紧脱身，再慢慢想法应对，他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陷入了一个阴谋之中，而自己之前还想做英雄，为别人排忧解难，现在搞得自身都难保了。 “算了，我不和你扯了，你把吴琼叫来，我在这里等你。”林海涛想想说，吴琼就算喜欢自己，或者想强嫁自己，但相信还不至于硬把肚子里别人的东西硬塞给自己。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肯放手 “吴琼死了！” “吴琼死了？”林海涛大吃一惊，脸刷地就变成了一张白纸，连声音都变了，又一次暴跳起来，这个消息也太突然了吧，前几天不是才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蓦然回头，通过从窗户纸透进来的朦胧光线，看到吴二嫂隐隐约约的狡诈的笑容，才发觉上当了。79阅. “紧张了吧。”吴二嫂得意洋洋地说，“我是说嘛，看来你对吴琼还是很有感情的，难怪很多人都看到你们在路上，公开搂抱在一起。” 林海涛知道自己又被戏弄了，气不打一处，“既然吴琼还活着，那你就去叫她来吧。” “她虽然没有死，但离死也不远了。”吴二嫂脸垮了下来，“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了，如果你在意她，就先答应她这门婚事。可怜我那妹子呀，真是多情女子薄情郎，年纪轻轻就让男人搞了，如果不是我这个二嫂，也没个人可怜。” 吴二嫂说到最后，痛心疾首的长叹一声。 听到吴琼生病了，林海涛心里也有些刺痛，这真是我不搞吴琼，吴琼因为而被搞，偷窥局势走到今天这一步事出有因，林海涛希望有关各方能够推动通过对话协商感情解决有关分歧。 “行，既然吴琼生病了，那我和你去看她吧。”林海涛没法，只好主动要求上门服务了。 吴二嫂摇摇头，说：“不行，吴琼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说过谁也不见。除非你答应和她好，她才会见你。” “不行不行，别的可以答应你，但这个是终身大事，无论如何也开不得玩笑。”林海涛坚决拒绝。 “既然你这样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吴二嫂的狰狞着，咬牙切齿地向林海涛逼近。 林海涛有些惊慌了，他离开了座位，“砰”的一声抖倒了椅子，也顾不上扶上一把，不自觉地向后退：“吴二嫂，有话好好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就想好好看看你的嘴脸，怎么会让我妹子这样着迷。”吴二嫂阴阳怪气地说。 吴二嫂步步紧逼，林海涛已经退到后墙边的窗台下，退无可退，窗台有点高，他一车身，从地上拉起一张凳子踮住脚，那窗户没窗条，就是随便在墙缝对角插了几根木条，然后敷了几层报纸，林海涛便想从窗户翻出去。 林海涛刚刚站到凳子上，双手趴在窗户上，突然觉得后背一阵温软，两团浑圆已经紧密地贴着他，一双手环绕着他的肚子，死死地扣着。 吴二嫂脸贴着他的脖子，嘻嘻地笑着：“你倒是跑啊，我看你往哪里跑？” 林海涛在心里暗叫倒霉，看来想跑是跑不掉了，便央求吴二嫂放手。 “你答应我就放手！”吴二嫂说。 “你放手我就答应你。”林海涛回答。 “你先答应！” “你先放手！” “你答应不答应？” “你放手不放手？” 两个人就扛上了，林海涛挣扎着，用力扳吴二嫂的手，吴二嫂死死扣着不放，不经意间，吴二嫂一脚绊着了林海涛踩着的长木凳的脚，木凳倒了，林海涛仰面倒下，把吴二嫂压在背下，没想到吴二嫂力气很大，一用力，就翻到上面来了，反而把林海涛压在身下。 林海涛双手向上用力推吴二嫂，一出手，就握住了那硕大的粉面团，吴二嫂“啊”的叫了一小声，就这一小声，千娇百媚，让人酥骨，而林海涛也感觉到手掌的热量开始传到身上，下身某个部位就有了反应，就在他半麻半酸的时候，吴二嫂突然张开口，一下子咬住他的耳朵，舌头在他的耳心搅动着，嘴巴也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林海涛耳朵痒痒的，推吴二嫂的手软弱无力，却不由自主地握住面团揉搓起来，吴二嫂腾出一只手来，一下子就隔着裤子握住了他的小弟弟，上下攻击，林海涛已经受不住了，感觉全身有一种要爆炸的感觉， 吴二嫂放开舌头，一扭头，就和林海涛脸贴着脸，嘴对着嘴，她一下子就咬住林海涛嘴唇，不由分说就把舌头抵了进去，林海涛虽然已经有些不由自主，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不行，如果让这女人得逞，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他咬着牙齿，不让她的舌头进入。 吴二嫂呢喃着，喘息着，央求道：“给我，给我好不好？我家吴老二结扎后，他那东西就像冬腊月间的老蛇一样，半死不活，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舒服过了……” “不行不行。”林海涛声音很软，但态度却很硬，“吴二嫂，我林海涛不是随便的人，请你自重！” “随便起来就不是人，对不对？”吴二娇笑道，“求求你，你就随便我一回吧，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林海涛依然抗拒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这在这样搞我就叫人了？” “笑死老娘了！”吴二嫂说笑，其实没笑，不屑地说，“你叫人，我就说你强奸我，我看你怎么办？” 林海涛一听就晕了，吴二嫂嘴上说着话，嘴巴依然没有闲着，林海涛的嘴唇攻击不进，她就一路扶摇直下，因为是夏天，林海涛就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扣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了，她的嘴唇从脖子开始，飞快地移了下去，在朦胧的屋内，她居然很准确地一口含住林海涛那直接才露出的胸芽，顿时，一种莫名的动感就传遍了林海涛的全身，小弟弟此时是全副武装，子弹已经上膛。 吴二嫂在心里笑了一下，便开始坐起来身，解自已的衣服和裤带，就在她动作稍微停顿的时候，林海涛的意识清醒过来了，不行，不能就这样被这女人qiang奸了，不然的话，以后如何见人，更可怕的是，这女人和他有了一次后，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更会以此胁迫自己…… 还有，自己对得起李敏吗？昨天，李敏还专门到半路来接自己，今天自己就和别人搞事了？和付小美发生关系，已经对不起两个人了，不能！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不过这个吴二嫂长年干活，一身蛮力，自己还真是奈何不了她了，硬要反抗，肯定不行，那该怎么办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误会了 “二嫂，你看我们换个地方吧，这地上太冰冷了。79免费阅”林海涛央求道。 吴二嫂一想也对，便牵着林海涛的手，这时室内光线已经暗淡下来，他们摸索着走到许天娥和金不换的办公桌处，那是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的，吴二嫂一腾身，就躺了上去，顺势一拉林海涛，让他扑在自己身上。 这时吴二嫂的衣服已经被解开了扣子，两团硕大的面团，虽然光线不好，却泛着白花花的光泽，颤巍巍，差点把他眼睛眩瞎，伸出两只手掌，还握不完一个，林海涛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东东，妈p的，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林海涛在心里鄙视自己，本来就只见过付小美和李敏的，目光短浅，还好意思说？虽然不自愿，但得开眼界，也不算委屈，说起来还是一种幸运。 林海涛把头埋在深沟里面，感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而吴二嫂，还以为他被撩起性趣了，咯咯地笑了起来：“是不是第一次呀，小林子？这么笨拙？哎，再重点，再用力点，痒死了……” 林海涛口里用劲，趁着吴二嫂惬意的时候，手指摸索着伸到她某个部位，轻轻一点。 “嘻嘻嘻嘻，小林子，你搞什么名堂，人家好想痒好想笑哟，快点啊，快！嘻嘻嘻嘻……” 吴二嫂开始娇笑起来，笑得浑身酸软无力，林海涛轻轻一推，就把她推倒在一边，终于挣脱了她的魔爪，原来就在刚才，在紧要关头，林海涛想起了那本“孟氏针炙通解”上的点穴术，于是便趁吴二嫂享受的时候，悄悄点了她的笑穴。 “嘻嘻嘻嘻……林、嘻嘻嘻嘻……你使了啥子……嘻嘻魔术？哈哈哈哈……” 吴二嫂边笑边问，边问边笑，开始是娇笑，继而变成了狂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她简直笑呆了，这林海涛究竟会什么法术，让自己忍不住想笑？这时候，她明白自己是中了林海涛的道了。 “要不是我会点穴术，就着你吴二嫂推倒qiang了。”林海涛拍了拍手，把衣服穿好，有些得意地说，“你就慢慢笑吧，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林海涛伸手要开门，吴二嫂还在那里狂笑着，见林海涛要走了，便着急地央求林海涛，“哈哈会笑死哈哈我的哈哈求求哈哈你哈哈……你哈哈放了哈哈我吧哈哈……我再哈哈不找哈哈你了哈哈……” “放心，我点得不重，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自己解了。”林海涛伸手拉门，在拉门的一刹回头，透出门缝的一丝亮光，看到吴二嫂满脸的泪花，楚楚可怜，心里便想，这吴二嫂也就才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成熟最风韵最需要男人雨露滋润的时候，男人却被结扎了，她也是性急乱搞人，想想也可以原谅，还是给他解了穴位吧。 林海涛一转身，又走到吴二嫂面前，双手扶在吴二嫂腰上，找到某个穴位，正想点的时间，突然又想，解了后，如果她又纠缠自己，不让自己走，那该怎么办？看看现在的天色，已经擦黑了，再不走，就回不了家了。 吴二嫂见林海涛回身转意，不禁一喜，当林海涛再次抱着她要给她解穴时，她还在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向林海涛展示自己的沃土，作最后的努力。 不过她很快失望了，林海涛不但没有再正眼看她，而且给她解穴的手又收了回去。 “哈哈求你哈哈了哈哈……” 吴嫂笑着哭求林海涛，林海涛终于不忍心，手指飞快地在她身上某个部位一戳，吴二嫂马上就止住了笑，刚刚骂了个“你妈逼林海涛，看老娘怎么收拾……” 话还没说完，手刚刚伸出，想擒住林海涛，林海涛早就在在心里作好了准备，在给她点穴的当口，一个箭步就冲到门边，由于冲得太猛，“咚”的一声，额头碰到门上，直碰得眼冒金星，他也顾不上了，急忙伸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林海涛手抚着额头，站在门外，好不容易才镇定下心神，一睁眼，就傻眼了，“你、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只见付小美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双手操在胸前，哟，不是双手，是两双手，另外那双手的主人，头贴着付小美的后颈，露出大半个脸，向他挤着鬼眼。 妈p，这不是赵大勇吗？ 已经一年多没见到赵大勇了，这家伙长得更胖了，整个像猪一样，他笑着对付小美说：“林海涛是什么样的人，你这回看到了吧？你看他虽然帅气，嘴巴也乖，但心思大大的坏，连gou引人家媳妇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呸呸呸！老子虽然粗鲁，但对你付小美却是一心一意的。” 付小美狠狠地瞪了林海涛一眼，伤心地说：“林海涛，你太让我……太让小敏失望了，放学不回家，却在这里gou引别人家媳妇，你知道小敏会怎么伤心？你又伤害了多少人？我今天从坪寨村过来的时候，小敏还要我来学校看看你的情况……不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人吧，大勇，我们走了。” “好嘞，媳妇儿，我们走了。”赵大勇一脸得意，牵着付小美的手，便往寨子方向走。 林海涛急了，连忙叫道：“小美，你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付小美侧脸正色地说：“小美是你应该喊的吗？” “对对，小美是我媳妇儿，只有我才能够喊！”赵大勇扬起拳头，“林海涛，看在你和我兄弟的关系上，这次我就饶过你，如果下次你再叫我媳妇儿小名，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大勇说着讨好地对付小美说：“媳妇儿，你说不是不是？” “呸呸呸，谁是你媳妇儿，你媳妇怕还没生呢？”付小美甩开赵大勇的手，指着林海涛说，“虽然我以前对你曾经有好感，但那都是过去，现在我总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我告诉你，小敏，我不会再让你欺骗她了！天黑了，各人早点回家去吧，免得你爹妈还有小敏着急。大勇，我们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菩萨保佑 林海涛知道付小美误会了，张了张嘴，刚要解释的时候，吴二嫂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只不过头发还很零乱，她也不管不顾了，竟然指着赵大勇骂道：“你这狗杂种，以为你是什么好鸟啊，还不是和你爹一路货色，你爹设计把我家吴老二害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他三番五次gou引我，想日我，没有搞成，就让我成为活寡妇，报复我，你以为我不懂吗？你这小杂种，如果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老娘会让你们兄弟有眼泪都哭不出来！” “哟哟，你个贱p，gou引男人，还搞得你很伟大是说。79免费阅”赵大勇回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吴二嫂，眼光立即就被她高耸的尖峰吸引了，这贱货，如果搞上一回，指不准有多xiao魂啊，竟然让林海涛这穷小子先尝了，赵大勇吞了口水，暗呼可惜。他斜着眼睛偷看了一下付小美的胸部，要说付小美也算大号的了，但和吴二嫂比起来，又是黄瓜见西瓜了，不过只要自己以后多浇水，有信心让黄瓜长成西瓜。 正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付小美已经感觉到他邪恶的念头，狠狠捏了他一爪，痛得他“啊”了一声，才意识到现在的念头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他继续骂道：“你这种**，也只配gou引林海涛这种穷娃儿，或者金不换那种杂碎，我赵家，你提鞋都不配！我就是要把你的丑事说出去，你有能把我赵家怎么样？” “好啊，你有种！”吴二嫂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你小杂种敢在旁人面前说半个字，老娘就敢做你的后娘，让你老娘住阴山背后！” 吴二嫂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三个人都惊呆了，更是大出赵小勇的预料，如果这女人真的让自己的老娘戴绿帕子，那也不是意味他们两兄弟也戴了绿帽子，以后还怎么混？他们在一个村里相识了十多年，他相信这个女人是能够做到的，赵大勇在心里便先服软了，软软地说了声：“媳妇儿，我们回家吧，这贱货那点丑事，说出去都脏了我的嘴。” 看着赵大勇匆匆地拉着付小美走了，吴二嫂得意地对林海涛说：“小娃儿，学着老姐点，对付无耻的人，你就要比他更无耻！不过姐也很佩服你的，换作别人，象赵大勇家爹，只要我张个嘴，叫他给我舔脚跂头他都要干。你娃儿姐还真看不穿，你那个法术，是从哪儿学来的，差点把姐都笑死了。算了，姐回家了，你也赶紧走了吧，路上小心。” 林海涛看太阳已经落山，时间确实不早了，回家还要一个多小时，再不走也来不及了，顾不得说什么，张开双腿就跑。 离家还要三四公里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林海涛心里一阵着急，怎么办啊？摸黑走吗？ 要说这根路天天来来去去，闭上眼睛也可以知道路上哪里有块石头，哪里有个坑，对了，还知道前面有座小山岗，叫乱坟山，上面就是寨子上的主要坟地，老坟新坟，有主的没主的，足足有上百座，白天倒不觉得，晚上从那过，心里始终是害怕的，这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谁也不知道，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乱坟山遇到鬼的，听说也不少。想到这里，林海涛感到双腿一阵发软，心莫名其妙“得得得”地跳动起来，我的爹，我的妈嘞，我这么晚还没回家，你们也不来接应下？ 林海涛在心里埋怨着父母，但埋怨有什么用，总不能就在这半路睡一晚上吧，现在离乱坟山虽然还有一里路，但那鬼要过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林海涛在原地站了几分钟，鼓足勇气，妈p的，要死不活，明知山有鬼，偏向鬼山行！ 虽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但内心还是害怕，走两步退一步的，慢慢向乱坟山挪近。 远远就估摸着那座路边的坟了，林海涛心里先自一跳，明知黑暗中看不到什么，但还是大睁双眼，朝那个地方看了一眼，一看，似乎听到“刷”的一下，一道亮光乍起，“妈呀”林海涛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赶紧闭上眼睛。那不是传说中的鬼火吗？看来今晚要凶多吉少，葬身乱坟岗了！ “林海涛，你在哪里？林海涛——” 妈呀，这鬼还会喊起名字找来了！林海涛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想起做恶梦时父亲教他请神的法子，连忙跪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奉请：西天佛祖，五地弥勒佛，释迦佛，太上老君，观音菩萨，救苦救难……” 口里念着，头向上仰，心想菩萨听到弟子呼救，马上从云端经过，就下凡来救自己了。 但自己念的词还是抵抗不了鬼叫的声音，不管你想听不想听，那声音还是固执地传了过来，林海涛只好俯首就听，一听，原来不只一个声音，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叫：“小林哥，你在哪里？小林哥——” 是李敏！ 林海涛欣喜若狂，一跃而起，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是先入为主，刚才那亮光，并不象老人们说的鬼火那样，象萤火虫般闪烁，而是一束束到处扫射，分明就是电筒，原来是李敏打着电筒来接自己了。 “李敏，我在这里！” 林海涛大声回应着，向着电筒照亮处跑了过去，李敏也高兴得跑了过来，两人相遇了，就如劫后余生那样，也顾不得说什么，紧紧拥抱在一起，良久良久。 “你们要亲热嘛也换个地方，李敏啊，我陪你来接林海涛，你就当我不承在啊！” 两人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林海涛才看到后面起来的是胡永华，连忙道谢，并问胡永华不是出门打工吗？哪天回来的，怎么自己没有发现。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你早早就出门读书了，当然不晓得我回来了。”胡永华简单地说了情况，原来他家母猪生下野猪崽后，许多乡镇工作人员非常喜欢，出高价买肉，家里留下一个公猪和几个草猪，准备扩大规模养殖，是以把胡永华叫了回来。今天晚上他去林海涛家玩，很晚了林海涛还没回来，于是便自告奋勇陪在林海涛家的李敏一起来找他。 胡永华说话的时候，李敏紧紧地挽住林海涛，口里不停地念唠着：“菩萨保佑，小林哥，你总算平平安安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就是个二百五 回到家里，父母难免问起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林海涛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好把在路上向李敏他们撒的谎再复述一遍，虽然付小美已经知道了，早晚肯定是要戳穿的，但先应付眼前再说吧。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趁凉，林海涛便缠着胡永华讲他进城务工的经历，自从上次和黄二狗交谈后，林海涛发觉自己的眼界太狭小了，他要通过这些出门的人来了解外面的世界。 于是胡永华便讲述了他打工的一些经历，无非就是在建筑工地做小工，或者给背背兜打零工，总之，很艰辛，也很平淡。 “黄二狗出门打工遇到贵人，永华，你就这么平淡啊”林海涛工玩笑地说。 “本来我不想说的。”胡永华从包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递给林源泉一支，林海涛则拒绝了，胡永华长长地吐着烟圈，想了一下，似乎还是忍不住想炫耀的心情，最终还是说了。 “我接到我爹请人写来的信，要我回家来养猪，我考虑了一下，外面虽然挣钱比家里多，但也很辛苦，饱一顿饿一顿的，还是回来稳定，于是就买了洛城市到我蒙城县的火车票回来了……” 胡永华下了火车，已经晚上七点钟了，就坐火车站至汽车站的公交车，只有那里才有车可以转到乡下，在接着人流上车的时候，他一掏裤包，心里大叫一声苦，裤子好好的，裤包里用布包着的两百多块辛辛苦苦打工好不容易攒的钱不见了，那一刻胡永华除了大骂无良扒手，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身无分文，在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城市，怎么混？因为要第二天才有回乡下的车，当天还要在县城停留一晚，吃饭、住宿都要钱，第二天拿什么开车费回家啊？ 不管了，先混上公交车再说，当时上车的人特别多，很多人都在前面交钱，后面上车，胡永华便从后门挤了上去。 当车子一路步履蹒跚地停靠在安息路的汽车站，胡永华随着最后的二十多个人下车了，心里寻思着下一步的打算。 “等等，小伙子！” 他蓦然回首，司机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他愕然：“师傅，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 “胡永华，红旗乡坪寨村四组的。” 胡永华老实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住址。 司机板着脸说：“我看你是个乡下人，人看起来也挺老实的，那么我问你，怎么坐车不开钱呢？” 这司机还真厉害，当时几十人上车，他硬是注意到胡永华没开钱，胡永华在心里钦佩不已，但此时不是钦佩的问题，是欠了人家三毛钱的公交车费，胡永华低下了头：“我……我身上的钱都被摸包儿摸了，我在洛城挣的两百五十块钱也没了。我……我……” “二百五十元没了，依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司机嘿嘿地笑了。 “我是二百五，师傅，我不懂。” 胡永华懵了，他看着司机那笑眯的双眼，那双眼睛里忽然飞出无数的萤火虫，然后幻化成无数的星星，他的身体，似乎也要燃烧了，化着一团火星扑向了司机。 还好，司机的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他。 他的汗珠娇翠欲滴，他的脸色昨日黄花，司机握住他满是裂纹老茧的双手，他已经不想问他要钱了，他叹息道：“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赖皮，没想到你更是个可怜的人。来，给你一块钱，去买碗粉吧！小兄弟，我也只能奉献一块钱的爱心。阿门，愿上帝赐福给你！” 抓住到手的一块钱，胡永华就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将死去的身体又复活起来。望着司机转身离去的背影，有风在吹，有泪在飞。 一个人走向长长的街，一个人走向冷冷的夜，避开了香车宝马，撞过了红灯绿灯，就在离那家清真牛肉粉店只有一百五十米的时候，他的脚却落地生根，怎么也拨不出来。 低头一看，原来一双小手抱住了他的大腿根，顺着手看了过去，穿着麻衣的小小的身子上扛着个硕大的脑袋，脑袋上乱成了鸡窝草。 “哥哥，求求你给点钱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饿！”一个拖着一条腿，大概七八岁的小乞丐，向他眨巴着眼睛。 胡永华的手在裤包中紧紧摞着那张一块的人民币，手心都捏出了汗。 给他吗？不行，这可是好心的司机给的救命钱。 给他吧，要不他会死的，他还那么小！ 胡永华定在当场大概有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就如过了五千年，他掏出那张纸币，这可是整整的一块钱啊，此时他真后悔，当时怎么不向司机要两张五毛的呢，那样，打发小乞丐五毛，自己还有五毛也好啊。 胡永华掏出一块钱的纸币，握在手中，深情地凝视，这一块钱可是他现在最亲密的爱人啊，真要为这个小乞丐忍痛割爱吗？ 给他吗？ 给他吧！ “给我啊！”就在胡永华依依不舍的时候，小乞丐猛地来个立定跳高，伸出魔爪，横爪夺爱，然后一转身，一个百米冲刺，转眼间就消失在人流中了。而之前，看着明明是蜷缩着的一只脚，而现在，居然不治而愈了。 胡永华怔怔地望着小乞丐跑去的方向，又立定了五分钟，才回过神来。 怎么办？ 怎么办？ 粉钱没有了，爱人跟人走了，希望破灭了！ 虽然隔着粉店还有一百五十米，那悠悠的肉香却随风飘来，格外刺鼻，此刻胡永华真想嚎啕大哭一场，悔恨自己一时妇人之仁，一失手酿成终身大恨。 胡永华又立定了五分钟，终于鼓足勇气，握紧了拳头，决定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也要过长街，进粉店，那怕被粉店老板下油锅，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的身后，黑夜，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正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光明，不过，他只看到了黑暗，他迎着黑暗，摸索进了那家粉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真是个好人 “一碗牛肉粉，多加一份肉！”胡永华叫道，既然要吃，就要吃个饱。79免费阅 粉来了，胡永华迫不及待大张双筷，有限的粉丝很快就和他无边的肚量融合在一起，然后抱着碗，呼呼地喝着汤，那些残汤剩水滴到衣服上也顾不得了，直看得老板和服务员直皱眉头。 很快一碗粉就吃光喝光了。 胡永华抹了抹嘴，就在老板以为他要开钱走人的时候，他却说：“老板，再来一碗！” 很快，第二碗又端了上来，这一次，因为有了一碗垫底，胡永华终于可以浅尝慢咽了，每多吃一根粉条，就多了一分希望，当第二碗终于又吃完的时候，胡永华抹了抹嘴，心想要不要也学小乞丐，来个百米冲刺，溜之大吉。 从桌子到门是七步，从门到桌子是七步。 而服务员正在扫地，已经扫到厨房那里，隔门至少十五步，老板坐在服务台，叨着支烟，意甚悠闲，隔门也有十步，店里只有他一个食客。 如果逃跑，胜算应该还是很大的。 他拿起桌子上的纸杯，站起来，试着挪动脚步，假装要倒水的样子。 “喂，小伙子！”老板叫了一声。 “我……我倒杯水！” “饮水机在里面，你怎么往外面走啊！”敢情老板自从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他，又看他那饿鬼吃粉的样子，就留了个心眼。 被老板识破了阴谋，胡永华刚刚提起来的勇气顿时荡然无存，他只好傻傻地笑道：“对不起，老板，我没钱，你行行好！” 老板的脸色变了：“没钱你还来吃什么，想耍无赖说！小峰！” 马上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虎背雄腰的大汉，走路虎虎生风，铿锵有力，虎视眈眈地对着胡永华。 “老板，对不起，你看先欠着，我有钱了再还你。我是去洛城打工，刚刚回来，我的钱被摸包儿摸了。”胡永华一脸苦瓜。 起风了，路上的灰尘直往店里扑，气氛不甚融洽，五分钟，胡永华被老板和他的儿子架了出去，像扔一袋垃圾似的扔在门外的马路上，他的背包也被扔向到公路中间，他赶紧想跑过去捡，一辆叫不出名字小车狠狠嘎地刹在他面前，开车的露出张放大的嘴巴：“你个乡马佬，找死啊！” 等那辆车开走后，他的背包已经不在路上了。目光再往前面搜寻，对面门市的一个小巷，又是那熟悉的背影，妈的，那个小乞丐，把他背包捡走了。 算了，钱都没了，那背包里，也就是点换洗衣服，不值什么钱。 他现在感觉已经站不起来了，仿佛两只脚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艰难地挪到公路边，就这么坐在清真粉馆的门口，感觉自己比乞丐还不如。 风停了，雨却下了起来。 雨一直下，虽然是夏天，但他只穿着薄薄的t恤，按说也没什么，但他却冷得发抖，双手抱着肩膀，只能把身体蜷缩起来，就像是一只刺猬。 许多脚从他的身边走过，每只脚都小心翼翼让开他的身体，避免沾上他的晦气。 他突然想起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故事是林海涛给他讲的，他本来不太喜欢读书，这篇文章也是在五年级的课本上，他已经辍学了，但某次和林海涛在一起的时候，想不起是什么由头了，林海涛就讲了这个故事。他听过就听过，然而却在此时想了起来。小女孩在冻死之前还有三根火柴可以点燃，而自己，却连梦都没有了，就这样冷死算球。 忽然，胡永华感到身上有一阵暖意，他抬起头，首先看到一只手，拉住那只手，终于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含微笑地看着他。 当他看到那男人只穿着一件衬衫，而自己的身上却披着外套时，一切都明白了。 “多谢你！”胡永华感觉鼻子酸酸的。 “不用谢，你很冷吧！”那男子用柔和的嗓音问他。 胡永华点点头，鼻涕和泪水不知羞耻地流了下来，而且人几乎都要摔倒了。那男子立即伸手拉住他，然后把他搀扶到那间粉店，坐在一张桌子前面。 “多谢！”胡永华抬起头，看着这个男子有点面熟，想了想，才想起突然想起他在省城打工合租一屋的小周，小周是省城洛城市乡下人，初中毕业，同是乡下人，人家可比他这县城乡下先进得多，衣着打扮自不说了，他还在墙上贴了一张画报，说是他的偶像，叫什么胡永华也记不起了，只知道姓高，现在这个男人一对又黑又长的剑眉倔强地朝两鬓高挑着，多么阳刚英俊的人啊，和那个姓高的好有一比。 老板看着刚被他撵出去的胡永华被这个男子扶了进来，顿时脸色大变，低声叫道：“三哥，我……” 男子没有理他，径自问胡永华道：“我刚才路过这里，你的脚绊了我一下，差点让我摔了一跤，我这才看到你坐在地上，冷得发抖，面色铁青，我想你一定是冷坏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吗？” “我刚才在这里吃粉，没钱了。”胡永华低声说，一脸的尴尬。 男人没有在意，而是扳着脸问老板：“多少钱？” 旁边的服务员帮忙回答了：“一块钱。” 老板瞪了她一眼，恭敬地说：“三哥，对不起，什么钱不钱的……” 男子眉毛一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不是对我，而是应该向这个小兄弟说对不起！” “是！胡兄弟，对不起！” “给我煮碗热汤来！” 胡永华贪婪地吸了一口汤水，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对他来说感觉却好极了，他的心里立即就热了起来，一边大口地喝着汤，一边感激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我只是乐意帮助有难的人而已，说实话，十年前，我比你还不如呢。” 喝完了汤，男子掏出一张十元的钱扔在桌子上：“不用找了，我只警告你一句：千万不要狗眼看人低，每个人都会有落难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七章 搞不懂的三哥 付了帐，男子便拉着胡永华走出了牛肉粉店。79阅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恩人！”胡永华轻声问。 “就叫我三哥吧。”男子微笑道：“我姓胡，叫胡来，不过认识我的人都叫我三哥。你也叫我三哥吧。” “哦，你排老三？还和我姓一样。”胡永华虽然有巴结的心思，但还小心地说，“对不起，三哥，我是不是多嘴了？” “哈哈，是啊，相遇就是兄弟，何况还是同姓同宗？”三哥拍了拍胡永华的肩膀，“据我所知，我在家中确实排行老三，，大家叫我三哥并不因为我排行老三，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老大？” “噢？”胡永华有点搞不懂了，不过他也不好再深问了。 三哥继续说下去：“在这个蒙城县，三年前，县委书记退休了，原来的县长照样做新的县长，副书记扶正，他原来的专车排在第三，下人建议把车牌改到1号，他不同意，依然用3号，在这个城县，大家都知道老三其实就是老大，以充当老三作为光荣！” 哟，原来如此，胡永华本来还想问三哥是做什么的，但萍水相逢，已经得到人家的很多关照了，虽然说是同姓，一看就知道和自己身份悬殊很大，不该知道的还是莫问的好。胡永华一时沉默了。 又起风了，雨也开始大了起来，风卷着雨，整个城县已经笼罩在一片雨网之中，雨一直下，很多店面都关门了，街上行人更是稀少，偶尔有几个匆匆而过，要么是归家的人，要么是无家可归的人。路灯寂寞地照着空旷的街道，空旷的街道陪伴着寂寞的路灯。 “小马，你在想什么呢？”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三哥突然问道。 “我在想……好大的雨啊！”胡永华跟着三哥的背影，他穿着衬衫，他的外套还套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身上已经湿透了，他很奇怪，三哥出门怎么不带伞呢？ “是啊，好大的雨，不过我喜欢！我喜欢这种清爽的感觉。”三哥剑眉一展，突然意识到什么，便关心地说：“兄弟，本来我想再走过去找把伞的，看来是不是得找个地方躲雨？” “这个，我听三哥的。”胡永华小心地说，虽然自己也想躲雨，但人家喜欢淋雨，那只有舍命陪贵人了。 三哥还是拐进一条巷子，两人站在一家屋檐下避雨。 “三哥……您住哪里？”胡永华站在三哥侧面，直到现在三哥还没安排他，他关心的是，今晚，他能归于何处？ “我住安息路青山园，，你就去我那里住吧，再有两里路就到了。” “两里路？”胡永华惊讶地问道，惊讶的不是路程本身，而是因下雨气温骤降，套着三哥的外套自己都觉得微微有点冷，而没有套子的三哥呢？再说三哥并不是个没钱的人，怎么不打个车呢？ “你冷吗？”三哥也听出他的意思。 胡永华摇摇头：“不，我不冷，我是担心你？” 三哥笑了笑：“，别说下雨，就下雪我也不觉得。我曾经在雪里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雪化了，我没化！” “呵呵！”胡永华轻声笑了。 “你看，还有更不怕冷的？”三哥手一指。 顺着三哥的手指看去，胡永华看到巷子尽头寂寞的路灯下，一把粉红色的伞下面，站着个寂寞的女子，穿着薄薄的低胸t恤，两团浑圆迎风招展。 “我们过去吧。”三哥说。 胡永华一愣，不是说躲雨，这雨不是还没停，怎么又要走了？ 就在他一愣之间，三哥已经挪开了步子，胡永华只好跟上。只见三哥走到女人面前，把手插进那条深沟，当他的手抽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子咯咯笑了：“三哥，谢谢你……” 女人随手把伞递给三哥，一闪身，就没落在小巷的一个岔道里去了。 胡永华瞪圆了眼睛，身体某个部位有了轻微的反应，更多的则是惊讶：三哥吃了人家的豆腐，人家还谢谢他？ “这是站街女，想必你也知道，我给她放了五十元，我不要她，她也知道我不要她。但摸她一把，两不亏欠，也好让她心安理得。，出来混的，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点算一点吧。 站街女？这个胡永华倒是懂的，在省城和他合租的小周就找了几次，每次他都被迫让位，在外面浪荡，等他们完成交易他才回来，他也想，但觉得一次十元太贵了，贵倒不打紧，主要是身上没钱，老板要押一个月工资，有一次小周搞过后，女人似乎没满足，竟然义务让胡永华复二火，也葬送了他的童贞。 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啊？胡永华越来越对三哥搞不懂了，就在搞不懂中，两个人共一把伞，慢慢走到了终点——安息路青山园。 这里其实是个城中村，一座小小的山峰被高大的城县楼盘包围着，步步紧逼，环着山峰，一溜青砖黑瓦坚守着岁月的悠悠。 虽然天色昏暗，还是可以看清路边的景物，都是些低矮的房子，许多房子四周都有花园，种满了各种浓密的植物，还有紫竹，在雪中大义凛然。 他们走进了一幢小小的楼房，走上狭窄的楼梯，楼板发出大声的呻吟，好似不堪岁月的重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在二楼，三哥领着胡永华走进了一间屋子。 开了灯以后，胡永华发现这房间很小，最多不过二十平米，呈长条形，只有一个不大的窗户。由于空间所限，房间里只有一张铁床，床的另一头有一台电脑。近门处还有一个冰箱，此外还有一个柜子和几把椅子，几条长凳。 就在胡永华想着三哥怎么会这么简陋的房子时，三哥发话了：“先去洗个澡吧！” “噢。”胡永华答应一声，才开始发觉自己全身散发着一股霉气，算来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洗澡了，想到这里，胡永华脸红了，不好意思地看了三哥一眼，三哥指了卫生间的门，他就冲了进去。 胡永华打开了水龙头，莲蓬头里很快就喷出了热水，热水刚刚洒在他的身上，他用手轻轻一搓，一条一条象蚯蚓一样的泥垢就掉了下来。 好一阵的酣畅淋漓，这是胡永华进城以来最享受的时刻，在热水抚摸下，他不自觉地把手套在小弟上，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冲了出来。 这个澡他至少洗了一个小时，当他小心翼翼地把浴池清扫干净，不留下一丝遗憾，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去哪里了呢？ 房间就这么大，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空间。胡永华打开了房门，向外面苍白的世界望了望，一阵阴风，冷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他有些局促不安地在这间斗室踱着步，也许是他的脚步引起了共振，天花板上霉烂的石灰剥落下来。 他又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外面都是些围墙和树丛，无数雪花向着屋内的温暖拥抱过来，他匆匆地关上了窗。 他去哪里了呢？ 胡永华的目光扫到电脑下面的书桌上，上面有一张纸条，是三哥写的：“兄弟，洗好澡你就在我床上睡吧，我另外找地方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敢入伙 天一亮，人就来了。 胡永华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胡来。 “兄弟早！”胡来笑呵呵地说，然后用手往后面一指，“来，我给你引见几个人。” 顺着他的手指处，胡永华注意他后面有三个人。 胡永华的手指向第一个：“这是牛大头，我的二兄弟。” 这个人脑袋硕大，起码有平常人的一个半大，长在大脑袋上面的两只往外凸出的蛤蟆眼，瞅人时凸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有一种桀骜不驯的劲儿。 “牛二哥！”胡永华心里害怕，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他却看也不看胡永华，抬脚就进屋了，搞得胡永华尴尬不已，而后面的一个人却握住了胡永华的手。 “你好，你好，好得不得了！”这个人一脸的天真，“我叫肖不点，欢迎你入狗窝！” 胡永华这里一怔，他那里就笑了，嘴角边还露出了一个小酒窝：“老大没给你说啊，没关系，等会你就晓得了。” 这个人的个头比胡来和牛大头矮了半个头，说话还嫩声嫩气的，皮肤白晳细腻，也许是他妈生他时还不是熟女，以致他也很青涩，唯一体现他年龄增长的只有嘴唇上边冒出的一溜黑胡子。 至于最后面的这个小孩子，胡永华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就是昨天抢胡永华钱的那个小免崽子，其实他如果不抢，也许胡永华最终会送给他的，他只是加速了送的进程，但也许不会送，毕竟胡永华身上就只有那一块钱，当时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免崽子低着头，发着抖，不敢抬眼望他。 “都进屋吧，坐下再说。”胡来大手一挥，牛大头虽然先进屋了，但仍然站着，直到胡永华率先大马金刀地坐在长凳上，他和后面进来的肖不点才一左一右地坐在胡来的两边。 胡永华有些局促地站在他们面前，同样局促的还有那个免崽子。 “兄弟，请坐。”待胡永华挪个半边屁股坐在他们侧边的椅子上，他才关心地问：“兄弟，真心话，昨晚还睡得好吧？” “话说好久都没睡这么香了，谢谢三哥。”胡永华望着胡来，一脸真诚地说。 “你大概也晓得我今天的来意了。”胡来用手一指还在站着，不住地咬手指头的免崽子，厉声道：“小虾米，给我跪下！” 原来这个小叫花叫小虾米。 小虾米一惊，“哇”的一声就哭了，双膝一软，跪在胡来的面前。 “不要跪我，跪这个马叔叔！” “噢。”小虾米跪着侧过身，对着胡永华。 “三哥，你这是……”胡永华看着胡来，大概晓得了他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你昨天做错了什么事，今天应该做什么？”胡来没有接胡永华的话，而是继续喝斥小虾米。 “大哥哥，昨天我不该抢你的钱，捡你的背包。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虾米吧！”小虾米不住地磕头，撞在地上，撞得山响，但说话却是有条有理的，显然是个很机灵的人。 “三哥！”胡永华站起身，欲拉小虾米，这孩子这样，他的心也软了，再说也不能全怪小虾米，小虾米只是心急了点，“既然小虾米知道错了，我不怪他就是。” “多谢兄弟宽宏大量，小虾米年幼无知，你不追究他，大罪恶可免，小处罚必须。小虾米，你刚来江城时我是怎么给你说的？——我们要文明乞讨，不得强讨强要，若是犯这一条的，该怎么办？”胡来剑眉一扬，沉声道。 小虾米垂着头，沉默不语。 牛大头接口道：“按照帮规，严重的剁一根手指！” “啊！”小虾米一听，脸刷地就白了，嘴唇哆嗦，身体颤抖，带动胡永华也跟着抖了一下。 “轻的打二十下嘴巴！”好在肖不点接着下一句，胡永华和小虾米才稍微松了口气。 胡永华还想给小虾米说情，胡来挥手制止了他，“不要说了，执行家法吧，小虾米，你自己掌嘴吧，这已经对你格外开恩了。” “是是是。”小虾米挥动小手，左一掌扇过去，右一掌掴过来。 “用力点，要不要我亲自打啊！”牛大头恶狠狠地说，肖不点则数着数目：“……五下，六下…… “是是是！”小虾米带着哭腔说，再次加大了力度，二十巴掌打完后，整个脸都红了，嘴角微微渗出血丝。 “起来吧！”胡永华缓颊道，“三弟，给他十块钱，让他休养一天。小虾米，你可以走了。” “谢谢老大！”小虾米接过钱，向胡来弯了个腰，转身走了。 待小虾米走了，胡来才对胡永华说：“马兄弟，其实昨天我有事，和你坐同一路公交车，下车的时候，我有点尿涨，就上个厕所，出来时听到司机和你的对话，我便一路跟着你，看到你和小虾米的事。你是个好人，不过这世界光做好人还是不够的，人首先得活着，然后才能做好人，你说是不是？” 胡永华点点头，想起这几个月在外打工的辛酸经历，深有同感地说：“三哥说得对头，我这几个月已经感觉到了。” “那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帮你，是想拉你入伙。”胡来直接了当地说。 “入伙？”胡永华心里一激灵，莫非是黑社会？ “哈哈……”胡来象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用害怕，我告诉你吧，我们是城市丐帮。我就是火车站这一片的丐帮头目，我手下有100多个兄弟，但江城你知道有多少乞丐啊——吓死你，整个城区有1000多人，也就是说我们的队伍也只占十分之一，所以我们要壮大，我要把江城丐帮收拢在一起，我们还需要扩充实力，不光是残疾人，更需要像你兄弟这样的手脚健全、心地实诚的人加入我们！” “三哥，我……”这冷不丁的话，把胡永华吓了一大跳，虽然不是黑社会，但这个丐帮，也太下贱了吧，胡永华想拒绝，又不敢，只好推诿道：“可是乞讨我做不来啊！” “谁要你去乞讨了？现在我们哥仨都是管理人员，你也可以来做管理的！我看上你，是因为用你我放心：一是你比较善良，从昨天对待小虾米就看出来了；二是你和我同姓，一百年前可能还是一家呢；三嘛，我老家就是蟠龙镇的，我们也算半个家乡人了；第四嘛……”胡来猛地给胡永华一拳，胡永华吓坏了，又不敢躲闪，只好硬生生承受了，好在那拳擂得并不重，胡来已经哈哈大笑，“你这结实的身坯蛮力，也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去背背兜、扛水泥，浪费了！” “三哥，这个做丐帮我实在没有想过，我爹妈让我回去养猪，我还是打算回去算了。”胡来越说对自己放心，胡永华越害怕，他小心翼翼地说，“三哥，你不会为难我吧？” “真是头蠢猪。妈的逼，给脸不要脸！”旁边的牛大头见胡永华委婉拒绝了，怒气冲冲地说，“格老子的，三哥看得起你，是你的神气，你小子的真是一点也不知趣。三哥，妈逼的算了，打架有我就够了，他不干就让他滚吧！” “大头，我教你很多次了，对待兄弟要客气！”胡来拍了桌子，吓得牛大头赶紧低头认错。 胡来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客气地说：“兄弟，我们昨天才认识，今天就拉你入伙，是急了点。我可以给你开工资，每月五百元，不愿意加入没关系，你如果想通了，以后来投奔我们，我随时欢迎。” 听到每个月有500元工资，胡永华有一瞬间心动了，但很快他就压制了这个念头，那时候老师每月工资才一百多元，这点钱确实是高收入了，但还是不靠谱。胡永华虽然表面粗鲁，但还是有脑筋的，他暗自想了一下，既然对方愿意开这么高的工资，那说明风险也是很大的，而且对方看中的也是自己身强力壮，肯定做的事也是打打杀杀，算了，这种钱不能挣，他想起父亲经常对他说的话：“一心种庄稼，犯法都不大”，最终还是坚持不能入伙。 胡永华看胡来虽然很是和气，但牛大头却是满脸杀气，而肖不点虽然没有说话，却阴笑着，一身邪气，这种人最好避而远之，如果再拒绝他们，他们一生气，痛打自己一顿也能说。 “三哥，多谢你对我的关照，你的条件也确实很好，不过我已经出门三个月了，我想先回家看看父母，过段时间如果没合适的事情做，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胡永华在心里虽然说是再来找胡来，其实在心里抱紧是只要脱身后，再不会再来了，胡来肯定也懂，不过他没再勉强，反而从包里掏出一大叠钱，十元十元的，“你昨天被摸了二百五，这是三百元钱，送你了，回去给你爹妈问个好，我找不到爹妈，我们都同姓，相遇就是缘份，你爹妈就是我爹妈。刚才赶红旗乡的火车还来得及，去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看紧朋友妻 “你就这样走了吗？”见胡永华住了嘴，林海涛好奇地问，胡永华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也不如黄二狗的刺激香艳，但胡来这个人却让他好奇不已，心想自己如果遇上这个人，肯定就入伙了，丐帮，以前可只是在武侠小说中看到过，象洪七公那样的武林高手，如果能够收自己为徒，行侠仗义，岂不快哉！而胡永华就亲身遇到了丐帮头目，这小子，如此大好的机会，居然错过了，理想就是养猪，真是个没出息的主。 胡永华说他推辞不敢要胡来的钱，但胡来还是硬塞给他了，他也觉得有点对不起胡来的优待，但他也怕卷入他们的圈子。 “你真是个猪！”林海涛奚落道：“你家里不就是几条野猪，又不是金猪，能够值多少钱，遇到这样的贵人，你可以发挥多大的作用？” 说到最后，林海涛惋惜地吧了口气，“这种好事怎么不让我遇到呢？” 想想又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天天呆在家里，上学，放学，割草，打猪草，又哪有机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胡永华讲到半途的时候，林海涛的父母先去睡觉了，只有李敏陪着他们，李敏见林海涛这样期待，倒吓了一跳，说：“小林哥，那个参加什么丐帮哟，哪个晓得他们是搞啥子哟。我要你平平安安，哪怕你没干出什么大事，也没钱，我都愿意。” “好了，你去睡觉吧，我就是说说嘛，也不是真的要去参加，我送你回去吧。”林海涛把她的手拉在手里，胡永华他们都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李敏也不害羞，就任由林海涛拉住。 胡永华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心里很是羡慕，又不服气地说：“你两小口儿还是给我点面子嘛，要不过几个月，我也领个女朋友来！” “是吗？” 林海涛撇撇嘴，他才不相信，虽然他也希望自己的好朋友有女友，但胡永华论长相，虽然不说丑，但起码是不会引起少女回头，还有他的文化知识、口才，样样都不在行，想找女友难度还是很大的。 “你不信？”胡永华看出林海涛小瞧自己，心情有些复杂。 “我相信！”李敏突然甜甜地说。 “其实我也不信。”胡永华嘿嘿一笑，“因为是我爹妈他们给我谈的媳妇儿。” “真的？”林海涛见胡永华点点头，不禁为他高兴，忙问是哪里的姑娘。 “其实我这次回家来，并不光是养猪，实际是我爹妈给我谈了媳妇，让我回来订婚的。”胡永华没有直接回复他，而是心情复杂地说。 “那么说你们是没有见面了？”林海涛问，心想这人都没见过就订婚，也太草率了吧，这样结合后会有幸福吗？这农村的婚姻，真是个大问题，看来得改变了。 胡永华老实承认道：“是没见过，不过听别个说长得还可以。” “光长得可以就可以吗？”对于好朋友，林海涛觉得自己有义务教育胡永华，“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主要是心好，要孝顺，比如……” 林海涛故意一顿，胡永华嘿嘿一笑，眼睛便瞟向李敏，意思你懂的。 李敏把头偏向一边，她想林海涛应该说是她，她又怕林海涛不说她，心里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 “当然是我们家李敏了。” 林海涛说完，李敏心里一阵感动，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小林哥，没事老提我干啥，还说你们家的，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媳妇啦？” 见李敏又羞又喜的样子，林海涛和胡永华哈哈大笑，李敏便不住捶打着林海涛后背，林海涛笑着忍受了，又打胡永华，胡永华便围着老榕树躲。 “好了，小林哥也不要尽谈我们的事情了。”李敏疯够了，关心地问胡永华，“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那姑娘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有时间我去给你把把关啊！” “这个人林海涛认识。”胡永华把目光转身林海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李敏，你得把林海涛看紧点，这家伙花得很哟，我也担心，把他把我媳妇儿勾走了。” “没事又扯我干啥子？”李敏扑在林海涛背上，“小林哥，不会的。” “你怎么晓得不会？”胡永华逗她。 “切，朋友妻，不可欺，我林海涛是那样的人吗？”林海涛皱眉道，“枉自我们从小长大，也不相信我？” 见林海涛认真了，胡永华连忙道谦，“兄弟别介意，哥不是开个玩笑吗？” “原则问题不能开玩笑！”林海涛一脸郑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胡永华见林海涛生气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高兴。 扑在林海涛背上的李敏见他们斗嘴，却突然放开双手，问林海涛道：“小林哥，刚才你说朋友妻不可欺？”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林海涛见李敏莫名其妙来这一句，还有些不解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是朋友妻子可以欺负了吗？”李敏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莫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说开头那句话林海涛没搞明白李敏意图，这句话就完全明白了，这姑娘，看似温柔善良，话不多，其实心里亮堂着呢，而且还从自己的话里面找出漏洞，看来之前自己可是一直小看了她，他急忙地说：“小敏你想多了，哪有的事？我林海涛有了小敏你这么好的姑娘，其他姑娘在我眼中都是粪土了。” “你紧张啥子？人家是试试你的嘛。”就在林海涛竭力表白的时候，李敏“噗哧”一笑，倒把林海涛弄得一愣愣的。 “你两口儿够了，肉麻的话留在没人的地方说。”胡永华抗议了，继而一脸正经地说，“海涛，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林海涛心想怎么找自己帮忙的人这么多哟，朋友在找，老师也再找，我一个小学生，也搞成万能的机器了。 “刚才说了嘛，不欺朋友妻，但你还得帮忙看紧朋友妻，不要让别人抢走了。”胡永华一脸认真地说。 这胡永华没有多少文化，却说出这么幽默的话，林海涛忍不住笑了，“这个忙，难度有点大呀，可不好帮哟！关键是天天盯着朋友妻，又不能欺……” “你敢！”李敏在他背后扬起了小粉拳。 “好好，我不敢，那么李敏你说这个忙我们要不要帮？”林海涛逗着李敏。 “帮！”李敏说出口，胡永华一喜，她却突然接着说，“不帮！” 胡永华提醒道：“李敏，你虽然不是男子汉，但却是个美丽的姑娘，美丽的姑娘心也是美丽的，说出来的话不许反悔啊。” 切，这胡永华也懂得讨姑娘欢喜了，林海涛看着李敏一脸欣喜，心想看来这人出一趟门变化可大了，自己什么时候才也出去见见世面啊。 “好吧，看在你满有诚心的，就帮你吧。”李敏代林海涛答应了。 这还没过门就作主了，以后还了得，林海涛扭头看下李敏，李敏嘻嘻笑着把头歪开了。 “好吧，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就勉强帮你一回。”林海涛答应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敏也想到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胡永华，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女朋友是谁啊！” 第一百二十章 说服金不换 又过了一周，金不换终于回来上课了，嘴巴虽然医好了，但舌头自然是接不上了，说话也是模糊不清，好在他上的是体育课，只要姿式到位就行，加上体育本来就不考试，是以对他本人，对学生也没多大影响。79免费阅 想起吴琼的事情，中午的时候，林海涛把干粮吃了后，就直接找到金不换。 金不换已经午睡了，老大不情愿起来开门。 “dou。”金不换指了凳子，扳着脸说，因为少了一截舌头，把“坐”也说成了“dou。” 见金不换变成这个样子，林海涛真是又好笑又可怜他，还有点内疚，如果不是自己参与其中，吴琼断然不会咬断他的舌头，哎，吴琼因为自己让金不换搞了，也是为了自己咬断金不换的舌头，谁说只红颜才祸水，帅哥同样能祸水，没办法，有魅力，想不祸也不行。 “金老师，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对此，我也感到很难过。”林海涛坐下后，便向金不换表示真诚的道谦。 金不换狠狠瞪了林海涛一眼，张了张口，本想骂林海涛几句，想到骂也不骂不清楚，便干脆住嘴不说，但那怨毒的目光，已经表明他恨林海涛到了极点。 林海涛也不想多费口舌了，这已经不是话不投机，是对方根本不能说话了，便直接了当地说：“有些事情我要和你沟通下，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malepei。”金不换骂了一句勉强听明白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吴琼怀孕了，你知道吗？”林海涛问。 金不换摇了摇头。 林海涛盯着他的脸看，看得出他有些吃惊的样子，似乎不是作假，看来吴琼并没给他说，这事情有点严重了，说明吴琼真的不愿意跟林不换了，这女人，如果这样，不要真的要缠着自己了。先不管了，且弄清楚金不换的意思再说，起码要说服金不换同意娶吴琼，才好做吴琼的工作。便说：“我也是昨天才听寨子上的人议论，才知道她怀孕了……” 林海涛斜睨了金不换一眼，见他在认真的听，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松了口气，之所以不说是前段时间自己和吴琼在一起发现的，是怕金不换多心，如果金不换知道吴琼对自己如此着迷，那么他肯定不会要吴琼了，但吴琼和自己在路上搂抱的事情，早晚也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不管了，早点把他们的事情办成了，就会如林源泉说的“一俊遮百丑”了。 “既然她已经怀孕了，你懂的，喂喂，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和吴琼什么可是关系都没有。”林海涛见金不换眼神不善，便警告他说，“是男人敢做就要敢当，你是老师，不用我讲道理了吧。本来你也立下字据要娶她的，再加上现在的情况，你想推是推不掉的！你告诉我，你愿意娶她吗？” 金不换掏出烟来，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便陷入沉思，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让林海涛倒有些始料不及，为了让金不换更加铁心娶吴琼，他又补了句：“金老师是聪明人，知道现在吴琼跟你是绰绰有余！” “mapei。”金不换囫囵吞声地骂了句，也不知是骂林海涛还是骂吴琼。他当然知道现在他也算半个残疾人了，只要是个正常女人肯嫁他就不错了，何况吴琼长得还不错，不嫌他已经不错了，可是要和这个把自己咬成残疾的女人结合，那种怨念还是不言而喻的。 林海涛也不介意他不友好的态度，他受到这种意外遭遇，不狠狠地揍自己一顿，已经算是对自己开恩。他站起来说：“那好，金老师，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给你说吧，也许你会问为什么是我来问你，那我告诉你，是吴琼的妈请我来的。吴家可是很有诚意的，希望你也别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林海涛便起身告辞，金不换却一把按住了他肩膀，他摇摇头说：“wuwu。” 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莫非想反悔？ 林海涛重新坐下，金不换从抽屉里掏出笔和纸，写了几个字递给林海涛：“家里不同意！” 果然和吴琼妈说的一样，阻力主要来自金不换的父母，林海涛可不想去找他父母谈话，那简直是背鼓上门讨打，如果他父母知道是因自己而起祸根，光是唾液就可以把自己淹死，这事还得金不换自己解决。 “金老师，你是老师，不用我说了吧，这是什么年代了，难道还用父母给你作主吗？” 金不换又张了张嘴，刚刚想说什么，意识到自己说不清楚，脸涨得通红，后来还是在纸上写了四个字：“父母重要！” 这倒也是，他现在已经是大半个残疾，也许真正关爱他的人就只有他父母了，他当然会在意父母的感受了，娶一个把儿子咬成残疾的儿媳，恐怕是哪家父母都无法接受的。 林海涛皱眉了，难道真要去找金不换父母谈吗？ 这个任务可就艰难了，林海涛在心里把许天娥问候了一遍，把球踢给自己，她倒是在一边看笑话了，要说这事儿她也脱不了干系，不是她——对，真正的红颜祸水，金不换不偷窥她，自己不撞见，也就不会有后面的烦心事了，但这事儿自己还得办好，她有个当副乡长的哥哥撑腰，自己只有做苦力的命，没办法，只有自己辛苦了，以后要求她的事情很多呢。 不过话说到现在这些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奔忙，不行，如果尽做这些杂事，还读书不读书？哎，得想个办法了，找个人代替自己去金家做说客。 父亲林源泉倒是争着去，可是不能让他老人家亲自出马，那样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吗？ 看着林海涛冥思苦想，金不换也是沮丧不已，说实在他落难到现在这个程度，他也是一万个愿意娶吴琼，只是苦于变成了结巴不是结巴，哑巴不是哑巴，无法和父母交流。 “对，就是她了！”林海涛突然欣喜地叫了起来，把个金不换搞得莫名其妙，诧异地看着林海涛。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才说屁，就放屁 周五，下午没课，林海涛中午放学后就去了秦贤惠家。79免费阅 秦贤惠的老公黄元友正坐在葡萄架下乘凉，半截折断的大腿，裤子一甩一甩的，似乎在诉说断腿的伤心，四十岁不到的人，头发已经全部花白，看见林海涛，他那脸上满满的皱纹动了一下，询问道：“小伙子，你找谁？” 上次林海涛来时他没在家，是以不认识，不过林海涛已经认定是秦贤惠老公了，就说：“你是黄二叔吧，我是林海涛。” “哟，是小林呀，快，快请坐。”黄元友肯定是听秦贤惠说过林海涛，见林海涛主动上门，不禁激动起来，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一个金鸡没有**，如不是林海涛及时扶住了他，肯定会重重摔倒。 “我这腿……”黄元友苦笑了一下，重新坐下，又向屋里喊道：“小梅，来客人了，倒碗茶来。” 黄元友身边还有张长木凳，林海涛就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只见到屋内脆生生的回答道：“来了来了。”一个同样脆生生的姑娘就飞到林海涛面前。 “林海涛？！”小姑娘惊喜地叫道，“老同学，真是稀客呀！” 黄梅是林海涛没有辍学前的小学同学，林海涛在家休整一年半，黄梅已经和赵大勇他们一起，考取到红旗中学，现在已经是初二了。 林海涛一抬头，不禁眼睛一亮，虽然黄梅衣着很土，但脸色红通通的，长长的辫子挂在胸前，胸部鼓鼓的，比付小美的毫不逊色，会说话的大眼睛一闪一内的，让林海涛一阵心旌神摇。 想当初在一起读书的时候，她可是毫不起眼的，个子小，坐在最前排，和林海涛虽然只有五排的距离，但真实距离何止五万里，四年的同学，说上的话不会有四十句，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她已经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 看着林海涛入迷的样子，黄梅浅浅一笑，“老同学，不认识我了吗？” 黄元友在一旁咳嗽了一下，林海涛回过神来，才想到当着姑娘的老头子这样放肆地看人家女儿，不是太邪恶了吗？他不好意思地接过碗来，还是由衷地说：“黄梅，我差点没有认出你来了。” 黄梅又是嫣然一笑，小姑娘对林海涛的潜台词还是听明白的，这可是没有赞美的赞美，心里自然很舒服，但口头却说：“我这么平凡，你当然认不出了，你的大名我就在红旗中学却是经常听人说起哟。” 林海涛还没回答，黄元友见他们这样热络，又干咳了一声，知趣地说：“我忘记了，原来你们是同学呀。小梅，你陪你同学聊吧，我去看看你妈饭整好没有。” 黄元友扶着拐杖，刚刚站了起来，秦贤惠听说是林海涛，已经出来了。 看到林海涛，秦贤惠自然也是一阵欣喜，打过招呼后，她随即脸色又黯淡下来：“海涛，你来也不先给我说一声，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呀。” 林海涛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上次她赊肉的事林海涛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同样是穷人，他自然知道其中的辛酸，连忙说：“秦老师太客气了，上次让你费心，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家还不是一样的。所以我这次是不请自来，你就不要操心了，如果再象上次一样，那我马上就走。” “这，多不好意思啊。”秦贤惠有些尴尬地说，他们家别说吃肉，连油都是省着吃，而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赊不了肉的了。 黄梅见母亲啰啰嗦嗦的，就大方地说：“妈，我和林海涛是同学，你就不要客气了，快扶爹进去吧，我晓得招呼他。” “哦，对对对。”秦贤惠见林海涛的眼睛一直在自己女儿脸上打转，心里笑了一下，便扶着黄元友进去了。 两人一走，黄梅就一屁股坐到林海涛木凳子的另外一侧，一边用手捊着自己的辫子，一边侧身对林海涛说：“现在你可有名了，而且已经成了我们很多女同学的梦中……人了。” “梦中人？什么意思？”林海涛装作不懂。 “你好坏哟。”黄梅扭过头，“故意逗人家，不和你说了。” 其实她原本要说梦中情人的，一下子意识到太突兀，硬生生减了一个字，林海涛自然是懂的，便笑嘻嘻地说：“别别，我懂的，只是我有两点想问你……” “那两点？”黄梅又扭过身来。 “不是两点，是三点。”林海涛补充道。 黄梅脸色突然一红，又是娇嗔道：“我说——不是我说，是很多人都说，你好坏的哟，什么两点三点的？” “我哪点坏了？”林海涛一脸认真地说，“我可是很纯净的小学生，比不了你们初中生，我还是个儿童，你已经是少女呀。” “屁！” 黄梅一个“屁”字出口，似乎想到什么，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跳起来，那是长木凳子，那头起身失重，就翘了起来，这头就坠了下去，林海涛猝不及防，“扑通”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咚！”竟然摔出一个屁来。 “果然是屁精呀！”黄梅一手指着林海涛，一手掩着嘴，却掩饰不住奔放的笑声，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真是才说屁，就放屁，真情流露呀！” 妈的，这个屁怎么这样不争气呀？林海涛在心里骂了屁一句，这时候放屁，有个屁用？ 林海涛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到凳子上，只不过这回是坐在正中，他色迷迷地盯着黄梅说：“我说黄梅呀，我要说的第一点，就是你好美哟，不光我为你倾倒，连屁都忍不住要出来问候你呢。” “嘻嘻！”黄梅抱着胸，笑得一鼓一鼓的，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林海涛呀，你真逗哟，你想说的不是我美，是丑吧，连屁都吓跑了。” “我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哟。”林海涛夸张地咧着嘴，吞了下口水，“第二点嘛，就是你说我已经成了你们好多女生的梦中人，那么，你梦到我没有？” “你就臭美吧，呸呸！”黄梅娇嗔地说，“我除外。” “悲哀呀！”林海涛故作仰天长叹。 “悲哀什么？”黄梅不解。 林海涛又是痛心疾首，“天底下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所有的杂草梦到你，却没有一朵鲜花向你开放。你说，为什么你的同学都梦到我，而你却没有梦到过呢？” “谁说我不？”黄梅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露馅了，急忙掩口，“我梦到我站在两棵树子的中间，好大的树呀！” 林海涛低声念了句：“梦到树干什么？又不是梦到我！” “你真傻！”黄梅一转身，向菜园子跑去，“我去摘菜了。” 林海涛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等等我，我帮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我还是拨草吧。79免费阅”林海涛看着上次拨了一些，现在又长满了，便低下身子拨草。 黄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怎么成呢？你可是贵客，我妈一直在夸你懂事，勤快，我就是懒，周末放学回家，也不想干活，我想好好读书，争取考取师范，做一个真正的教师，不要象我妈那样，比牛还累，比猪不如。” “有志气！”林海涛伸出了大拇指，突然想到李敏如果读书就好了，要说李敏家条件也不差，就是父母认死理，不肯让女孩读书，黄梅家虽然艰苦，但母亲是民办老师，就愿意让女儿读书，这就是知识不同，观念不同呀！ 林海涛暗自叹了口气，黄梅看在眼里，问道：“林海涛，你叹什么气啦？”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林海涛一时间没有想到好的托词，便岔开道，“刚才我已经问你两点了，现在是第三点，黄梅，人家读书姑娘都是短发，只有在家的姑娘才留长辫子，你怎么也留呀？” 林海涛的想法是，这辫子确实好，但在教室毕竟和其他女生格格不入。 “我学小芳。”黄梅脱口而出。 “小芳是谁？”林海涛不懂。 “我们村的。”黄梅俏皮地说。 “你们村？我怎么没听说过？”林海涛想了想，想不出发那村有这个名字，随之也暗自笑了，这发那村一千多人，自己能够认识几个姑娘，不过他想黄梅说的她们村，其实也就是她们寨子，发那小学所在的发那一组，林海涛倒是那家有什么人基本都清楚的。 黄梅“噗哧”一笑，“别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还学什么？” “因为她长得很美呀。”黄梅说着便放开喉咙唱了起来——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在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来到小河旁，从没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黄梅倚着一棵桃树，声情并茂，唱得很好，很投入，连那只小猫也在树上眯着眼睛，似乎沉醉了，当她唱到“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时，一阵彩霞掠上她的双颊，林海涛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歌曲，之前学校教的都是《东方红》、《没有那个党就没有那个国》、《王二小》、《泥娃娃》之类，象这种很流畅、朗朗上口、易学易记的歌曲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海涛听了一遍，当黄梅唱第二遍，他就跟着唱了，再次唱到那句“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时，两个人相视一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却油然面生。 “这是什么歌曲，你在哪儿学来的？”林海涛问，“怎么我们音乐书上没有呢？就连许老师也没唱过。” “这叫流行歌曲，是从城里传下来的，刚刚传到我们红旗中学，至于你们发那小学嘛，可能还要一段时间。”黄梅表现出一种读初中的优越感，“这就是乡镇和村寨的区别。” 切，不就是读了个初中吗？难道进了乡中学就不是农村人了？林海涛嗤之以鼻，但这歌很新鲜，很动听，倒不是可否认的，林海涛想着自己除了唱音乐书上的老哥、红歌和那些儿童歌曲，就是放学后唱山歌了，看来确实是孤陋寡唱了。 表面装作不屑，心里不服不行，林海涛想怎么着才能把黄梅的优越感打压下去，便问：“这首歌就是一个爱情故事，你知道吗？” “这个，我倒没想过。”黄梅一怔，没想到林海涛竟然问了个这么问题，一时间倒哑然了，想想有些不服气，反问道：“难道你知道吗？” “当然！”林海涛大言不惭地说，接着问，“你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吗？” “李春波。”黄梅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对！其实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我们村。”林海涛肯定地说。“李春波、小芳他们和我爹妈都认识。” “林海涛，真是好好笑哟，你再扯近点，说你就是那个李春波嘛。”黄梅发觉自己上当了，这男孩儿原来是套自己的话，不禁讥讽道：“你为什么不说你是李春波呢？” “别打岔，我是正经的。”林海涛把已经扯的草堆好，搓了搓手，象回忆什么的，慢慢地讲述起来：“那是一九七七年的时候，我们村迎来了最后一批知青，三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其中一个就是李春波……” “知青是什么？”黄梅打岔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知青嘛，就是知识青年的意思，是响应毛zhu席号照，扎根农村，向我们农民伯伯学习的，当然顺便也教我们农民学点字。”林海涛洋洋得意地说，现在他终于体会到自己的优越感了，其实这些都是他父亲林源泉说的，看着黄梅张大着嘴巴，林海涛便天马行空地扯了起来，说李春波认识了他们寨子上最漂亮的姑娘小芳，两人恋爱了，正当他们准备结婚的时候，知青返城的政策下来了，两人依依不舍地分手了。李春波走后，小芳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此时已经无法联系上李春波了，小芳无奈，最后匆匆嫁给寨子上的一个老光棍了，她一直郁郁寡欢，忧郁成疾，因为心情和营养都不好，孩子早产，出生时就是死了，而小芳在双重打击下，很快就死了，临死的时候，把剪下自己的辫子，说如果李春波有一天来的时候交给他。 “这不，没等到李春波，却等来他的唱的歌。”林海涛最后说。 林海涛添油加醋，描声描色地讲完了这个故事，黄梅竟然沉浸进故事情节之中，一直到林海涛讲完，她才浸着泪水说：“小芳太可怜了，这个林春波也太绝情了，真不是个男人！” “对，这种男人唱的歌绝不能唱了，假惺惺的，好恶心哟。”林海涛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林海涛走到黄梅身边，趁她不注意，轻轻地抓住她的发梢，“这么好的辫子，这么好的姑娘，如果是我，肯定就不会走了，我要落地生根，把爱情进行到底！” “林海涛，你戏弄我，找死呀？”黄梅才从故事中走了出去，扬起小粉拳头，向着林海涛背上就打了下来。 第一百十二十三章 请秦老师帮忙 在屋里，秦贤惠一边炒菜，一边不时从窗户向外看去。79阅 “怎么样？”黄元友一边掐着豆角，一边问。 “什么怎么样？”秦贤惠横了丈夫一眼，继续炒菜。 “我看这小子对我们家小梅很有意思的，要说这小子也很机灵的，如果我们小梅嫁给他，也不会吃亏。”黄元友若有若思。 “去去，女儿才十六岁，你想给她找婆家了，你这个老爸良心被都狗吃了？”秦贤惠不满地说。 黄元友嘿嘿一笑，“女娃儿都要嫁人的嘛，再说小梅初中毕业，也只差一年了，我们家这种情况，回来帮忙料理家务才是正理。” “去去！谁说她初中毕业就回来，小梅成绩很好，我就磨死磨活也要供她考个师范，正正当当回来教书！”秦贤惠挺着腰杆说，在这一点上，母女俩倒有同样的志向。 黄元友不说话了，低头掐豆，想了想又问：“你说林海涛这么个小学生，真能够帮忙你恢复民办教师吗？” “天晓得。”秦贤惠也没有把握，“只是大哥说他有路子，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呗。” …… 黄梅和林海涛又采了一些疏菜拿了进来，很快，菜炒好了，和上次的菜一样，只是少了肉，但林海涛已经觉得很好了，都是穷人家，哪家天天吃肉啊。 上次吃饭因为吴琼不请自来，秦贤惠想问自个事情也没问成，今天正好林海涛来了，秦贤惠便提了起来。 “秦老师的事，我正在和适的时间，也希望秦老师给我点时间，现在没一个月就中小学升初中了，我想集中精力复习下。”林海涛如实相告。 秦贤惠一听，倒是有点失望，但失望也是压在心里，不过想想就是请吃顿饭，自己也差不多算是白白请人家帮忙，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急迫给自己办，便说：“那是那是，你考试是大事，我那事不着急，反正马上就要放假了，吃菜吃菜，也没什么好吃，别见笑啊。” “妈，要我说，既然他不要当民办教师，咱就不当了呗，一年几百斤粮食，有啥子稀奇的，好好把地料理好了，还不是回来了。”黄梅撇嘴说。 “你懂什么？如果要你不读书，马上回来种庄稼，你干不干？”秦贤惠差点想发火，突然意识到有客人，声调便轻了不少，她又林海涛说：“海涛快吃菜，我们家拌嘴惯了的，别见怪啊。” 林海涛笑笑说没事，不过有一件事请秦老师帮忙，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什么事？”秦贤惠一听半忧半喜，忧的是不知道是多难的事，喜的是自己帮林海涛的忙，那么和为交换，林海涛自然要尽心帮忙自己恢复民办教师了。 “是关于吴琼的事……”林海涛沉吟着，心想该如何把要撮合吴琼和金不换的意愿说出来，又不能泄露他们的**，这个难度可有点大。 一说吴琼，黄贤惠的皱纹就笑了，她想到那天看到林海涛和吴琼搂抱在一起，莫非这个孩子想请自己做媒人？ 这倒不难，反正年轻人互相喜欢，请媒人也不过就是个礼节问题。 黄梅也张大眼睛望着林海涛，这林海涛既然已经有了女朋友，刚才还在逗我玩，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哟，我还没发觉，原来你喜欢吴琼呀？” 这句话酸味十足，还有几分恨意，林海涛听了出来，就连埋头吃饭的黄元友也拿着筷子，抬头望着林海涛，林海涛那天和吴琼搂抱的事，他也听说了，但后来又没下文了，他想林海涛毕竟才是个小学生，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当不得真，要不他也不会起意和妻子说以后可以把女儿许配林海涛，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了。 林海涛知道这家人误会了，也顾不得再考虑了，便直说道：“吴琼其实早就和金老师好上了，但金老师的父母不同意，所以他们家请许老师去劝说，许老师又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想我毕竟太轻，这当说客，还真的做不好，所以我请秦老师帮个忙，秦老师你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 黄元友和女儿同时轻轻松了口气，原来林海涛和吴琼并没有任何关系，黄元友心想女儿以后还有机会，同时听到林海涛居然又接受了这么艰难的任务，心想这孩子还真了不起，这么小就做大人可能做不好的事，大来肯定有出息，心想便幻想着如果林海涛是自己女婿，那么自己别说老来，过几年就有靠了，心里美滋滋，看着林海涛就越看越满意，竟然忘记吃饭了。 黄梅倒没父亲那样直接，只是心里对林海涛朦朦胧胧有些好感，但她的心马上被林海涛的话震惊了，不禁尖叫道：“林海涛，你不会开玩笑吧，吴琼和我同年，只是读书比我晚，这么小就要结婚了吗？” “小吗？”林海涛嘿嘿一笑，心里便想起付小美经常说自己小屁孩的事情来，想到付小美那丰man的双峰，眼睛便有意无意地瞟向黄梅的胸部。 这个小色鬼！黄梅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因为父母都在面前，黄梅不好表露出来，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埋头吃饭了。 林海涛也意识自己有点出格了，便接上刚才的话题问秦贤惠能不能帮忙。 秦贤惠倒是很信心地说：“要说做媒我倒是没做过，不过嘛，我做了十多年的老师，和学生家长打交道也不少了，既然男女双方都愿意，这个问题不难。海涛，不瞒你说，金老师突然舌头受伤，然后吴琼退学，再接着你来说他们两个恋爱了，这个是不是太巧合了，你应该是知道实情的，如果方便，就告诉我实情，我也才方便找准方向说服金老师的父母啊。” “这个……”林海涛有些为难，确实不直说，人家去了，如果被金不换父母“歌颂”一通，那不是自找吗，如果要说，也难保他们能够保守秘密，他想想说：“秦老师，只要你答应了，改天我再单独把详情告诉你。” “切，连我和我爸都不相信？”黄梅白了林海涛一眼，“反正我妈知道了，我们还是会知道的。” “我还偏不告诉你。”秦贤惠看着女儿，一脸正经地说，“保守国家秘密，这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 一句话逗得大家笑了起来，黄梅噘嘴说：“去，申请了十年的入d，现在还仍然是积极分子，连个预备都不是，预备不说，连民办教师都取消了，你还替谁保守秘密？” 第一百十二十四章 多此一举 吃完饭，林海涛便起身告辞，一直闷不吭声的黄元友突然冒出了句：“小梅，你送送你同学吧。79阅” “好嘞。”黄梅愉快地答应一声，便蹦蹦跳跳地跟在林海涛身后。 两人走出黄家院子，林海涛就让她不要送了，他心里想着就集中在一天，干脆去看看吴琼，一次性把吴琼的思想工作也做通了，没多久就要升初中考试了，再一天操心这些闲事，时间伤不起啊。 “黄梅，你回去吧。” “不，我要送你过那个山梁，看着你回去。”黄梅坚持说。 我去，虽然之前是同学，但根本没交集，这一次算重新认识，真正来说是说话最多一次，这一次就对自己产生感情啦？林海涛在心里美丽地想着，忍不住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你笑个屁？莫名其妙。”黄梅说到“屁”字，担心林海涛真的又蹦个屁出来，赶紧立定，眼睛如临大敌地盯着林海涛的屁股，保持着高度警惕，等林海涛走了几步远，她才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五六步的距离。 林海涛发觉后面脚步声小了很多，回头一看，马上就明白她想什么了，不禁哑然失笑道“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既然你这么怕屁，为什么还要做跟屁虫？” “喂喂，林海涛，不要以为我送送你，你就自以为有多不起了啦。”黄梅抗议道，“我是奉我爸的命，不然，哼，你滚多远算多远，才不关我事呢。” “好好，我的大小姐，那就麻烦你回去吧，你跟着我，我心就一直跳，我怕一不小心又蹦出屁来，污染空气不打紧，影响你健康就不好了。”林海涛嘿嘿一笑，他不是想黄梅送他，是他要去找吴琼，不想让黄梅知道。 妈的，这人魅力太足了也麻烦，这么多姑娘喜欢也是灾难啊。 好说歹说，才把黄梅劝回去了，林海涛又绕了一个圈子，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了，才从寨子另一条路往吴琼家走去。 到了吴琼家，居然大门紧闭，林海涛敲门，没人回答，怪了，吴琼不是生病了吗，跑去哪里了呢？ 林海涛想走，想想再等会吧，下次可难得再起念头了，便在门外放着的凳子坐下来，又等了估计半个小时左右，才见吴琼父母卷着裤子，拉着头牛回来了。 看到林海涛，吴琼热情地招呼他道：“小涛呀，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我和吴琼家爹出门薅秧子去了，你坐一会，我马上做饭。” 一边便要吴琼爹去倒茶，林海涛说不用了，就是来看看吴琼。 “吴琼呀，她去县里她二姨哪里去了？” “什么？”林海涛一听就愣了，“不是说生病了吗？” 吴琼妈也愣了，“谁说她生病了，好好的呀。” 妈的，看来是吴二嫂骗自己了，这骚p，骗得自己好苦，林海涛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心里也奇怪，吴琼既然好好的，怎么不来找自己呢，看来是自作多情了，吴琼不过就是逗自己玩，根本没看上自己，想到这里，心里倒有一丝失落。 吴琼要做饭，林海涛就说已经吃过了，心想抓紧把事情问清楚走人，上次回去晚了，害李敏到半路来接，这次虽然是白天，但回去晚了毕竟不好，便说：“大娘，你上次让我办的事……” “哦，那个事情呀，就先放一下，不急。”吴琼妈有些惭愧，“后来忘记给你说了，你别见怪哈。” 不急！我晕！林海涛心想，肚子里都有货了，还不急！莫非，吴琼妈不知道吗？这明显不应该。 “那吴琼她不是怀……”林海涛把“怀孕”说了一个字，他相信吴琼妈应该懂的。 林海涛说完便看着吴琼妈，吴琼妈还没接嘴，吴琼爹突然**来了句：“小伙子，我女儿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林海涛一听生气了，妈逼，你以为我想管啊，不是你们求我帮忙吗，脸色自然就垮了下来，吴琼妈一爪把吴琼爹推开：“死老子，你干嘛说话这么难听，去去，给我烧饭去。小海涛啊，老头子就这德性，你不要怪罪哈。” 老头子气鼓鼓的进屋去了，搞得个林海涛心里也是个气不打一处，妈那个巴子，我是来帮你们家嘞，怎么能够这样对待呢？ 吴琼妈拉张凳子坐在林海涛面前，她倒是很客气，她说：“小海涛啊，我知道你也喜欢我那闺女，我闺女也看重你，但你知道的，我们闺女已经和金不换那个那个了，金不换的父母也同意了，就是吴琼还拿不定主意，所以呢，我们希望你不要再来找吴琼了，她出门散散心，下个月就让她和金不换结婚了。” 林海涛一听，差点想吐血，搞了半天人家已经谈好了，自己还要费尽心思想如何办成这件事，真是多此一举！多此一举不说，吴琼父母还以为自己要纠缠吴琼，也真是太小看人了。 心里有气，说话便带着怨气了，林海涛说：“大娘，之前是你要找我帮忙，所以我虽然没什么本领，但还是努力的找人，想把这件事情办好，既然你们之间都已经处理好了，那我就走了。只不过我要正告你们一声，我们家虽然穷，但是有志气的，我再找不到媳妇，也不可能找吴琼的，这点你们大可以放心。” 吴琼妈被林海涛呛了几句，老脸通红，她是听说吴琼那天和林海涛搂抱的事情的，后来为此老两口狠狠地责骂了吴琼一顿，吴琼一气之下，便去城里她二姨那里了。 之前担心金家告吴琼伤害的事情没有发生，没几天，金不换的父母主动来找他们，原来，他们听说吴琼怀孕了，就改变了主意，同意吴琼和他们儿子结合，以金不换现在这个残疾人，想另外找一门好亲事基本不可能，再说，儿子把人家小学生脖子搞大了，如果人家去告，吃亏的是自己，他们权衡下来，最终还是决定同意他们结合。 但他们到了发那村，还是听到林海涛和吴琼的事情，那两老头自然很不高兴，鉴于儿子和吴琼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警告吴琼父母：孩子结婚可以，但吴琼不得再和林海涛有来往。 妈逼，白忙活不说，还惹得一身骚！ 林海涛强忍着，黑着脸告辞了，他要赶紧去告诉秦贤惠老师，不要再操心吴琼的事情了。 第一百十二十五章 李敏挨打 办完事情后，已经是下午三点钟，林海涛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突然想起李敏来，今天自己这么晚放学，她会不会又来接自己。79阅 想起李敏，林海涛就有些自责起来，想想自己心里可真有些对不起她，和付小美发生关系，还可以说是付小美gou引自己，那么对杨艳、对许天娥、对吴琼，甚至早先还逗黄梅，自己是不是太花心了，见到美女就想要，忘记了村中的“娇妻”——心中的娇妻李敏。 一路边走边想，当走到开学时李敏送他来的小树林时，林海涛正想着李敏，突然一双手从后面伸出来蒙住他的眼睛：“小林哥，你猜猜我是哪个？” 林海涛一听声音，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小敏呀，你这个憨姑娘！” “不玩了，不好玩，一猜就猜了。”李敏放开手，林海涛转过身来，只见她脸上红朴朴的，不禁奚落她说：“哪有你这样蒙人的，除了你，还有谁叫我小林哥呢？” “人家叫习惯了嘛。”李敏噘着嘴说。 林海涛一阵感动，是啊，除了李敏，有谁一直这样亲热地叫自己？有谁会在自己晚回家时来接自己？虽然目前还不是自己媳妇儿，但已经胜似媳妇儿了。 林海涛见李敏是空着身的，没象以往都花篮不离身，李敏说她去看外婆，刚好回来，林海涛心里跳了一下，他知道李敏的外婆家离发那小学不远，这么说她肯定从发那小学经过，而对于今天所做事会不会知道一些呢？ 好在李敏也没问他，正因为没问，林海涛心里惴惴不安，李敏倒是很兴奋，象这样大白天两人单独做一路，还是第一次。两人一前一后紧挨着走，亲密地交谈着，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看那山啊水啊太阳啊都是笑呵呵的，二十里的路程也好像缩短了一半，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海涛哥，小敏！”突然从村口那棵两合抱粗的椿树后面跳出一个人来，两人正说着话，一下子倒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林海涛堂弟林海勇，和李敏同年的。 “你们还敢回来？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林海勇接着说。 “怎么回事？”林海涛问。 “我早先去李敏家借筛子用，正好看到李敏妈和她爹爹吵架呢，说是海涛哥和李敏……”林海勇揉揉耳朵，对李敏说：“反正就是不好听的话，再责怪你爹呢，我看你回去肯定要挨打的，我听了后，筛子也不借了，赶紧来村口等你们，告诉你们，快别回去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再去吧！” “我去我外婆家，本来是定好要明天才回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李敏说，刚才热火的心情一下子就冰冷下来，望着海涛，“这可怎么办好啊？” 林海涛低下头，深思了一会，然后扬眉，下定决心道：“反正我们的事，双方父母都同意了的，丑女婿还没正式见丈人，小敏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你又是谁家女婿了？我可没答应你哟。”李敏嗔怒道，心里却甜丝丝的，“算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面对，你也赶紧回家吗，说不一定你爹你妈也一样呢？” “我爹妈没事，老人可疼我的。”海涛一把抓住李敏的手，“走，就去你家！” 李敏手一甩，收回了自己的手，抬腿就要往前走。 “李敏，真的去不得啊。”林海勇张开双臂，把她拦住了。 “林海勇，你这样关心我们，我太感动了。”李敏说，“不过，我还是要回去，既然他们知道我已经和小林哥回来了，再不回去我爹妈更着急了，我宁愿让他们打，也不能让他们担忧啊。”便伸手把林海勇推开，张开脚跑了。 林海勇一愣，林海涛已经大喊着，“李敏，等等我！”便追了上去。 “我也去。”林海勇说，三人一前一后跑了回去。 “好象说的不是你们在一起，是海涛哥你的事……”林海勇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说是你又谈了几个姑娘，不把李敏当回事？” 李敏家中，肖彩花还在数落着李念先，“我说你这个老头子，真是越活越糊涂了，当初就是你一意主事，放口让姑娘跟林海涛处，这回算出笑话来了吧。林家穷不说，这娃儿还这样花心，不但骗我们姑娘，还在学校又玩了几个，连女老师都和他拉拉扯扯的，不光林家丢人现眼不说，我们李家在寨子里也抬不起头来了。” “海涛这孩子也不错，读书长进，你看他这么年轻，处理小淑芬那件事就非常沉着，我看是个很有出息的孩子，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仅仅听付小美说，当不得真，现在孩子还小，哪里会有什么事？”李念先劝道。 “还小！”肖彩花气鼓鼓地说，“你娶我的时候，不也才十六岁吗？我说你小，你还说小不小，试试就晓得了？” 肖彩花说起少年情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见李念先也跟着笑，意识说岔了，便马上扳着脸说：“总之，我们花一样的姑娘，不能让一个穷小子占便宜了，还是个花心小子！” “先看看吧，不要忙做结论。海涛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和李敏感情也一直很好，我不相信会象你说的那样。”李念先还在坚持。 “听说许乡长喜欢我们李敏……”肖彩花没和要念先，却突然神秘地说，“是黄二狗说的，问我们意思呢？” “许乡长不是有媳妇么？”李念先生气地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难道让姑娘给人家做小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肖彩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话乡长婆娘长年生病，长期住院，上次我去乡卫生院，正好她也在，我见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估计拖不过今年了，最迟也是明年的事，而且，黄二狗说许乡长讲的，等她婆娘死后，我们姑娘才过去。你家也是先谈个意思，我们女儿才十六岁，人家是工作人员，当然也要讲符合计划生育，黄二狗可以改年龄，但也还要办手续，还有段时间嘛。” “你！你！你！”李念先指着肖彩花，说不出话，“这，这不是太缺德了么？” “爹爹，我回来了！妈妈，你们在摆啥子龙门阵！”正说着，李敏她们到了，肖彩花从凳子上腾身站起，大骂道：“你这个小蹄子，倒还胆大，还敢回来，看我怎样收拾你！”她伸手操起早就准备好的荆条，一把把李敏擒住，挥起荆条，劈头盖脸就打了下去。 李敏任母亲抽打，不挣扎，不还手，肖彩花还打还骂道：“哟，我打个盹儿，你就反天了，你爹也不管你！你马上就是成年人了，跟着个男娃儿，你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到处招花惹草，你不要脸巴着人家，李家还要脸呢？” 打得几棒，林海涛和林海勇赶到了，海涛冲了上前，说：“婶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肖彩花看到林海涛居然敢跟来，更是气不打一处，一边狠狠抽打着李敏，一边怒气冲冲地说，“好啊，林家养的好儿子，有出息了，我们李敏下贱，古倒巴着你！女儿不要脸就算了，你倒还胆大，还要来看我们家笑话吗？” “不是的，婶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帮帮同学。婶婶，我求你，不要再打她了，你打我吧！”海涛一个箭步走到李敏面前，用力一拽，就把李敏拽到自己面前，护着她，把背留给肖彩花。 肖彩花见海涛如此，更加怒不可遏，她举起荆条，“你当我真的不敢打你！”荆条挥在半空，还是没有落下来，就硬生生的收了回去，“算了，我有手也不会打你，等你的父母，看他们怎么给我交代。” “我去叫伯伯！”林海勇在一边说，然后一溜烟便跑了，海涛家与李敏家就一河相隔，几百步的路程，很快，海涛父母就来了。 “哟，婶婶，我们海涛什么事惹你这样生气了？”陈四妹站在园坝笑着说。 “伯娘，大伯，你们坐。”陈念先从身后抬了张凳子，“我们在管教女儿，让你们见笑了。” 见海涛父母来了，肖彩花只好丢下荆条，脸上堆着笑道：“哟，大伯伯娘，你们可是轻易不登我们家门的，今天实在对不起，惊动你们了。” 林源泉刚要说话，陈四妹心里也有火，便反唇相讥：“哪里哪里，是你们家门槛比较高，我们跨不进啊。” “哟，是么？”肖彩花冷冷道，“我看就是我们家门槛太低了，要不你们家海涛怎么能登堂进屋，骑在我们头上来了。” “海涛他妈不会说话，婶娘你要多担待。”林源泉赶紧用力拨拉了一下陈四妹，“大家乡里乡亲的，说起来我们这个亲戚关系也隔得不远嘛，有事好好说。”他侧头对李念先说，“大兄弟，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见林氏夫妇还站着，李念先又指着凳子，“来来，坐下，李敏妈，大伯伯娘没事难得上门，去整点菜，我们两家好好聚谈一下吧。” “好——吧！”肖彩花软软地拖长音调答道，本来想吵闹的，想想确实不是什么光生的事，如果让全村人听见，不是更难以抬头了吗？ “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地头包谷还没追肥呢？”林源泉还想坐，陈四妹一把拉着他，知趣地告辞了，看着海涛和李敏还靠在一起，便把眼一瞪，“海涛，家里还有很多活路要做呢，赶紧走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海涛受训 林海涛随父母回到家中，才一进门落座，母亲陈四妹突然作出一个异常的举动——跪在林海涛面前！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你快起来！你这不是折杀儿子吗？”林海涛大惊失色，急忙要搀起母亲。79免费阅 “老婆子，你这是演的那出戏，老娘给儿子跪下，老娘也没犯法，儿子也有道德，你这是……”林源泉也大惑不解，并有些不满地说。 “儿子，你答应妈妈一件事，妈妈就起来，”陈四妹没管丈夫的话，坚决对儿子说，“要是你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 “妈啊，你先起来，你要求什么我都答应你！”林海涛一边搀着陈四妹，一边说。 陈四妹死死往下压住林海涛的手，林海涛怎么也拉不起她，只好双膝落地，与母亲对跪，哭泣道：“妈妈，儿子哪里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不要这样折我的阳寿啊！” “那你就答应我！”陈四妹顽固说，林源泉在一旁搓着手，拿妻子没办法。 林海涛猜想到母亲要说什么，他只好硬着头皮问：“妈妈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你要先答应我！”陈四妹殷切地望着林海涛。 “我答应你！”林海涛重重地点头。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敏，想娶她？”陈四妹问。 林海涛的心“砰砰”直跳，母亲终于还是问起来了，也难怪，这几天出了这么多事情，父母也不可能不听到一些风声，“是的，妈妈，我喜欢她，也想娶她。”林海涛如实回答。 “那你看我们家，荒地十亩，瓦房一间，老牛一头，母猪一个，你准备拿什么娶她？”陈四妹问。 “这……”林海涛略作沉思，伸出双手，“妈妈，我还有手！”又用手指头，“我还有头脑。我会用的双手和头脑，挣一个远大的前程，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 “你能吗？”肖氏先是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就算你能，我相信我儿子会能，但是，那要多少年以后，只怕是挖得水井人都干死了！” “不，妈妈，要不了多久的。我现在成绩很好，黄老师和许老师对我印象很好，许老师说了，如果我考取学校，她可以支持我的，只要高中毕业，她可以请她哥许乡长先给我安排个差事，这是她答应我的。”林海涛有把握地说。 “又是许老师，许天娥！”陈四妹长叹一声，“你知道现在人家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家做别的不行，教个儿子倒是挺能，又是gou引老师，又是和女同学搂搂抱抱，还和人家媳妇关起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四妹以手掩面，“儿呀，你要读书就好好读，要喜欢李敏就好好喜欢，我们再苦再累也尽量供你，再低头也会向李家说好话，但不要尽是做些倒二不着三的事情，不说人家李敏家生气，就我们也确实无法向人家交代呀！” “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帮她们呀！”林海涛心里那个火呀，一定是付小美这姑娘，那天闯见自己和吴二嫂，而后又在发那小学听到一些自己的流言，因爱生恨，添油加醋地说了自己坏话，本来想为吴琼保守秘密，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 “儿呀，既然这么回事，你就把真实情况告诉我们呀。” 林海涛张了张口，刚要道出实情，又不想，不行，自己和许天娥都承诺不能说吴琼的实情的，便只好说：“妈，许天娥、吴琼她们喜欢我不假，但也就是喜欢，人家许老师是什么身份，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至于吴琼，很快就要嫁给那个金老师了，不过金老师父母不同意，吴琼二嫂是请我去帮忙说和的，关起门来谈，是不想其他人知道。” “哦，你说你的同学就是那个吴琼呀。”林海涛岔话道，“她怀孕了，我知道。” 陈四妹一听，“呼”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转过脸对着林海涛，脸都白了，手“得得”地抖着，大吼道：“林源泉，你还啥子都知道，连人家姑娘怀孕了你都晓得？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背地……” 陈四妹差点就想说是不是你林源泉干的，突然想到儿子，便硬生生吞下后面两个字，连嘴唇哆嗦着，已经气愤到极点，“我说你俩爷崽那晚上鬼鬼祟祟的说啥子，原来是合伙来整我？！” 林海涛见妻子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跪在地上的林海涛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陈四妹眼睛在他们身上上打转，见他们一脸诡诈的笑，很快意识被戏弄了，“你们爷崽演的哪出戏呀？” “妈，是吴琼和金老师，那晚上我说要帮忙的同学就是吴琼呀。”林海涛见瞒不下去了，还是老实地把吴琼的事情说了出来，但一再叮嘱母亲不要讲出去。 “不说也不行，现在全村的人都误会了，连我们也误会你了，你这是何苦呀。”陈四妹弯腰把林海涛拉了起来，“儿呀，不能为了别人的事情把自己陷进去啊。好呀，好在他们也快要结婚了，就算说出来影响也不大了。” “就是，我们儿子是好样的，继续了我的优良品德。”林源泉在一旁得意地说，“老婆子，就你心多，不相信我嘛，起码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 “人家不是担心你吗？”陈四妹一时间低下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林源泉手一挥，“好了，现在不再讨论这事情了，我们这就去李敏家，给她父母讲清楚，李敏是个好姑娘，海涛，这是我和你娘都一起认定的，媳妇就是要贤惠，就象你妈……” 林源泉不忘拍一下妻子马屁，陈四妹白了他一眼，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她接过话说：“虽然她妈有点嫌贫爱富，但看在儿媳妇的份上，我就不和她计较了。我接着你爹的话说，象李敏这样的好姑娘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的了，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姑娘了，不然的话，我和你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妈，我知道啦，你们都讲了太多遍了，我牢记在心呢。” “哟，还嫌我们话多，我给你说，好媳妇就要月月讲，天天讲，才能加深你的印象，不敢忘记结发之妻。”林源泉意识到自己也扯远了，嘿嘿一笑，“走，去小敏家。”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李敏受训 林海涛和父母一走，肖彩花便扯着李敏，把她拖进屋中，并且“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了。79阅. “娃她妈，你这是怎么了，把我关在外面是怎么回事？”李念先拍门道。 “你这死老头子，平时就是你娇惯着她，护着她惹的祸！等我教训好了女儿，再来教训你。现在，你就好好在外边给我呆着吧，我什么时候教训好女儿，喊你再进来，还有，你不准去串门啊，如果我叫你的时候你不在，你晓锅儿是铁铸的！”肖彩花没好气地说。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乖乖听你教训孩子。”陈念先在门外软软地说，“不过女儿大了，我劝你还是好好和她说，不要乱来啊。” “怎么教训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教我。”肖彩花便转身，对着女儿，厉声道：“跪下！” 跪下就跪下嘛，李敏双脚一软，便乖乖跪了下去，却问了句令肖彩花啼笑皆非的话：“妈妈，我老觉得奇怪，为什么人前你听爸爸的，在人后，爸爸却那样怕你？” “我还没问你你倒问起我来了？”肖彩花气冲冲地说，“说，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不就是看外婆回来和林海涛一路吗？”李敏嘀咕道，“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看，你这态度！这是大事嘞，你妈我和你一样不识字，但你姥爷从小就教育我，女子最重要的是名节，女子无才便有德，要懂得注意自己一言一行。”肖彩花愤愤道，“我先不说你和他究竟做了什么，就你们这事，搞得全村全县的人都知道了，以后你让我怎样做人，人家谁还愿意娶你？” 没人娶我就嫁林海涛得了，李敏在心里说，可没敢说出口，只好低着头跪着不说话。 见李敏不抵嘴，肖彩花心里好过一些，以为女儿有所触动了，便继续说：“当年我就是……”蓦然发觉说漏了嘴，便顿住不说了。 “妈妈，当年你和我爹爹是不是象我和林海涛这样？”李敏嘻嘻笑了起来。 肖彩花马上一巴掌掴了过去，“你这鬼丫头，正事做不了，歪三斜事的事倒是想得多。”但她在心里不得不有些微妙的感觉，女儿太聪明了，“算了，我就告诉你吧，你爹当年就是约我去赶庙会，最后我不得不跟了他。” “妈妈，这么说你是后悔了吗？”李敏抬起头，盯着母亲，母亲长得很美，虽然天天上山做农活，依然皮肤白皙细腻，不细看，还看不出脸上的鱼尾纹，其他和她年龄的妇女都是皱纹丛生了，好像那太阳对她格外开恩似的，晒不黑她，也摧不老她。 看着女儿盯着看自己，肖彩花居然露出羞涩的脸色，“当年我可是三村四码头公认的美女，县官的儿子已经定了娶我做填房，就是被你爹甜言蜜语，哄到你们李家了。那时候，他就像林海涛一样，读了点书，人嘛，也还长得帅气……” 肖彩花的脸色更红了，幽幽道：“那时候以为这就是幸福，我们……哎，你不知道，以前李家是多么贫穷，你爹也没多少力气，又没算计，我在李家，什么粗活重活都做了，才奔成现在的样子。英子啊，妈妈的苦，你也能看得到，妈妈实在不想你象妈妈这样，妈妈是为你好啊！”肖彩花最后语重心长地说。 难怪爹爹这样怕妈妈，原来是觉得亏欠妈妈，李敏想，便说：“妈妈，爹爹虽然没有给你那些大官少爷给的物质享受，但他一心对你，处处让着你，再说我们家现在衣食无忧，在村里也算中等人家，我看我们家这生活就很好啊！” “我也没说你爹不好。”肖彩花沉吟道，然后突然加重语气说，“但是，既然能够过更好的日子，为什么不呢？本来嘛，我们都是默许林家亲事了的，但林海涛却这样气人，本来他们家条件就比我们差，还要在学校东逗一个，西惹一个，好像我们李家姑娘倒配不上他？不管怎样，从今以后，你不得和林海涛再有任何来往，好好呆在家中。” “不！妈！你不能这样自私！”李敏大声抗议道，“我相信，小林哥不是那样的人。” “我自私？我是为你着想！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不是我一个人说的，是很多人看到了的，连人家付小美都亲眼看到他和吴二嫂关在小黑屋，你说他们会干啥子？”肖彩花沉声道，“他把我们李家当什么人看了待了？” “妈，我了解过了，小林哥是为了帮助她的同学，那些事情有时间我再详细给你说，你相信我好啦。” “我相信你？你这个瓜女娃。只有你才会相信一个花心男娃儿。”肖彩花气冲冲地说，“还有，公社的许乡长看上了你，他女人要死了，死了后就来提亲，你从此好好给我呆在家里，等着做许乡长的婆娘吧。” 李敏一听，差点就昏了，“妈，你是疯了吧，人家婆娘还没死，你就先把自家姑娘许给人家，天底下哪有你这样折阴功的。你这样想，不光我恨你，老天也会惩罚你的！” “我宁愿让你恨我，也不要你以后后悔！现在，你先给我‘跪破碗’，好好给我反省清楚，想清楚了再吃饭！”“跪破碗”是当地处罚孩子的一种刑法，肖彩花冷着脸，从厨房取出几个四个土碗来，一个放在地上，倒扣过来，要她用膝盖跪在上面，一个顶在李敏头上，两个让她把手伸直，平平地端在手上，碗不准落下。说是“跪破碗”，其实也多半跪的好碗。 “娃她妈，你不能这样折磨娃儿啊！”李念先在门外听到让李敏“跪破碗”，心疼了，死劲拍打着门，“娃儿去不过就是大白天和男娃儿走一路，你不要看得太严重了，这年头已经不像我们那年头了，大家的思想已经开放得多了，你不要再抱着老封建思想好不好？还有林海涛和其他女娃儿的事，你只是听别人说，又没亲眼看到，怎么就断定是真的？孩子走了大半天的路，你让她先吃饭好不好？”李念先苦口婆心地劝说。 “哼，你是你这做老的纵容孩子，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败坏门风，你不嫌丢脸我还嫌呢！” 肖彩花挪了张凳子，横坐在李敏面前，只见她鼓着腮帮，脸憋得通红，双手不住发抖，还是强撑着端着碗，一声不吭。 肖彩花看着也有些可怜，但还是硬着心肠道：“小敏，饿了吗？你只要答应妈妈不和林海涛来往，我就放了你。” 李敏不敢说话，一说话碗就会掉下来，但她倔强的眼神告诉肖彩花：不！我不答应！ 好！算你狠！肖彩花想，却笑着说：“我女儿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儿大不由娘啊。你如果不答应，今晚不但是你，全家人都不准吃饭，你爹也不要进来了，就在外面给我守门吧。” 妈，我鄙视你！李敏在心里说，双手不住地发抖，脚也发酸发涨，再坚持了一会，终于两眼翻白，身子一歪，昏倒在地，头上的手上的碗掉到地上，还好那土碗坚实，又是土质的地，那碗并没打破。 “李敏！”肖彩花和丈夫同时喊道，李念先在门外听到女儿倒地声，再也顾不得了，抬脚就把门踢开，冲了进来，在肖彩花刚刚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女儿抱在怀里。 “李敏！李敏！”李念先抱着女儿，大声呼唤。 “李敏，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妈妈啊！”肖彩花见女儿昏迷不醒，也慌了起来，抱着女儿的头，就用力摇晃着，还不断地掐着人中。 许久，许久，李敏才悠悠醒转，“爹爹，没事的，我只是饿的。” “快端饭来！”李念先吩咐道，“还有，把酸汤也端过来。” “没事了，爹爹，我自己来吧。”李敏从父亲怀中挣起身来。 见女儿没事了，肖彩花又恢复了威严的样子，“吃饭可以，但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迈出李家大门一步，要不，不是我打断你的脚，”她望着李敏，“就是我打断自家和腿，你各人看着办吧！” 正在这时，门敲响了，林海涛父子走了进来，看到他们，肖彩花把脸偏向一边。 “大叔婶婶，你们就不要责罚李敏了，都是我儿子不好，现在，我把他带来，让他给你们讲清楚他在学校的所作所为，任你们责罚。”林源泉把儿子推到李念先面前。 “哟，他大伯，你儿子做什么事情我们管不着，我们管自家姑娘嘛，好象也不关你们的事。”肖彩花心里不喜，不禁调侃道。 李念先瞪了妻子一眼，急忙招呼他们坐下，林海涛没法，只好把吴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当然省略了一些花哨的细节。 林源泉已经知道儿子所做的事，没有什么感觉，而李念先特别是肖彩花夫妇，听到林海涛居然是办这些大人都未必能办好的事，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李敏更是在心里崇拜得不行，肖彩花也知道许乡长提亲那事，始终不着调，最后还是默认了林海涛和李敏继续来往。 在送他们父子出门的时候，李念先把林源泉拉到一边，低声说：“大哥呀，你看我们两家这个事……” 林源泉明白，他有点惭愧地说：“兄弟，是我不好，没考虑周到，过段时间，看个好日子，我请人上门提亲。” 第一百二十八章 儿童节风波 儿童节了！ 在林海涛印象中，他读书这几年来，是从来没过儿童节的，乡下学校都是很随意的，周一到周五上课，周末放假，最主要的假期就是农忙假，要放一周到十天左右，因为在黄元德、秦贤惠这些民转公或者直接就是民办教师心目中，农忙假远远比那些国庆、儿童节重要得我。79阅. 不过自从许天娥和金不换调到发那小学，这个惯例得到了改变，而今年，乡教育股通知，全乡要进行一次“六一”表演活动，发那小学代理校长黄元德、实际校长许天娥自然引起重视，由于条件限制，他们只有参加唱歌的节目了。 那天恰好赶场天，人山人海，把乡政府中心小学操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全乡总共11个村的小学都来参加了，林海涛也是第一次见到许天娥的哥哥——全乡主管教育的副乡长许天成，许天成三十多岁，长得很是英俊，大会由乡教育股长主持，许天成当先发言，讲了一通少年儿童是祖国的花朵和未来，还背诵了毛老人家的“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那段著名的话，最后是阐述此次活动的意义，最后祝活动取得圆满成功，总之，意义重大，但林海涛他们这些学生站在台下，个个听得渴睡来，直到台上开始鼓掌，许天娥站在队伍前面跟着鼓掌，大家才不得自主的跟着拍了起来。 再然后是中心校长发言，欢迎各村小学到本校参加活动，又是一通意义，好不容易冗长的仪式结束了，才开始表演活动。 除了了中心校节目比较多，还有诗朗诵、小品之类，其他村小学清一色都是唱歌。轮到发那小学了，先是刘静唱《踏浪》——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儿开 啦……啦…… 啦……啦…… 小小的一阵风呀慢慢的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海上的浪花儿开呀我才到海边来 原来嘛你也爱浪花才到海边来 啦……啦…… 啦……啦…… 教这首歌的时候，许天娥就要求大家要发挥想象，想象自己正站在海里，体会那种欢快兴奋的心情，为此还专门带学生到红旗坝小湖去找感觉，在学生中，刘静唱得最好，最后就选定了刘静。 今天刘静表现也确实好，声音鲜嫩，很投入，她从来没有见过海，但还是用有限的想象——从书本图片上看到的——把自己空投到一大片海滩上，光着脚丫—— 唱到后面，她竟然脱掉鞋子，光着脚丫，还用手做着划水的动作，在台上跳着唱着，顿时赢得大家的阵阵掌声，林海涛也是拼命鼓掌，没想到这个女孩平时很刁钻冷酷，竟然还有如此高的表演天赋。 喝完的时候，许天娥非常满意，这首歌是她的教的，学生表演得好，她自然也光荣，她激动地站到表演台下面，伸手要拉刘静下来，就在这一瞬间，刘静突然“呜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啦？ 台上台下一片愕然，许天成也禁不住弯下腰来，柔声问道：“小朋友，你歌唱得太好了，表演得也很到位，怎么哭啦？是激动吗？” “不是啦，是参加完这个活动，我就要回家了！”刘静揉着眼睛，说前几天她父母就准备让她退学的，是她坚持要参加这个活动，最后父母才宽限了几天。 一席话说得大家心头沉甸甸的，看着许天成阴沉沉的脸，虽然红日高照，乡教育股长和几个小学校长脸上冷飕飕的，特别是作为发那小学代理校长黄元德，脸上更是挂不住了，连连向许天成保证，回去后一定会做好刘静父母的工作，让孩子把最后一个月读完，保证参加小升初考试。 “同志们，老师们，我们教育任务还很艰巨啊！下来大家还得多加努力，落实九年制义务教育，决不能让我们祖国的花朵，得不到阳光雨露的滋润，过早地凋零啊！”许天成叹了口气，考虑正在举行活动，便打住了。 发那小学就两个歌唱节目，下一个是林海涛的，歌是黄元德教的，一首革命老哥《盼红军》。 林海涛跳上表演台，面对着台下几百学生，开始有点紧张，莫名其妙地把歌词忘记了，也不是全部忘记，但第一段就忘记了，只记得“正月里采花”，按说每段也没几句，以自己过人的记忆天赋，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莫非是刚才刘静的哭让自己也跟着情绪大乱了吗？ “唱啊！”黄元德坐在zhu席台最边上，也忍不住催促起来，许天娥在台下带队，也奇怪地盯着他。 林海涛急出了冷汗，妈逼，怎么搞的，竟然要搞砸了。 突然一首歌清晰地浮上心头，林海涛心里一横，既然刘静都可以在台上放声大哭，我为什么不能自己换一首歌呢？对，就是它了。 “下面我给大家唱一首流行歌词，李春波的《小芳》，希望大家喜欢。”李海涛心意一定，说话也自然起来了。 只是台上台下的人就不自然了，流行歌曲，《小芳》，其中有少数人知道，但绝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的，林海涛也不管了，张开嘴，温情脉脉地唱了起来——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在回城之前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来到小河旁，从没流过的泪水，随着小河淌。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在唱的过程中，黄元德招了招手，张了张口，想禁止林海涛，自己辛辛苦苦教的歌这娃儿不唱，却唱起了在哪儿捡来的乱七八糟的歌，但许天娥挥手禁止了他，直到林海涛喝完。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几个校长偷眼看着黄元德，嘴巴挂着讥讽的笑容，好像在说发那小学了不起，竟是出奇葩学生，黄元德看在眼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啪啪！”虽然只是两下，终于有人鼓掌了，大家寻找着掌声，终于看到许天成的两掌合在一起，虽然已经停止了，但肯定是他拍的。 几个校长便有些后悔了，原来领导是赞许的，这没有跟着领导的掌声，看来觉悟还是跟不上，于是便争先恐后地拍了起来，台上一拍，台下也就跟着了，一时间，掌声鼓动，经久不息。 “谢谢大家！”林海涛对着台下一鞠躬，然后又向zhu席台上鞠躬一下，便大方地跳回队伍当中。 “林海涛，好样的！”见林海涛回到自己后面站好，赵小勇回身向他伸着大挴指。 “林海涛，你唱的是什么歌啊，比老师教的舒服多了？”杨洪站在对面一列，张口就哼了起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小芳是你们村的吗？”刚刚哭鼻子的许静不哭了，也好奇地问了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小芳哟？”又一个学生问。 “哪里只是喜欢，他明明唱的‘谢谢你给我的爱’，刘静，我要不要谢谢你呀？”赵小勇戏弄起刘静来，“别哭了，读不成书，哥给你点爱。” “滚，谁要你谢谢哟！”刘静狠狠地瞪了赵小勇一眼，眼睛里还有泪花。 “赵小勇，不许乱说话，什么爱不爱，刘静是你该爱的吗？”林海涛正色道。 “怎么啦？”赵小勇不服气了，“林海涛，虽然我佩服你，但你也不要多吃多占了，好歹给我们留点汤汤水水嘛。” “你才汤汤水水，死胖子！”刘静破涕为笑，哭了一句。 …… 直到许天娥走过来，大家才停止了扯淡，抬头观看台上的表演，发那小学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学校，所以没多久，表演活动就全部结束了。 最后一项活动是颁奖，奖励各校成绩突出的学生，发那小学五年级前三名分别是林海涛、刘静和赵小勇，刘静拿到那个厚厚的笔记本，又一次激动得满眼泪花，点到林海涛名字的时候，许天成特意亲自给他颁奖，还和他握了手，在放手那一刹那，许天成开玩笑地说：“你的大名我都听说了，屁精呀！你唱的‘小芳’唱得真好，不过恐怕应该改改，叫‘小敏’才对吧，哈哈！” 林海涛脸马上红了，赶忙说：“许乡长你真是神仙啊，连这都算得到，我是好好佩服啊！” 许天成心想，果然是个屁精，马上马屁就拍来了，不禁满意地说：“不错不错，是个人才！” 颁奖完毕，许天成讲话，再次强调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重要意义，要求各校务必保证学生的入学率，防止辍学现象发生，特别是象刘静这种优秀学生，一定要做好父母的工作，等等，林海涛在台下不禁暗自叹气，说的比唱的好听，该辍学的还是照常辍学，抬眼向刘静看去，这姑娘现在不哭了，一脸的笑容。 第129章 怀孕借儿 儿童节过后，便进入了紧张的小升初的复习阶段，说紧张也只是几个人，很多生都抱着无所谓的态，有的家里早就决定小读完就不让读了，好在刘静因为许乡长点名了，还没等黄元德去做思想工作，她父母已经表示要让她把初中读完，只要她考得上。 没有其他事情纠缠，林海涛便全副心思放在习上，赵小勇受到感染，也跟着老老实实习，短时间成绩竟然大大进步，和林海涛相差不远了。整个班上，有希望考上初中的也就他们两个和刘静。 六月二十号考试，今天是十五号了，林海涛在校，做完了许天娥出的一份摸底考试题，回到家中，已经到了吃饭时间，刚刚端起碗，大哥林海波和嫂张小花就来了。 “妈，小花怀上孩了。”一进门，大哥就春风满面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呀？”陈四妹高兴死了，把林海梦塞给林海涛，便站起来，把媳妇拉到身边，伸手隔着衣服便在媳妇肚上摸着，还把头低下去倾听，惹得林海涛想笑不好笑，连他这个小生都知道刚刚怀孕的哪有什么动静，母亲生了几个孩，难道会不晓得，真是高兴昏头了。 陈四妹把儿媳拉到身边凳上坐下，便起身，准备亲自给张小花添饭，搞得林源泉有些不高兴，这媳妇一怀孕，就当贵宾对待，那还了得，便重重咳了一声，张小花也意识到不好，连忙挡住婆婆，说自己来。 但陈四妹才不管林源泉呢，硬是把儿媳按住，硬是给她添了饭，父亲便在另外一边和林海波说话，现在怀起孩了，是喜事，林家有后了，但负担也重了，问大哥有什么打算？ 父亲问得无心，林海涛抱着林海梦，边逗他，心里却跳开了，父亲不会为了帮助大哥，又象当年一样要自己辍吧，于是便有些紧张地立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我准备出门打工了，上次出门得两个月，还不错，每月可以挣两元。这次小花刚刚怀起，我想去做半年再回来，所以今天来，也是想请你们老人多照应着点小花。”林海波沉吟着，“老爹，你的意见呢？” “哎呀，媳妇才怀起就要出门，象什么话？”陈四妹不同意，“家里无非稍微苦点，但饭菜是有的，早晚在身边，有个问话的地方也好，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冷冷清清的，象啥话？” “妈，是我要他出门的。”张小花忙说，“没事的，我现在还能够吃得动得做得，他正好出去挣点，等收庄稼的时候，就可以回来了。” 见媳妇肯了，陈四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一旁的林海涛心也放下来了，最起码大嫂怀孕，父母不再为了帮助他们让自己辍了。 “但小花一个人住那么一大间屋，我们也不放心，要不，让小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早晚也有个照应。”陈四妹关心地说。 “妈，既然都分家，搬过来不象话。”林海波接口道，“是这样的，我和小花商量了，她晚上就一个人，我们想把小海梦接过去带，有个热闹的地方。” 什么？接小海梦？林海涛一怔，大哥是哪根筋抽了，怎么想出这个主意来，要说这当然是好事，只是，只是什么，林海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但隐隐觉得有点奇怪。 陈四妹带了小海梦几个月，天天晚上睡在一起，似乎也有些舍不得，就说：“难得你们有这份心，但这娃儿晚上闹得凶，还是我带算了。” “没事的，妈，我能带的。”张小花说着，便从林海涛怀里把孩抱了过去，这孩竟然不认生，还对着张小花笑了一下，一对小酒若惹隐若现，惹得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陈四妹想了想，“你一个孕妇，晚上要给孩提尿屙屎的，万一有个闪失。不行，孩还是跟我。” 见婆婆不肯，张小花便说出了实情，说是他们找了算命先生，给刚刚怀孕的孩看过，在没出生前要找个孩暖床，招弟，出生后才健康平安。 原来是这么情况呀，陈四妹埋怨道：“怎么不早说呢？好吧，孩就交给小花了。” 吃完饭，母亲拉住张小花在一旁嘘寒问暖，交代怀孕期间要注意什么什么，关心得不得了，林家父人便坐在榕树下聊天。 “这黄二狗还真的有一手，给小花安胎后，真的就怀起了。”看来大哥对黄二狗还很佩服，“以前的小混混，也不晓得在那的道法，我们这寨，付小美家嫂，小花，还有另外一个，家人都安上了。” “神药两解吧。”父亲沉吟着，“这迷信嘛，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最主要的还是他给你们的草药。” …… 林海涛拿着课本，本来是要在家里复习的，但大哥要出门了，便陪着聊天，对于黄二狗，他上次听了他讲了出门经历的一半，后来他怎么会安胎的，哪天有机会再去了解下，但心里总有点隐隐不安，但又说不出来。http：/／.。 “兄弟，要考试了吧。”正在他出神的时候，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考试，升上初中，你就是我们寨上第一个初中生了，大哥再苦再累，也要和老爹老妈他们一起支持你，决不会让你再辍了！” 林海涛一阵感动，还是兄弟好啊！他信心满满地说：“大哥，等你回来时，我就是初中生了！” “你敢保证你一定考得上？”林海波激他。 “当然，你兄弟是什么人？”林海涛嘿嘿一笑，“你兄弟是发那小，是坪寨村最聪明”的人，小升初中，还不是手到擒来，马到成功！” “你就吹吧，吹牛又不花钱。”林海涛故作嗤之以鼻，不过对于兄弟的成绩，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一会儿，张小花和母亲走了出来，母亲说：“明年就要出门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孩过两天我看个好日，给小花送去。” 切，送个孩还看日，林海涛心里好笑，和父母一起，把大哥大嫂送到门口，才回到屋里，认真看书，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也不可大意，不光要考上，还一定要考得好，考出高分！ 第一百三十章 为了芳姐，你就做回牺牲吧 六月二十号，去红旗小参加小升初考试。 天还没亮，林海涛早早就起床了，去红旗乡要走两个小时，不起早不行啊。走在上，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留恋，整个小阶段，过了今天，就算彻底结束了。 李敏本来头天晚上说要来送他考试，他谢绝了，他觉得李敏送他一次，他心里就欠了一份情意，再说又不是生离死别，呸呸，想到哪里了？想到李敏，林海涛感到心情好复杂，平心而论，他也喜欢李敏，但总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他和李敏总有那么一些隔离。 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走到李敏经常送他接他的小树林，不知不觉就现出李敏的倩影，不知不觉就唱起那《小芳》来了。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唱到“小芳”，果然看到了“小芳”，只见“小芳”一下向他扑了过来。 “啊！” 一声娇呼，只见一个不是长辫，却披着长头发的姑娘，骑着两个轮的什么东东，由于很窄，眼见要撞上他，那姑娘车把手赶紧一歪，就摔了下来。 “哎哟！”姑娘摔倒在地，林海涛赶忙上前去扶，姑娘抱着脚腂就叫痛起来。 “对不起，大姐！”林海涛心里惭愧，赶忙道歉，他现在才仔细看这姑娘，二十多岁的样，皮肤白晢细腻，吹弹可破，前胸既不象吴二嫂那样硕大，又比李敏她们要feng满一些，正是恰到好处。戴着眼镜，穿着虽然也是普通的衬衫加牛仔裤，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林海涛一时间竟然看得痴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姑娘手捂着脚，当她看清面前的这个伙虽然是个乡下小，却也长得很帅气，火气便小了很多，用着指着那个两个轮的家伙：“还不快去给我把车推起来。” “哦。”林海涛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姑娘身上收回，放到摔到树林里面那个家伙上，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忍不住问道：“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单车吧？” “切，自行车都不知道，乡下孩，没办法。”姑娘嘻嘻笑了，浑然忘记自己刚刚摔倒了，不过一笑之下，又突然叫起痛来，“哎呀，好痛呀，我脚崴了，怎么办啊？” 怎么办？林海涛也着急了，毕竟是自己挡着才让人家摔倒，总得负点责任吧，他大脑急速地转动着，有了，只是不知道姑娘干不干。 “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只是要和你商量一下。”林海涛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办法？”姑娘急切地说，“难道你会医？” 说出来姑娘也觉得是废话，一个十多岁的孩，会医吗？就算急病乱投医也不可能找个孩，今天算是倒霉到家了。 想不到的是这个孩倒大言不惭地说：“医倒不会，不过治你这个脚崴伤还是可以的。” “真的？”姑娘惊喜地叫起来，突然又生气地说，“小孩要诚实，你让我脚崴了就算了，还想戏耍姐姐，哎，这年头，农村孩也不象书上形容的老实了。” “我不骗你，我会针炙。你这种崴着脚，插几支银针，分分钟就好了。”林海涛信心满满地说，既而又叹气地说，“只是在哪里找银针？没有银针，就要费事了。” “你还会针灸？”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大张成个o形，这种医术，别说乡下，就城里医生会的人也不多，更别说还是个十多岁的孩。 “我可以给你冲穴，穴道通了就好了。”林海涛看出她不相信，也不介意，他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不早点给姑娘把脚治好，今天考试就要耽误了。 林海涛把自行车在边放好，几大步走到姑娘面前，弯下腰，蹲下身，飞快地伸出手去，一下就把受伤的那只脚腕捉在手里，抬到自己膝上。 “流氓！”姑娘尖叫起来，双手在林海涛背上乱打，脚拼命挣扎，想挣脱他的魔爪。 打得几下，突然感觉一阵舒畅，疼痛感渐渐消失，便放下了手，任海涛的手在她脚腂上按着，揉着。 林海涛握着那纤纤小脚，手放上去，好细腻，好舒服，好**，这种感觉就从手心传到身上，感觉身体某个部位也开始有了感觉，他连忙呼了口气，定下心神，专心致志地给姑娘冲穴。 “你叫什么名字？”姑娘感觉好多了，才开始问他。 “林海涛。” “姓林呀？”姑娘似乎想到什么情况，“林源泉老人你认识吗？” 林海涛一听大吃一惊，这姑娘自己并不认识，在印象中，自家亲戚也没这个人，而且看她穿着打扮，气质表现，就是城市人，而城里自家亲戚就孔礼，再没他人，她怎么会认识自己父亲呢。 “他是我爹。”林海涛虽然心里奇怪，还是老实回答。 “好了！”姑娘高兴得手舞足蹈，那只受伤的脚一下从林海涛手里挣脱出去，又是“啊” 的一声大叫起来。 “你认识我爹吗？”林海涛重新把她的脚抬了上来，又问道。 “认识。”姑娘嘻嘻一笑，俏皮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林海涛更迷惑了，“既然你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有个长辈认识……”姑娘开了个头，林海涛边给她揉脚，边认真地倾听她说，她沉默半天却不说话了。 林海涛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见姑娘眼角湿湿的，心下越加奇怪，手也停止了动作。 姑娘发觉了林海涛的诧异，不好意思地强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不过他已经去世了，临死前让我有机会一定来你们这里看看。” “那你能不能告诉你长辈的名字？”林海涛问。 姑娘正想说，这时上已经开始有人了，便住了嘴，想了想说：“他是谁我不能告诉你。哦对了，你知道青椿岭在哪里？” 林海涛感觉已经差不多给她治好了，便把她脚腂放下，起身向自家方向指了指，告诉她怎么怎么走。 “谢谢你！”姑娘站了起来，突然又是“啊”的叫了起来，“不行，这脚还很痛，怎么办呢？” 不会吧，按照“孟氏针灸通解”的操作手法，虽然没有银针，但书上说冲穴也可以的，不过林海涛也不肯定，毕竟他从来没有给人治过。 林海涛正想着，姑娘娇嗔地说：“都是你今天唱什么‘小芳’，本来我骑得好好的，结果一走神，就撞上你了！” “哈，原来你也叫‘小芳’！”林海涛竟不住笑了出来，“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就叫我芳姐好啦。”姑娘大咧咧地说。 “切，想当我姐，占我便宜。”林海涛说，不过心想有这么个漂亮的姐姐也不错，便叫道：“芳姐，时间不早了，我要去考试了，你自己去找青椿岭，要不你到寨上问我爹的，让他带你去。” “怎么，想甩了姐说。姐连走都成问题，更别说还要推个车。”芳姐不干了，“都是你惹的祸，你可得对姐负责。” 完蛋了！林海涛在心里连连叫苦，自己真是起早了，一大早就碰上这倒霉的事情，有心想不理睬她，一走了之，又忍不下良心，可是如果要带她去，自己这试还考不考？不考，这小不是白读了吗？ 林海涛只好哀求道：“芳姐，我要急着考试吧，你就行行好，放过兄弟吧。” “是你考试重要，还是我的人重要？”芳姐杏眼圆睁，“你把我丢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树林边，万一蹦出来一只狼，把姐吃了，你罪孽就深重了。” “切，这树林里别说狼，连狗都没有。我敢保证你就坐在这儿最多再休息一个小时，脚就全好了，到时候你就继续骑着你这个传说中的单车上了。”林海涛很有把握，抬脚就想走。 芳姐一把拉住他：“想跑，没那么容易。告诉你，我当然知道这个小树林肯定不会有狼，但色狼可是不少啊！你看姐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如果万一当真出事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林海涛一听，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也自恋了吧，不过话说人家确实有骄傲的本钱，你看看，体态修长，前凸后翘，特别是两座山峰，骄傲地挺立着，真是我见欲攀，关键的是，现在自己着急的是去攀考试，这个美女峰，还是有机会再说吧。 芳姐任由他盯着看，直到他收回了眼睛，才说：“看够了吧，为了芳姐，你就做回牺牲吧。” 林海涛犹豫着，思想在斗争着，这个树林前后几里才有人家，之前确实出过几起强奸事件，虽然农村妇女被强奸了，基本是选择忍气吞声了了，一是根本没人会想到报案，二是根本不相信能够破案。虽然忍气吞声民，但还是难免有些故事泄漏出来，如果这姑娘在自己走后——这么漂亮的姑娘只要是男人都想搞，真是红颜祸水——如果真的被强奸了，那自己恐怕真的是问心不安，一辈！关键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复，才有了这个考试的机会，如果不去参加考试，那这一辈，不就是同样完了？ 怎么办？ 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秘的坟 “林海涛，你在这里干什么？” 正在林海涛犹豫的时候，杨洪走来了，这次坪寨村的生参加小升初考试的就他们两个，本来另外还有两个，不过在校要求要交两块钱的考试试卷费后，干脆就不考了，反正考不考，他们都不可能读初中的，一是成绩本来就不好，考也多半二不上；二是家里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继续读书，用林海涛父亲说的话，小毕业，认得个倒正，进城分得清男女厕所就够了。 “我在帮这个姐姐。”林海涛无奈地说。 杨洪这才注意到林海涛身边的美女，马上就被吸引住了，第一感觉是这姑娘美了，不是一般的美丽，直接是美到骨头里去了，可以说是骨灰级的美女！第二感觉是林海涛这小运气怎么就这样好，这样的运气怎么总是他一个人遇到，这老天也不公平了，有美女嘛，也给我杨洪分一个啊！ 杨洪看了第一眼，赶紧收回了目光，他怕看第二眼就收不回了，美女虽然好，但毕竟不属于自己。出于对同的关心，他提醒林海涛，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始考试了。 杨洪还特意看了看手上戴的电表，在坪寨村的生中，他是唯一的代表，虽然五块钱的表并不贵，但在农村，也是不小的数目了。杨洪家庭条件不错，是以也让其他生很羡慕。 杨洪的话，把林海涛犹豫的天平的向考试方向压了压，林海涛望着芳姐，虽然没有开口，但满满是乞求的心意。 “哎哟！”芳姐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叫痛起来。 林海涛一叫痛，林海涛心就紧了，把心一横，自己辍复，这一回居然碰到这种事，看来都是命中注定的了，好吧，就带她去吧。 “杨洪，我不考试了，你给黄老师许老师他们说一声得了。”林海涛交代杨洪。 “林海涛，你疯啦！”杨洪大吃一惊，不禁大叫起来，“就为了这个姑娘，你连试也不考了吗？” 芳姐不干了，杏眼圆睁，嗔怒道：“你这娃儿，为了本姑娘，难得不值得他牺牲考试吗？” 当然值得喽，杨洪在心里苦笑了，如果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也许也会的，他望着小树林，心想自己一走，林海涛这小会不会…… 杨洪邪恶地笑了，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走了。 林海涛推着车，姑娘一拐一拐走在后面，一上引得很多人侧目，有些认识林海涛的人，在心里真是羡慕忌妒恨，这小，又在哪里拐了个美女？这老天真是不公，别人找一个都难，他都接连不断的桃花运。 芳姐要他不要回家，直接带她去青椿岭。为了避免寨上的人特别是李敏看到，林海涛没有走直道，而是绕了一圈，一直走了大约个半小时，才到青椿林。 一进林里，芳姐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来，林海涛从旁边看去，原来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但绘得比较精准，青椿岭哪里有个山岗，哪里有个洼地，哪里有棵特大椿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两人走走停，芳姐又拿地图核对着方向，一往前走，林海涛越是惊心，这，这，这不是上次和李敏来放牛地方吗？ “看到了。”芳姐惊喜地叫起来，用手一指，“你看那棵构皮树，就是那个地方。这整个青椿岭绝大多数是椿树，只有少数的松树和其它树，但构皮树就只有那一棵！” 这个林海涛倒从来没注意，没想到芳姐如此清楚，而她指的那个地方，他当然清楚，那次他和李敏放牛，就在离那个地方不远处缠绵，正到关键处，一声婴儿的哭声打断了他们的好事，而他们，就是在那棵构皮对前面捡到林海梦的，难道，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林海涛忽然想到那儿有块石板，好像上面有红色印迹，当时注意力只放在林海梦身上了，对，好像是字。 心里的疑惑也没多久，很快就到了那个地方，芳姐一把地图揣进包里，一下就跪在地上，伸手便开始挖土，林海涛也把自行车放下，跟着挖了起来，土层很浅，其实上次石板就是露在外面的，估计是下几场暴雨，卷了些泥土盖上了，但很快石板就露出来了。 芳姐跪着，用手顺着石板那印迹抹了下去，把泥土抹干净，个字就露了出来。 “孟神通。” 孟神通是谁？ 林海涛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芳姐。 芳姐故作不懂，没有说明，林海涛也知趣不再问了。芳姐径直从车上包里拿出香纸，跪在石板前面，插上香，点上纸，默默地磕了个头，双手合十，轻声地念着什么，林海涛不便听，便站到一旁起来，心里想起上次和李敏做的事情来，不禁一阵心跳，这下面分明埋着一个人，而那时差点就把李敏办了，让先人情何以堪呀！ 芳姐立起身来，又默默站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回去吧。”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这个？”林海涛忍不住问道。 “是的，我是受人之托，来确认一下。”芳姐沉重地说，接着叮嘱道：“海涛兄弟，今天这个事情你不要给任何人说，但还得麻烦你给我照看下这坟，姐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感谢你的。” 原来还真是坟呀！虽然林海涛已经猜到是坟了，但从芳姐口中说出来，再次确认无误。 林海涛叹了口气，“感谢就不必了，只是试没考成，哎。” 算了，都是命中注定，但难免还是有些遗憾，有些惆怅。 “哦，考试呀。”芳姐才突然想起早先的事，她嘻嘻一笑，“兄弟，反正不耽误也耽误了，你就节哀顺变吧！” 切，这是什么话，林海涛瞪了她一眼，也只有干瞪眼了。 两人走出青椿岭，芳姐从林海涛手里接过车来，一翻身就骑了上去，她把手挥挥，“海涛兄弟，谢谢你，再见！” 切，不是脚崴了，怎么就好了，林海涛一愣间，芳姐已经骑去好远了，在山村小上，居然行走自如，只有那飘逸的长发，让林海涛又想起了“小芳”。 完蛋了，试考不成了，回家怎么交代啊？ 正当林海涛垂头丧气往家走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林海涛！”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坟的主意 林海涛回头一看，不禁一怔，便问道：“黄二狗，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正要问你呢？”黄二狗一身中山装，头发也搞油光锃亮的，一副干部的模样，“我有我们村的护林员和护坡员，有责任管理这片山林草地，你不读书，跑进青椿林来做啥。” 自从村里把青椿林列为禁地后，树不能砍了，连草也不准来割了，惹得天怒人怨，特别是林海涛他们寨，本来以为是近林寨先伐木，现在只能是望木兴叹，但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林海涛便没好气地说：“我来看风景，行不行？” “行行，当然行！”黄二狗有些亏心地说，他走近林海涛，突然惋惜地说：“兄弟呀，比青椿林更好的风景，你却放脱了，哎哎，损失大呀！” “你什么意思？”林海涛听他话出有因，便盯着他，追问着，“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黄二狗从包里掏出香烟，先抽出一支递给林海涛，林海涛拒绝了，他便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大口，才凑到林海涛耳边：“兄弟，你想不想发财？” 林海涛心里一动，没有回答，静等他说下去，且看这家伙又打什么鬼主意。 黄二狗掸了掸烟灰，沉吟一下，便直说了：“刚才你们在树林里做的事，我都看到了，那块石头，其实以前我也注意过，也放在心上，我还问过别人，孟神通是谁？我们寨上上几代好像也没这个人吧。那次我问许乡长，他给我说是个功夫特别厉害的古人，还问我问做啥，是不是想功夫，我当然没告诉他，随便扯个谎圆过去了。但我一直怀疑，这里面肯定有来源，今天看到你和那个姑娘……” 黄二狗说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林海涛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接着是黄二狗猛吸了两口香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力踩灭了。 “这个姑娘是谁？”黄二狗盯着林海涛问。 “不知道。”林海涛爽快地摇头，接着补充道，“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气死你！” 黄二狗倒不气，脸上仍然是笑容满面，他从包里掏出五块钱来，“你告诉我她的名字，我给你五块钱。” 妈的，想用钱收买老，门都没有！林海涛断然摇了摇头。 黄二狗又掏出五块钱，一只手伸过来拉住林海涛的手，另一只手把两张钱拍在林海涛掌心，“你再告诉我她是做什么的，这十块钱就属于你了。” 妈逼，你当老是汉奸啊，十块钱就想让老变节，办不到！林海涛手一松，那钱就飘飘荡荡去了空中，幸好没风，黄二狗一伸手，就抓了回来。 黄二狗脸色变了变，自我解嘲地说：“林兄弟是有大志向的，这点小钱确实看不上。” “钱谁不喜欢，但君爱财，取之有道，不该自己的不能拿，拿了会遭天打雷劈的。”林海涛正色道。 黄二狗不屑地说：“什么道不道的，你老就是讲道理了，你们才穷成这个样。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是孙，我黄二狗落难的时候，在村里人人瞧不起，现在有钱了，谁不争相请我吃饭安胎，连许乡长也请我吃了几次饭呢。” 黄二狗说到后面一脸骄傲，在林海涛看来那自然是小人得志，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事实，理想很神圣，现实很无耻，和那些嘴里说为人民服务实际为人民币服务的人比起来，黄二狗起码很真实。 看到林海涛似乎有些心动，黄二狗继续火上浇油，“兄弟呀，你的想法要改变了，人生一世，一为钱，二为女人，总的说来，钱是最主要的，有了钱，就有了女人；没有钱，就算你暂时有了女人，也会变成别人家的。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是懂的，只是不肯相信，是不是？” 这是哪里来的狗屁逻辑，不是还有很多穷人，夫妻一样白头到老的？ 林海涛不想和他争论，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且看他又能说出什么。 见林海涛不吭声，黄二狗以为他默认，便继续煽动，“这个钱的道理我已经给你说透了，现在我再给你说，一个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这座坟，我猜测他的后代，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人，早先那个姑娘，是死人的后代吧，对不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海涛顶了他一句。 “谢天谢地，兄弟，你终于说了句话了，我还以为你……”黄二狗嘿嘿一笑。 “你才哑巴！” “好了，我们不扯淡，继续谈正事。”黄二狗兴致勃勃地说，“兄弟，你是默认了吧。那姑娘我远远看到了，长得是那个怎么说呢，一个字：骚！骚得高级，不是我们农村人的骚，是城市干部婆娘的骚……” “黄二狗，闭上你的狗嘴，少侮辱别人！”林海涛正告他。 “好，是我狗嘴里吐不出那个什么牙，不说这个了，我只想经给你说，那个姑娘我一看就是个大人物，结果让你碰上了，兄弟，你祖坟烧高香了，好机会不要放过呀，我们一起把那坟给她搞好，过几天我就出点钱，请人把坟重新垒起来，立块碑，对了，你应该知道死人的身份吧，告诉我，我也好刻字。”黄二狗问道。 黄二狗说到这里，林海涛不禁对这个小混混刮目相看了，这家伙回来得这个护林护坡员的美差，并不是捡来的，确实有过人的心机。要说修理这坟，林海涛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鉴于自家条件，再说父母也未必会同意，因此，他所做到的，就是帮忙把坟上的草除了，时不时来照看会不会被毁坏。 “我们来合伙干吧，你什么都不要出，只要我出钱搞好了，下次姑娘，或者更大的人物来的时候，你给我说上几句话就行了，怎么样？”黄二狗期盼地看着林海涛，虽然知道已经把道理讲到位了，但仍然担心他一口回绝。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林海涛也确实心动了，但关键的是，姑娘什么也没告诉他呀，除了知道她名字有个“芳”字。 “怎么样，成交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要替芳姐保守秘密 林海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2点钟了，让他意外的事，家里竟然罢了很多人，除了他父母之外，还有李敏和她父母，胡永华一家，张小花抱着小海梦，堂弟林海勇也在，连村支书付全友难得也在，当然最让他吃惊的是，许天娥居然也来了。 本来大家还有议论纷纷的，看到林海涛，一个个顿时就把嘴放下，把脸挂上了。 “哟，这么热闹啊！”林海涛强笑着搭讪，看这架式，明显是来者不善，虽然这乡村很偏僻落后，但谣言总是遥遥领先的预言，其传播速度并不因偏僻而落后，反而比城市更快，因为太多的新奇话题，是以稍微有风吹，草就动了，而这次，不用说，肯定又是为了自己早上帮助芳姐的事来了。 “跪下！”林源泉突然一声雷吼。 林海涛一激灵，吓得双退抖了一下，差点就真的跪了下去，但这次自己并没错，无论如何也不能跪，他倔强地说：“我没错，为什么要跪？” “你这孽子，”父亲气得脸青面黑，手哆嗦着，指着林海涛，“你一而再而三的犯错，你、你真要气死我啊！？” “爹！”林海涛大叫着，心想还是老实把事情交代吧，“我就是帮了一个姑娘的忙，难道有错吗？” “又是姑娘，你们林家儿子真是能干啊！”肖彩花在一旁讥讽道，“才说要好好待我们李敏的，转身又去gou引姑娘了，你真以为我们姑娘是狗屎，想啥个踩就啥个踩吗？李敏，我们走，这个人我再也丢不起了。” 肖彩花拉着李敏向外就拽，李敏眼泪汪汪的边走边回头看着林海涛，哽咽着说：“小林哥，你究竟是怎么了啊，你说啊！” 许天娥挡住了她们母女，劝道：“大婶，你也别急，等我们问清楚再走好不好？” 肖彩花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虽然心里很恨，但却很好奇林海涛遇到的究竟是什么人？听传言说，林海涛带的这个姑娘是如何如何的美，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其他这些人难免不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来的。 当然，许天娥不是，她本来是带学生去乡中心小学考试的，在半路上听到杨洪说了林海涛的事情，当时就急了，这个孩子好不容易才得复学，如果不参加考试，前途就完了，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哎，也怪自己，平时思想品德课没有教好。于是她临时决定，让赵小勇顶替她带队，赵小勇父亲是村支书，赵小勇也很出色，完成这个带队任务不成问题。 可是她哪能追得上林海涛他们，何况林海涛他们从那片小树林走不多远，就拐进了另外一条路，一直追到林海涛家，都没见到林海涛的踪影。 就在她询问林源泉夫妇后，其他人也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陆陆续续跑到林家来了，李敏父母自然是来兴师问罪，而其他人当然是看热闹来了。 “海涛，你老实告诉我，你遇到的是谁？”许天娥柔声问道，“你也别怕，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你只要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大家也不会怪罪你的。” “她让我叫她‘芳姐’，名字我也不知道。”林海涛便把自己路上挡道，芳姐骑自行摔倒，脚腂崴了，自己为了给她医治，耽误了考试的事情说了。 “那后来呢？”肖彩花追问道，这一节大家都知道了，不知道的是后来他们去哪里，做了什么事？ “这个……”林海涛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和要给吴琼保守秘密一样，芳姐也要自己替她保密，自己究竟要不要说？说了，就是毁诺，不说，大家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这个保守秘密的代价太大了，难怪战争年代有那么多叛徒，其实人并不是愿意当叛徒，zu组压迫，新人误解，可能每个叛徒都有自己的苦衷。 就在林海涛犹豫着要不要如实交代的时候，付全友拍了拍自己坐凳子，从林海涛进来到现在，他还没插上一句话，这些屁民，也太不把zu组放在眼里了，再不出声，zu组就要失声了，这还了得？国不可一日无d，坪寨村也不可一日忽视我付全友的存在，要审问嘛，也该我付全友来啦。 用力过重，凳子没多大响声，手却砸得生疼，付全友吹着手，到此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是啊，村支书就坐在家里，其他人哪有资格询问啊。 见大家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付全友稍稍有了满足感，他又干咳了两声，才不紧不慢地说：“海涛呀，我们d的政策你懂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就老实交代，后来和那个什么芳姐去做了什么gou当？” 林海涛见付全友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再看到付小美站在她父亲身后，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自从上次告密后，他心里对付小美鄙视至极，现在更增添了几分厌恶，自己把童贞葬送在她身上，真是悲哀啊！ 想到这里，林海涛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是什么意思？”付全友见林海涛敢藐视他的权威，怒不可遏地说，“林源泉，你的儿子如果你教育不了，我代表村支部，替你管教了，你有意见没有？” 林源泉刚要说话，许天娥倒先说了：“付支书，这不恰当吧。d要管d，从严治d，但那是对d党，林海涛既不是d员，因此，一些生活作风上的事情——何况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匆匆实施惩罚，这就违背我们d的宗旨嘛。” 见说话的是许天娥，村全友不好说话了，毕竟她哥哥就是副乡长，谁不知道？她说的话虽然不代表d，不代表人民，但谁知道代不代表她哥呀！付全友讪笑着：“许老师不愧是老师，说话水平就是高。好吧，海涛，我们d也是历来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对犯了错误的tong志，绝不会一棍子打死，而是会一分为二，实事求是地处理，你就坦白说出来，我们也才好帮助你呀！” “不是我不说，是我答应芳姐，不能泄露她的秘密呀！”林海涛苦着脸说。 见林海涛还是不肯说，李敏在旁边哭成了泪人，陈四妹和张小花婆媳则是愁眉苦脸，连许天娥也感觉好没面子，你这林海涛，我一直在帮你开解，你却口口声声要为那个什么“芳姐”保守秘密？ “他不说，我说！”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家向外面一看，不约而同大叫起来：“黄二狗！” 第一百三十四章 荣誉村民 “黄二狗，你敢！？”林海涛见黄二狗一脸悠闲地走了进来，担心他会说出来，急得大叫，“你如果说出来，后果你懂的。” 黄二狗嘿嘿一笑，挤进人群中，挨着付全友坐了下来，他装作才看到付全友一样，“哟，付支书也在啊，既然你在，就没有我多嘴的份儿了，还是你来，你请吧。” 付全友把头偏向一边，心想你这杂种，明明听见老子吃不下林海涛，还想我出丑吗，便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虽然实际管的是护林护坡员的工作，但挂的还是民兵连长，村委干部嘛，这治安案件，也算是你份内的事情，再说我们也要培养锻炼年轻干部嘛，你放手过问，我代表支部支持你！” “感谢付支书的支持。”黄二狗嘴上说着感谢，其实心里一丝感情都没有，你付全友如果不是贪吃我黄二狗的牛奶，我会当民办连长，还管什么护林护坡吗？但目前他还得拿鸡毛当令箭，他学着付全友平时那样，干咳两声，才缓缓开口：“关于林海涛这个和什么芳姐的事情，我接到举报，就暗中跟踪了，就在青椿岭我追上了他们，原来这个女的，是个报社记者，姓方，从我们红旗乡路过，不小心扭伤了脚，幸得我们村民林海涛那个大义什么的，反正就是不顾耽误自己考试，给她医好了脚，同时她听说我们村森林草地保护得好，就想亲自来看一下，又是我们村民林海涛，不怕辛苦，主动带路。她看了我们青椿岭，连连夸奖我们保护得好，说回去要好好写一篇文章，赞扬我们山好树好人更好。总之，这是件好事。” “真的吗？”大家将信将疑，林海涛则大出意外，黄二狗竟然是这么编排，这家伙也太有才了吧。付全友却有些不满意地说，“黄二狗，记者这么重要的人物到我们村，你也不给我报告下，也太无zu组无纪律了吧？” 黄二狗一听暗叫糟了，只顾夸奖林海涛，却忘记拍自己顶头上司的狗屁了，忙说：“人家方记者很忙，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采访，不过方记者说了，还是村支书领导得好，才有了坪寨村青山绿树，下次有机会一定再来好好采访你呢。” “是不是哟？”付全友信以为真，他正了正衣冠，好像记者就在他面前，其实他从来也没见到过记者，但进乡正腐开会，会余在乡正腐领导办公室看电视，还是看到过采访实况的，他回忆着某个采访情节，做着被采访的样子，“这个问题，在我们d委正腐的正确领导下，得到圆满的解决……” 林海涛忍不住笑道：“付支书，你解决什么问题呀？” 付全友一怔，随着便面不改色地说：“当然是你和方记者的事情啦，通过调查核实，原来是误会一场。海涛呀，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为我们村立下了大功，我要重重赏你。” 大家一怔，不但无罪，还有赏，也弯转得也太急了吧。肖彩花则很高兴，原来这个准女婿不是泡姑娘，而是做好事呀，看来女儿许给他是正确的，这么小就得到支书赞扬，长大后，说不定也可以当女支书，心里暗叫一声危险，刚刚差点就想悔了这门亲事，那不只是毁了女儿的好日子，也是放弃了两口子的好日子了！最重要的是眼前，付全友会打赏多少钱？她头长长伸着，耳朵立起，生怕漏掉一句半字。 怎么赏呢？付全友话已经说出来了，心里却有些后悔，这小子，虽然也够机灵的，但还需要培养，要锻炼，要观察，能不能成为一用的好tong志，为时过早，现在就给他打赏，岂不让他尾巴翘高了。关键是怎么赏，赏钱肯定是不行的，钱都是d支部，也就是他付全友的，颗粒归公，哪有赏出来的道理。他想了一下，便说：“这样吧，我回去就发个文件，向全村公告，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坪寨村的荣誉村民了，怎么样？” 荣幸村民！林海涛一听啼笑皆非，你付全友也太小气了吧，不只小气，直接是虚伪，堂堂村支部，打赏就发个空头文件，什么荣誉村民，搞得好像倒不是真正的村民那样。算了，只要不误会自己就好了，这老狐狸，也不要和他较真了，不但不较真，他还装出十二万分的感谢，不停地对着付全友说着感谢。 其他人开始也有些失望，付全友也预料到了，接着说精神奖励的意义远远大于物质奖励，“如果我打赏海涛几块钱，一用就完了，这个荣誉村民的文件嘛，你们可以放在堂屋里，贴在‘天地君亲师’牌位旁边，别人一进门就能够看到，这可是你们家一辈子的光荣，目前整个村，就你林海涛一个享受这个光荣，你可得好好感谢d，感谢村支部啊！” 大家一听，也确实是意义重大，连连称赞付支书英明，gcd伟大，付全友意犹未止，借题发挥，继续提出要求道：“你们在祭拜菩萨祖宗的时候，也别忘了向贴在旁边的公告祭拜，而且要先祭拜，因为有了我们d，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知道了吗？” 这次林海涛直接要吐血了，不得不提出抗议：“付支书，这样不好吧，公告是写我的名字，这样一来，荣誉是荣誉了，而且搞得我好像是直接光荣去世了。” “为d的事情去死也是光荣的嘛！”付全友大手一挥，“都别说了，处理完毕，散了散了。” 付全友一走，黄二狗、付小美、李敏父母、胡永华都走了，只有李敏和许天娥留下来了，李敏没有走，是母亲默许了，见林海涛这么有出息，让女儿多看着也是好事，而许天娥难得来一趟，怎么着也要留她吃饭吧。 “海涛，你办这事好了是好，但是耽误了考试，这个可是个大事啊。”许天娥惋惜地说。 “谁说不是，许老师，你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们老三继续上初中啊。”陈四妹赶忙央求道。 许天娥有点为难地说：“我尽力吧，不过乡里面从来没有破例过，恐怕很难。” 李敏则显得很高兴，她偎依着林海涛，象蚊子般说：“不读书也好，可以天天陪我啦！” 第一百三十五章 加入丐帮（一） 小升初成绩出来了，发那小学考取三名，分别是刘静、赵小勇和杨洪，而杨洪也是坪寨村出的第一个初中生，本来林海涛应该名列其中的，却出了芳姐的事情，再度面临辍学了。许天娥出面找他哥，许天成说这是规则，不管怎么优秀的学生，也不可能不参加考试录取，林海涛心里虽有不甘，但也不得接受命运的安排。 虽然李敏因为他不能读初中，可以长期呆在一起高兴不已，林海涛自然是高兴不起来的，漫漫岁月，又该如何打发，这时计划生育也开始严格起来，想结婚也不象前几天，随便买瓶酒，找村里面出个假证明就可以改年龄，再说林海涛也不想这么早结婚。 要找点事做！ 这是林海涛现在的想法，他想起了胡永华上次说的那个三哥，对，不行就去他那里谋个差事。 和胡永华一说，胡永华头摇得象泼鼓郎：“不行不行，当时我好不容易才推脱，你却向火坑跳，我和你从小长大，可不忍心把你往火坑里推！” 什么火坑，林海涛不以为然，只要能挣钱，能发挥价值，乞讨行业，也不违法，乞丐管理，同样是一种职业，与其在乡村默默无闻一世，还不如到城里闯一闯呢。 胡永华见他意志坚定，便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林海涛父母允许，就带他去。 这是直接不可能的事，虽然林源泉收留过无数乞丐，但要让儿子去从事乞讨职业，这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直接拒绝。 林海涛生气了，便威胁胡永华，如果春永华不同意，他们十多年的朋友直接断绝，不光如此，他还要胡永华的未婚妻改嫁他人！ 软硬兼施，胡永华被他缠得没办法，便只好答应了，林海涛便对父母说想去城里看看，父母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同意了。 当然要取得取得胡来的重用，就要发挥自己的独特作用。为此，林海涛认真读了《三国演义》、《水浒》和金庸武侠小说里有关丐帮的故事，然后认真思考分析，心中已经了策划。 果然，胡来第一眼看到林海涛的时候，有点失望，从表面看，林海涛虽然相貌英俊，但无疑是奶油小生的那种，肯定比不得胡永华健壮有用，虽然如此，他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在交谈中，林海涛了解到了蒙城的丐帮形势，才一个多月的时候，胡来已经成功把他原来的顶头上司——蒙城县风华区街道办片长‘眼镜蛇’解决了，自己做了片长，地盘包括他原来的火车站一直延伸到县正腐，是蒙城县最繁华的片区。 林海涛不慌不忙，向诸葛亮给刘备献隆中计一样，给他献上了一条蒙城丐帮发展大计。 一是对外，采取远交近攻的方略，胡来虽然占领的繁华区，却不是中心区，因为三江市we正腐所在的中洲区和蒙城县接壤，在蒙城县西边，从县区坐公交去市区半个小时，所以说来他们虽然是蒙城县最大的分支，但放在整个三江市来说，虽然不是最小，但排名肯定是靠后了。在蒙城县他们东边还有另外一个片区，先锋街道办，片长“二驴子”，势力比胡来他们小；往西，就是市区的地盘了，最挨近的是红桥新区，片长“关瘸子”，实力和胡来他们不相上下；再往西是城关区，是中洲区府所在地，也是市府所在地，三江市真正的繁华地段，片长“关瘸子”，实力最雄厚，旗下乞丐五百多名；再过去，就是莲洲区，处长“洪大嘴”，实力比胡来他们略强。 还有一个三江市丐帮帮主，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姓名绰号一无所知，大家私底下都叫他“老爷子”，每次收取管理费，都是叫个麻子女人来收，这个暂不考虑，也不要去招惹，继续上供。 “蒙城县区的地理位置来看，先锋区和我们接壤，拿下先锋区，就和我们风华区拼成一片了。所以我提议先抢占先锋区！但准备要周全，速占速决，等其他片区醒悟过来时，地盘已经归我们了。” 林海涛说完外交方略，胡来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口里点赞“天才！”虽然貌似纸上谈兵，但胸中没墨，还是无兵可谈，尤其是出自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学毕业生，可比诸葛亮、周瑜他们年轻多了。 这时胡来已经决意把林海涛收到麾下，他接着问内政方面。 林海涛对内政就两条大的，可以概括为“富国”与“强兵”。 “富国”嘛，当然是增加乞讨收入，具体又为三点：一是大量招收乞丐，特别是那些严重残疾的乞丐，建立一个类似于乞丐仓库。什么时候需要，可以从这个仓库里把乞丐投放指定的地点，根据现实情况需要投放。 二是为乞丐提供基本的生活，比如住食宿，在他们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仍然让他们得到基本的生存保障 三是提高乞丐的乞讨素质，比如教他们唱歌，拉二胡等等，尽可能普及普通话，让他们能够满足各种顾客需要。 “强兵”方面嘛，就象武侠小说里面那样，从乞丐从中挑选出几个功夫好的做堂主，也可以从社会上招收教官，专门教那些体格强壮的乞丐，根据能力和贡献，分级别开工资，等等，建立一只强大的攻坚队伍。 最后，林海涛谦虚地说：“胡帮主，小弟读书不多，这也只是一点想法，都还不成熟，仅仅供你参考，不对的地方，还望你指出来。” 胡来现在还只是片长，林海涛一声帮主，顿时让他飘飘然起来，这小孩子，不光有计谋，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的，胡来当场就决定聘用林海涛做军师，月薪五百元，以后根据发展，再作调整。 “五百元啊！”一旁的胡永华听得瞠目结舌，也羡慕不已，当时的教师月工资也就两三百元，这家伙岂不是一步登天，跨入高收入人群吗？ “家门，要不你也参与我们吧，你和牛大头一起，做我的先锋，每月同样开五百元工资，怎么样？”胡来对胡永华说。 胡永华想了想，工资虽然高，但是不保险，虽然不是黑社会，也要打打杀杀，指不准哪天脑袋搬家都有可能，最后还是决定回家，继续养猪。 “你真是个猪啊！”几个人听后，一起大笑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加入丐帮（二） “老三，把我们的花册交给林兄弟，以后你就专心管钱和帐目，人员这一块就交给林兄弟了。”胡来见林海涛同意入伙，便侧身对肖不点说。 “好啊，终于解脱了。”肖不点从身上掏出一个上锁的精装笔记本，递给林海涛，然后把钥匙也交了，他如释重负地说，“我每天看这些名字头就大，还要依照老大的吩咐记下这些人的一些事情，累死我了！” “好啦，不说了，为了庆祝林兄弟的加入，同时也感谢我家门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人才，我决定好好庆祝下。你们说，我们今晚去哪里搓一顿？”胡来大方地问。 “去火车站风味小吃店，老地方！”牛大头说。 “不，我们要换家上档次的，谁说乞丐不能进酒家啊。”胡来剑眉一扬，豪气地说，“我们去‘风花雪月’大酒店！” 啊！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牛大头眼中更是发出红光，这家酒店虽然不是蒙城最好的酒店，但也是三星级的，虽然他们不懂几星，但这家酒店平时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胡来也从来没有带他们去过，怎么这个小学生一来却要如此隆重地招待？ 牛大头心中便有些愤愤不平，但他还是强自忍住了，狠狠地瞪了林海涛一眼，搞得林海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方面惹着这个愣头青了。 肖不点虽然也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欢呼雀跃：“好啊，来蒙城十多年了，今晚可以去大酒店吃顿大餐了。” 两人的表现自然没有逃过胡来的眼睛，但他佯装没有看到，依然兴致勃勃地说着，走的时候塞了一百块钱给林海涛，嘱咐他先用着，不够再支取，要他看花名册，熟悉他们的人员情况，再搞个详细点的诸如策划之类的书面报告，早先那个口头说的，只能算是一点思路。 “好好休息，也不着急，晚上我们再来叫你喝酒。”胡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又对 等胡来他们三人走了后，林海涛打开了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他们火车站丐帮200多个乞丐的个人信息，肖不点的字写得很丑，而且多数是错别字，还有象形符号表示的，让林海涛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慢慢读懂了！ 字迹虽然模糊，但记录却是非常详细。200多人，记录了整整的一大本，每人一页，包括是什么时间入帮会的，怎么来的，家庭情况（没家庭的也写清楚之前的经历），可见肖不点是个很认真的人。 林海涛仔细想了想，拟了一份发展计划书。 首先是形势分析，林海涛认为，胡来从十年前就占领了火车站，当时有将近20人，现在有200多人，牢牢把持住火车站这一片，并且扩大到正腐路去了，规模有了很大的提高，应该说稳中有发展。但他听说当时蒙城的乞丐还不多，毕竟改革开放刚开始，经济也不怎么发达，容纳不下多少人，据肖不点告诉他，估计那时整个三江市的乞丐估计就是一二百人，现在据说保守估计就是五千，如此一比较，胡来他们的发展就滞后了。 首先还是要稳固地盘，再谋发展，早前听胡来说，因为火车站这一片的生意特别好，想打他们主意的人不少，要守住这片基业，官方的保护必不可少，这个林海涛就从坪寨村和发那村两个村官那里，就得到了体会。那怕一个小小的村官，都可以在一方为所欲为，何况在城市，离开他们的保护，肯定是什么都做不成的。这个胡来他们倒是已经在做了，每月向车站领导及城区派出所分别上交五百元的保护费，这个数额似乎少了点，还要考虑再增加点。 稳固地盘，打铁还靠本身硬，还要提高乞丐的自身素质，胡来他们帮派的优势是，都比较年轻，二十岁至三十岁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占一半多，他从花名册资料中选出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出来，建议胡来交给牛大头，组成乞丐联防队，负责保护乞丐的安全。 然后是提高业务水平，现在人们的意识已经改变了，对那些脏兮的乞丐有钱人都会绕开走，当然，脏的也要，毕竟多数人还是同情的，但也要把生意向另外一部分客户深入，那就是选出一部分年轻的乞丐，让他们学习一点文化知识，在街上用粉笔写点字，装作失学儿童，也能博取一部分人的施舍。这一块林海涛开始想自己负责的，想想还是建议肖不点负责，自己协助组织管理。虽然自己和肖不点一样，都是小学生，虽然自己小学读完，肖不点才读到三年级，但肖不点毕竟是胡来的铁杆兄弟，自己新来乍到，还是低调点好。 还有一个就是纪律，这个胡来他们已经做了，但林海涛认为那个太残酷，要尽量人性化，比如有违反的，可以罚他写字，让他写“我是叫花子，我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好讨好顾客”之类，既让他们受到惩罚，同时又提高了他们的文化。 最后是扩大地盘，拓展业务，这个林海涛刚来，虽然之前谈了外交攻略，但可以说就是纸上谈兵，要实施还得掌握具体的情况。他建议设立一个情报组，抽调几个口才好，会来事的乞丐深入其他片区，去摸底，类似国家之间的间谍战，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林海涛把名册信息看完，再拟了计划，已经下午四点了，中途他就是和胡永华出去吃了碗方便面，一直在不停地思考和写，连腰都没伸一下，把个胡永华丢一边，既可怜林海涛这么辛苦，又感到无聊，便不停地抽烟，把个林海涛呛得要命，便大声吼他，让他滚出来，胡永华嘿嘿一笑，跑去厕所抽了。 现在，胡来已经叫肖不点来请他们了。 到了“风花雪月”大酒店，开始服务员见他们穿着老土，倒理不理的，胡来摸出五百块钱拍在服务台上，沉声道：“先押着，多退少补！”服务员这才笑呵呵地把他们引上二楼包间。 坐在包间里，林海涛先把自己的计划书拿出来交给胡来，并就一些地方作了阐述，胡来很满意，他刚刚在蒙城做小头目时，花钱请房东老板读高中的儿子教他们学文化，单纯语文知识的学习，已经有初中水平的，因为事务繁忙，很多想法只是没有时间形成比较规范的文字方案，等他看了计划，他连连称好。没想到这小学生的文字水平，比他强了不少。 胡来放下方案，剑眉舒展，伸手紧紧握住林海涛的手，殷切地望着他，真诚地说：“兄弟，现在有了你，我们就叫什么……如虎添翼，反正我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壮大，前途无量，你也不要再想读什么书了，就算你考取大学，没有关系，也很难安排工作。跟着三哥，绝对不比你以后正式工作收入差。” “就是嘛，我们丐帮虽然身份很贱，跪着要钱，站着花钱，但我们不偷不抢，活得真实，过得自在，我们兄弟，大家都是以心换心，有过命的交情。兄弟，跟我们混，一定没错！”肖不点在一旁添言灌水。 林海涛低着头，但能感受到胡来关切的目光，他握住那双大手，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正能量，加上肖不点真心的话，之前他虽然主动要求入伙，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这一握，他已经打消一切犹豫，心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头。 酒菜上来了，鸡鱼鹅鸭，色香俱全，几个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林海涛不仅大饱口福，大饱眼福，还在家里别说这些山珍海味，就猪肉都很难吃一顿，这下更增加了对胡来的感激，在心里想一定要好好为胡来做事。 正当他们吆五呼六，划拳行令，耳酣目热之际，服务员说外面有人找他们管事的。 “找我大哥有什么事？”牛大头正端着杯子，碰着嘴唇，倒喝不喝。刚刚和林海涛划拳接连输了三拳，心里正不服气，寻思着下一拳怎样赢回来，被服务这一打岔，心里很不高兴，“是谁？叫他自己滚上来！” “先生，你别为难我了嘛！”服务员摇摇头，脸色有点紧张，轻声道：“我看那几个人气势汹汹的，好像是来找喳的……”她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胡来他们听得过，自然是担心在酒店闹事。 “谁消息这么灵通，知道我在这里喝酒，又找我干什么呢？”胡说皱眉道，他们此行，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也仅限于他们自己几个知道，是谁这么清楚他的行踪？自从当了火车站的丐帮头子后，胡来行事小心，那块地盘可是香耙耙，盯着的人不少呢，这可是个不妙的信号。 胡来眼中疑虑的光芒一闪即没，随即恢复正常，并对服务抱谦道：“对不起，我兄弟性子比较急，说话粗鲁，你多原谅。麻烦你先下去，请他们稍等一下，我这就下来。”。 服务走后，牛大头便站起身来：“大哥，你坐着，我去看看！” “不！对方找的是我，你们还不够资格呢！”胡来按住了他，开玩笑道，随即淡定地说，“没事，你们继续喝着，我去去就来。我倒要看看是哪方神圣！”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出茅庐 胡来出去一看，见四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坐在中间的竟然是以前被自己掀翻夺了片长的“眼镜蛇”。 “眼镜蛇”翘着二郎腿，看到胡来，故意把眼睛歪向一边，装作未见，几个小弟倒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胡来，胡来也不以为意为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笑吟吟地向“眼镜蛇”伸出了手。 “老哥，现在在哪发财？” “眼镜蛇”这才侧脸来，但也没正眼望胡来，而是望向胡来身后的虚空，伸出手来，和胡来轻轻握了一下，便抽了出去，微微点点头，倒理不理的。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哥这样无视？”一个愤怒的声音从胡来背后冲了出来，牛大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到胡来的身后。 “你他妈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大哥这样无礼！”“眼镜蛇”的一个小弟腾地站了起来，抹拳擦掌，准备开打。 “各位大哥，有话好说，话说这里是酒店，我们是文明人，不会给酒店找麻烦吧。”一个微颤的声音动了起来，林海涛站在牛大头身边，看这架势，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出言相劝。 胡永华站在林海涛身后，本来他个子比林海涛高，却低着头，把大半张脸躲在林海涛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肖不点站在胡来另一侧，见胡大头开始挽袖子，赶紧出手拉住了他。 四个人都到了，原来他们不放心胡来，胡来前脚一走，他们后腿就悄悄跟了出来。 “对，对，我们是文明人。”胡来轻轻一笑，止住牛大头，直截了当地问“眼镜蛇”，“老大，好多年不见了，一见面不是为了打架吧？” “你不请我喝一杯吗？”“眼镜蛇”做足了架子，此时才终于抬眼正对胡来，语气却是冷冷的。 “好好，包间谈。‘眼镜蛇’老大，请吧！”林海涛意识到酒店大厅不方便说话，便客气把他们引上包间。 “眼镜蛇”他们来的四个，胡来他们这边也是四个，刚好坐满一桌，胡来叫服务再加酒加菜。 胡来亲自打开一瓶剑南春，给“眼镜蛇”满上，端到他的面前，他身边的牛大头见胡来对“眼镜蛇”如此客气，铁青着脸，嘴张了张，还没出声，肖不点轻轻扯了他衣角一下，便终于忍住了。 “眼镜蛇”见胡来对自己很恭敬，脸色由阴转晴，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说：“胡老大啊，我借你们的酒敬你一杯，听说你又接管了火车站前面到正腐路这一带，特地来向你祝贺。胡老大，你的前程远大啊！” “不敢不敢，好多年没见你了，你还是小弟随时有，真心话，大哥就是大哥，你记得起小弟，是小弟的光荣！至于我这个小打小闹的，不值得提起。”胡来不卑不吭地说，端起满满的一杯酒，和“眼镜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子当年给你反咬一口，掀下台来，到现在还好好记得啊！”“眼镜蛇”内心虽然带着愤恨，但语言却是很平静的，“我后来又跑出去混了几年，最近三当家出了点状况，‘老爷子’把我招回来，接替他分管蒙城县区域，不好意思，你这片区也由我管。”之前林海涛听胡来说过，“老爷子”有四个副手，分别分管三江市三县一区，协调辖区内丐帮事务，收税则由麻脸老太直接执行。 “哦，那更要祝贺你了，现在你是我们直接的头。”胡来闻言心里微怔，暗想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回对方管着自己，这气可就有得受的了，心里便揣摸着对方的来意，“眼镜蛇”应该不是来找自己寻仇的，否则完全可以暗下杀手，没必要直接面对自己，除非是他完全有把握直接拿下自己，但“眼镜蛇”刚刚回来，立足未定，他最主要的还是先要巩固势力，因此此来，即使说不上示好，但肯定是先稳住胡来，当然，还有一些显摆的意味在内。既然是这样，那就先虚与委蛇吧。 胡来把“眼镜蛇”的心思揣摸了一遍，也不过分把钟的时间，主意一定，便对牛大头道：“大头，我们‘眼镜蛇’三当家刚刚上任，来，敬三当家一杯！” 牛大头一愣：“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胡来的话他却不得不听，便端起一大杯酒，眼里冒着红光，盯着“眼镜蛇”大声道：“‘眼镜蛇’老大，我是胡大的兄弟，狗日的什么都不说了，干了这杯，大家就是兄弟！” 牛大头说完，也是一饮而尽，“眼镜蛇”刚和胡来喝了一大杯，面有难色，但看着牛大头那出奇的大头和豹眼，他只好闭着眼睛，狠心喝了下去。 喝了这杯，“眼镜蛇”有些醉意了，见林海涛和肖不点还想端酒，他赶紧摇手，“酒慢慢喝，我先说点事，小胡啊，当年你把我推下台，我一直记在心上，虽然开始确实恨你，后来就变成佩服了，这个世界就是谁强谁就是王，没什么好说的。我猜想你小子以后是做大事的人，今天老哥来任这个三当家，你可要好好配合啊！” “一定一定！”胡来敷衍道。 “眼镜蛇”说他是来商谈“税收”的，林海涛说税收有什么好谈的，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不，现在提了，百分之五十。”“眼镜蛇”说。 胡来一听就火了：“这不行，就算我答应，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就是！”牛大头跳了起来，“我们一天从早守到晚，挨骂挨打，厚着脸皮讨要，你一开口就想干收一半，‘眼镜蛇’，你也太黑了吧！”牛大头瞪起了牛眼。 “坐下！”胡来扯了他一把。 “眼镜蛇”跷着二郎腿说：“这是道上的规矩，不是我定的。这个月丐帮常务会上，‘老爷子’就是这么要求的，我怎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你也理解我们当副手的活不好干啊！” 胡来剑眉一扬，沉声道：“什么‘老爷子’不‘老爷子’的，真心话，他认得我，我不认得他。这地盘是我跟弟兄们打下来的，谁要是想来拿，得看我弟兄们答应不！得看我林海涛答应不！” “是啊，‘眼镜蛇’老大，老人家都说鱼养水，水养鱼，有鱼就有水，有水才养鱼，你如果一口气把水抽干了，那就只有鱼死网破了？”林海涛忽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却是很清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个兄弟可能毛都没长全，说话还文绉绉的，应该是个读书人，初中了吧。”“眼镜蛇”注视着林海涛，然后对胡来说：“小胡，你硬是有本事，这样的人也能招来，我真佩服你！这样吧，我回去跟‘老爷子’说说情，争取给你们这边的税往下降降。胡来，你看最少能缴多少？” 胡来伸出两个指头。 “眼镜蛇”伸出三个指头。 胡来再次伸出两个指头。 “眼镜蛇”见胡来毫不让步，使个眼色，一个手下便出去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手下装模作样地回来汇报：“‘老爷子’说了，林海涛他们刚刚接收站前这一片，暂时收他们两成税，等以后收入来了再适当往上调。”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故意示弱 第二天，胡永华就告辞走了，临走先，胡来派人给他买了汽车票，还背着林海涛送了他两百元钱，一百元是给他父母的，另外一百让他捎给林海涛父母，送是感谢林海涛父母给他们输送了一个优秀人才，之所以背着林海涛给，是不想增加林海涛的心理负担。在这一点上，不能不说胡来考虑得非常周到，难怪有这么多兄弟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胡来暂时没给林海涛安排任务，就让他随着肖不点到辖区内各个乞讨点去巡视检查、考察考核，了解人员情况。空余时间，胡来到体校请了一个功夫很好的老师，每月开两百元，每天晚上来教他们一个小时的散打功夫。 这天晚上，正当几个在一家小酒馆喝酒的时候，一个乞丐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三哥，不好了，‘眼镜蛇’带着人把咱们的窝给砸了！” 这个乞丐是林海涛住处放哨站岗的护卫，嘴上流着血，显然在逃跑的时候被打了。 “什么？”胡来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从容命令牛大头，“马上招集护卫队的人，跟我先看看情况再说。”然后他们哥仨和林海涛、那个报信的乞丐带着十多个刚成立不久的护卫队员，匆匆赶回住处。 住处一片狼籍，客厅的电视机四分五裂，卧室的床头柜东倒西歪，被翻得乱七八糟。 胡来的眼里喷出了火，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牛大头抽出别在身上的匕首对胡来说：“大哥，‘眼镜蛇’这是黑瞎子叫门，把我们熊到家了。我咽不下这口气，集合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胡来没有发话，他扑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出神，牛大头举着匕首，扳着他的肩膀，气急败坏地说：“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只要你发话，我就领着弟兄们把‘眼镜蛇’的窝砸了！” 牛大头说着就往外走，胡来突然在背后大喝一声：“站住！” 肖不点和林海涛赶紧拉着牛大头，三人怔怔地望着胡来。 牛大头回转身问道：“大哥，你咋的了，是不是害怕‘眼镜蛇’了？你怕我不怕，我从小没爹没娘，光棍一条，从来没把命看得这么重！” 胡来上前将他拽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现在人多嘴杂，等会我们哥几个再商量。” 看完情形后，胡来便打发护卫队员们走了，但让他们作好准备，随时听候差遣。 这些人走后，胡来关上了房门。 自从和“眼镜蛇”再次打交道后，胡来也找人调查了他的情况，得知“老爷子”对“眼镜蛇”还比较偏爱，之前中洲区城关片区的片长因为对收税的麻子婆娘不敬，竟然被失踪了，而“眼镜蛇”除了做三当家之外，还兼任城关小区的片长。要说副手的权力是老大给的，如果没有自己的地盘，那就是虚的。“眼镜蛇”因为有兼职，实权反而在二当家之上，他负责的城关小区是中洲乃至整个三江市最肥的地段，这一带商厦林立，酒家毗邻，游人如织，光旅游景点就有十多处，江城将近百分之六十的乞丐都集中在这一带。 胡来认为“眼镜蛇”实力雄厚，辖区内有五百多名乞丐，其中不乏能征惯战的丐痞，硬打肯定打不过。 胡来说：“我们必须巩固站前这一段地盘，再一点一点地挖‘眼镜蛇’的墙角，暗地里把他手下的几个‘路长’拉过来。眼前“眼镜蛇”的路长除了我还有两个，一个是绰号叫‘野狼’的王二虎，另一个是绰号叫‘滚刀肉’的张瞎子，他们的势力都比我大。” “老大的意思是……”林海涛听完后，试着道，“要是能把这两个人弄到咱们这边来，我们就赢了。” “对！”胡来点点头，对林海涛的领悟力比较满意，“架空‘眼镜蛇’，再跟他摊牌，逼他下去，把城关小区的地盘夺过来！” 牛大头和肖不点听了，佩服得不得了，肖不点抱住胡来的肩膀说：“哥，你肚子里啥时长出这么多主意，我真服了你了！” “呵呵！”胡来笑了，“兄弟们，大丈夫要什么什么的？” “能屈能伸！”林海涛笑着接口道。 “对对对，就是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就像我那年独闯火车站一样，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大帮子人的生存问题，该忍就得忍。‘眼镜蛇’现在巴不得我们集中去找他，他正好一口把我们吞掉，这时候我们就得服软，让他以为我们真的怕了他，在他得意忘形，不设防的时候，再从背后给他狠狠一刀，一刀过命！” “老大，你真是高！”林海涛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 “好好，不说了，来，我们把室内整理一下，都休息吧。”就在大家整理的时候，胡来想到什么，便对林海涛说：“以后你跟着他们叫我三哥吧，别老大老大的听着别扭。” “是，老大！”林海涛说完，意识到错了，赶紧改口，“是，三哥！” …… “眼镜蛇”砸了胡来弟兄们的窝后，怕胡来报复，纠集了二十多个人在自己的窝点看家。 三天过去了，见胡来没有一点反映，据打入胡来内部的探子来报，胡来一切照旧，那个新来的小学生还教乞丐读书习字，白天牛大头就督促护卫队员煅练身体，晚上请体校老师教功夫。 “他胡来也掀不起啥子风浪，一个小学生都能当老师，笑死人了。”“眼镜蛇”放心了。 没想到，第四天早上，“眼镜蛇”正和几个兄弟在打牌的时候，一个乞丐进来报告说胡来来了。 “眼镜蛇”腾地站起身来，有些惊慌地问道：“来了多少人？快去通知我们的人来！” “就只有两个人，胡来和一个白白静静的人。”小弟很随意地说。 “只有两个？”“眼镜蛇”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小弟肯定地又点了下头，他也不得不佩服起胡来来，他“嘿嘿”干笑着，“哦？他还这么有胆量，两个人竟敢闯来了！叫他进来。” 胡来他们进来时，“眼镜蛇”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和三个兄弟打双升，立意给胡来一个下马威。 “‘眼镜蛇’老大，我三哥来拜访你，你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眼镜蛇”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正要抬头，手中的扑克忽然被人一把抓了过去。 “妈p的！谁这么大胆，敢抢我的牌！”“眼镜蛇”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白白静静的脸，是他在酒楼上胡来他们四个人中的一个，也就是探子说的小学生老师了。 他正想继续骂，突然觉得一个东西顶在自己的背上，凭感觉知道那是一把小刀，妈p的，一个小学生居然这样大胆起来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哟，这个不是胡老大请的老师吗？”“眼镜蛇”改了口，换上笑脸，“不错不错，快请坐！兄弟，欢迎你这样有小学文化的人加入我们丐帮。怎么啦，你的手怎么是抖的？” 这个人还真能忍，林海涛想，其实他是想效仿蔺相如逼秦王那一出戏，但他第一次出手，心里想稳健点，偏生手不听使唤，那把刀在手中“得得得”地抖动着。这可不是在坪寨村，那里他已经可以把诸如陈德虎、金不换之流收拾得服服帖帖，这里可是县城，是要靠真正的实力的。 “退下，不得对‘眼镜蛇’老大无礼！”胡来故意吼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三匝钱来，厚厚的，拍在桌子上，恭恭敬敬地说：“‘眼镜蛇’老大，前段时间手头有点紧张，欠的三万块钱的税今天我亲自送来了，还望老大原谅。” “眼镜蛇”见到钱就笑了，他招手叫一个小弟把钱，然后就热情地说：“哎呀，胡兄弟，前几天急躁了点，我不也是‘老爷子’催得紧吗，才不得不使了点手段提醒你。在三江市，我们都是老爷子的马仔，总得给他老人家点面子，你说是不？如果他老人家失了面子，我们恐怕连裤子都要脱光了。这样吧，砸坏你的电脑，我赔你，从税收中扣除五千，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哪里哪里，老大这是给兄弟的最好的教育，一台电视算得了什么，以后还望老大关照，我就多的都找回来了。”胡来收起剑眉，恭敬地说。 当天中午，“眼镜蛇”把胡来和林海涛留下，好酒好肉，盛情款待了一番。 酒酣耳热之际，“眼镜蛇”透露出对“滚刀肉”张瞎子的不满之意，说张瞎子不买他的帐，这半年少缴了一万五的税金，还背着他睡了自己的马子几回。 “眼镜蛇”心中暗喜，表面上不动声色，顺着“眼镜蛇”的口气骂了张瞎子一番，林海涛也说老大妻，不可欺，这样的人不配做小弟，而且是人人得而诛之。 酒足饭饱，胡来便拉着林海涛告辞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游说滚刀肉 张瞎子今年三十八岁，长着一张长长的驴脸，右眼在十几岁时跟其他乞丐帮争夺地盘时被人打瞎，伤好以后，他在凹下去的右眼里装了一只狗眼。 张瞎子并没有因此而丧失了敢打死拼的的斗志，在一次械斗时，丐王“老爷子”在一旁观战，见张瞎子打起仗来不顾命，极是赏识，便在幕后点将让他当了路长。 路长上面有片长，三任片长都想把张瞎子拿捏住，可张瞎子就是不吃这一套。在“眼镜蛇”之前的一任片长，想把张瞎子制服，一次将他逮住捆在树上，用刺条抽了半天，问他服不服？张瞎子被打得皮开肉绽，就是不服，还破口大骂：“你就是把我另外一只眼睛也弄瞎了，老子也不服！” 于是，丐帮的人在张瞎子的绰号前面又加了“滚刀肉”三个字。 从“眼镜蛇”那里出来后，当天下午胡来与林海涛找到了“滚刀肉”张瞎子的住处。 张瞎子住在三江市的一幢居民楼里，三室一厅，一百多平米。房子是现代化的建筑，可屋里的陈设却显得十分土气，地上摆着农村用的炕台，墙上挂着一张观音菩萨像，被褥被胡乱地塞到炕台上，显得零乱而肮脏。 胡来两人进屋时，屋里烟气腾腾，张瞎子一只手拿住一根烟杆，抽的是叶子烟，烟斗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另一只手腕压在一个年轻风骚的女人肩上，手掌从肩头上沉下去，深深地插入女人的胸衣里，两人有说有笑，不时发出浪声呢语。 见胡来进来，张瞎子把手从女人的ru沟里拨出，将女人往边上一推，冷冷地问：“胡来，今天怎么想到来登老子的门槛？” 林海涛把两瓶茅台酒放到茶几上，胡来从兜里一叠厚厚的钞票，塞到张瞎子的手里说：“张大哥，听说你最近有点小感冒，我带着兄弟来看望你。两万块，不多，算是我胡来跟兄弟们的一点小意思。在三江市这块地盘上，你是我们的前辈，有啥事还得请你多多照应呢！” 张瞎子能活动的左眼不停地转动，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欢喜，他把那叠钱在手里掂了掂，眼睛眯成一条线，不动声色地说：“五千块，不少啊，兄弟，你真大方！” “哪里哪里，就是一点小心意，还望大哥不要嫌少！”胡来恭恭敬敬地说。 张瞎子点点头，对胡来的礼物和态度非常满意，他把钱揣进怀里，往旁边一推那女人：“他妈的，怎么这样不懂事，我兄弟来了，也不知道去倒杯茶吗？”女人不小心，差点被他推倒，赶紧起身泡茶去了。 “来，兄弟请坐！”张瞎子挪了挪身子，待他们坐下后，先他感概地说：“当年老子手里要是有了这五千块钱，就不会眼睁睁看着爹娘死在炕上，我张瞎子也不会沦落成要饭的叫花子。现在我有钱了，可钱买不回爹娘的命！”说到这里，张瞎子的左眼蓄满了泪水。 胡来兄弟和他客气了几句，便假意起身告辞，张瞎子拽住他的胳膊，要留他们两个喝几口， 胡来便叫林海涛到楼下的馆子点菜，张瞎子不高兴地说：“兄弟，看不起老子说，到我这里来，还要你开钱吗？你也太不给老哥面子了吧。花娥……”他叫刚才那个女人，“去去去，去街上菜市场买点鸡鱼，整点好菜，我要好好招呼胡兄弟！” 那叫花娥的女人扭着腰肢出去了，胡来说：“张大哥，何必这样麻烦呢，直接点几个菜不就行了。” 张瞎子摇摇头，说：“兄弟你要记住，酒店里的油是他们的死牛烂马炼的，不干净，我还是喜欢家里自己做的，再说这个女人我花在她身上的钱不少了，除了日她，老子还要她做点别的事情啊！兄弟，我给你哈，哪怕我们手上有钱了，该俭省的地方还是要俭省，小时候可是穷怕了。” 胡来点点头，心想这整个就是一个土老冒，哪怕有了钱，还是摆脱不了乞丐的命，但嘴上仍然很恭敬地说：“大哥说得太对了，兄弟我就是太大手大脚了，不懂得计划，到现在还是穷人一个，不像大哥你房子都买起了。” 林海涛却很认同张瞎子的观点，从小到大，他过惯了节衣缩食的日子，体会到无钱的辛酸痛苦，刚刚有了稳定的工作，他也是每天自己买菜做饭的。 “古语说：‘勤以持家，俭以养德。’张老大，你可真是表率啊！”林海涛由衷地奉承道。 “你说的是什么东东，我听不懂！”张瞎子一怔，继而哈哈大笑对胡来道：“兄弟，你听懂了吗？你怎么带来个年纪轻轻的老夫子哟？” “呵呵。”胡来陪着笑，“这是我请来的老师，虽然才是个小学生，却读了不少书，真实文化水平很高的。” “哦？”张瞎子看了看林海涛一眼，只见这孩子虽然个子不大，却一脸坚毅，流露出和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又转头看向胡来，由衷地说：“兄弟，你真有本事，竟然拉了个神童来入伙，佩服，佩服！”张瞎子虽然斗大个字不识几个，但打小就对读书人充满着尊敬，他小时候，每逢某家孩子考取，都要大肆庆祝一番，那种光荣，是他一辈子羡慕的。 “小悲我刚刚小学毕业，没钱继续读书，是胡老大照顾我。”林海涛谦虚地说。 一会儿，花娥买菜回来把饭菜做好了，端上桌来，张瞎子让花娥把胡来他们送的茅台收藏好，另外从屋里打来泡酒。 “兄弟，这是泡的狗枸酒，还有鹿角、虎鞭，效果很好哟！一晚上日他四五回，真他妈爽！”他一把把花娥拉到面前，伸手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双ru，淫笑道：“花娥，你说是不是？” “不正经，你还好意思说。”花娥向他抛了个媚眼。 “哈哈，朋友妻，都是妻，有啥子关系嘛。”张瞎子端起酒杯，“来来，两个兄弟，今天痛痛快喝一杯，回去后，找个女人，痛痛快快日她一回！” 几杯酒下肚，一下子就拉紧了彼此的距离，胡来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张瞎子看不惯了：“兄弟，我看你不怎样高兴嘞，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是哪个？你给大哥说，大哥给你灭了他！” “不瞒老大，我三哥确实被人欺负了，前几天连屋内的东西都被砸了！”林海涛不失时机提了出来。 “是谁敢这么嚣张？”张瞎子哇哇大叫，“竟然敢骑到我兄弟的脑壳头上来了，兄弟，你怎么不早点给大哥说？”他浑然忘记了之前他们并无交道。 “这个人，只怕张老大你也惹不起？”林海涛来了个激将法。 “他妈的，小子，你敢小看老子？”张瞎子瞪起了驴眼，“这江城，除了警察，还没有我怕的！你说，是哪个？” “是‘眼镜蛇’啊！”胡来剑眉收紧，长叹道，“人家是区长，管着我，压我在我头上，我也只好忍受了，但心里总感觉很窝囊啊！” 也许是酒精作用，张瞎子一听气就不打一处，端起酒杯大骂“眼镜蛇”：“我日他娘的‘眼镜蛇’，几次都要把我甩开，另外让人来管我的地盘，抢我的饭碗，我也正想把他拿下。兄弟，别叹气，来，喝酒，我们联手，他狗日的好日子过不长了。” 又喝了一杯酒，林海涛故意说：“不瞒张老大，‘眼镜蛇’对我三哥是又打又拉，打了后，他又说其实我三哥算不上什么，他最痛恨的是别个，他说我三哥只要听话，可以把三江市的一块地盘交给我三哥管理。我三哥怕被他利用，做出对不起弟兄们的事，就没答应。” 张瞎子把酒杯一摔，气愤道：“他要你接管的那片肯定是商厦街这一带。这个王巴蛋，老子饶不了他！” 胡来见火候已到，忙说：“‘眼镜蛇’要我接管的那一片，不好说就是大哥的地盘，兴许是‘野狼’王二虎那一片呢？” 张瞎子说：“不可能，‘野狼’和“眼镜蛇”是一个寨子出来流浪的生死弟兄，就是因为他俩一直联手压我，我才没敢动手，要不老子早就灭了他了！”张瞎子越说越带劲，再一次提出要跟胡来联手把“眼镜蛇”和“野狼”干掉，然后平分地盘，共管三江市。 “只要你我兄弟联手，他们的人和我们差不多，但是我们先出手，把握就更大了。”见胡来还在沉吟，张瞎子不耐烦地说：“兄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像娘们一样半天放不出个屁来！” “好，大哥，我答应你！干掉他们，平分三江市！”胡来剑眉一扬，语气铿锵地说。 胡来站起手，把手伸出去，和张瞎子紧紧握手。 胡来见目的已经达到，寻了个话头便和林海涛起身告辞。 他们走到门口，正要打车，林海涛指一个人叫胡来看：“三哥，你看那个戴墨镜的，好像是‘眼镜蛇’呢？” 胡来回头一看，那人已经跨进张瞎子小区的大门，进门前，他摘下眼镜，回头望了一眼，果不其然，正是“眼镜蛇”。 好险哟，再迟走一步，就要和他撞上了，还好，“眼镜蛇”并没看到他们。 第一百四十章 猫抓老鼠 没几天，胡来得到噩信：张瞎子失踪了。 胡来让牛大头和肖不点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却遍寻不见。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一天深夜，胡来已经睡着了，突然手机激烈地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胡老大，我要见你。” 声音有些熟悉，但胡来一时想不起来，便问：“请问你是谁？” 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胡老大，我是张瞎子啊！” “张大哥，是你啊！”胡来惊喜得一翻身就坐了起来，急切地问道，“真话话，我们找了你好久了，你现在在哪里？” 胡来放下手机，赶紧穿衣起床，把住在同屋的牛大头和肖不点从被窝里揪了起来，两人打打着哈欠，老大不情愿地跟着胡来，骑着摩托车出门了。一个小时后，胡来哥仨在离河边不远的废砖窖里找到了张瞎子。 张瞎子躺在砖窖里面，身子底下铺着稻草，此时的他，满脸是伤，没瞎的左眼肿得老高，见到胡来，张瞎子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感激地说：“胡老大，多谢你啊！你真够朋友，这半夜三更的还来接我！” “你是我哥啊，大哥有难，兄弟怎么会不管呢？”胡来扶起他，“快说说，你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兄弟！”张瞎子泪流满面，喘息着说出了失踪的原委。 那天，胡来两人离开后，“眼镜蛇”将张瞎子邀请到河边的鱼肉馆，酒宴过后，“眼镜蛇”跟几个手下找了一辆车子陪送张瞎子回家。 半路上，张瞎子发现车子没有往他住的方向开，而是往市郊驶去，张瞎子大呼停车，可是已经晚了，几个打手按住他，动弹不得。 到了河边，“眼镜蛇”让人把张瞎子拽下车，问他跟胡来他们说了什么话，张瞎子不肯说，“眼镜蛇”冷笑着说：“你不想说是吧，其实我是想给你个自首的机会，你不是要联合他们灭我吗，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清楚。”接着他就象背书一样把他们的谈话内容背个**不离十。 张瞎子脸色变了，他知道是谁泄密的了，但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怪只怪自己太大意了，别想到身边有颗定时炸弹，事已至此，他心一横，问“眼镜蛇”：“你想把我咋办？” “眼镜蛇”狞笑着让人将他一顿毒打，直打得张瞎子鸦雀无声，便把他扔到河里。 张瞎子被扔进河里后，经河水一浸，很快就清醒过来，凭着自小练就的游游泳本领，拼命游上了岸。 张瞎子对胡来说，“眼镜蛇”已经把他逼上了绝路，现在他只有把“眼镜蛇”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胡来说：“好！大哥，你现在身体虚弱，我先给你安排个地方，好好调养，等你恢复了体力，我们再跟‘眼镜蛇’拼命！” …… 解决了张瞎子后，“眼镜蛇”派孙大癞接管了张瞎子的地盘。 孙大癞当年是“眼镜蛇”手下的一员干将，是车站路的路长，曾经跟胡来决战，失败后，只人一人去了夜郎省旧州市，旧州市虽然没有三江市这么发达，但因为有丰富的矿产和旅游资源，这几年发展很快，也是省内经济排名靠前的大城市，丐帮派系林立。经过几年的争夺，孙大癞结交了一批丐帮朋友，在丐帮中竟也有了一点小名气，在旧州市的丐帮中混了个路长的职位，管辖着三条街。 因为孙大癞六岁就流浪在三江市，对三江市的一街一厦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可一想到被胡来击败的事，便如鲠在喉，一直没有机会报仇雪恨。事也凑巧，年初，三江市的丐王去旧州市会朋友，孙大癞闻讯后便带去一块金壳手表求见“老爷子”。 “老爷子”见孙大癞处事机灵，对自己恭敬有加，便对他生出好感。在得知他从小就流浪三江市后，对他更是亲近，鼓励他在旧州好好发展，有困难可回三江市找他。 张瞎子“失踪”后，“老爷子”得知风华区急需一个合适的片长，便想到了孙大癞，于是让“眼镜蛇”将其召回三江市。 孙大癞上任后，为了表达对“老爷子”的孝顺，他把税金往上调了一成，弄得辖区乞丐怨声载道，敢怒而不敢言，便愈加想念张瞎子。张瞎子在的时候，他们的税金可是全区最低的，也因此才招致上层的不满。 张瞎子得知这些情况，心中暗喜，便想收复失地。 胡来认为时机还不成熟，但张瞎子复仇心切，每晚上都出去活动。 一天晚上，张瞎子在街上和“野狼”擦身而过。“野狼”吓了一口，开始还以为见到了张瞎子的鬼魂。 “野狼”再仔细一看，在灯光下，影子拖得长长的，分明就是个人，他试着叫了声：“张瞎子。” 张瞎子下意识答应了一声，一回头，看到是“野狼”，吓坏了。 张瞎子跑回住处，连忙给胡来打了电话，胡来赶紧与牛大头和肖不点把张瞎子转移了。 半个小时以后，四五十人将“野狼”发现张瞎子几条胡同里外前后都封住了，他们进行了人肉搜索，最终一无所获。 接连几天，张瞎子都没有露面，“眼镜蛇”便把目标放在胡来兄弟们的身上。 “眼镜蛇”的人发现，肖不点每天早晨都按时往一个地方送饭，便让人跟踪，结果发现肖不点进了一个小区，进了一幢楼的三楼302房间。 等肖不点一走，预先埋伏在附近的“野狼”带着几个人，敲响了302房间的门，里面没有动静，“野狼”用万能钥匙把门打开，结果屋里空无一人。 “野狼”疑惑不已，在屋里等了三个多小时也没有人进来，而室内的盒饭还才吃了几口，证明有人住在这里，而且肯定是张瞎子。 原来张瞎子听到有人敲门，伏在门后仔细一听，外面几个人呼吸沉重，凭着多年的经验和感觉，知道被人发现了。于是，他拉开窗户，从阳台上顺着下水管溜到楼底跑了。 “野狼”回去报告“眼镜蛇”，“眼镜蛇”大怒不已：“一定是他，他妈的，胡来这小子还不知悔改，处处跟我作对，妄想把我打倒，太可恨了！” “大哥，我们这就去把胡来灭了！”“野狼”恶狠狠地说。 “不行！”“眼镜蛇”回答得斩钉截铁，倒令“野狼”一怔。 “眼镜蛇”望着十年前被胡来咬的手腕，那个部位凹下去一块，至今没有复原，想来犹有余悸：“胡来这个人亡命是出了名的，功夫也好，他身边的牛大头也是个不要命的人，还有张瞎子这个杂种帮他，我们就算把他灭了，肯定会损失不少弟兄，闹大了，引起正腐的镇压，我们赢了他，也会输了地盘，吃牢饭是小事，说不定命都会搭上。这个……还得另外想办法。” “大哥说得也是。”“野狼”冷静下来。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在场的孙大癞说，他现在是最希望把胡来打倒的了，打倒了胡来，自己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你们先跟踪胡来几天，看看他在做什么，我们再想办法。”“眼镜蛇”吩咐下去，“对胡来和他的兄弟，还有他那个狗屁军师，这几天重点监视，寻找时机，把他们抓来。” “让我去监视胡来吧！”孙大癞迫不及待，主动请缨。 “好，就这么办吧！”“眼镜蛇”狞笑道，“胡来，你想和老子斗，还嫩了点，这次我一定让你在三江市消失！”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命犹如猪狗命 牛大头见状，把刀扔在地上，上前恳求要换胡来。 接着，肖不点和林海涛也跪下了。 站在一旁的孙大癞见此情景，想到当年自己曾经对胡来使阴招，但胡来并没对自己赶尽杀绝，于心不忍，便凑到“眼镜蛇”的耳朵边说：“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给胡来留条命吧！” “眼镜蛇”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人，又看了孙大癞一眼，长叹一声说：“胡来，谁叫你这么有人缘？这样吧，我留你一条命，但是，我要你一只右眼，让你成为胡瞎子。你别怪我心狠，这是你自己惹的事！” “眼镜蛇”说完，挥手让手下把胡来绑到树上，抽出短刀，咬牙剜出胡来的右眼。 这一瞬间，胡来带来的几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孙大癞也把头偏向一边，不忍心看下去。 胡来惨叫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呐喊声，一队人马朝这边扑来，个个都抄着家伙，带头的竟是张瞎子。 “眼镜蛇”一见事情不妙，慌忙带人逃跑了。 见胡来被剜掉了一只眼睛，张瞎子抱着胡来放声大哭：“兄弟，是我害了你呀，我对不起你！” 胡来醒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睛，问张瞎子是怎么跑出来的。 “呵呵，怪就怪在你绑得不紧，我费点功夫就解开了。兄弟，不说了，回去再商量。” 胡来被剜掉一只眼后，“眼镜蛇”乘胜追击，将胡来管辖的火车站片区收了，交给孙大癞管理。 一夜之间，胡来除了住的窝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牛大头和肖不点与林海涛把胡来弄进医院后，胡来的伤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整夜的发高烧，说胡话。 医生说出现了肾衰，要家属做好打算。 凑到手的几万块钱眼看就要花光了，医院天天催着交费，他们哥仨和小玲，还有李丽都来了，他们想到了卖血。 在几个人为筹钱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医生突然告诉他们：病人的一个朋友已经为他们交了二十万的押金，足够了。 几个人一听愣了，忙问是哪个朋友给押的？医生说：“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有人结帐就是了。” 三个月以后，胡来出院了，被剜掉的右眼，凹下一个肉坑，瞅着十分吓人。 牛大头和肖不点建议他像张瞎子那样换只狗眼，胡来不同意，他说这样每天可以从镜子中看到它，就会永远记住这个深仇大恨。 胡来发誓，不但要夺回地盘，而且一定要将“眼镜蛇”的两只眼剜出来，以报此仇。 胡来病愈之后，“眼镜蛇”后悔了，当初若是将胡来扔到江里多省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是了解胡来的，只要胡来缓过劲来，他就缓不过劲来了。 于是，“眼镜蛇”对孙大癞心生怨恨，怪他不该为胡来讲情，两人便有了芥蒂。 “眼镜蛇”更怕张瞎子和胡来搅在一起，于是便在丐帮中悬赏十万元重金捉拿张瞎子，害得张瞎子不但白天不敢出门，就是晚上也不敢露面。 胡来经过打探，得知“眼镜蛇”深居简出，很难接近，一天，打探的人报告说，“眼镜蛇”最近经常到“红牡丹夜总会”过夜，胡来觉得这是一个下手的好机会。 两天后，探得“眼镜蛇”又留宿在夜总会，胡来立即与张瞎子等人打扮成富商来到夜总会，胡来把一个服务生叫到僻静处，给了对方两百元小费，拿出“眼镜蛇”的照片。服务生见钱眼开，很快就回复说照片上的人今晚就住在二楼的三号房间。 胡来等人上楼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嗲声：“谁这么讨厌，这种时候也来打扰？滚开！” 牛大头将门撞开，女人惊惶失措蜷缩在被子里，露出大半截酥胸。 胡来沉声问道：“人呢？” 女人故意装憨说：“人不是在床上吗？” 牛大头上前就给她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你妈p的，我大哥是问那个男的，没问你，找死啊！” 林海涛走上前，对着女人柔声道：“你不要怕，说话你只要老实交代，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你没必要为他隐瞒。” 女人泪花闪烁，委屈地捂着脸朝窗外望去，胡来来到窗前，掀开窗帘，只见“眼镜蛇”已经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妈的，又让这小子跑了！”胡来狠狠地说，示意肖不点，肖不点掏出钱来，抽出五张老人头，一下子拍在女人乳沟里，顺便捏了一把。 “这是给你压惊的，钱上面写得我的手机号码，如果看到下次他来，记住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还会打赏你，记住了啊！”肖不点手掌在沟渠两边轻轻掏着，笑嘻嘻地说。 女人感受到纸币在身体上摩擦的快感，忘记了刚才巴掌的委屈，开始浪笑道：“不点哥，我记得了，如果他来，我会打电话给你的，下次记得来照顾我啊！” “一定一定！”肖不点的手捏得更紧了，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你是个大善人啊，三江市哪个小姐没得到你的照顾，只是我们记得你，你记不得我们，虽然你那个小弟不怎么着，但你哥哥心很好的……”女人还在嚅嚅不休。 “你……”肖不点还要说话，胡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其他人赶紧跟上。 “眼镜蛇”经此一吓，不但不敢再去“红牡丹夜总会，”连自己的窝都不敢住了，一时间竟在三江市失踪了。 胡来的弟兄们几经探查也探不出他的落脚点，倒是聪明的肖不点想到了“眼镜蛇”的女人。 “眼镜蛇”的女人就是上次胡来他们在张瞎子那里碰到的花娥，张瞎子睡过她多次，有时是在张瞎子家里，有时就在她自己的住地。张瞎子很快就找到花娥，并把她的住处监视起来。 通过几天蹲守，他们发现花娥一天至少外出一趟，而且每次都拧着一包吃的回来。 这天深夜，一帮人用万能钥匙打开了花娥的房门。 卧室里，“眼镜蛇”搂着花娥睡得正香，听到动静，“眼镜蛇”醒了，伸手想要摸枕头下的刀，可惜已经晚了。 胡来命令他把‘野狼’和孙大癞找来。 “眼镜蛇”说：“‘野狼’和孙大癞替我做事，我不能出卖他们，要找你自己去找！” 胡来让牛大头将“眼镜蛇”的手下弄到外面，让他给“野狼”和孙大癞打电话，说“眼镜蛇”有紧要事情要他俩来商量。 二十分钟后，“野狼”和孙大癞骑着摩托车到了，一进屋，两人便傻了，束手就擒。 半个小时后，胡来把他们弄到河边。 深冬的夜晚寒气逼人，远处的楼房眨巴着魔鬼般的眼睛。“眼镜蛇”三人被绑着跪在地上。张瞎子让人在江边结冰的地方凿出一个窟窿，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让人汗毛直竖。 张瞎子狠狠地说：“三个月前你把我扔到河里，今天算是一报还一报，咱俩的帐就在这儿结了！”说完拽着“眼镜蛇”就往河窟窿里拖。 “眼镜蛇”破口大骂：“张瞎子，今天的事我认了，我就是变成鬼，还得跟你斗！” 花娥赶了过来，她拽住张瞎子的手，张瞎子骂道：“臭婊子，快放手！你私自向“眼镜蛇”告密，我已经不追究你了，你再哆嗦我连你也一起扔进去！” 花娥哀求道：“我是“眼镜蛇”的女人，也做过你的女人。我不能看着我的男人就这样死去。胡老大，我求求你，放“眼镜蛇”一马，他也是一个要饭的呀！” 胡来身子一颤，冲着“眼镜蛇”说：“我可以饶你不死，但要剜掉你的两只眼睛，省得你睁着眼害人！张哥，动手吧。” 张瞎子抽出匕首，走到“眼镜蛇”的跟前。 张瞎子把匕首在“眼镜蛇”脸上晃动着，狞笑着，慢慢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眼睛。 “胡老大，我求你了，放过他吧，我劝他离开三江市，再不敢和你斗了！”花娥忽然跪在胡来面前，声泪俱下。 胡来脸上肌肉抽搐着，正要说话，“眼镜蛇”突然大喊一声：“花娥，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胡老大！” “眼镜蛇”张大眼睛对着匕首，大叫道：“张瞎子，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说完，他大叫一声，张开两手死劲地插进自己的双眼，将两只眼球抠了出来。 拎着血淋淋的眼球，“眼镜蛇”摇晃着狂笑起来：“爹呀娘呀，你们死得早，不管我，我没出息才到了这种地步，我对不起你们，我把你们给我的眼睛弄没了……” 张瞎子上前摸着“眼镜蛇”的脑袋说：“‘眼镜蛇’，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眼镜蛇”忽地把张瞎子抱住，身子一扭，竟把张瞎子扔进了冰窟窿。众人大惊，纷纷把电筒向水里射去，只见张瞎子的一只胳膊往上扬了扬，就没入水中，再没起来。 “眼镜蛇”狂笑着、惨叫着在地上乱滚。 牛大头上前问胡来：“大哥，你看怎么处置‘野狼’和孙大癞？” 胡来咬了咬牙，低声道：“把他们放了！” 孙大癞一听，当时就哭了：“胡来，我对不起你啊！” 胡来剑眉一扬，拍着他的肩膀说：“真心话，要不是你上次为我说情，我恐怕早就沉到河底了。有好地盘你就走，没有的话，就跟我干吧。” 孙大癞双膝一软，跪在胡来面前。 胡来领着弟兄们接管了“眼镜蛇”的风华区地盘，牛大头当了张瞎子原来管辖的文化路的路长，肖不点则接管了原先由“野狼”管辖的商厦街一带。 孙大癞心甘情愿地跟着胡来，充当了以前牛大头的角色，不过以前牛大头只是一个片的联防队长，他现在却是整个区乞丐的队长，联防队员也扩充到100多人，职务与牛大头、肖不点平级，林海涛则当起了片区丐帮主管经济和教育的军师。 胡来打发了“野狼”和“眼镜蛇”各五千块钱，“眼镜蛇”从此在三江市丐帮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善意的谎言 林海涛和胡来他们开疆拓土、快意恩仇，混得风生水起，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胡永华忽然匆匆起到城里来。 “你爹老病发了！”胡永华见到林海涛，才刚刚说得一句话，眼泪就扑楞楞地流了下来，“你妈让我来通知你赶紧回去，不然……” 林海涛一听就着急了，怎么又发了哟？这才半年不到，看来自己当时的针灸还是没有到位，看胡永华的样子，父亲确实是非常严重了。 林海涛向胡来他们辞行，胡来和牛大头、肖不点要一同去看望，林海涛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因为自己本来就是瞒着父母来干这一行的，如果让父亲知道，别说是有病，就算没病，也要被自己气死。 胡来从林海涛吞吞吐吐的话语中，了解其中的意思，开始心里很不高兴，但随即就释然，理解林海涛了，也是，乞丐自古以来就是最低贱的人，但凡有其他出路的人，谁愿意做啊。虽然自己几个兄弟早就不用亲自乞讨，而且收入远远高过很多国家工作人员，但还是不会被社会认可的。 胡来掏出一千元，硬要塞给林海涛，林海涛拒绝了一阵，胡来生气了：“兄弟，你不要三哥去探望老人，三哥也理解，但这点钱是给你应急用的，你必须收下，是你面子重要还是老人性命重要哟？万一老人确实恼火，你把他送到城里来，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老人平平安安！” 事情紧急，林海涛匆匆谢过胡来和牛大头、肖不点，便和胡永华坐上了返乡的汽车。 到红旗乡街道下车后，还要步行两个小时才能到家，眼看夕阳就快下山了，林海涛迈开大步，飞快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偶尔一回头，怎么不见胡永华了，这家伙，身体比健壮，难道还跑不过自己吗？ 林海涛犹豫了一秒钟，记挂着父亲，也等不了他了，继续飞跑。 “老爹，你要挺住啊！”林海涛边跑边在心里呐喊，又向菩萨祷告，“奉请：西天佛祖，五地弥勒佛，释迦佛，太上老君，观音菩萨，救苦救难……菩萨呀，你一定要保祐我爹渡过此劫，我会买香买纸，天天给你老人家烧！” 两个小时的路程要海涛一个小时就跑完了，但他依然觉得就如一年半那样漫长，离家越近林海涛越害怕，担心突然间鞭炮响起来，他们那里死人是要放鞭炮的，还好，一直到了村口，都没什么异常，林海涛勉强放下心来，也跑得太累了，回头去看，胡永华一点影子没都没有，算了，既然此时父亲至少还活着，那就稍微走慢点吧。 终于直到院子边了，林海涛大声叫着：“妈，我爹还好吧？” “你爹他……”母亲推开门走了出来，欣喜欢地说，“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妈想死你了！” 母亲站在门外端详着林海涛，林海涛看到母亲心情大好，猜想父亲已经也无大碍，但还是问道：“妈，我爹怎么样了？” “我好好的呢。” 林海涛话音刚落，林源泉慈祥的声从屋里飘了出来，林海涛上下打量着父亲，感觉父亲和自己去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精神很好，只是皱纹似乎更深了些，白发也增加了一些，不禁奇怪地问道：“老爹，胡永华说你病重，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你希望你爹出事吗？”林源泉有些不满地说，“你这个孽子，出门散心，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信也不写一封来，你还把你爹妈放在心里没有？” “好吧，老爹，是我不对，你就大人有大量，宽恕你儿子一回吧。”林海涛此时虽然感到事有蹊跷，但不管怎么样，父亲身体健康，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胡永华才匆匆起来，到他们家报了个道，请吃饭也不吃，回家去了。 “老三，知道我为什么会让胡永华叫你回家来吗？”吃完饭，父子坐在榕树下，父亲直接问道。 “爹，不是说你老病重发吗？”林海涛感觉有点不对劲，父亲似乎根本就没生病。 “发个屁，老子不想这个计策，你能够回来吗？”父亲难得暴了句粗口，“你小子以为你在城里做的事我不知道吗？” 林海涛一听，马上不舒服了，他有些生气地说：“一定是胡永华告诉你们的！这个家伙，真是不够朋友！” 林源泉哈哈大笑：“小老三，你也别怪人家了，还是你考虑不周全。你想嘛，你让胡永华带一百元回家，一个刚刚出门的人，哪可能有钱往家寄啊，在你老子我亲自出面，略施小计后，便轻松地套出了你在城里的情况。好了，我也不责怪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们断绝来往。” 林海涛一听，心里那个气啊，这胡永华，真不够朋友，自己专门叮嘱过他，要给自己保守秘密，谁曾经想他早就告诉了父亲，而父母则是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让胡永华代劳，骗自己回来，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现在看来只有同意父母的条件了，要走，暂时是走不脱的，等以后有机会再向几个结义兄弟说明情况了。 “昨天许老师专门来通知我们，说你可以免试进初一班读书，娃儿，你要在外面鬼混了，你不是一直请求要读书吗，现在可以了，你就好好读书吧。”陈四妹在一旁岔言道。 “哦、”林海涛随意回答了一声，怎么，现在自己感觉没有了之前很强烈读书的愿望了，大概是和胡来过惯了好生活，拿惯了高工资，好像对这书能不能读倒有点可有可无了。 “老三，这次多亏了许老师的帮忙，你一定要牢记在心，好好道谢她，知道吗？” 陈四妹嘱咐儿子，林海涛连连点头。 一会儿李敏也来了，胡永华也匆匆赶到了，见林海涛平安无事，李敏顾不上林海涛父母就在门边，激动得扑到林海涛怀里，半是欣喜半是幽怨地说：“海涛，你要说门也和我说一声嘛，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哟。” “我怎么会不管你呢？”林海涛为她拂去脸上的泪痕，海涛父母和胡永华看到这种亲热的场面，便知趣地走开了。 第一百四爸十三三章 我爸是李刚 终于到了八月三十一日，又到报名的日子。林海涛和父亲一起，天刚蒙蒙亮就踏上了去红旗中学的路。 本来林海涛要一个人去的，但因为红旗中学离家实在太远，光走路就要花三个小时，每天回家是不可能的，只有住校，所以父亲要和他一起去把住处安排了。 父子俩背着粮食、被褥行李，刚刚走出村子西头，就看到一个苗条的人影站在晨风中，长长的辫子在风中一甩一甩的，不用说，那就是李敏了。 看到李敏，林海涛突然想起那首刚刚流行的歌《小芳》，他在心里默默地唱着“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李敏现在就像小芳一样，又来送自己了。 “伯伯，小林哥，这是我家做的玉米棒子，你们在路上吃。” 林海涛接过手来，看着还热乎着的玉米棒子，眼睛有些湿，再看看李敏，从上半年送自己上路读书，几个月时间，又长高了一头，胸前也丰man了，如果不是当着父亲，林海涛肯定会马上把她揽入怀中。 虽然没好意思揽美女入怀，但林海涛还是紧握着她的手，四目相对，脉脉含情，直到林源泉在一旁咳了一声，两人才不好意思松开了手。 “小敏，难得你起这么早，给我们做玉米棒子，你回去吧，早上天凉，注意身体。”林源泉慈祥地望着这个准儿媳，虽然她说玉米棒子是家里住的，但林家父子一看就知道是她早早起来做的，难得有这么贤惠的女孩子了。 “好吧，那伯伯，小林哥，你们慢慢走了。”李敏站在路边，一直望着林家父子消失在朝雾中，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李敏等到林海涛消失在雾气中，才转过身，踏上回去的路。 在路上，林源泉感叹着对林海涛说，李敏是个好姑娘，一定要好好珍惜，等等，林海涛答应着肯定的，父子两人边说边走，当太阳出来一丈高的时候，他们也看到红旗乡正斧房顶上飘扬着的红旗了。 中学在乡正斧背后的寨子里面，还要爬几里路，再往上就是岩峰了。爷俩背着粮食行李，走了三个来小时，禁不住有些气喘了，不过想着林海涛就要进入这个梦寐以求的红旗乡最高学府，却又有些兴奋。 中学一共三层楼，一二楼是小学部，三楼是初中部，这些林家父子早就打听清楚了。 学校操场上、楼道上，来来往往，上上下下，热闹非凡，今天大概也是小学部报名的时间。 爷俩商量好，林源泉在楼下守着行李，林海涛去报名，报完名才去租房子。 林海涛沿着楼梯爬到三楼，楼梯旁边一个小屋子外面，有许多人正在排队，林海涛一问，才知道都是初中部报名的，于是就加入了等待的队伍。 队伍很长，从门边一直排列到楼梯过去另外一侧过道尽头，大概二十米远，有些是学生家长排队的，就埋怨着这学校也不多报几天名，搞做一天，图省事，家长和学生就不省事了。 时近中午，阳光毒辣，埋怨声音也开始毒辣起来，站在林海涛后面的是个胖子，穿着一件花衬衣，此时已经解开了，露出圆圆的肚子，不停地用衣服擦着汗，嘴里骂骂咧咧的：“妈逼的，这么热，简直不要人活了！老子不排队了！” 胖子一闪身，就闪出队伍，想从侧边冲到前面去，却被他后面的一个瘦子拉住。 “李成龙，再忍下吧。你爸不是交代过，要遵守校规校纪，不要给他惹麻烦。”瘦子劝道，接着把手向前一指，“一、二、三、四……再有十个人就轮到我们了。” 这个叫李成龙的学生手一甩，气冲冲地说：“老子已经够忍的了，都忍了半个多钟头。不行，我忍不住了，要忍你自己忍！” 瘦子一下子没拉住，胖子就从队伍中冲了出来，他也没急着走，先是伸了一下懒腰，对着人群不屑地说：“你们慢慢排队吧，我先去报名了。” “你是谁？怎么可以不用排队？”林海涛见李成龙一点也不把排队的人放在眼里，心里有气，便出言责备道。 “唔，你有意见？”胖子不走了，转过脸来，象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海涛，他用手指着林海涛前后的人，“你们说说，我是谁？” 林海涛前后的人大概都认识他，竟然没有一个说话，最后还是和他一起那个瘦子开口道：“李成龙，要去就快去吧，别惹事了。” “妈逼的，老子倒不忙报名了。在红旗乡这个地盘上，还有不认识我的？”李成龙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林海涛。 “小伙子，不要多事了。”站在林海涛前面的是个学生家长，他回头低声对林海涛说，“他爹是派出所所长，李刚啊！” 家长声音虽然小，李成龙还是听到了，看到那个家长很畏惧的样子，他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于是便虎视眈眈地对林海涛示威道：“我爸是李刚，怎么，不服气啦？” 李刚？ 林海涛大脑急速转动了一下，就有了印象，对，就是这个李刚，经常和计生办下村抓超生户，上房揭瓦，拉猪牵牛，那是常有的事情。 胡永华家哥嫂超生，那天他们去的时候，胡永华大嫂正好在胡永华家，林海涛也在他家玩，听到狗叫，急忙把门闩了，大气也不敢出。 李刚上前敲门：“大爷，你开门，我们是人民公安，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们就是来登记户口的，我知道你们有人在家，不要躲了，躲得了十五，躲不了初一，快开门吧。” 胡永华家爹见躲不过，只好哆嗦着开了门，望着站在墙角不住颤抖的胡永华大嫂，李刚奸笑道：“大爷，我们保证不拿你们家一针一钱，不过你家媳妇我们就要带走了，还有，你老人家包庇超生儿媳，要受联坐，猪牛我们也要拉走了！” 最后在胡永华家爹双膝跪地，苦苦哀求下，总算放过他们家猪牛一马，罚款五十元了事，不过胡永华大嫂，却是被拉到乡卫生院作了结扎手续。 妈的，这狗日的，原来是李刚的儿子？ 三第三章 奇怪的奇房东 林海涛报完名走下楼来，只见父亲正和杨洪、赵小勇还有刘静他们在说话，原来他们几个昨天就来租房了的，今天早早便报了名。他们问起林海涛的报名情况，林海涛说顺利完成，并没把和李成龙的冲突说出来。 人多了，一个给林家父带了一点东西，便很轻松去找房了。林海涛了解到，赵小勇和他哥赵大勇，住在乡正斧侧边一家商店的楼上，月租20元，杨洪住在校附近的徐老头家，月租10元，刘静住在稍远些，在校对面一个寨她姨妈家，自然就不要钱了。 之前，林源泉便从这几个孩口中了解到校周边租房信息，红旗小所在的崖下寨，愿意租房的人家，几乎都租了出去。 赵小勇因为他哥已经读初了，从哥哥的嘴里了解很多，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他告诉林家父，其实崖下寨有一家比较适合住的，就是房东有些怪。 “怎么个怪法？”林海涛问。 赵小勇故意卖关：“到了就知道了。” “只要肯租房给我们，价格适合，怪也没事，反正你读你的书，他过他的日。”林源泉不以为然。 在赵小勇的指引下，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走到寨中间，在一栋瓦房面前停了下来， 房很大，正房连着偏房，总共是五间，都是木板房，看得出很宽大，只是静悄悄，大小门紧闭，似乎没人在家。 “我们在门口坐一下吧，报完名，春婶大概也要回来了。”门口随意摆放着几根小木凳，赵小勇似乎和房东是熟悉的，他很随意地招呼着其他人。 “春婶？”林海涛用目光询问道。 赵小勇点点头，正要说话，蓦然惊喜喊道：“春婶，你回来啦？” 几个人顺着他的声音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头发上还别着簪，甚至还插着一朵野花，衣服虽然很普通，却收拾干干净净，拄着拐杖，走一步摇，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老奶奶而已。 但林海涛很快就发现并想到了奇怪的地方，其他人也很快发现了，老奶奶穿着一又小鞋，小鞋没什么奇怪，奇怪的肯定是脚了。小到什么程呢，就是林海涛在古书上看到寸金莲，没想到古书上的东西，居然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 还有就是老奶奶应该是七八十岁了吧，怎么还叫春婶呢？ 正在他们狐疑的时候，春婶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老人家的牙齿居然也完好无损，春婶慈祥地说：“小勇，你来看奶奶了，这些是你带来的吗？” 赵小勇说是，又给林海涛他们作了介绍，并说明想租房的事情。 春婶听了，没表示什么，先径直挪了张凳坐了下来，睁着老花眼睛打量着林家父，然后才徐徐开口道：“我一个孤老婆，这房空空荡荡的，你们要来住，我很欢迎，房租也不要。只是，我怕吓着你们……” “莫非这屋闹……”林海涛嘀咕一声，本来想说闹鬼的，猛然觉得不好，便硬生刹住那个鬼字，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闹鬼啊，那倒不是。”没想到春婶听力很好，居然听到了，她很宽容地说，“只不过我老婆会梦游，哎，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还要寻找什么？” 梦游？ 几个人相视一眼，这么大年纪了，还梦游，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这是林源泉先想到的，他把林海涛拉到一边，低声问儿道：“老，你怕不怕？” 林海涛摇摇头，轻声回父亲道：“爹，没事，不就是个梦游吗？一个老奶奶嘛，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啊。”林源泉说出自己的担忧，他担忧的是，这老奶奶已经风烛残年，而且是个孤寡老，万一某天梦游出事，死了，那么他林海涛住在这里，该什么办？ “我也很可怜她，想你住在这里能够帮助她，也是积阴功，只是我们家条件你晓得的，她老人家真有个长两短，我们就没办法了啊。”林源泉最后说。 “爹！”林海涛拉住父亲的手，恳求道，“我看这老人家也孤独，我能够住在这里，平时陪她说说话，解解闷，也很好啊。至于你担心的那个事情嘛，我看看身体很好，不会出事，再说，你不是教我们要做好事吗，万一……应该没有万一，老人家长命岁。” 见儿如此善良，林源泉很欣慰，同意让儿住在春婶家。 春婶见林海涛愿意住，也很高兴，当即打开正房其中一间房，他们一进屋，眼睛就瞪大了，这是书房啊，要说林源泉买的书也不少了，可是和春婶比起来，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六尺长，尺高的书架，摆满了厚厚的书，更为奇怪的是，都是线装书，书虽然多，却摆放得很整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丝灰尘也没有。 没想到这个老奶奶竟然有这么多藏书，林海涛诧异不已，但同时又是一阵狂喜，以后可有得书看了。 书架对侧有一个小木床，被褥什么都有的，一样的干干净净，看得出春婶虽然年老，却很讲究。 “什么都现成的，你就住这里吧。”春婶慈祥地说，旋即问道：“小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我叫林海涛。”林海涛恭敬地回答道。 春婶点点头：“林海听涛，很好，很好！” 哟，这老人家果然知识渊博，在乡村僻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特别是出自一个老之口，林海涛对春婶顿时肃然起敬，同时也很奇怪。 “不过我不是问你，是问他，你只是个小孩。”春婶望向林源泉，重复道：“小伙，你呢？” 哈，没想到春婶似乎还很幽默，林海涛在心里哑然失笑，侧脸看父亲。 林源泉也很恭敬地回答了。 “你是林秉德的儿吧？”春婶听后突然问道。 “你认识我爹？”这回林源泉也吃惊了，怎么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呢？ 第一百百四十露六章 露馅了 “老爷在的时候，你爹是我们家的短工。”春婶原本很深的皱纹皱得更深了，眼睛微微眯上，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她沉默了一回，幽幽地说，“应念此生非我有，往事烟云一缕。不说了，看来我们还真是缘份，林秉德的孙也到我这里住校了。我累了，要休息会儿。” 春婶说完，就蹒跚着向另外一间屋走去，林海涛要扶她，她摆摆手，委婉而坚决谢绝了他的好意。 林家父等人把行李放下，几个人便出去吃饭，吃完饭后，还要去买煤炭。 他们到了乡场上唯一的一家饭店，点了几个家常菜。 上菜的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虽然同是农村人，但乡镇中心的农村和边远村组农村就不一样，刘静还留着长长的辫，这小姑娘就是齐耳短发，穿着短短的t恤，胸部微微隆起，长得很清秀，很清爽。 小姑娘把盘放到桌上，突然象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林海涛，惊喜地问道：“你就是林海涛啊！” “你见过我？”林海涛有些惊讶，其他几个人也无不是同样感觉，刘静似笑非笑地盯着林海涛，有些酸酸地说：“林海涛，看来你名气够大哟，才到红旗乡，就有女生晓得你了？” 对于刘静含醋的话，小姑娘似乎并不在意，而是很大方地说：“我叫易玲，也是今年才考上的初中。你今天早上在校，大刹李少爷的威风，我们女生在背后都说你帅呆了，牛了！” 林海涛一听，心里连呼坏了，这事本来不想让父亲知道的，没想到却遇到个当时在场的，果然林源泉一听，马上警惕起来，他先是扫视了林海涛一眼，然后把征询的目光投向易玲：“小姑娘，哪个李少爷？” 赵小勇、杨洪和刘静也是有些惊讶地望着林海涛，这家伙才到红旗中，居然已经玩出名堂来了？ “是不是李成龙？” 易玲还没回答，赵小勇先说了，他父亲是村支书，哥哥赵大勇已经在红旗乡读了两年，对这些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就是那个霸王，除了他爸，谁也管不住，没想到，今天被林海涛收拾了。”易玲望着林海涛，一脸的钦佩，同时还挺直着腰，并不明显的双峰却骄傲地突出起来。 “老！这究竟是什么回事？”林源泉一听，气就大了，虽然他不知道李成龙是谁，但这个姑娘叫其李少爷，看来来头不小。这娃儿，才来报名，又惹祸了，这还了得？ “爹，没多大的事，就是我们排队报名，他不愿意排队，被我制止了。”林海涛不满地瞪了易玲一眼，轻描淡写地对父亲说。 易玲才没有看林海涛的眼色，她开始侃侃而谈，说林海涛如何一招致命，让李成龙当场石化，她连比带划，说得好像不是林海涛做的，而是她做的一样，很生动，很传神，也毫不掩饰她对林海涛的崇拜。 “林海涛，你大胆和李成龙斗，我们女生支持你！” 最后，易玲伸出大挴指，高赞扬了林海涛，并表达了她的心声。 我晕！在易玲说话的时候，林海涛一直向她递眼神，打手势，但易玲不知是视而不见，还是装作不懂，还是真的不懂，总之只顾绘声绘色地说话，林海涛无法制止易玲说话，是以她才一说完，他就低着头，等待父亲的责罚。 也许是考虑到在饭店，林渊源并没发火，等易玲说完，他尽量用平静的口吻说：“自古民不与官斗，虽然李成龙只是个孩，但说到底他爹是派出所长，我们惹不起，俗话说打狗看主人，打儿看父亲。老，明天正式上课，你找个时间给人家道谦，不要把梁结下了。” “爹！”林海涛有些不舒服，便顶了父亲一句，“他爹是派出所长，你还是村民选出来的组干部呢？再说，就凭他爹是所长，就可以不遵守纪律了吗？我偏要……” 林海涛说到里，易玲“啪啪啪啪”地鼓掌，他禁不住还要说，却见父亲圆睁双目，蓦然意识到不好，赶忙心口说：“我偏要给他道谦！” “这就对了嘛。”林源泉松了一口气，但似乎还不放心，又回头对杨洪说：“杨洪，你是我们坪寨村的生，和海涛你们关系也很好，伯伯请你明天和海涛一道，好好给人家李成龙赔礼，把梁化解了，你看行不行？” “这个嘛……”杨洪看着林源泉，心里有些为难，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切！”易玲显然对林海涛后面说的这句不满意，一扭身，就向厨房走去，边走边嘀咕道：“我还以为是个英雄，原来也是个胆小鬼，怕事的！” 林海涛听着易玲的话，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是不想让父亲担心，至于刚刚父亲说的民不与官斗，他则暗下决心，小爷我就是要斗一下，看看是官二代强，还是我农二代雄！老就不信一个派出所长的儿，可以无法无天！ “海涛，别听她的，她就是巴不得你闹，她们那伙人好看热闹。”刘静见易玲走了，撇着嘴说。 “易玲说的其实也对，听我哥说，李成龙在红旗小，就是个霸王，生们每个人每个月都要向他上贡的，打击下他威风，让他知道他牛，我们海涛更牛！”赵小勇显然很赞成易玲的话，不过话出来，看到几个人都不吭声，眼睛怪怪地盯地着他，知道这话不受欢迎，于是又接着说，“不过，两只老虎打架，肯定有一只要受伤，我也不想你们扛上了。李成龙和我哥关系很好，我请我哥出面，大家解释一下就好了。” “小勇，那就麻烦你了。”林源泉说。 “没事，我们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菜上齐了，几个人也饿了，一阵狼吞虎咽，很快就风卷残云了。 吃完饭，赵小勇他们要和林家父一起去买煤，被谢绝了。父俩到寨边上的小煤窑买了一千斤煤炭，等他们背到春婶家，弄完后，已经下午四点钟，林源泉顾不上休息，打盆水，抹了把脸，就匆匆走了。 会第五章 班会风波（一） “同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中生，而不是小生。也就是说，一个新的生活正式开始了，简称新生。” 课堂上，许天娥开始了初一班的开会发言。 “我叫许天娥，是你们的班主任，和你们一样，也是一名新生。” 台下有的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易玲问道：“许老师，你怎么会是新生呢？” “因为我之前在发那小教书，和你们一样，才来的红旗中，同们说，我算不算新生啦？” 一句话拉紧了师生的差距，大家齐声说算。 “好，那么大家开始自我介绍，请大家主动发言。” 刷，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后排的一个是林海涛，前排一个是李成龙。 “看来同们的积性很高嘛，你们俩谁先发言。” “当然是我了！这班上谁不知道我？”李成龙傲视众生，不可一世。 “谦谦君，不与他人争锋！”林海涛气定神闲地说，然后一抬手，“你请！” 李成龙不解问道：“林海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说你先自我介绍吧。”林海涛一屁股坐了下来，懒得搭理他。 “好了，都别争了，那位同，请你开始介绍吧。”其实许天娥因为哥哥在乡里任职，也知道李成龙，但她佯装不认识，以避免给其他生落个先入为主的口实。 李成龙见许天娥发话了，便开始说：“我的名字嘛，就不用说了吧，大家都懂的，我爹是李刚！” 你爹是李刚，我哥还是副乡长呢。许天娥眉头一皱，：“要你介绍的是自己，不是你爹！” “你爹我知道，你我也认识，不过其他同不会都认识吧。”林渊源讥讽道。 李成龙横了林海涛一眼，只好不情愿又介绍了一遍：“我名字叫李成龙，我爹说要望我成龙，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只是我觉得我配不这个名字……” 许天娥点点头，这小怎么转变这么快，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正要赞扬两句，谁知他接下来的句差不多把她气死。 “我觉得我就是个癞蛤蟆，一心想吃天鹅肉。” 台下的生虽然大小不一，但多半都听出这小在调戏许天娥，一阵哈哈大笑，有的不敢笑的，也用手捂着嘴，扑在桌上。 许天娥没想到李成龙这么大胆放肆，别说自己是老师，就自己的哥哥是副乡长，他肯定也知道的。指着李成龙的手都有些发抖：“你、你、你给我坐下！” 谁让自己的名字取成这个呢，人家说喜欢天鹅，自己也没法。 “咚！”李成龙一屁股跌倒地上。 “这么快就变癞蛤蟆啦！”林海涛在后排掩嘴而笑，刚才他用脚一勾，就把李成龙的凳勾到桌下去了。 “我日你妈的，狗杂种！”李成龙狼狈地站起来，挥拳就向林海涛打去，被林海涛轻轻松松就托住了，用力一捏，顿时便杀猪般叫唤起来。 “好啦好啦，都给我坐好。”许天娥拍了拍桌，这些家伙，越来越不像话了。 “刚才站起来的那位同，请你继续介绍。” 许天娥指了指林海涛，依旧装作不认识。 第六章 班 第会风波（二） “同们，我来自坪寨村，从发那小毕业，我的名字叫林海涛。我的名字，我还写了一诗……” “哇，你还会写诗，了不起！”刘静先鼓掌。 易玲更是夸张地大叫着：“诗人，我的偶像啊！快念来听听！” 许天娥也感兴趣地问道：“林海涛，你什么时候会写诗的？” “没什么，就是家里面古书比较多，看多了，就会写了。”林海涛淡淡一笑，接着便念起来—— 青春岁月草妆成， 贱胆禽心笑世情。 林海听涛风不定， 山村自有少年行！ “好个‘山村自有少年行！’气势豪爽，好！”这回连许天娥也禁不住对林海涛侧目相看，开头鼓起掌来，这一下，全班顿时掌声雷鸣，虽然很多人并不明白这诗是什么意思，但既然老师都鼓掌，自然肯定是好的，再说，正因为他们不懂，才觉得牛逼了！ 易玲更是毫不掩饰对林海涛的爱慕，尖叫道：“林海涛，我爱死你了！” “爱个屁，不就是一屁诗吗，又当不得饭吃！”只有李成龙在那里气呼呼的，如果没有林海涛，他可是红旗乡风头最劲的，这回看来自己雄风不再了。 “好了好了，林海涛同请坐下，其他同自我介绍。” 等其他同介绍完后，许天娥便宣布选举班干部。 “许老师，我从小一直当班长，班长就我来当好了。”李成龙站了起来，大言不惭地说。 “李成龙同勇气可嘉，鼓励一个。”许天娥鼓掌。 “耶，我是班长了！”李成龙得意洋洋回头扫了林海涛一眼，坐了下来。 “不过为了表示公平，我们还是通过全班选举，有意愿当班长的，请到台上来，讲讲你怎么带领全班同一同进步，怎么协助管理好班级，然后大家举手投票，取得全班多数同信任的就当班长。”许天娥慢悠悠地说。 “老师，我从小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老师定的班长，哪里用选举哟！”李成龙抗议了。 “那是其他老师，不是我许老师！”许天娥正色道，“你也有参选的资格，你就先上来说说吧。” “来就来！”李成龙大步跨到台上，一点也不惧色，骄傲地说：“我爹是李刚，你们只要选我当班长，我就不找你们麻烦，完了！” 许天娥暗暗皱眉，心想抽个机会要单独教训这个孩一下，这么小，就晓得用权势压人，这还了得，但还是在黑板上写了“李成龙”个字。 “下面，还有哪位同愿意当班长？” 全班生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说话，显然，都被李刚吓坏了。 “我就说，班长本来就属于我的，还选个屁！”李成龙坐在位置上，趾高气扬地说。 “我来！” “妈逼，谁和我作对？”李成龙听到那个声音在后面响起，一回头，林海涛已经从他身边冲了出去，大步跨上讲台。 “同们，班长班长，就是一班之长，一定要有德有水平的人来当，本来我认为我资格不够，但大家都谦虚，我就大胆上来了。” 林海涛说完，向全班同鞠躬，优雅的表现，惹得易玲和刘静四只眼睛放出热烈的光来。 “林海涛，帅了！班长就是你了！”易玲大叫着。 “如果我当班长，我一定听从老师安排，组织全班同，一起搞好习，搞好卫生，搞好活动，别的我暂时也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要起带头作用，吃苦在前，习在前，一起进步！谢谢大家！” 许天娥鼓掌，大家又开始鼓掌。 再问还有谁想当班长，再没有人吭声了，许天娥就宣布举手表决。 “选李成龙当班长的请举手！” “刷！”李成龙毫不客气高高地举起手来，程之梦也举手了，另外还有四个原来乡中心小考上来的生也举手了。 “同意李成龙当班长的11票，请放下手。下面同意林海涛当班长的请举手。” “我选林海涛！”易玲当先举手，刘静也不甘落后举手了，接着赵小勇、杨洪也举手了，另外还有两个生也举手了。 加上林海涛自己，也才有7个人，许天娥有些急了，莫非这些孩都被李成龙吓倒了？ 李成龙很是得意，嚣张地说：“老师，这回班长定我了吧？我看顾就算他们不选我，也不敢选别个！” 也许李成龙的话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突然又有四个生举手了，这下林海涛得到11票支持，和李成龙打成了平手。 李成龙有些着急了，站起来指着后面举手那几个生威吓道：“你、你、你、你，你们四个敢和老作对，老让你们好看！” 拍！ 许天娥一教鞭拍在桌上：“李成龙，大家要选谁，是他们的权利，你无权干涉别人！你少给我乱来，不然老师我也会给你好看！” 李成龙愤愤地坐下，气鼓鼓地说：“林海涛和我票数一样多，我当不成，他也当不成，” “不，林海涛12票，我宣布，林海涛任初一班班长！”许天娥笑盈盈地说。 李成龙一愣：“林海涛哪来的12票，我明明数的11票？” 许天娥举起了手：“还有我的一票呢？” 李成龙腾地站起来，大叫道：“老师，我不服，你是老师，你的不算！” “坐下坐下。”许天娥再次用教鞭拍了桌，“老师也是这个班一份，同们，你们说我算不算！” “算算，当然算！”这下没几个犹豫的，几乎都异口同声说算。 “老师，你聪明了！”易玲大声叫了起来，接着鼓掌。 “废话，老师不聪明，难道你聪明？”刘静接着说道，看来这两个女生也连拍马屁都互不相让呢。 “老师哪里只是聪明，直接是英明！”这回林海涛也当仁不让。 “马屁精啊！”易玲再次尖叫起来，“林海涛，你这马屁帅呆啦！我今天终于亲耳听到，你有前途啊，我吃定你了！” 哄堂大笑。 林海涛苦着脸摇摇头：“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哪里是拍马屁了，再说，许老师才不喜欢拍马屁呢！” 最后选举结果是：林海涛当班长，易玲当习委员，赵小勇当了体育委员，杨洪当劳动委员，李成龙最后还是给了个生活委员，是易玲提议的，易玲说：“李成龙你家条件不是很好吗，你当生活委员，给大家多买点好吃的。” 李成龙气得够呛，但想想如果不当，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当个委员总比没有好，不然怎么向当官的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