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归来之兄弟》 作品相关 魂兮归来之兄弟 作者:柴鸡蛋 内容简介: 他冷冷一笑,亦如厉鬼缠身闻者不寒而栗。 “你胸前的这块痕迹是拜谁所赐?” 他一脸神勇,“与你何干?” “假如我偏要追究呢?” “哼……想要追究本公子, 除非……除非你是两条腿!!! 呃?你竟然真是两条腿!” 他双目圆瞪,故作惊诧状, 继而大声辩驳道:“蚊子叮的……真的是蚊子叮的, 啊啊,别过来,救命啊……” 内容标签:穿越,兄弟,冷攻美受,温馨宠爱 楔子 郧西国帝都卅亜: 天朝牢狱里,几个狱吏正坐在木桌旁大口喝酒吃肉,被关押的犯人面前摆着一碗菜汤和两个发了霉的窝头,两天未曾动过分毫。来时他还是面色红润,如今却是嘴唇干裂,双目深陷,憔悴不堪。 犯人是太史之子幕雪逝,因为杀父之罪被关押至此已经两日,本该立即处死,却不知为何拖延至今。三皇子负责幕雪逝案子的主审,这是历朝来皇子第一次涉足判案,狱吏最初都是严肃待命,不敢有丝毫差池。今日传旨下来,问讯地点有变动,卒吏会来扣押犯人,几个狱吏这才大松一口气。 “三殿下,犯人已经带到。” 三皇子扶着青花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眼神扫过侧旁站立的公公,不带任何表情地嗯了一声。屋内即刻安静下来,三皇子用嘴轻轻吹着冒着烟气的茶碗,呷了一口之后便继续蹙眉览阅膝上的书卷。 三皇子本人清高孤傲,和其他几个皇子很少有往来。他的母妃并不十分得宠,但是三皇子本人却深得皇帝的喜爱。他自小聪慧过人却从不张扬,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而且喜欢绝对的安静,无事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就算是皇上要找他闲聊,也要主动搭话才能听个只言片语。 屋子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三皇子终于缓缓放下书卷,给了一旁待命的公公一个眼神。公公便马上会意,迈着小碎步走到门口,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幕雪逝被带到屋中,三皇子示意所有人出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的,屋内霎时间就只剩下两个人。 三皇子微敛双目,扫了地上跪着的那个人一眼。又从旁边拿过罪状,缓缓读到:“古之圣贤曰:天下臣子以孝为先,父如天大,你杀父便是弑君之罪,理当判死,你可服辩?” 幕雪逝轻启薄唇,淡淡回道:“服。” 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座上起身,几步踱到幕雪逝身前,用两个手指捏住幕雪逝的下颚,手指轻轻一抽,幕雪逝脸上的那层薄皮便被扯了下来。昔日那张夺人呼吸的面孔未有丝毫改变,就算是吃糠数日,也依旧嫩滑如初。 幕雪逝自始至终都是静默恬淡,清冷似水的眼神里不曾泛起一抹波澜。三皇子轻笑一声,一手扶起跪在地上之人,幕雪逝无任何感激或是不愿,听令三皇子的所有指示。 起身之后,三皇子才仔细欣赏眼前之人,身穿囚服还可以如此清新飘逸,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为尘世中人。可惜这样的容貌却要一生掩盖,临死之前都不为世人所见,三皇子哀叹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庆幸。若不是五年前在瀞韵湖看到扬水嬉戏的他,恐怕真不相信世间还有此等男子,好像溪间不幸坠落一个仙子,露齿一笑便可以惊诧路人。 可惜苦寻数日,才知道此人平日都是盖脸遮容,寻得答案竟是自小仇恨的太师之子。三皇子不是沉溺美貌之人,就算幕雪逝再怎么夺人心魄,都抵不了他对太师府中所有人的仇恨之情。 本想好好折磨此人一番,不想幕雪逝冰冷至极,三皇子用尽心思,都变不了他一个表情。三皇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难以接近的人,幕雪逝仿佛像是一块寒冰,无血无肉,如若死人一般对视着一切。 “做我一日嬖人,可免你一死!”三皇子的声音在幕雪逝的耳旁回荡。 幕雪逝漠然,“不必!” 三皇子早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不过是不是,结果都是一样的。日子还久,人是耐不住磨的,不给你死的权利你就必须接受无情无尽的折磨,磨到最后也就是妥协了,妥协了之后还有更长久的折磨。 幕雪逝,你父亲当年的一个决定,注定你一生都要为他负罪。 葱玉纤长手指的轻触朱砂,罪状上面印下层层细纹。三皇子抬起幕雪逝按手印的那只手,轻柔地将幕雪逝指上残留的那些痕迹擦掉。 “发配边疆,好好享受你的后半生。” 幕雪逝不语,似乎这个结果与自己并无关系。三皇子端来一碗清淡却是大补的热汤,送到幕雪逝面前。路途饿死岂不便宜了你,三皇子心里暗忖道。看着幕雪逝机械地喝下那碗下人熬了一天的汤,三皇子又亲自为他易容,看着绝美不凡的面容霎时间变得丑陋不堪,三皇子的眼角浮现一丝笑意。 幕雪逝,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后面的内容会越来越精彩的哦O(∩_∩)O~~) 第一章 陈悠哉早上起床,穿上自己买的新衣服,很认真地在头发上喷了啫喱水,让它全部竖起来。他又在镜子面前仔细地看了几眼,有了新衣服气质就是不一样,陈悠哉一面赞叹着,一面竖竖衣领走出家门。 一路上空气都变得清新了,陈悠哉对自己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报之优雅的微笑,结果换回来的却是别人的捧腹大笑。陈悠哉顿时有些不明所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顿时明白了,这个气质不属于自己。 于是陈悠哉又把左手插进口袋,右手五指张开,从自己的额头一直插到后脑勺,满脸的痞气。结果不料自己的手指被头发死死地缠住了,自认为柔顺的秀发在此刻竟是如此的不争气,陈悠哉恨恨地走到一个背人的地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正在陈悠哉呲牙裂嘴之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女生,也想在这里弄弄衣服上面的拉链,不想正对上陈悠哉那狰狞的面孔。女生大惊失色,尖叫两声就朝远处冲去。 此情此景在陈悠哉18年的生活里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从他出生起,嘲笑和鄙视就接踵而至。米粒大的小眼睛,虽是炯炯有神却略等于无;塌扁的鼻子像是被人存心砸的;还有那一笑起来可以算的上的血盆大口,满脸的疮点,天生的卷发……这样的五官凑在一起怎是一个丑字了得! 如果陈悠哉可以留个长发挡住这张脸还好一些,但是他偏偏喜欢略短一点的碎发,整天往头发打发胶,全部竖起后便清晰地露出这张脸。 如果陈悠哉的身材好一些还可以弥补脸上的缺陷,可是1米67的身高再配上短小的罗圈腿,实在没人不想猜测他的脸到底还可以残废到何般。 如果陈悠哉踏实本分,厚道待人,也许同学还会对他的形象有些许改观。可惜陈悠哉偏偏喜欢哗众取宠,越是畸形就越要做一些奇怪的动作,自我感觉良好,却不知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视觉摧残。 陈悠哉面对女生的惊叫离去大受打击,面部表情纠结了好一会儿,不料旁边又有一位男生经过,使劲地推了陈悠哉一下,厌恶地说道:“长得这么寒碜还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挡道!靠边……” 陈悠哉怒了,举起拳头对着那个模样还不错的男生挥了过去,本来他心情就不好,没想到这个人还如此不识相。陈悠哉只是在别人猝不及防的第一拳占到了一点小便宜,然后便被那个男生又踹又抽,整个人像是一个破碎的斗篷,在空中摇摇欲坠。 不一会儿,人群慢慢朝这里涌过来,陈悠哉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四面八方都是美女。他猛地跳了起来,朝着那些同学挠挠头,故作一副我是胜者的表情。结果不想唾骂声和嘲笑声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冲进陈悠哉的耳膜,弄得他的头嗡嗡作响。 “怂人一个,又是陈悠哉,整天臭显摆!” “草,打得好,最好把他的这张脸打残了,给他整整容……” “哈哈哈……你看“面瘫”的那个表情,逗死我了……”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二章 “受不了了!!!!”陈悠哉狂吼一声,终于在十八年后爆发了。他冲出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校门,门卫大爷意识到要去拦的时候,陈悠哉已经冲上了国道。 忍了太久了,这种生活我过够了,陈悠哉一边跑一边给自己打气。这一天的所有不顺都交替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陈悠哉恨不得现在就变出一张俊美非凡的脸来震震那些耻笑他的同学。 从家里拿走自己偷偷办的银行卡,陈悠哉又冲上了马路,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了自己攒了18年的压岁钱。然后再一次出现,就是在整容院的门口。 站在门口,陈悠哉忽然就犹豫了,到底要不要进去?万一整容整得失败了呢?万一我妈不认识我了呢?万一以后别人拿出自己曾经的照片来耻笑自己呢?…… 正在思考着,陈悠哉忽然就看到整容院门口站了一排的人,他们都是面带微笑的表情对着自己,用一种拯救的口吻对他说道:“先生,要进来整容么?” 陈悠哉顿时满脸羞愧,面红耳赤,但他还是调整了一下,用轻佻的语气朝那些人说道:“我这种人,还需要整容么?” 所有人都在那一秒愣住了,接着便整齐划一地咽了一口吐沫,转身进了整容院。 陈悠哉感觉自己已经濒临绝望了,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这18年承受的心理压力,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如何人前笑,背后哭的。眼看着苦日子就要过去了,陈悠哉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想想好日子,想想日后一群美女看到自己痴迷的眼神,想想自己暗恋的女生背弃他的男朋友来找自己的情景……陈悠哉双眼一眯,咯咯地笑出声来,接着便感觉自己的包被人扯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发现双手已空。又朝周围一看,发现了不远处正在窜逃的人影。 “抓贼啊!!!!”陈悠哉大吼一声,朝远处跑去。 陈悠哉举目四望,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追着追着就不认识路了?他心里一阵一阵发凉,因为越走越感觉周围阴森森的。此刻陈悠哉也顾不得什么钱了,直接朝着来时的路往回狂奔,结果岔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陈悠哉一头冷汗,不会是进了自然保护区了? 最后,陈悠哉在一个大湖旁边歇了脚,这里似乎看着还挺宁静,应该不会突然窜出个野兽?陈悠哉这么想着,就沿着湖岸坐了下来,准备拿手机报警。结果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机也在被偷的那个包里,陈悠哉一拍脑袋,便烦躁地在湖边喘着粗气。 忽然感觉听到有人呼喊的声音,陈悠哉立刻精神起来,不会是有人和自己一样倒霉?不过这样也好,没准能搭个伴回去。这么想着,陈悠哉便寻找声音的出处。 结果目光定在湖中心,陈悠哉发现有人落水了,他自己会游泳,但是不知道这个湖的深浅,所以还是谨慎一点儿好一些。陈悠哉虽然对这个社会充满着怨恨,但是还不至于在自己的力量范围内见死不救,何况这个人也许知道回去的路呢。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三章 这么想着,陈悠哉就在湖的周边游了几下,感觉水温和深浅都还正常,他就开始朝湖中心游去。游到半截的时候,陈悠哉就发现落水的是一名年龄不小的大叔,看来得从他的后面游过去,不然大叔一挣扎起来可能两个人都没命了。 陈悠哉决定了之后就朝那个方向游过去,游到大叔的身边之后,陈悠哉就迅速抓住大叔的头发,拉着他朝岸上拖去。过程中陈悠哉一直觉得这个大叔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什么分量一样。 到了岸上,陈悠哉才发现大叔竟是如此强壮,他讪笑了两声,朝大叔问道:“那个,您也在这遇难了?反正我也回不去了,您要是想答谢我,咱俩就搭伴回去!” 陈悠哉说着,就什么都不顾地上前圈住大叔的胳膊,唯恐他逃跑了的样子。大叔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也许是天色渐暗了,陈悠哉感觉大叔整个人都是黑漆漆的。他试着上下摸索着大叔的胳膊,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是没有温度的,再一联想大叔刚才轻飘飘的身体,陈悠哉感觉自己的脊背猛地升起一股凉意。 难道是……难道是……难道是死人??冤魂?? 陈悠哉哇地大叫一声,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树林,一想起大叔那木讷的表情和糟糠一样的身体,陈悠哉就忍不住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没有理智地到处乱跑。 终于,陈悠哉两腿一软,倒下了。等到他把头稍稍抬起的时候,自己的眼前又出现了两只脚。他猛地抬起头,在看到熟悉的脸孔之后又踉跄地爬起来,朝着反方向跑去。 大喘着气,陈悠哉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呼出来了。他靠在一棵树上,四处张望,已经不见了大叔的身影。陈悠哉慢慢地闭上眼睛,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另外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陈悠哉软倒在地,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每次做梦,只要用力踩地,就会挣扎着醒来。这么想着,陈悠哉用仅有的气力朝地面踩了几脚,果真,陈悠哉睡了过去。 等到陈悠哉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叔的那张阴魂不散的面孔。陈悠哉赶紧闭上眼睛,看来这梦还在继续,接着睡。 “我只是想报答你……” 陈悠哉听到一个沉重的嗓音,他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这才发现大叔的脸上有了表情,似乎还在叹着气。 算了,反正是做梦,又死不了,闹闹也无所谓。这么想着,陈悠哉就利索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起身了才发现到自己睡的“床”竟然是一块石头。 “应该能飞?”陈悠哉使劲蹦了一下,结果稳稳地落了地,没有梦中的飘逸感,他不禁大失所望。 “我在湖中心沉了三年,只有你肯救我,所以我决定报答你。” 陈悠哉这才意识到大叔是在朝自己说话,他很大方地摆摆手说道:“不用谢,这等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四章 说完,陈悠哉就在屋子里面转悠起来,发现没什么可看的,他又把注意力转回了大叔身上。紧接着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啥?你说你在湖里都泡了三年了?我说你咋看着这么壮,却拉着轻飘飘的呢,原来都是泡出来的!哈哈哈……” 笑着笑着,陈悠哉就感觉到大叔的表情还是那么阴冷,意识到自己有些无聊,陈悠哉便不笑了。就在这时,大叔又开始缓缓地说道:“只要你说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陈悠哉大叹自己小时候童话书看多了,竟然连做梦都如此地幼稚,不过看着大叔一本正经的表情,陈悠哉还是配合地想了想说道:“我没有什么愿望,就算我有,你也是很难办到的。” “你说来听听……” 陈悠哉转了转眼睛,暗忖在梦里说也不是很丢人,没准还能发~泄一下。于是便很干脆地朝大叔说道:“我就想长得好看点儿,不一定非要特别好看,只要那种能看得下去的就行。” “这的确是太难了。”大叔缓缓吐了一口气。 陈悠哉白了他一眼,不想自己做梦都是在自取其辱,于是陈悠哉有些不耐烦地用脚踩了几下地,打算醒过来然后换一个梦。结果这次没管用,到最后他还是完好无恙地站在这里。 大叔不顾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不过可以这样,我精通转魂术,可以将你的灵魂转移到他人的身体里。” 陈悠哉为了配合大叔的话,也为了让自己的梦境离奇一点,故意做出惊讶的神情,大呼道:“哇塞!你真的这么神啊?” 大叔很认真地点点头,接着便一脸平静地等着陈悠哉的回音。 陈悠哉干笑了几声,心想自己这次做梦还梦到了一个神经病,而且是心眼好,但是比自己还异想天开的神经病。 “这样就算我变帅了又怎么样?还是别人的身体啊!而且我也舍不得我妈,变了身之后我岂不还要重新认识一批人,现在这些就让我够头疼的了。” 大叔面对陈悠哉的质问和嗤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不是你所想的这样,这个转魂术是自由操纵的,只要你拿好我手里的这枚银币,想什么时候互换就可以什么时候互换,而且还可以自由恢复。你如果不想让别人进入你的身体,还可以封锁别人的灵魂,让你的体内有一个基本子灵魂,这样你的身体也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陈悠哉的眼睛开始亮了,这个东西挺好玩啊!他接过去看了看,和普通的硬币没什么两样,就是上面没有数字。他又放在手上掂了掂,也没什么分量,又咬了咬,感觉像是银的。真是的,做个梦都这么寒酸,要是个金的,以后和同学说起来的时候也有面子啊! 在陈悠哉的唉声叹气中,大叔耐心地教给他操作步骤。陈悠哉听到竟是如此简单之后便又一次感叹自己没有想象力。后面大叔说的那些注意事项陈悠哉也是随便听听,只是依稀记得不能因为好玩而乱用。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五章 大叔的身体慢慢消失了,陈悠哉感觉四周开始变亮,紧接着大叔的话便不停地在空气里面回荡。 “转魂币已经附上了陈悠哉的名字,只有陈悠哉本人可以用肉眼看到,假如陈悠哉不幸丢失,任何人都不会有第二次的使用权。若是错乱时空秩序,转魂币便会自动改变它的属性,很可能不被人为控制。” 陈悠哉根本没有注意听,一直在琢磨着趁梦醒之前跑到他情敌的灵魂里去,在自己暗恋的那个女生身上占儿便宜也挺好。陈悠哉正在胡思乱想着,眼前的大叔彻底消失了,屋子也不见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接着就陷入了茫茫的黑暗中。 陈悠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他伸了伸懒腰,一脸不满足的表情。一个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让陈悠哉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昨天做的梦。 “真讽刺啊!”陈悠哉喃喃自语着,想变帅都想疯了,还大叔?还转魂币?陈悠哉揉着腥松的睡眼,拿起手手边的闹铃看了看。真巧,闹铃就在那一刻响了,陈悠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开始穿衣起床。 忽然,一道亮光猛地摄入陈悠哉的眼睛,陈悠哉晃了晃脑袋,还是觉得金光一片。他眯着眼睛朝那个光亮摸索去,等到陈悠哉靠近那束光,那束光就慢慢地变暗了,再到陈悠哉屏住呼吸拿起那枚银币的时候,银币上的光立刻就熄了,变得和普通的硬币没有什么两样。 陈悠哉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全身上下都跟着战栗。他又狠狠地朝自己的脸上给了一巴掌,清晰的痛感传开,陈悠哉的脸猛地变了色,即刻便咧着嘴大叫起来。 “不会……天啊……天啊……我的妈啊!” 陈悠哉兴奋地朝外面跑去,陈悠哉的妈妈正在厨房里面做早饭,听到陈悠哉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大吼大叫,正要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陈悠哉自己跑了出来。 陈悠哉看到陈妈,一边冒汗一边语无伦次地说道:“妈……啊……银币……我和您说,你瞧见这……银币……这枚枚银币没?这可真……我的妈啊……不是一般的……” 陈妈皮笑肉不笑地看了陈悠哉两眼,然后猛地朝他的脑袋上给了一记,大声呵斥着:“你小子打游戏打疯了?满脑子都是币啊币的……” 陈悠哉急了,哆里哆嗦地拿着那枚银币,大声解释道:“不是,妈,您看看,我和您说……” “看啥啊?屁都没有……”陈妈打掉陈悠哉的手,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催促他赶紧去刷牙洗脸。 陈悠哉一点儿都没听进去,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那枚银币。我妈看不到么?只有我有这个法力么?难道我要变成神仙了么?就像孙悟空一样,想变成谁变成谁么?这样也太酷了!陈悠哉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眼看着陈妈朝这里望了一眼,陈悠哉顿时心生一计。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六章 先变成我妈试试,这个似乎还比较简单。想虽是这么想,陈悠哉却有些胆战心惊,不知道这个大叔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我这么一念叨,变成一条狗咋办?万一要是变不回来了呢? 陈悠哉又开始犹豫了,他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每次都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假如不尝试,这个银币不就等于没有一点价值了么?人生难得几回搏!不拼一下怎么改变自己的命运! 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陈悠哉压抑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大叔的咒语,并在咒语后面加上了名字。 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金光,等到陈悠哉再睁开眼,差点没被吓死,因为自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上已经穿了围裙,手里还拿着炒勺。 陈悠哉愣了一秒之后彻底疯狂了,他猛地冲向阳台,朝着下面哇哇大叫。 “我变身了,我变身了,我有法力了……哈哈哈……” 从旁边的阳台上探过来一个脑袋,是隔壁的张叔,张叔一脸和气的笑容说道:“嫂子今天精神头挺足啊!大早上就练嗓子……” “陈妈”看了他一眼,然后哈哈大笑道:“张叔……哈哈哈……我把转魂**练会了,为了奖励您,这把炒勺就归您了,接着,呦哈哈……” 说完,“陈妈”一个潇洒的动作扔了炒勺,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 陈妈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大早上连辈分都分不清,还把炒勺随便扔。张叔手里攥着炒勺愣了好一阵,前两天陈妈还说这把炒勺她从结婚就一直用着,现在都不舍得换,现在怎么到处扔啊? “陈妈”又拿出银币念了一会儿咒语,心里也是无限紧张,假如变不回去,自己就少了一个妈啊! 还好,不一会儿,陈悠哉又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更让陈悠哉兴奋的是,体内那个所谓的子灵魂已经替自己把什么都收拾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说我倒霉这么多年,老天爷一定会让我走一回运的,没想到竟是如此大的运。陈悠哉兴奋地搓着手,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那份激动之情了。兴奋之余,陈悠哉还是理智地考虑了一下: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别人,免得到时候一群记者,狗仔队来采访我,闹不好他们看不到银币还得说是我故意炒作。 陈悠哉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枚银币,满面春光地溜进厨房,在陈妈的背上拍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妈,我都饿死了,早饭做好了没?” 陈妈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锅里,那新鲜的蛋炒饭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而且都粘在了锅底。 陈妈一拍脑袋,悔恨不已地说道:“我怎么走神走了这么长时间?这饭都没法要了啊!” 陈悠哉在后面窃笑,心中无限得意,没想到骗人的感觉这么爽。 陈妈又看了看旁边,烦躁无比地大喊:“我的炒勺呢?又让我给放哪去了啊?你看见没?悠哉?悠哉……” 陈妈回过头,陈悠哉已经不见了,她使劲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这记性咋越来越不好了呢?算了……他自己在路上也能买点儿吃的……”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七章 陈悠哉乐呵呵地去了学校,一边在路上走着一边盘算着要变成谁。刚好走到校门口,一段对话打断了陈悠哉的思绪,因为说话的那个女生正好是陈悠哉暗恋的女孩。 “晚上见,就在咱们学校的停车场后面,我等你哦!” “嗯嗯!” “别忘了哦!是6点钟……” “不会忘的,我去班里了……” 陈悠哉恨恨地吐出一口气,瞪了瞪往远处跑去的男生,心里很不平衡。不就是腿比我长一点儿,个子比我高一点儿,眼睛比我大一点儿,肩比我宽一点儿么?至于这么张狂么? 还6点见! 还停车场! 真是一点儿廉耻心都没有,陈悠哉一边咒骂着,一边习惯性地把手插进裤子口袋,结果正好摸到了那个银币。陈悠哉愣了一下,脸上立刻多云见晴,今天晚上,你的女朋友就要被我享用了,哈哈哈……陈悠哉一边想着,一边兴奋地朝教室跑去。 下了四节课之后,陈悠哉鬼鬼祟祟地朝停车场走去。本来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但是他的这副神情明显是在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虽然陈悠哉心中不是这么打算的。 离停车场还有一些距离,陈悠哉便站住脚细细盘算着,是要变成那个女生呢,还是那个男生呢?变成女生可以趁机打击那个男生,变成那个男生可以占那个女生的便宜。 有了!陈悠哉打了一个响指,一脸窃喜的表情。他可以先变成那个女生去打击那个男生,接着再变成那个男生去占那女生的便宜,最后甩袖子走人,给那女生留下一个不负责任的印象。这样两个人的误会就产生了,自己也在这之前占到了便宜。陈悠哉放肆大笑了几声,心里暗夸自己聪明。 正笑着,旁边一记嫌恶的目光投来,陈悠哉一侧头,正对上那自己暗恋的女生的白眼。那女生都走远了,陈悠哉还一个人在原地紧握拳头,心中愤恨不已。都是情敌造成的,假如没有那个男的,那个女生不会这么看不上自己的。 手中的银币一发光,陈悠哉就感觉自己的胳膊上变得沉甸甸的,他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胳膊上多了一个小肩包,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陈悠哉顿时惊喜不已,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于是迈开大步,动作迅猛地朝停车场冲去。 男生挎着一个运动包,一脸惬意地站在那里。看到不远处女生朝这里走来的身影,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怎么这么着急?宝贝儿!”男生一下子接住闯进自己怀里的女生,并很殷勤地拿过她手上的包。 “女生”在听到这一声宝贝儿之后差点没吐出来,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仿佛男生欠了自己二百块钱一样。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八章 男生摸摸女生的额头,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女生一把推开男生的手,大吼道:“别碰我!” 男生的脸色顿时变了,神情有些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么?” 女生一甩头,很是得意地说道:“你没怎么,是我不喜欢你了,我移情别恋了,所以,以后你离我远点,我看你不顺眼,明白不?” 说着,女生还用手指戳着男生的肩膀,表情很是痞气,和平时判若两人。 男生看到女生的坏笑,顿时恍然大悟,一边忍俊不禁一边捏了捏女生的脸,说道:“你逗我呢?小坏蛋?” “把你的猪蹄子拿开,谁有那闲心逗你啊!我看上的人比你强一千倍。”女生哼了一声,眼中尽是不屑。 “谁?”男生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两眼一眯,满脸兴趣地看着女生。 “陈悠哉!” 两秒钟之后,停车场传出一阵狂笑,那男生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自己的情人面前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要骗我也找一个有说服力的成不?就陈悠哉那样的,除了瞎子和牲口,还有人能看上么?哈哈哈……” 一阵拳头朝男生砸来,男生俨然把这当成了打情骂俏,稍一用力就把女生拉近了怀里,嘴对嘴吻了上去。 女生停止了挣扎,完全石化了一般,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给了男生一个直驱而入的机会。当两个舌头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陈悠哉猛地清醒了。 身体是别人的,感觉却是自己的。他的初吻被一个男生夺走了,还是自己的情敌,除了奇耻大辱和恶心,他脑子里想不到别的词汇。 “啊啊啊啊啊啊……”推开那个男生,女生连连喊了十多声,神情甚是绝望悲凉,眼睛里面的火气达到了巅峰状态。 掏出金币,陈悠哉一晃眼,女生便乖顺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与刚才她斜视自己的目光判若两人,陈悠哉简直又爱又恨。 女生感觉自己好像走神了,等醒过来,对上的却是男生一脸猥~琐的表情。 “怎么了?”女生晃动手指,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没什么!”男生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随后说道:“我只是想抱抱你!” 女生一听脸就红了,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男生一见她没拒绝,连忙二话不说,很是粗鲁地把她抱进怀里。几秒钟之后,男生便彻底没了刚才的气势,整个人紧张无比,一脸无措的表情,心脏差点儿从喉咙里跳出来。 “那个……那个……”男生嘴里语无伦次,手抖得厉害,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 “我真的很喜欢你,李霖凡。” 听到熟悉的名字,男生猛地一惊,刚才还感觉从未有过的兴奋和喜悦,到现在就完全变了一个心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男生额头上的汗水慢慢冷却了。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九章 又是猛地一下,男生推开女生,朝着她恶狠狠地说道:“告诉你,其实我是一个流~氓,勾搭了不知道多少个女的,你趁早离我远点,不是那么多男生呢么!你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女生脸上的红晕消失,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看得陈悠哉心里特别不忍,但是都走到这一步了,退回去就前功尽弃了。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试探我呢对不对,我早就说过,在我眼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你。” “可是有个人比我更喜欢你,更想对你好,我决定把你让给他。” “谁?”女生眼里含着泪珠问道,问完了还加了一句:“就算是谁,我也不会动心的。” 男生叹了口气,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么?陈悠哉每天早上在路上偷偷跟着你,去你们班借书,就为了看你一眼;还买了那么多好吃的,偷偷塞进了你的抽屉里……” “哼……呵呵……”女生冷笑两声,说道:“你就算是变心了,也不用拿出他来侮辱我……” 男生没理解女生的意思,还在顾自诽谤着自己。“我和你实话说了,我这人特别抠门,一毛钱都得分两次花;而且特别脏,垃圾桶里面捡出来的东西都接着吃,一个月不刷牙,半年不洗脚;还特别变态,总去女生宿舍偷内裤,回家存到床底下……” “够了!”女生哭了出来,指着男生说道:“就算是这样,也比陈悠哉强,你别恶心我了……呜呜呜……我受不了。” 男生哭丧着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女生问道:“陈悠哉有那么差么?” 女生显然不愿意这个时候说陈悠哉这个事情,但是男生不依不饶,女生只好一边哭一边无比气愤地说道:“少来这套,他在我心里还不如咱学校的看门大爷,就算全世界的男的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陈悠哉!你要分手就直说……” 接下来那个女生说什么,陈悠哉都听不到了,他只记得那个女生布满泪痕的脸和她最后的那几句话。陈悠哉变回了自己的模样,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连一些门面前面的玻璃窗他都不敢走近,怕这个时候自己看到这张脸都嫌恶无比。 “就算全世界的男的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陈悠哉……”陈悠哉在路上反复嘟哝这句话,最初心痛不已,后来便越来越没有感觉,越来越不在乎,到了最后,陈悠哉踢着路上的一颗石子,狠狠咒骂道:“你看不上我,老子还看不上你呢!” 晚上,陈悠哉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又到了那个湖边,湖边站着一个男子,只有一个背影,但是看得出这个人很有气质,而且穿的是古代的服饰。 等到男子转过身来,陈悠哉看到的却是自己情敌的面孔,接着,他的面孔放大了数倍,像是狮身人面像一样地屹立在自己的面前。陈悠哉听到周围想起了哀乐,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嘴唇朝自己袭来…… 陈悠哉猛地惊醒,天还没凉,黑暗中陈悠哉很清晰地记起白天情敌吻自己时的情景,他朝地上淬了一口吐沫,接着又擦了擦嘴,才接着睡着。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十章 陈悠哉拿着银币玩了几天,便慢慢觉得没意思了,不管怎么变,到最后不过是给别人制造一些误会,多增加一些笑料罢了。而且陈悠哉还会经常看到自己的样子,自从那女生说完那句话之后,陈悠哉越发地看不上自己那张脸了。 周末休息,陈悠哉在陈妈的注视下只好乖乖地坐在屋子里面写作业,这对于一向好动的他来说纯粹就是一种折磨,陈悠哉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悄悄拿出银币,陈悠哉放在手上审视着,这个东西到底是好还是坏呢?为什么感觉自从有了它之后,自己就灾难不断呢?陈悠哉一阵烦闷,把银币恨恨地甩在地上。 银币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陈悠哉本来只是和自己生气,一见银币真的不见了便紧张起来。他四处翻找都不见银币的影子,陈悠哉烦躁地抓着头发,自言自语地说道:“咋一扔就没影了?以后我要是想变帅哥都没法变了,不成,不成,赶紧出来!” 银币一丢,陈悠哉才想起来他其实可以突破一下,不变周围的人,那样似乎更有乐趣。不知道直接和银币说变成一个特指的人,它能不能变出来。假如说变成最丑的人,真的能变出来的话,自己还能从他身上找找安慰。 这么想着,陈悠哉更是着急了,偏偏在丢了的时候才想起来更有意思的,陈悠哉哭丧着脸钻进了床底下。 一身的灰尘,陈悠哉还是没找到银币,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才看到凳子的一条腿底下有个微微发亮的东西。似乎是自己起身挪动凳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银币压在了底下,所以才没发现,陈悠哉赶紧过去捡,如获至宝地捧在手里。 快试试,快试试……陈悠哉心里默念着。他偷偷看了看屋外,发现陈妈刚好不在,于是便光明正大地朝着银币念口诀,要求变成世界上最丑的人。 带着一丝期待和窃笑,陈悠哉闭上了眼睛。感觉眼前闪过金光,他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结果发现自己还站在这个屋子,什么都没变。陈悠哉有些诧异,刚才的确是闪过金光了,难道这样变不成?还是…… 不!绝对不可能!陈悠哉安慰着自己,就算自己长得不好,也不可能是世界上最丑的人!还有那么多畸形和面瘫呢……陈悠哉抖着手,对着银币说道:“一定是这样变行不通,一个人一个眼光,银币也不能准确判断谁是最丑的……”话是这么说,陈悠哉的脑门还是冒出了冷汗。 再试试不就知道了么!陈悠哉恍然大悟,要是对着银币说变成世界上最帅的人,它还是没变化,不就证明刚才银币是没有发挥效用的么!为了让自己放心,也带着对“世界上最帅的人”这个称谓的一丝期待,陈悠哉攥紧了拳头。 不一会儿,屋中就传来一声大吼,“我要变成世界上最帅的人!” 陈妈在外面听到这句话,铁青着脸就冲了进来,结果进来之后看到的却是陈悠哉在写字台上面打瞌睡的情景,一点儿都不像能吼出那么大声音的状态。陈妈皱了皱眉头,难道我又幻觉了?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十一章 “真的变了啊!!”这是陈悠哉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 陈悠哉没想到自己真的变了,世界上最帅的人真的存在?陈悠哉诧异的同时也有些不敢接受现实,那么就是说世界上最丑的人也存在呗?不……这不一定,陈悠哉定定神,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自己的脸。 烈日当空,太阳就像是一个微波炉,蒸得人全身发软。陈悠哉这才发现自己处于一片类似于荒野高原的地方,枯草遍地,沙石满布,周围稀稀落落地站着一些人,衣服都是破烂不堪,手里拿着粗粗细细的木棍,个个形同尸骨,瘦骨嶙峋。 陈悠哉不禁心生怜悯,真是好可怜。可是当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处境,一下子就同情不起来了。自己的脖子上竟然带着刑具,这就是传说中的枷么?陈悠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脖子被钳制得死死的,连挣扎都不能挣扎,他又费力地低下头,脚上也带着脚镣,什么意思?我转到一个犯人身上了么? 陈悠哉在下一秒钟感觉自己的胃在剧烈地收缩,里面像是刀绞一般的疼痛,几天没吃饭了?陈悠哉气息微弱地哀叫着。 不成,一秒钟都受不了了!我要变回去!就算是再帅又怎么样?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谁会过来看啊!陈悠哉这么想着,决定去拿银币。 忽然,他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自己的手根本无法动弹,怎么办?怎么办?叫别人过来帮忙么?可是别人看不见啊!再说了,自己是犯人,有谁会听自己的指挥…… 陈悠哉因为着急,再加上体虚和胃痛的缘故,不一会儿,全身上下就汗淋淋的了。他正四处寻找求救对象,忽然感觉到后面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就跌倒在地上。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子和老旧的植物的硬根,这一跌让陈悠哉眼前一片星星,差一点就晕了过去。 “快点起来,磨蹭什么!” 身后的一声大吼让陈悠哉霎时间清醒过来,他颤抖着嘴唇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手里正拿着皮鞭,他才一愣神的功夫,皮鞭就抽到了自己的身上。 “呜呜呜……”陈悠哉本来想嚎啕大哭,但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出来的声音就是细小的啜泣。他委屈不已,在家的时候,陈妈就算是再怎么狠心,也只是朝着自己的身上甩一巴掌,哪受过这种皮肉之苦。 这几声哭诉在大汉的眼里丝毫没起任何作用,眼看着鞭子又要落下来,陈悠哉只好求饶道:“我起来,大哥,我起来,您别打了。” 费劲力气站起来,身后又是一脚,陈悠哉一个趔趄又险些摔倒。他此刻有苦不能言,因为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到时候死在这里就惨了。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十二章 大概又走了不知道多少的路,陈悠哉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忽然前面一个人直直地朝后仰倒着,陈悠哉一闪,那个人险些就摔在自己身上。陈悠哉低头看的时候,那个人的眼球朝外翻着,整张脸惨白无比,嘴角吐着白沫,抽搐两下就完全没了生命的迹象。 这是陈悠哉第一次见到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那张恐怖的面孔让陈悠哉全身都不住地颤抖起来,胃部剧烈地翻腾着,陈悠哉吐出两口血,眼睛一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陈悠哉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一个土坑里,身旁还有不少的人。他感觉自己的胃似乎好了一些了,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喂了自己东西。陈悠哉庆幸自己没有死,现在还有机会赶紧变回去。 陈悠哉费力地低头,看到自己根本没有口袋,假如没有口袋,那银币能在哪呢?陈悠哉竭尽脑汁地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裤子上面系了一个类似于腰带的布条。如果银币没丢,那也只可能别在那里了。陈悠哉这么想着,就强迫自己把头再调低一些,让他的手能够够到腰带。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陈悠哉在那里像是跳舞一样地扭来扭去,换了无数个姿势,结果离腰带的距离还是很遥远。陈悠哉恨恨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劝自己不要慌张,如果这个时候不镇定,可能真的就想不到办法回去了。 忽然,陈悠哉灵机一动,可以把银币甩出来,甩出来之后自己再去拿就方便多了。况且没有人能看到这个银币,就算是掉出来了,也不会有人去捡的。 这么想着,陈悠哉就剧烈地跳了起来,本来这个人的身体就略显瘦弱,在陈悠哉卖力的动作下也只是像在伸懒腰一样,动作很是唯美。 旁边犯困的官吏微微睁开了眼睛,本来想大声呵斥,结果看到陈悠哉那若隐若现的身形,不禁咽了口吐沫。再往上一看,又大失所望,脸太难看了,假如能白净一点儿,在这荒山野岭不见女人的地方也可以饱餐一顿。 终于,陈悠哉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响,他惊喜地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地面上出现了救命的银币。大呼一声“Yeah!”陈悠哉像是小孩子打滚一样匍匐到了地上,去捡那枚银币。 就在即将宣布苦难要结束的那一刻,陈悠哉眼前一花,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只脚,像是故意一样地踩着自己好不容易伸到地上的手。从腿的空当处陈悠哉绝望地看到三四个像是原始居民一样一丝不~挂的男人正在哄抢着自己的银币,不一会儿,嘈杂的声音远去,不知是谁拿着那个战利品哈哈大笑朝远处跑去。 第十三章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看到……不是看……不到么……”陈悠哉喃喃自语着,已经无暇顾及手上的疼痛,脑海里一直是陈妈和同学的那些影子,一种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 真的……真的回不去了么? 两眼一黑,陈悠哉又昏了过去,梦中他的耳旁一直是无穷无尽的争吵声,还有大声的质问和惨叫。他皱了皱眉,感觉有人轻抚自己的脸颊,就像陈妈的手一样,只有在自己生病时才会有如此轻柔的动作。 三皇子凝视着身下之人,从自己派遣身边的亲信来暗中观察幕雪逝以来,似乎频频传来不好的消息。如今竟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邪恶之徒要侮辱身下这个洁净之人,三皇子眼角抽动几下,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鹜。 细细摸索几番,三皇子意识到自己有些留恋手上的感觉,于是便很快打断了自己的这番遐想。他用褐色的墨泥轻涂在幕雪逝的脸上,轻笑的看着这张脸如何从俊美无俦变得丑陋不堪。 幕雪逝,我等你向我求饶的那一天。 陈悠哉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变,梦中那种温馨舒服的感觉转瞬即逝。他手上的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松开了,脚上的脚镣还在,估计是怕犯人逃跑。陈悠哉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检查过了,也没有发现银币。 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转机的可能了,陈悠哉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现在也不管自己的形象问题了,反正没有一个人认识。他就是想回家,无比地想回,一想到自己以后都要在这种条件下生存,陈悠哉就无比恐惧和后悔。假如不是自己的好奇心太强,或许还可以过正常的日子,现在这种条件下就算是帅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过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 陈悠哉的嚎啕大哭引来了周围无数的目光,他已经意识不清了,带着可怜楚楚的眼神看着每一个眼神麻木的人,哭号着哀求。 “让我回家,我要见我妈……我要……要上学……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陈悠哉死命地扯着旁边一个人的衣服,才一拽,那个人的衣服就破碎得不成样子。他看到那个人没理他,便又去哀求另外一个人,又拉又扯,简直处于疯狂的地步。 那些犯人的身体虽然都已经折腾得不成样子,可是基本的气力还是有的,况且陈悠哉这具身体又体弱瘦小,所以那些人一起扑过来,陈悠哉身上的衣服就全部成了破烂,整个人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男人们的目光炽烈地盯着摔倒之人,不想如此丑陋的面孔竟然又如此细滑凝白的肌肤,那白得几乎透明的脖子和整个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人的头安在了一个陌生的身体上。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十四章 看到大家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同情,陈悠哉又气息微弱地哭了起来,除了哭,他是想不到任何宣泄的方式了。这些人听不懂自己的话,这个地方自己又不了解,犯人会受到什么苦自己又不敢去猜测……一想到这些,陈悠哉就感觉自己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此梨花带雨的低吟,让正在休息的大汉都忍不住目光柔和起来,不想如此丑陋的脸竟能发出如此销/魂的声音。 正闹着,不远处走过来一群官兵,在场的所有人都很自觉地跪好,最开始正闹得欢的那些人也慌里慌张地把头低下,静静地等候着指示。陈悠哉意识到周围都噤声了,也停止了大哭,打滚一样地爬了起来,姿势怪异地跪在地上。 听着差吏之间的对话,陈悠哉还是明白了大概,具体就是说这里的大部分人会戍屯边疆,开荒种地,修桥筑路……新来的一批体格强壮的会被挑走充军,至于那些模样端正,动作伶俐的年轻人也有可能沦为当地官员的家奴。 陈悠哉一听,这几个下场中似乎只有最后一个算得上轻松。放下了自己的情绪,陈悠哉意识到此刻为自己找条舒服一点儿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陈悠哉一听那“模样端正”四个字便知道希望来了,全世界最帅的人要是都算不上端正,这里还哪有人不是嘴歪眼斜的。 陈悠哉本来跪在队伍的后面,结果听前面的官兵一说,立刻挺直了腰板,跪着朝显眼的地方挪动,以图吸引官兵的目光。 一个官兵的确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陈悠哉,直接走到了他的身旁,低头看了看,陈悠哉也很自信地抬头给他看。过了好一阵,这个官兵又转身去了别处,别的官兵又过来审视陈悠哉,来来回回有几分钟的时间,那些官兵才从人群中离开。 应该**不离十了!刚才最受关注的就是我,陈悠哉暗暗想着,不禁感慨人的这一张脸果然就是革命的武器。 过了一会儿,那个抽了陈悠哉一鞭子的大汉又朝这里走了过来,大吼一声要所有的人动身去搬石头。 一听这话,那些看起来病怏怏的人都不得不赶紧挣扎着站起来,霎时间这块地便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陈悠哉跪在那里没动,显得很是突兀。 陈悠哉看着大汉朝自己走过来,不禁有些后怕,他暗暗攥着拳头,不管怎么样,拼了,人生难得几回搏! “假如我被选上了,我现在就不用搬了?” 大汉用奇怪的目光大量着这个行为一直如此怪异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陈悠哉见大汉满脸疑惑,顿时猜测他是不是听不懂自己的话。这么想着,陈悠哉赶忙活动那几十亿的脑细胞,用最短的时间来组织语言。 “草民有事相问,刚那官兵于此选秀,何时能告之?若吾幸被挑中,焉能继续与人劳作于山间草地乎?” 见大汉的脸色依旧不好,陈悠哉赶紧补充道:“你回答完之后就在后面加个‘也’就成了……不不……sorry!……尔答必于尾加一‘也’字亦可。” 陈悠哉裂着嘴笑着,下一秒钟就惨叫出来。大汉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这具娇嫩的身躯上舞动着,留下狰狞的褐色痕迹。一边抽还一边大吼着:“快去搬石头,今天的饭都没了。” 第十五章 陈悠哉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朝自己袭来,却没处躲没处藏,他想跑,却连站起来都费力。什么都没了,最后的一个希望都破灭了,在这种日子下过不了十天,不是被饿死也会被打死。陈悠哉欲哭无泪,嗓子处传来一种甜腥的味道,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下多了两滩血水,倒下那一刻他感觉如此地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将十七岁的生命随便完结在这个荒芜的土地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不知什么时候,陈悠哉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个陌生的声音,他想睁开眼告诉那个人他从没想死过,他如此地怕死。但是努力了很久,陈悠哉只是哼哼了两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哪天我决定让你死了,你想活也活不成……” 是死神来了么?还是阎王爷来召唤了?陈悠哉被巨大的恐慌笼罩着,百花花的光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了,是要走了么?陈悠哉霎时间心如死灰。 他感觉自己又被什么人撬开牙关,一股暖热的液体顺着舌头流进嗓子,大概是孟婆汤!陈悠哉暗暗想到,孟婆虽然狠了点,但是汤还做得挺好喝,或许,这也算是解脱,陈悠哉彻底绝望了。 醒过来之后,陈悠哉感觉自己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体力,但是环境条件一点儿都没改善。又活过来的陈悠哉无比激动,握着手感谢上苍如此怜悯自己,现在能活着就是陈悠哉的最高要求了。因为只要活着,就有找回银币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陈悠哉才真正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尽管这只是个开头而已。他以为自己的这具身体不需要饭食,因为事先他并不知道有人喂自己汤喝,面对着臭烘烘的野菜团,陈悠哉黑漆漆的脸上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实在受不了胃部的收缩,陈悠哉捏住鼻子咬了一口,下一秒钟便佝偻着背吐了起来。胆汁伴着血丝让陈悠哉又一次哭了出来,他不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但是这些天他似乎一直在哭,除了哭,他找不到任何宣泄口。 没有饭吃,没有水喝,都不敢张嘴,因为在这么干燥的地方一张嘴就意味着舌头会粘在口腔的上膛。除了繁重的劳作,还要忍受突入而来的暴打,而且陈悠哉现在特别恨自己的这副身子,怎么打都不会烂掉。假如烂了就可以没知觉了,像这样打完几天之后继续光洁如初,然后再烙上新的伤口,简直是炼狱般的折磨。 每天只有那么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却因为大大小小的伤痕一直呻~吟痛呼,白天连叫都不敢叫。到了后半夜才有一点睡意,陈悠哉便被硬的棍子或者长鞭抽醒,继续第二天的折磨。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十六章 与其这样活着,还真的不如痛快点儿死去,陈悠哉在经受了无数天的折磨之后终于看清了事实。自己是不会有希望找到银币了,这样耗下去的结果就是受了一辈子的苦之后抱憾而终。 结束!陈悠哉朝自己说道,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把舌头伸到上下牙床之间,做了一个狠狠咬下去的动作。 可惜陈悠哉只是稍稍一用力就退缩了,求生的欲~望让他的牙床在打颤,他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动力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一种天生畏惧死亡的本能让他又一次退缩了。 又过了几天,天气似乎越来越燥热了,陈悠哉感觉自己的脸也越来越皱了。有一次他趁睡觉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皱巴巴的,上面凹凸不平。 难道是最近暴晒的原因么?还是自己这张脸的主人本来就凭着这样一张面孔博得“最帅的人”的这么一个称号的? 陈悠哉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这张脸。明白自己时日不多了,最起码要知道自己来的值不值!这里别说镜子了,连水都没有,平时都是嚼扔过来的烂草根来汲取水分。而且极少有撒尿的时候,有的时候就算是尿出来那么可怜的一点儿,也会不到一秒钟就干涸。 一天的时间,陈悠哉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三次,每次都被打醒。这里就像是火焰山一样,估计连最后一个夙愿也完成不了了。这么一想,陈悠哉抖着手,拿着离自己不远的一块石头,朝自己的头上砸去。 结果气力不足,那块石头就像是故意放在了自己的脑门一样,不一会儿便滚了下来。陈悠哉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痛,却无法睁开沉重的眼皮。 打,这次你要打个够,不要把我救活了,我不想再活了。 结果天不遂人意,陈悠哉还是在自己的祈祷中醒过来了,而且气力大增。他跳起来,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充满干劲,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咦?不疼了,哪都不疼了,陈悠哉丝毫没意识到已经过去了七天,只是在为自己的变化诧异着。 而且更让他奇怪的是,自己虽然还在这个地方,其他的人却不见了。想了很久,陈悠哉才得出一个结论,大概是回光返照! 他听陈妈说过,人临死前的那一天都会经历回光返照,身上的疾病会在那时候自然消失,感觉不到什么痛苦。曾经陈悠哉的姥爷就是那样,明明都瘫痪了,回光返照的时候还站起来走了两步。 意识到这样,陈悠哉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算了,这样也算是很好的一个结果了,先前不还是想自杀么?现在阎王爷来召唤了,自己也就省事了。 第十七章 陈悠哉这么想着,就抬头看了看太阳,似乎已经要往西边落了,第二天马上就要来临了,这个时间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 迈开双腿,陈悠哉想都没想就朝一个方向跑着,一定要在12点之前跑到一个湖边。一定要看看自己再死去,否则来到这里就真的什么意义都没了。假如下辈子有记忆,还能理直气壮地告诉别人,自己上辈子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陈悠哉效仿“夸父追日”一般地朝着西边跑着,当然也有口渴的感觉,而且心里面的信念也很坚定。他有预感,不远的前方一定有一个湖,哪怕不是湖,也会有个水塘。陈悠哉发狠地跑着,跑累了就停下来大喘几口气走一段路程,然后再接着跑。 三皇子坐在马车里冷笑不止,想逃出去?幕雪逝,你也有忍不下去的那一天么?假如我和你说我这样安排就是为了试探你,你那绝美清冷的脸上会有什么表情呢? “水塘……水塘……芦苇……” 陈悠哉眼前一花,猛地跌在地上。结果这一倒就站不起来了,他摸摸自己的腿,全然没有知觉了。 陈悠哉不甘心自己就在离水这么近的地方含恨死去,于是他用胳膊支地,一寸一寸地朝前面爬着,每近一步,他的脸上就会多一份激动。 结果这段路程耗费的时间比最开始跑的那段路还要长,眼看天就要黑了,陈悠哉终于在急迫中爬到了水塘边。 头伸到睁开眼正好可以俯视整张脸的程度,陈悠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水中的倒影让陈悠哉一窒,他赶忙抬起头左右看看,只有自己一张脸。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水里面的影子也正在摸自己的脸。 奇迹并没有像陈悠哉想象的那样发生,漆黑的脸上沟壑纵横,正如自己摸到的那样,自己的脸上没有一丝平整的皮肤,斑斑点点还镶嵌在那些沟壑上面。 陈悠哉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官兵选去做下人了,现在才彻底明白。没想到换了一个身份,他却依旧是个笑话。 陈悠哉发狠地抓着自己的脸,他感觉自己的皮都被自己扯了下来,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陈悠哉彻底绝望了。 自己的存在难道只是为了别人的戏弄和玩笑么?我贪心么?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张普通的面孔,用平等的身份和别人去交流。为什么,为什么连老天都要戏弄我? 陈悠哉一面抓着脸一面哭嚎着,真正的面孔马上就显露了出来,白~皙剔透的面庞上带着一连串的泪痕,越发显得可怜兮兮。 三皇子前面的驾马之人才一侧头的功夫,就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他手里的马鞭还在挥舞,眼睛却定在那一处久久回不过神来。 下一秒钟这个驾马之人便断了气,三皇子轻轻一跃,几步就来到幕雪逝身前。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竟然带着自己从没见过的表情,三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他用脚轻轻触碰幕雪逝已经变得骨节突出的手问道。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十八章 “幕雪逝,倘若你说一句服软的话,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你是白无常么?”陈悠哉看着身前一袭白衣的古人苦笑着问道。 三皇子听不懂幕雪逝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道:“服还是不服?” “不服还能怎么样?你还不是会带我走,人的命,天注定……” “你果真开窍了!”三皇子抱起地上之人,不想竟像是抱了一只燕子一样丝毫没有重量。他又静静地审视了幕雪逝一番,才起步朝马车走去。 陈悠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抖着嘴唇气息不稳地说道:“白大哥,你们地狱的服务还挺周到,都不用鬼魂自己走路……我要是再投胎,还想投成陈悠哉,我舍不得我妈……白大哥,拜托了……我让我妈多给你烧点纸钱……” 幕雪逝嘴里的呢喃三皇子一句都没有听清,不过现在他不着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要幕雪逝开口。想到此,三皇子的手不禁紧了紧。 又是冗长的一个梦,长时间的昏昏醒醒,陈悠哉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处于怎样的一种状况之中了。他梦到自己又找回了那枚银币,拿在手上端详了好久,结果却感觉那枚银币越来越大,越来越沉,最后竟变成了一个巨型UFO,缓缓升上天空之后又朝自己坠落下来。他想跑,但是怎么跑都跑不出巨型UFO的范围之外,最后感觉眼前一黑,陈悠哉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 “呃……”陈悠哉长出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 (注:以后这个人物就统一用幕雪逝这个名字指代了,因为我一写陈悠哉脑子里面就出现丑男,进不了状态,汗……) 三皇子正趴在幕雪逝的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密而长的睫毛扇动几次,接着水晶般的眸子便彻底睁开了,灵动的大眼睛左右望望,看到三皇子,满脸的诧异神情。 “不认识我了?” 三皇子戏谑的语气没有引起幕雪逝任何重视,他此刻正忙着打量周遭的一切,企图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 雕花小窗上挂着挂月蝶舞图案帐子,帐子下面立着宫廷织绣屏风,墙上挂着古色墨画,中间立着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放着研墨纸张,白玉细颈花瓶,瓶中花香淡淡,盈满了整间屋子…… 幕雪逝又摸了摸身上盖的丝缎被褥,手感细腻柔滑,脑下枕的东西还不时散发出一种沁鼻的香味。他又侧头,看到一个做工精美的小方盒就在自己的眼前,幕雪逝想要抽出手去拿,这才发现自己还被三皇子压着。 仔细看了三皇子两眼,幕雪逝才想起这个人就是那日把自己从水塘边招过来的白无常。他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不是婴儿的,起码算个青年了。他又伸出手打量了一下,拇指上面的那颗红痣还在,那就说明自己还是原来那具身体的主人。 如此多的迹象充分说明自己还在投胎进行中,幕雪逝暗忖道,现在应该是在特定的房间等候发落呢。 第十九章 胸口有点憋啊!幕雪逝这才把目光放到三皇子身上,为什么要这样压着自己?难道这是地狱的什么礼仪么?还是事先询问一下比较好。 “白大哥,有事想咨询你一下……”幕雪逝故意把话说得很文明,脸上也带着谦逊的表情。 三皇子没想到幕雪逝会主动开口说话,更没想到从幕雪逝醒来到现在,这张曾经寒气逼人的面孔竟然开始鲜活多变。 是装的?还是真的病了? 幕雪逝见三皇子一直蹙眉,也没有什么回应,便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大哥,你能不能一会儿再压?我想喘口气。” 说话方式也是如此怪异,三皇子双目微敛,看了幕雪逝几眼之后便很顺从地从他身上移开,站到一旁,想看看幕雪逝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然而幕雪逝显然没有察觉到三皇子的目光,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左摸摸,左看看,然后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青铜灯盏,大声赞叹道:“好家伙,这可都是真东西啊!” 触到幕雪逝赞叹的目光,三皇子疑心更重了。幕雪逝急切地想要穿鞋下地,却发现找不到鞋子,他直接穿着亵衣就跳下了床,探着脑袋找来找去,最后干脆趴在地上朝床下望着,净白无暇的小脸上一下子就沾了很多灰尘。 “没鞋穿?对了……鬼似乎都没有脚……”幕雪逝喃喃自语着,低头看了看,朝着自己的小脚大叫着:“这不是有脚么?靠……鬼片里面都是骗人的啊!光脚丫子实在太凉了,万一闹肚子我都找不到厕所……” 三皇子彻底明白幕雪逝的意思了,这个身负重罪的犯人认为自己已经在水塘边断了性命,所以才精神恍惚,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自己还留在世间的真相。 三皇子看着幕雪逝焦急的目光,颔首示意他鞋就在自己的脚下。幕雪逝算是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三皇子的意思,只是无法想象这么软塌塌的东西竟是鞋,最初他还以为是戴在头上的什么装饰,上面还有珠子镶嵌在两侧。 “太浪费了,这么好看的东西踩在脚底下……”幕雪逝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条腿动作粗鲁地穿着鞋。不想那亵裤宽松,幕雪逝这么一抬腿,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瞅啥呢?”幕雪逝冲到三皇子的面前,用手在空中挥舞着,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三皇子还来从那裤底的风光缓过神来,又陷入了幕雪逝那清澈透明的笑容里,但是接着三皇子的眼中便有一丝寒光闪过,如此笑容不正是说明他期待自己已死这日已经很久,岂能让他这么认为!若是又疯又傻的,自己就算是用尽计谋也不能得到一丝效用。 (感兴趣的亲请多多收藏,喜欢的亲请多多给票,爱上的亲要留下脚印哦O(∩_∩)O~~) 第二十章 “你没死!” 幽静的屋内传来三皇子清冷的声音,幕雪逝一愣,接着便缓缓转过头来,朝着三皇子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着幕雪逝不可置信的目光,三皇子轻蔑一笑,指指幕雪逝的脚说道:“刚才雪公子不还说脚底凉么?” 对啊!死了就不会有知觉了,自己一直认为这个人是白无常,竟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救自己。想毕,幕雪逝颤抖着身子朝三皇子走去,吹弹可破的脸上流下两道晶莹的泪线,他缓缓地走到三皇子的身边,死死攥住三皇子的衣服问道:“骗我怎么办?” 三皇子一言不发,死死盯住幕雪逝激动的眸子,用寒气逼人的目光告诉他是事实。幕雪逝把这种眼神看成了被怀疑之后的愤怒和不满,于是彻底相信这个人救了自己。 “哇……天啊……”幕雪逝大叫一声,死死抱住三皇子,用力地摇着,一边摇一边涕泪交加地说着:“大哥……大哥……你让我说啥好!你太好了,真的,没有你就没有我……你让我彻底改变了对帅哥的看法啊……真的,大哥,用你们这的话说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啊……” 幕雪逝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在三皇子的胸口呜咽着。三皇子双手箍住幕雪逝的肩膀,一下将他拉到和自己直视的位置。 幕雪逝的眼睛泛红,样子脆弱可怜,可是嘴角还带着笑,显然是精神错乱的征兆。就在这时,幕雪逝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朝三皇子说道:“先让我兴奋一下,你别介意。” 说罢,幕雪逝又在屋中打把倒立,一会儿哈哈笑两声,一会儿拿起小碟子里面的梅花糕全部塞进嘴里,一会儿又在三皇子的旁边绕来绕去,欢呼雀跃…… 屋外的丫鬟和太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是心有猜疑,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只当耳朵有疾患。屋中动静再大,也是三皇子发出,与下人无关,倘若趁机发出一点儿声音,不用三皇子下令,一旁的督查侍卫也会直接让发出声响之人一剑毙命。 静得出奇的屋子一下子变得聒噪不已,连挂在窗棂上的鸟笼子都开始摇摇晃晃,里面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要逃出笼子。 “太医!” 屋中一声命令,太监主管站在门外轻声答了一句遵命,就赶紧命令小院内的侍卫去请院中随时待命的太医。宫中最好的太医李太医被留在了三皇子的小院中,不能踏出半步,就算是皇上身患疾病,也会另派宫中其他太医医治。李太医俨然成了三皇子的御用太医,可见皇上对三皇子的偏爱已经到了闻者骇然的地步。 第二十一章 幕雪逝虽然闹了一会儿就恢复了镇定,可是那张嘴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三皇子终于忍无可忍,开始怀疑幕雪逝不是装的了。假如没有精神错乱,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拿出任何一件放在以前正常的幕雪逝身上,都不可能办到。 来不及为幕雪逝易容,三皇子就把幕雪逝推到珠帘后面,又拉上纱帐,只将他的手腕露出一截。李太医把手放在幕雪逝的腕上细细诊断着,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李太医看到伸出来的白玉般的小手,一时竟有些恍惚。行医数年,从没见到手指生得这般好看的人,虽然从骨节处就可以看出是一名男子,但想其容貌也必是一位绝世佳人。 “没啥传染病,不用号脉……”幕雪逝一边说着,还不忘偷了两个葡萄放进嘴里。 三皇子固定着幕雪逝的身体,在珠帘后面清了一下嗓子,李太医听闻,即刻说道:“三殿下,此人无大碍……” “我靠!”幕雪逝大声打断了李太医的话,睁着流光溢彩的眼睛看着三皇子,兴奋地问道:“你是皇子啊?你们这是不是管皇子叫殿下,我记得……是……唔……” 幕雪逝的话还没说完,三皇子就用手将他的嘴封住,灵活的小嘴在三皇子的手心还奋力地蠕动着,弄得三皇子一阵酥麻。 三皇子的眉心拧成一团,朝幕雪逝厉声喝道:“多说一句,即刻处斩。” 听闻这话,李太医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三皇子发怒向来少见,若不是有什么气急攻心之事,恐怕动不了气。想到此,李太医都不禁胆战心惊,生怕自己的诊断出了什么差池。 幕雪逝也有点害怕了,刚才还神采飞扬的面庞此刻已经完全黯淡下去,像是刚绽放的花朵被强烈的太阳照得一下子打了蔫。 三皇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幕雪逝的大眼睛煽动几下,不经意间偷瞄三皇子两眼,一触到他的目光便立刻缩了回去,最后干脆低下头,一声不吭地玩着腰间的配饰。 千万别惹怒了他,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再处斩了就太冤了,幕雪逝暗忖道。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找到银币,找到了银币,就能回家了,想到此,幕雪逝自己偷偷笑了。 三皇子看到那可以融化积雪般的幸福笑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滞了。这个笑容何等熟悉,若不是曾经无意触到这个笑容,今天的幕雪逝的人头早就落地了。如今他又这样不吝于自己的笑容,到底是何目的,若不是精神失常,难道会是自甘堕落么? 想要迷惑我以求生,幕雪逝,这样的你我就更不会留情了。 幕雪逝看到三皇子略带厌恶的笑容,想起了自己在水塘里照出的令人作呕的面孔。大概现在更是惨不忍睹!幕雪逝意识到此,便赶紧收回笑容,埋下头以遮盖自己的面容。 (前面的节奏或许有些慢,情节稍显得平淡,但是亲们请相信,后面会慢慢精彩起来的!!) 第二十二章 “三殿下,恕卑职无能,卑职真的检查不出有何疾病,这位公子的脉象平稳正常。若真是要说,恐怕只有些火气罢了,吃些清凉降火的东西便可。” 李太医的话三皇子还是信任的,如若真无任何疾患,就证明这些异常不过是幕雪逝自己装模作样罢了。或许是半月以来的折磨,让这个没受过苦的贵公子开始学会屈膝投降。 三皇子还在思忖着,李太医已经行李退下。他低头看了看幕雪逝,不想他竟然已经趴在案台上酣睡起来。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浓密漆黑的羽扇,覆在雪白的脸颊上,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着,轻咂几口,而后又嘟着脸,扭头转向另一侧。 睡相都变了,看来幕雪逝的性情大变并不是装出来的,那就是真的被这些日子恐吓到了?三皇子微敛双目,眼中尽是鄙夷,原来幕雪逝大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坚韧,区区数日便屈膝投降。倘若真是这样,那还有何乐趣可言? 幕雪逝刚一睡着,三皇子的屋内霎时变得静谧无比,只能听到幕雪逝一人的呼吸声。此处是三皇子的寝宫——清韵宫,清韵宫坐落在皇帝特赐给三皇子的小院中,小院名曰沁怡别院。 别院内有两个对面而立的小阁楼,阁楼中央是一个形似罗盘的大花池,池中尽是稀世花草,种类繁多,其中一部分是别处不得见的。很多花草散发出来的幽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特的香气,听闻这种香气闻久了就可以强身健体,治愈一些疾患。 每当轻风吹起,别院内的花香可以飘到宫墙之外,曾有不少朝廷重臣,妃嫔皇子闻此香气想来院内拜访,都被三皇子拒之门外。这里除了三皇子的亲信和从小在三皇子身旁侍候的下人以外,只有皇上曾进入过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现在院内又多了一个幕雪逝,三皇子本打算等幕雪逝醒来就将他带回最初囚禁他的临寒宫,但是幕雪逝如今这副模样也只能先放数日,等他恢复正常后再问罪于他。 临寒宫本是三皇子母妃穆妃的清修之地,但是近来总是怪事连连,据穆妃身边的下人传:一到子时,宫内便传来女子哭声,声音凄惨哀怨,如含冤厉鬼一般。穆妃吃斋念佛日子尚短,再加上阴虚体弱,数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寝宫穆烟斋,如今还在卧床静养。 想到此,三皇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数日没有去拜见自己的母妃了,如今穆妃卧病在床,就算三皇子再怎么冷漠,基本的礼数还是懂得。 三皇子步行来到了穆妃的寝宫,身边跟着泰安公公和苏入翰两个人。泰安公公刚一走到穆烟斋的回廊入口,穆妃门口的公公就朝里面大声禀告着。穆妃虽是身体不适,但听到三皇子前来拜访的消息,立刻叫身旁的丫鬟扶身站起,朝门口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去。 第二十三章 门口的侍卫帮三皇子开了门,又齐声跪下,一脸凝重的神色。三皇子根本没有应声,直接跨门而入,脸上的肃杀表情让这个本就清冷的穆烟斋更显得凄寒逼人。 “儿臣听闻母妃身体不适,特来请安。这里的陆公公称母妃是因为久住临寒宫,地气过重,不慎染上风寒。儿臣那里有专门治愈风寒的良药,一会儿会派人给母妃送来的。” 三皇子这段话虽然说得很是得体,但是几乎不带一丝感情,仿佛眼前之人与自己无任何瓜葛,甚至话语间隐隐流露出一丝鄙夷。 穆妃听了此话,脸色剧变,本是虚弱的面色如今更是苍白无比。但还是抖着手朝躬身的三皇子说道:“皇儿不必多礼,既然是皇儿的一片孝心,母妃定会好好用药。” “那儿臣就不过多打扰了,母妃回床小憩,儿臣告退。”三皇子行礼完毕,就转身朝外面走去。 穆妃抚了抚胸口,破坏了平日里沉稳端庄的形象,一直是一副惊魂不定的神情。眼睛死死盯着三皇子的背影,仿佛要看到他彻底踏出这间屋子才死心,眼中带着的也不是留恋和不舍,完全是迫不及待。 忽然,三皇子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但没有转过身,而是直接冷言道:“儿臣让母妃如此不安么?” 穆妃听到此话,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抽噎声,清晰入耳。屋内没有一个下人敢去上前搭救,都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穆妃最后支持不住,口中吐出一口血沫,身子一沉,直直摔在地上。 三皇子冷笑一声,迈步离开了穆妃的寝宫。 三皇子回到别院的时候幕雪逝已经醒来,正坐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见三皇子突然进屋,幕雪逝的脸上带着一丝惶恐。 “你咋一声不响就走进来了?” 三皇子满脸疑惑的神情打量着幕雪逝,幕雪逝眼睛四处搜寻,左手扶着右手的袖子,右手指着旁边的一个花瓶大喊道:“你瞧,那有一个人。” 说时迟那时快,幕雪逝赶忙将袖子里面藏的那两串金玉果掏出来放回盘子里,结果抬头看到三皇子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诈唬有任何转头的动作,才知自己刚才的举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幕雪逝咽咽吐沫,满脸的窘迫神情,脸上的红晕散开,说不出的可爱诱/人。不料三皇子恍惚之时,幕雪逝却大声说道:“你反应咋那么迟钝!我都喊了,你也不配合我一下。” 三皇子蹙眉不语,幕雪逝见他不动声色,又咽了一口吐沫,从腰侧的小袋里掏出两块红梅糕。接着便在三皇子更加质疑的目光下拿出自己放在身上的水晶糖丸,白沙软糕,玲珑山果,宫酿甜酒……还有不知道从哪搜出来的两个银锭子和三串玛瑙头钗。 “看啥啊?不就拿你点东西么!闷骚型,你真是典型的闷骚……”本想调侃两句缓和气氛,到了后面便底气全无。 第二十四章 幕雪逝见三皇子一直面色如冰,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号道:“三皇子,您大人有大量,我不过是想溜出去逛逛,不带点吃的上哪买去啊!我怕万一不够吃,就在旁边的存钱罐里拿了点银子,你也不在乎那俩钱啊……我都还回去还不成么?那个金玉果我们那没卖的,我就多吃了几颗,不够一会儿我去摘点回来还不成么……呜呜……” 幕雪逝口中的存钱罐,俨然就是三皇子祭祀用的先帝铜像,铜像底端有个小洞,里面塞上银两是显示先祖将金钱财物收于国库,不想竟被他掏了出来。那个金玉果更不可能是树上结的,那些果子都是南部官员进贡上来的珍品,一颗金玉藤要经千次蜿蜒才能长出几串果,再长途带到帝都,基本上就所剩无几了。皇帝仅赏了三皇子一个人,不料三皇子一颗没吃到,幕雪逝却已经连吃带拿挥霍了一大半进去。 膝下幕雪逝凄凄然的表情丝毫没有打动三皇子,三皇子冷冰冰的话里不带一点儿缓和的成份。 “哪都不能去!” “为啥?”幕雪逝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不解地看着三皇子说道:“我长成这样你还留着干嘛?难道放在这里驱鬼啊?还是恶心自己?” 幕雪逝俨然还以为自己的容貌是水塘中映出的那般模样,晶莹剔透般的眸子里竟透出一股自卑之意。此等表情和话语假若发生在当代,定会有人说他是装腔作势,刻意谦虚,可是说在幕雪逝的口中,竟无端生出一股凄凉之意。 自出生就只有太师见过自己真正容貌,十几年一直顶着一张假面孔做人,怎不觉得哀怨?假若可以在脸上划几刀便可得自由,幕雪逝都会毫不犹豫,可惜容貌拜父母所赐,毁不得。 三皇子显然没有那般好心,幕雪逝不过是一个囚奴而已,早晚要死在自己手中,但是现在这般疯疯傻傻,三皇子不得不加以保护。 看着三皇子又是一脸静默,幕雪逝的心里已经不耐烦至极。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听力都得下降,自己说了一车的话,他连个屁都不放。 你越不让我出去,我越要出去!幕雪逝在心中大声抗议着。 一定要把这里的环境熟悉一下,以后万一有个不测,逃走都方便。这个人是皇子,心情好的时候把你救回来,心情不好的时候杀了你也不算什么大事。尤其在这个有皇帝有平民的时代,自己的命像是一根稻草一样不值钱。 最起码得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是谁,自己在这个朝代有着怎样的背景,有什么便利条件可以利用。最后要充分利用这个条件,去帮助自己找到银币,完成回家的伟大计划。 (前面的节奏或许有些慢,情节稍显得平淡,但是亲们请相信,后面会慢慢精彩起来的!!亲们喜欢的,一定不要忘了收藏下来。) 第二十五章 门外传来一声禀告,吓了幕雪逝一跳,幕雪逝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等他再看向三皇子,却发现他恍若未闻地站在一卷古画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古画上面寥寥数笔皱眉冷思。 又在那里装学问人,幕雪逝把嘴角撇得老高,就算是三皇子背对着他,依旧可以感觉到幕雪逝是怎样一副表情在看着自己。想到此,三皇子眼前的画卷都变得鲜活起来。 幕雪逝小心翼翼地挪到三皇子身前,伸出手,反复探出去好几次,都挫败地收回了。最后看三皇子的表情还算柔和,幕雪逝终于放开胆子去敲了敲三皇子的肩膀,试探性地说道:“诶!三殿下,外面有人叫你,你咋不搭理人家?” 三皇子对幕雪逝的话都是毫无反应,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幕雪逝一眼。幕雪逝一愣,在三皇子的身旁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嘟囔道:“不是看走火入魔了!虽说不至于,可是古人又谁能说的准呢,练功不还能练死呢么!” 最后,幕雪逝使劲憋足了一口气,朝三皇子大吼道:“外面有人找你!” 三皇子猛地一侧头,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幕雪逝后退了好几步,绝美的小脸上立刻挂上惶恐,手也开始胡乱挥舞着,语无伦次地说道:“那个……我就……是……提醒……” 还没说完,三皇子忽然面无表情地出了门,并将寝宫的门带上了。幕雪逝好久才回过神来,立刻也想跟出去瞧个究竟,结果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竟拉不动眼前的那扇门。 幕雪逝很是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本想看看外面的人都是什么样子,不料刚才三皇子出去之时自己顾着拿东西,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发现了。这会儿有机会出去了,却连门都打不开了。 幕雪逝最受不了的就是被限制自由,小时候一直被老师说成有多动症,因为坐在凳子上都要左摇右晃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想到以后都要被困在这个连点生命气息都没有的屋子里,幕雪逝就觉得生活没有任何意义了。 忽然,幕雪逝像是想到了什么,水晶般的大眼睛里面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他用最快的速度朝窗户跑去,先是跑到了前窗,结果推开的时候发现这个窗子正对着三皇子的脸。 幕雪逝自认为自己反应迅速,在三皇子察觉之前就把头缩到了窗户下面,接着匍匐着朝另一个窗户前进。最后他迅速起身,把手放到窗檐上准备抬起腿,却在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天啊!!”幕雪逝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己“飘”向床边。接着脖领处的痛感传来,幕雪逝顿时醒悟,自己是被三皇子提着领子走呢! 又被发现了?幕雪逝还来不及叹息,就觉得有两个手指在自己的胸口一点,自己便再也动弹不得。他瞪大眼睛,又使劲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你跟谁学的?”幕雪逝一脸喜出望外的表情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不语,抱起幕雪逝,直接放到床上,又拉上纱帐,转身离开。 第二十六章 幕雪逝一见三皇子决定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便扯着嗓子奋力喊到:“我没想跑,就想让你教教我刚才那个点穴神功,啊啊…太牛了,你能回来么?我一会要撒尿咋办啊?” 过了好一会儿,纱帐又被掀开了,外面露出三皇子不带一丝表情的面孔。幕雪逝大张的嘴立刻识趣地闭上。见三皇子盯着自己,幕雪逝闪着水晶般的大眼睛,略带哀求的口吻说道:“教我!” 三皇子没听到一般,手里拿着一个绯红的小盒子,盒子里面是墨泥。他用手轻沾一点,朝幕雪逝白嫩的脸蛋上划了一笔,幕雪逝毫无瑕疵的脸上立刻多了一团黑,像个淘气过的小孩子。三皇子眼角浮现一丝笑意,又像是玩耍一般地把幕雪逝两颊画成三道,额头画了个“王”字,这会再看,说不出的滑稽俏皮。 不料幕雪逝却傻乎乎地说道:“那啥…我这个脸敷面膜也没用,别糟践东西了。” 幕雪逝这话三皇子虽然没懂,但是的确碰巧说中了。这种墨泥不但不会毁了皮肤,还会滋养美白,是用了上百种花蜜研磨而成的。当然,都是贵妃娘娘寝宫才备有,而且还是偷着用,怕这般样子被人看到。 大概半个时辰过后,幕雪逝的脸上只剩下两个滚圆的大眼睛在那里骨碌碌转,满目的茫然。 三皇子满意地看了看他,接着又把那双惹人疼爱的大眼睛蒙上黑布,这下整张脸都没有一处可看的了。 眼前一黑,幕雪逝即刻大叫起来:“别留我一个人在这,我也要去,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去……” 大概喊了二百多声,三皇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幕雪逝琢磨着也没戏了,嗓子也哑了,便丧气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幕雪逝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痒,才朦朦胧胧醒来。幕雪逝被蒙住了眼睛,所以没法判断脸上的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结果触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个小手在不停地抓挠自己,幕雪逝禁不住一身冷汗。 “不是……这小院里没养什么猫啊狗啊的……万一要是什么虫子,蝎子啥的,就更不得了了……” 无法动弹丝毫,幕雪逝只能自己在那里干着急,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汗珠,忽然感觉一个肉/肉的东西触碰到了自己,帮自己把额头上的汗珠蹭掉了。 紧接着耳旁传来一阵密密的呼吸声,幕雪逝终于确定自己的旁边是一个人了。既然确定了,幕雪逝便大松一口气,朝那个人说道:“帮我把眼罩拿开!” 抓自己脸的手终于停止了动作,幕雪逝耳旁传来一声小小的呢喃,甚是模糊,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牙牙学语。 “咦……到……”书 香¤手 打 团 什么已到?幕雪逝皱起眉毛,还没接着说话,那个小手又开始在自己的脸上抓来抓去。幕雪逝感觉三皇子给他抹的那些面膜都被这个孩子弄坏了,而且是抓自己的是不是个孩子还不清楚,说不定这个古老的国家有什么珍奇物种呢。 第二十七章 正想着,自己眼睛里上面蒙的那块黑布被摘了下来。幕雪逝的眼睛模糊了好一阵才恢复清晰,结果就看到有个小孩子跪坐在自己的床榻上,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哇!” “哇!” 两人同时喊了一声哇,幕雪逝喊哇是被眼前的这个小孩子震撼了。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白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长得更像是一个瓷娃娃般的精致。一个小发髻歪在耳朵旁,甚是灵动可爱,幕雪逝就是不能动,不然早就上去使劲捏捏他的小脸。虽然幕雪逝痛恨以貌取人的人,但是自己看到养眼的,也忍不住想亲近。 小孩子喊哇是因为看到了幕雪逝的眼睛,幕雪逝的脸已经被他抓得缺一块,少一块的了,很是滑稽。但是他的大眼睛完美无暇地展现在小孩子的面前,小孩子显然被迷住了,小手在幕雪逝的眼睛周边摸来摸去。 “别摸了,太痒了,我不能动啊,小祖宗……” “主…主…”小孩子嘟哝了一声之后,就爬到了幕雪逝的身上。 幕雪逝把刚才听不懂的字眼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这个小孩子说的是“祖宗”,只不过发音不清晰,就说成了“主主”,刚才的那个“已到”也就是眼罩呗!幕雪逝暗暗想着。 忽然,坐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子朝自己的胸口移过来,接着便趴在自己的身上,脸贴着自己的胸口,一动不动地抱着自己。 “诶!”幕雪逝叫了小孩子一声。 小孩子抬起小脑袋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把小脸贴在幕雪逝的胸口。 幕雪逝霎时间哭笑不得,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都举止如此怪异?看这个小孩子的穿着怎么也得是个小皇子级别的人物,衣服都是上等布料,发髻上面还插了一个簪子,上面镶了五颗闪闪发光的珠子,看色泽就是价值不菲的。幕雪逝暗暗叹息,假如他要是能动,一定把这个簪子骗过来,以后逃出去还能当个盘缠。 忽然,小孩子在幕雪逝的胸口动了动,幕雪逝赶紧趁机问道:“喂,你在这干什么呢?” “香香的……”小孩子把脸贴在幕雪逝的胸口,并用小鼻子在那里嗅着。 幕雪逝终于明白这个小孩子为什么粘着自己了,原来是觉得自己身上有香味。幕雪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这个孩子有意思,同时又觉得这个小孩子比较好亲近,便问道:“你是谁?” 听到这话,小孩子立刻把脑袋抬了起来,眼睛眨了眨,一副好奇的神情。 幕雪逝立刻会意,他是没理解自己问的是什么,于是幕雪逝又想了想,问道:“你是何人?” “大胆!” 小孩子忽然一声大叫,紧接着瞪起眼睛,仿佛真是发怒了一般地盯着幕雪逝,那架势足足像个小皇帝,看得幕雪逝忍不住一滞。 看来真是个皇子了,不然也进不了这个屋子。想到这,幕雪逝忍不住有些害怕,是皇子还是比较乐观的想法,万一是太子,那就不得了了。 第二十八章 没过一会儿,小孩子脸上板着的肌肉又松弛下来,用小手捂着嘴咯咯笑出声,精致的小脸宛若一个大苹果般白里透红,看得幕雪逝直想上去咬一口。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喜欢小孩子,是因为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虽然看穿着是个男孩子,但是女孩子长到这般水灵的都不多见。 幕雪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孩子看,暗忖他日后必是一个花样美男。没想到这个地方竟是如此多产帅哥,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到一个女人,难道这里也存在男女比例不平衡的问题么? 如果真是男多女少,自己生活在这种地方,估计混到死也找不到一个老婆!还是早点离开,虽然在现代也是一个丑男,可是毕竟还有凤姐那样的等着自己呢。要是在这里浪费青春,最后留下个老处男的名号,想想就悲凉…… 幕雪逝还在自怨自艾,小孩子的手忽然再次朝自己的脸抓了过来。幕雪逝一惊,却丝毫动弹不得,眼看着小孩子的手朝自己的眼睛逼近。 “干啥啊?小弟/弟……”幕雪逝一脸的讪笑。 小孩子也朝幕雪逝甜甜一笑,接着伸出胖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嘘”了一声,并用眼睛环顾四周,接着朝幕雪逝神秘兮兮地说道:“三皇叔……嘘……要噤声。” 三皇叔?幕雪逝还在想着,小孩子的手指竟然触到了幕雪逝的眼球,幕雪逝赶紧将眼睛闭上。不料刚一闭上,耳旁就传来嚎啕大哭,幕雪逝大惊,赶紧睁开眼睛看。 幕雪逝一睁开眼睛,小孩子的哭声便戛然而止,小身子猛地扑了过来,一只小手牢牢固定住幕雪逝的脸。又伸出一个手指,朝幕雪逝的眼球进范。 幕雪逝最初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眼球被小孩子的手指重重地戳了一下,顿时疼得哀叫起来,接着赶紧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睁开。 耳旁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小孩子脸上带着一连串的泪痕,哭得好不可怜。一边哭还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呜呜……魔……彩…珠…珠……” 幕雪逝铁定了心不会睁眼了,就算那孩子再怎么可爱,再怎么可怜,他也不会拿自己的眼睛开玩笑的。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把自己的眼球当成什么珠子,宝石啥的了,假如真是那样,那个孩子的眼神也太不好用了。 幕雪逝闭着眼睛朝那个小孩子吓唬道:“不许哭,再哭把你阉了……” 小孩子不听劝,依旧哭得厉害,幕雪逝顿时就烦了,他自己喜欢去吵别人,可是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耳旁吵,于是对这个孩子的好感一点儿都没了。 “你再哭三皇子可来了,他怕吵,你要是哭一声,他能把你脑袋拧下来。你还别不信,三皇子可是大魔头,我是悠哉法师,我就是玉皇大帝派下来负责捉拿三皇子的这个老妖怪的……哈哈……” 幕雪逝用自己平时骗小孩的那一套在那里胡言乱语着,果然,没一会儿,耳旁的哭声就渐小了,变成了委屈的抽泣,接着便没了任何声响…… 幕雪逝以为奏效了,便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眯开一条小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紧接着便越颤越厉害,最后募地睁大,露出流光溢彩的大眼睛。 三皇子怀里抱着的小孩子看到幕雪逝的眼睛睁开,又伸出手想要去抓,不料被三皇子死死固定住,不能动弹。小孩子见到三皇子的表情立刻老实了,眨着眼睛一脸的委屈。 而三皇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幕雪逝,静静地回味着幕雪逝方才的话语。 (前面的节奏或许有些慢,情节稍显得平淡,但是亲们请相信,后面会慢慢精彩起来的!!亲们喜欢的,一定不要忘了收藏下来。) 第二十九章 “呵……”三皇子无故发笑一声,接着便讥讽搬地说道:“原来我这沁怡别院还暗藏天兵天将,我等凡人如有怠慢,还望仙人宽恕。” 幕雪逝讪笑两声,肌肉的拉扯让那本来就被小孩子抓得坑坑洼洼的脸变得滑稽无比。刚才小孩子只注意到幕雪逝的眼睛,无暇注意他的脸,这会在远处看到幕雪逝的笑容,也跟着三皇子怀里一边撒欢一边咯咯笑出声。 “没事,你招待得还凑合,好吃好住的,要是再给我安排俩美女,就堪称完美了。嘿嘿……” 幕雪逝从看到三皇子的那一刻,就觉得头皮发凉,心里隐隐不安,这会说这话也是为了缓和气氛。他不明白为何他感觉自己在潜意识里面就畏惧着三皇子,以前在学校里面也会有一些恶霸,但是那个时候的陈悠哉就喜欢往枪口上撞,仿佛惹到那些人也是一种很跩的行为。 “夙樱!” 三皇子的一声叫让怀里小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夙樱把目光转移到三皇子的脸上,看到他的脸色后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小嘴越来越瘪,最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划过脸颊,却没有出一点声音,哭得甚是可怜。 沁怡别院的外面,二皇子已经带着人马赶到了,把沁怡别院周边都搜了一个遍,也不见夙樱的影子。夙樱是二皇子之子,二皇子十五岁便得子,如今夙樱已经长到六岁大,他却仍像宠爱婴孩一样把夙樱宠在手心。所以夙樱自小便淘气顽皮,老辈都把他视若开心果。尤其是皇帝,很是喜爱这个小皇孙,大概除了三皇子,夙樱就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小辈了。 “二殿下,要不要闯进去,我看夙樱就在三皇子宫内,若要在这里等,要等到何时。”站在二皇子身旁的侍卫关戎朝二皇子躬身说道。 二皇子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就算心中有些许急切,脸上却不改那一惯的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的耐心可以算的上是宫中所有皇子之手,假如有人和二皇子磨性子,一定会甘拜下风。 虽然宫中人包括年幼的夙樱都惧怕三皇子,二皇子却始终待他如其他皇子一般,除了不经过允许进入他的小院,因为那是三皇子的忌讳之处,二皇子不想因此招惹一身麻烦。他生性浪漫洒脱,不喜欢牵扯宫中争权夺利之事,在他眼中,只要能和夙樱如此玩乐一生,他便别无他求了。 关戎还在一旁请示着,二皇子一摆手,示意他停嘴。关戎见此便识相地退到一旁,静候二皇子的命令。 他这会已经笃定夙樱在三皇子的沁怡别院,他的翰回宫和三皇子的沁怡别院相隔不远,夙樱除了去皇帝那里,基本也就只会去三皇子那里。 三皇子虽然拒绝外人进入,但是他的小院南侧有一个引水小洞,夙樱可以从那里轻松钻入。一旦找到感兴趣的便会玩上一天,不感兴趣的没一盏茶的功夫便会溜回去。 夙樱方向感极好,一般不用下人跟随便可以自己出去游玩,而且二皇子对夙樱极度放任,几乎是百依百顺,假如他要自己出去淘气,二皇子从不派下人跟随。只有长时间未归,二皇子才会带人去寻。 第三十章 “有气出我身上,吓唬孩子算什么?”幕雪逝瞪了三皇子一眼,满脸的鄙视。在他看来,三皇子脸上的神情都可以镇的住他,更不要说那么小的孩子了。现在幕雪逝对三皇子怀里哭得无比委屈的夙樱甚是同情。 屋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三皇子冷瞥了幕雪逝一眼,不发一言,径直朝门外走去。幕雪逝见三皇子要离开,便着急地嚷嚷:“先给我解穴,我想尿尿。” 幽深静谧的小院子回荡着幕雪逝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下人忽然觉得自己听到了最悦耳的嗓音,便忍不住侧目寻找。就在他走神之际,眼前忽然闪过一丝光亮,那人只看到了苏入翰那一袭黑衣,接着便坠入茫茫黑暗之中。 脖子处一道很深的剑痕,却不见一滴血外流。就在苏入翰挥剑那一瞬间,已经有眼急手快的侍卫上前接着了这个面庞朴实的下人,他在三皇子院中守卫已达十年之久,却因为一个恍惚断了性命。 两个侍卫动作灵活地抗起这个断气的下人,迅速抬到了后山之上,整个过程不过几句话的工夫,而且没有一点儿声响发出来,三皇子院内的地面上也不见一点污迹。苏入翰早已消失在这个地方,不出声响地跟在三皇子身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二皇子手握一把黛墨色折扇,在三皇子的院外晃悠着,如游景一般自在。忽然眼前闪过两排人影,等二皇子聚神之时,三皇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怀里正抱着他的心肝宝贝夙樱。 夙樱早已经哭完,但脸上还残留着小小的泪痕,大眼睛也是肿胀不已。虽说夙樱以前也溜进三皇子别院过,但却从没这般委屈,而且三皇子也没有亲自将他送出过。 三皇子没将夙樱还予二皇子,夙樱不敢伸胳膊去抱二皇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二皇子瘪着嘴。 二皇子嘴角扬起一个邪媚的笑容,朝三皇子假装客气地说道:“三弟竟然亲自把我这孽子送了出来,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殊荣。” 明显的嘲讽之语,让两位皇子周围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三皇子面色如冰,二皇子轻笑背后是满心的怒意。别的也就算了,如此待夙樱,那就不是他可以忍受的了。虽然夙樱时不时大哭一场,但是这般伤心的表情还是不多见。 “三弟别忘了,我这孩儿还唤你一声皇叔呢……” 说罢,二皇子手中折扇一收,快速出手朝夙樱夺去。不料三皇子冷笑一声,用手抓起夙樱的后背,将其倒着举至空中,只剩下两个小脚在上面胡乱扑腾。 这下二皇子显然怒了,脸上笑容如常,眼中却尽显阴险之意。他凌空一跃,跳至三皇子身后,紧接着关戎转至三皇子身前,在离三皇子不足二寸之距冒险出掌,打算分散三皇子注意力。这时二皇子在三皇子身后拔剑突袭,出手如旋风般迅速,已经看不到剑锋,只见剑影。比他的剑还要迅速的便是三皇子本人了,众人紧张之时,三皇子已经躲过了一剑一掌,又将夙樱抛至二皇子怀中,自己回到了私藏幕雪逝的内室。 第三十一章 二皇子心中疑惑,这不像是三皇子一贯的作风啊!倘若平日他这般作对,三皇子一定说什么都不会放了夙樱。今天自己都已经出手了,他却丝毫没有动怒,还妥协般地将夙樱还给了自己。 二皇子赶紧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夙樱似乎就在等这一刻,等到二皇子一低头,夙樱马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朝二皇子的胸口,脸上,发间,脖颈处又咬又抓,小脸上面挂满了泪痕。 二皇子脸上挂满了心疼,他知道夙樱虽然淘气,但还不至于触犯到三皇子的什么。一定是三皇子心中有愤恨发~泄不出,才让夙樱受到这般委屈。 二皇子用自己的大手轻抚夙樱的后背,夙樱打了一会也累了,小脑袋懒懒地伏在二皇子的肩上,低声抽泣,没一会儿便哼哼着睡着了。夙樱睡后不久,二皇子就回到了自己的辕回宫,将夙樱身上的衣物全部取下,细细检查了一番。 没见到何处有伤痕,二皇子心中的怒气缓了缓,刚要帮夙樱穿上衣物,二皇子忽然在夙樱的肩头发现了一个红色的烙印。虽然不是清晰,但是在夙樱这个如出生婴儿般白嫩晶莹的身体上发现也不是很难。二皇子把鼻子探到夙樱的肩头,轻吸一口气,便闻出那是普通的七花散,七花散是专门驱赶蚊虫的,而且用了不会留下印记,而这个印记又是哪里来的呢? 思考之余,二皇子还不忘在自己的小人儿身上轻吻几口,一脸宠溺的神情对着他,这神情自出生以来就未曾变过。 这边幕雪逝早就急得不行,三皇子才帮他解穴,他就像箭一样冲了出去。三皇子眉头紧锁,以为幕雪逝想要逃窜,不动声色跟于其后。不料幕雪逝只是找了一个树根,然后忙不迭地开始解裤子,因为身上衣物繁多,而且结构复杂,幕雪逝急得满头大汗也没解开。 最后,幕雪逝环顾四周,只看到三皇子一个人,于是他便放下心来,将长裤直接褪至裤脚,然后开始旁若无人地解决自己的当务之急。 三皇子最初被幕雪逝的这一大胆之举彻底镇住了,在这个男风盛行的朝代,男子身体相当金贵,当众脱衣裤算得上奇耻大辱,还被列入刑罚之中,用来惩戒那些举止不雅之人。 幕雪逝俨然不知道这些,哪怕知道,他也会把内急放在第一位。所以他的两条**,包括两腿之间那物,都被三皇子看得一清二楚。假若幕雪逝做的不是此等莽夫之举,定不会有人能逃得过此等诱/惑。 即便若此,三皇子还是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幕雪逝身下移开,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处发紧,很久没有如此燥热的情/欲袭身。只是三皇子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在幕雪逝面前保持自己的理智,他不想在幕雪逝的这张面孔下屈膝投降。除非有一天这个人主动在自己的胯下求欢,否则三皇子是不会委身触碰幕雪逝的身体的。 幕雪逝一脸畅快地提起裤子,转过头之时,竟看到的是三皇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幕雪逝顿感头皮发麻,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好几圈,心中更是百转千回,琢磨着三皇子为何又是如此异常。 是因为自己排泄出来的液体污染了他小院的空气?不至于啊,这还算肥料呢,给他的那颗大树造福了;那就是因为自己没经过他的允许逃出了那间屋子?没这么严重,没必要关着一个长成这样的男的来给自己添堵?难不成他是为了找自信…… “你到底是谁?” 忽然一声质问,让树上的鸟儿都纷纷惊飞,枝杈上的几片绿叶被打落,纷纷扬扬地飘落到幕雪逝的周旁。 第三十二章 幕雪逝本想大声说出自己的身份,却在迎到三皇子的目光之时犹疑起来。他的裤子还没有提好,腰带凌乱地搭在腰部两侧,脸上依旧是一块一块的墨泥。 “假如我说我不是这个人,你会咋处置我?” 三皇子的目光骤然收紧,瞳孔里面的阴骛之光朝幕雪逝投射过去,他的嘴角动了动,缓缓说道:“看你周围之景,就会提前知晓自己的后果。” 幕雪逝赶紧环顾四周,动作幅度很是夸张,但是除了感觉这里风景绝美,环境幽雅之外,他看不到有任何与自己的后果有联系的地方。 本来想直接问一句“咋了?”,但是看这情形说话还是需要注意分寸。虽说只是相处了一日,幕雪逝却意识到三皇子一直都是认识这个身体的主人的。假如真是那样,那自己服刑之事他也是知晓的,自己被他解救也不是他的善心了? “还望三皇子帮在下指点迷津。”幕雪逝有模有样地朝三皇子四十五度一鞠躬,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 三皇子眼神直逼幕雪逝,见他还是屈身未起,便冷言道:“刚才院中下人遍布各个角落,现在都不见了影子,你知为何?” 幕雪逝抬头看着三皇子,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便谦逊地答道:“不知道!” 三皇子冷哼一声,声音如清风拂面,其中的寒意却能轻易读出。他朝幕雪逝一字不落地解释道:“方才你冲出屋子,就入了那群下人的眼,凡是见你之人,都必死无疑。” 幕雪逝起初还是一副皱眉思考的表情,等他把三皇子的话在自己的脑子里翻译出来,脸上就只剩下不可置信的神情。他的确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冲出来的时候门口是有人的,等到自己准备方便的时候,周围就只剩下三皇子一人。幕雪逝本想问问三皇子是不是逗他,但是一触到三皇子的眼神,幕雪逝就知道三皇子不像是会开玩笑之人。想到死这个字,幕雪逝从脊背上升出一股凉意。 意识到此事确有发生,幕雪逝踉跄几步跨到三皇子面前,情绪有些激动地问道:“为何见我之人要死?” 三皇子心中一滞,并没有立刻回答幕雪逝的话。他本以为幕雪逝会进一步询问自己的后果,谁知他竟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带着疑惑的目光,三皇子上下打量了幕雪逝一番,见他眼神澄澈,脸上带着傻气,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三皇子用手轻轻捏起幕雪逝的下巴,一边摩挲着他的脸颊一边轻语道:“因为你这张脸只能被我看到,多一人都不可,偷窥之人会被剑锋穿刺双目致死。” 幕雪逝无暇注意三皇子这一举动多么暧昧,只是像受了刺激一般,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的脸上虽然涂着墨泥,却掩盖不住里面惨白的面孔。此刻幕雪逝整个人又变得颓废不已,早没了醒来那时的欢快。 三皇子却一点怜悯之意都没有,接着嘲讽道:“你可是幕雪逝?” 幕雪逝静静地听着三皇子的话,大眼睛无神地望着地面,很乖顺地点了点头。原来我叫幕雪逝,名字很好听,却依旧是一副丑陋的面孔,而且身系罪名,还连累他人。幕雪逝只道这里的禁忌之令他不甚了解,所以才造成了他人的枉死。 (前面的节奏或许有些慢,情节稍显得平淡,但是亲们请相信,后面会慢慢精彩起来的!!亲们喜欢的,一定不要忘了收藏下来。) 第三十三章 “承认了就别再装模作样了,难道在服刑之时你摇尾乞怜得还不够么?” 幕雪逝的大眼中再无任何神采,只是朝三皇子摇了摇头,便把眼睛对着地面。用细长灵动的手指抓着地上的土粒,百无聊赖地数着。直到觉得三皇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幕雪逝突然猛地抬头,朝三皇子问道:“那…那个樱…呢?就是刚才的小孩子,你不会也要杀了?” 三皇子显然对幕雪逝对他人的过份关心很是不悦,于是冷冷地答道:“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竟有时间怜悯他人。” “我不是怜悯,我只是愧疚,人命可贵,却竟然因为我的一时痛快,让那么多人失去性命。三皇子,我能求你一事么?” 三皇子显然对幕雪逝说的这一“求”字甚是敏感,以前的幕雪逝不要说用嘴说出来,就是让他在脸上表现出来,也比登天还难。假若不是真有非求不可之事,幕雪逝该是不会朝三皇子低头的。 三皇子沉默不语,幕雪逝只当他在等自己开口,于是不假思索地求道:“假如三皇子能够放了那小孩一命,我愿意再回去服刑,或者变成你熟悉的幕雪逝。不管三皇子提出什么要求,就是做牛做马我也认了,就是不能见死不救。我就受不了的就是明明可以搭把手,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的人,更不要说此人是因我而死了……” 从幕雪逝最初帮夙樱指责三皇子,到如今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为夙樱求情,似乎早就超越了一面之交的底线。三皇子油然生出一股恨意,这些恰恰说明幕雪逝是对年纪尚小的夙樱有了喜爱之情。 “若要你的命去抵那小孩的命,你可愿意?” 幕雪逝这次不吭声了,脸上分明写着不愿意三个字。虽然那小孩子无辜,但是今天也是他自己偷偷闯入的,相对于他,门口的那些下人更冤屈一些。就算那小孩子是因自己陷入危机,可是自己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那不是善良,那只是傻! 三皇子见到幕雪逝的表情犹疑不定,当下冷笑道:“你和夙樱的区别就是夙樱想活都活不成,而你,想死都死不了。” 幕雪逝听了三皇子的话,不仅没有被击垮,还拍拍胸脯,一副大松一口气的神情。他完全曲解了三皇子的意思,他觉得三皇子是在暗示自己他和这个身体的主人关系很铁,所以让谁死都不会让他死。既然有了这个保证,只要自己表现好点,应该就能帮夙樱求求情。 “我就是幕雪逝,如假包换的幕雪逝。”幕雪逝站了起来,拍拍胸脯,一副大气凛然的模样。 三皇子听了这话,接着反问道:“你不是天兵天将么?怎又成了幕雪逝?” 幕雪逝一听这话,在心中翻了几个白眼,暗骂三皇子记仇。或许他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一点坏话,才拿下人出气。 想到此,幕雪逝收回嬉皮笑脸之态,小心翼翼地答道:“雪逝……愿代三皇子受此侮辱,从此我是那魔头,您便是收服我之人。” 三皇子差点彻底被幕雪逝的天真折服,他竟以为自己以同等方式还击于他便可将此事化解。天下间怎会有痴傻到此般之人? 不过三皇子倒是对这个半真半假的幕雪逝更感兴趣了,他无疑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和自己抗争着,目的相同,不过是手段有了变化。倘若他是真的幕雪逝,那么三皇子定要好好和他玩一番,假如他不是幕雪逝,那三皇子也要连带着他一起玩一番。 第三十四章 “幕雪逝,你只是一个囚奴,身系杀父罪名,如今正赶八拜节期间,皇帝和众位大臣都在皇宫八个方位的塔峰祭祀先祖,以求国泰民安。这段时间是禁止一切杀戮和刑罚的,所以你的命案要到一月之后接着按照陨西国御法令执行。这段期间,你不得离开清韵宫半步,而且假如我带你出行,你必要面具遮面,记住,你的脸被多一个人瞥见,就会多一条人命。” 三皇子的阴冷之语让幕雪逝禁不住心中一颤,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这么毒辣,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害,怪不得被发配边疆。也就是说自己只有一月的时间去找银币,然后要趁早回家,否则就在这里白白为别人抵过了。 三皇子早就注意到幕雪逝已经分神,心中不悦,遂用眼神直视幕雪逝。幕雪逝感觉自己似乎对三皇子的眼神有心灵感应,只要他一盯着自己,自己无论在做着什么都会感觉到。 “在下谨遵三殿下教诲,定当……定当按三殿下指示做事,不然有一丝怠……慢……”这词对么?好像不是这么用…… 幕雪逝心里想着,又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抓耳朵,更显的滑稽无比。他看着三皇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脸,赶紧立正站好,收回不稳重的动作,露出僵硬无比的笑容。 说罢,三皇子用自己的一根手指朝幕雪逝的脸上划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将脸上的墨泥洗掉了。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三皇子可不想对着这样一张面孔。 幕雪逝似懂非懂地看着三皇子,也伸出自己的手比划了比划,然后慢慢地抬起来,有些犹豫地在三皇子的脸颊上划了一下。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这样划一下就算是说定了?” 三皇子显然也没有理解幕雪逝之举,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酥麻,幕雪逝的指尖只是轻轻触到了三皇子的脸颊,三皇子就可以感觉到他的皮肤是何等丝滑。等三皇子再看向幕雪逝的时候,幕雪逝正朝着他微笑,眼神澄澈透明,无半点敷衍之意,三皇子差点儿被那双夙樱看成魔彩珠的大眼睛恍了神。 看着三皇子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柔和线条,幕雪逝不禁觉得三皇子长得真的没的挑,明星里面都少见这么帅气逼人的。假如他笑起来,一定可以迷倒一群美少女,一直这样板着面孔,有多少美女都被他吓跑了。以后自己和他熟了,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说。 或许三皇子只是表面冷酷,其实也很容易接近的。只要自己今后注意自己的言行,少触犯他的权威,听从他的差遣,应该就不会惹来杀身之祸了,幕雪逝暗暗盘算道。或许和三皇子搞好关系,还可以利用他手上的职权,来帮助自己找到银币,然后顺利回家。 幕雪逝还在想着,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全然像个偷了腥的猫,把自己想的那些事全暴露了出来。 三皇子见他丝毫不掩饰心中所想,心中暗暗诧异,如今朝廷中人人自危,每个人行事都是小心谨慎,唯恐自己心中所想被人识破。 幕雪逝自醒来之后的言行举止,虽与本人不符,却看得出是发自内心,这种举动倒真的和三皇子几年前见到的湖边嬉戏的仙子如出一辙,都是干净澄澈,不带一丝世俗之气。 忽然,三皇子嘴角上翘,朝幕雪逝说道:“已是就寝时辰,雪公子不如和我一起去凌子湖沐浴!” “去湖里洗澡?”幕雪逝大惊出声之后,又意识到自己言行不妥,赶紧捂住嘴。脸上带着讪笑应道:“三殿下开恩,是草民的福气。” 第三十五章 幕雪逝本来被三皇子带出来就兴奋不已,再看到很多奇妙的景致就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在眼里,三皇子的小院就像是一个人间仙境,里面什么都有,假如再喷点二氧化碳,那就和天宫没有区别了。 幕雪逝心里一高兴就开始忘乎所以,整个人在三皇子的身边叽叽喳喳,像是一只嘈杂的小灵雀说着三皇子听不懂的话。偶尔看到三皇子脸色已变,幕雪逝才猛然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于是立刻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规规矩矩地跟在三皇子身后。等幕雪逝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他便会接着大呼小叫。 幕雪逝折断了三皇子院中百年一开的嫣然结,将花枝叼在嘴里玩了一会儿便扔了;他还将一些名贵的菌类上面的小盖子全部敲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根部;幕雪逝在路上看到好玩的东西便随手摘下,捏捏揉揉之后丢在路上;偶尔还逮个虫子塞进袖子里,看着它沿着自己的袖子往下爬…… 三皇子精心培育的七七藤,是很奇异的一种花蔓,只有沁怡别院生长着。藤上会开一排的小花,只有七七四十九朵同时绽放,又同时凋零,才能结出果实。听闻此种果实可以增加阳寿,但是极难长成,只有今年出现了49朵同时绽放的景况。 幕雪逝恰好挑了那一株,因为觉得上面的花最多。他用手握着那株花藤,从藤尾至藤尖一口气撸下,直到一只手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藤条,另一只手塞满零碎的花瓣。幕雪逝高兴地将那些花瓣抛洒至空中,拿着那根剩余的藤条甩着玩。 走了一阵,幕雪逝又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几棵并排而立的大树,书上结的那些果子长着四个角,幕雪逝看一眼就觉得它们像劣质的杨桃。虽然以前并不经常吃杨桃,但是在异国他乡见到自己以前熟悉的一草一木,都觉得万分亲切。 幕雪逝朝三皇子打了声招呼,就走到树下剧烈地摇了几下,企图摇下来几个果子。结果果子没下来,倒是掉下来不少毛茸茸的白色花絮。 幕雪逝背朝着三皇子,站在那纷纷扬扬的花絮下宛若一个精灵般地跳着。三皇子才流露出迷恋的目光,下一秒钟,幕雪逝就大吼一声,像猴子一般窜到树的半腰上。 三皇子的脚步跟着停住了,他不明白幕雪逝是要去做什么,这种树结的果子叫皂莹角,研成粉末后可以制成皂角粉用来清洗衣物。因为树的躯干有吸附沙尘的作用,所以被种在院中的迎风口处,驱除风中的扬沙。只要用手一摸,就可以轻易摸到树干上面一层薄薄的沙粒。 幕雪逝姿势怪异,因为沙粒光滑的缘故,他每爬一米就会滑下来半米,不足三米的树被幕雪逝爬了好长一段时间。 三皇子站在树下观望,丝毫没有上前帮助的意思,假如他凌空飞跃过去,拉着幕雪逝到树尖都只须一眨眼的功夫。不过他宁愿在旁边欣赏幕雪逝的尴尬之态,也不愿意让幕雪逝省些气力。 好不容易爬到一根大的枝杈上,幕雪逝握住一个大的皂莹角使劲朝下扯,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幕雪逝整个人从枝杈上跌了下来。幸好树下是柔软的沙土壤,幕雪逝没有一丝疼痛感,他从地上利落爬起,握着自己的奋斗成果朝三皇子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三皇子什么都没过问,直接抬脚继续朝凌子湖前行。幕雪逝用袖子擦了擦那个皂莹角,刚要塞进嘴里,想了想,又伸到了三皇子的面前。 “就一个,给你吃!” 三皇子收住脚步,侧目注视着幕雪逝的脸。幕雪逝一脸真诚,没有丝毫玩闹的意思。他手上的皂莹角已经被他的袖子擦得精亮,假如不知情的人看到,真会觉得这是一个可口的果子。 第三十六章 三皇子没有半点感动,也没有接受的意思,只是轻笑了一声就继续朝前走。 就等着你这个反应呢!要是真给你吃了岂不太亏了,要不是为了讨好你,我才不会假惺惺地让你一下。幕雪逝跟在后面顾自偷笑着,暗夸自己会办事,这样自己心意又到了,还没什么损失。 三皇子在前面走着,很清晰地听到后面传来咬东西的声音,接着便是幕雪逝的身影冲到自己的前面,伸着舌头哭丧着脸朝三皇子求救。他只是吃了一口就觉得苦涩至极,整个舌头像是触了电一般地麻木。 三皇子没想到他真的吃了,心中又是一阵不解,即使他没见过这个果子,也该有戒备之心!难道他不怕这是个毒果么? 脑中映出幕雪逝刚才让给自己吃的那般眼神,三皇子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本以为幕雪逝是为了戏弄自己,不想他竟然真的吃了。难道幕雪逝刚才如此费力地去摘皂莹角是诚心为了给自己品尝么? 三皇子从袖中拿出一颗清口的药丸,递给了幕雪逝。幕雪逝将药丸塞入口中,麻涩感立刻缓解了很多,接着便一个劲地朝三皇子道谢。 三皇子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心绪也恢复了最初的隔绝状态。幕雪逝不可能如此好心,如若真是为自己而摘,也不过是另有所图罢了。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凌子湖,映入眼帘的凌子湖并不大,形状是不规则的多边形,湖岸向下的内壁上镶嵌着浅青色的砺石,大小不一,分布也不均匀,反倒有一种杂糅的美。湖面上轻烟袅袅,湖中五色蔓草交错其间,水波在无风的状态下还在翻滚着,一股一股朝着一个方向流淌。 幕雪逝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颤抖着腿蹲下来,观察着水波的方向,又寻找着源头的水流,看了好半天都没有消除心中的疑惑。 他又把脑袋探出湖岸,想看看水底有没有特殊的电机或者工具一类的,结果发现湖水清澈见底,里面除了蔓草和礁石,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自然天成的。如果是这样,那些翻滚的水柱是来源于什么动力作用呢? 幕雪逝皱眉思索着,三皇子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他的身前,幕雪逝看到了水中倒映的三皇子的面孔,顿时想转过头朝三皇子询问。却在那一刻清晰地看到水中映出的一张陌生的面孔,幕雪逝被湖中人的外貌惊呆住了,迅速四处张望,却没发现身旁有一人。等他再转过头的时候,发现水里面的人也恰好转过头来,幕雪逝身形一震,差点跌入湖中。 “这……这……”幕雪逝极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湖中人虽然有倾国之颜,却可以轻易分辨出是个男子,幕雪逝拿掉了箍住自己长发的簪子,湖中人的一头长发顿时散落及肩。幕雪逝这下彻底相信了,这张惊世骇俗,不见一点儿瑕疵的俊朗面孔竟然是自己的,自己不是很丑么?脸上还有坑坑洼洼的皱纹。 “这个湖水是自然天成的圣洁之水,凡是里面映照之物,皆显该物真实容貌,所以你脸上的墨泥才可以自动滤除。” 三皇子俨然觉得幕雪逝如此惊讶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墨泥被照没了,可幕雪逝本人却早已忘掉了这些墨泥,这会才想起来摸摸脸上,果真,上面还是凹凸不平的。 幕雪逝有些着急地回头朝三皇子问道:“敢问三殿下,怎么能立刻去掉这个面膜?都敷了这么久,该揭下来了!”说着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湖中之人,暗暗赞叹三皇子宫中全是宝,一个面膜竟有如此好的效果。 三皇子不到一日就习惯了幕雪逝的奇怪言论,于是直接用下巴示意幕雪逝,告诉他湖水即可洗净他脸上的污垢。 (亲们喜欢的,请收藏下来哦。) 第三十七章 幕雪逝看到三皇子的这个指示,连衣服都没脱就一个猛子扎进湖里,刚才在皂莹角树干上沾上的那些沙尘全部浸入水中,清澈的湖水一下子从幕雪逝的周边浑浊开来。幕雪逝根本意识不到,只是用手大力地搓着,一脸亢奋的神情。 幕雪逝还感觉到湖水有种淡淡的清香,而且水不是冰凉的,是很温暖的感觉,泡在里面很是舒服,让人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不过幕雪逝此刻是舍不得闭眼的,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感觉自己脸上的墨泥都不见了,脸上开始变得细滑无比。他迫不及待地低头朝水里看,结果水上漂浮了一层细细的墨泥,再加上湖水已经浑浊,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幕雪逝咽了口吐沫,朝岸上看去,果然,三皇子的眼神无比阴狠,一个目光就可以杀掉幕雪逝半个胆。幕雪逝早没了刚才的那种兴奋,手在脸上蹭了一会儿之后就讪讪地放下了,他尝试着朝三皇子笑了两下,结果三皇子的脸色没有任何缓解。幕雪逝立刻噤声了,乖乖地朝湖岸游了过来。 “那个……”幕雪逝用灵活的小手抓抓耳朵,眼睛游离不定地说着,“把你家湖水给弄脏了……咋办?……” 三皇子眼睛直视着幕雪逝,幕雪逝的目光就四处闪躲,手指在下面十分不老实,一会儿拉拉腰带,一会儿扯扯玉佩。刚才还脏兮兮的小脸儿这会用水洗干净之后一下子变得吹弹可破,白璧无瑕,再配上这么一双流光溢彩的大眼睛,任谁看了都会神魂颠倒。 三皇子尚存一点儿理智,听闻凌子湖的湖水是可以自动恢复清澈的,不过在这段时间,倒可以好好惩罚眼前的这个装模作样的人。三皇子自己都从未触碰过凌子湖里的水,就是怕玷污这清澈纯净的圣水。幕雪逝倒是丝毫不客气,带着一身污垢跳了下去,污染了一湖清水不说,还大胆询问三皇子要怎么办。 “很简单,不着一缕地跳下凌子湖。”三皇子眼角带笑地看着幕雪逝。 幕雪逝琢磨了一下不着一缕的意思,随后便大惊失色,猛地朝三皇子扑跪了下来,哀求道:“皇子饶命,皇子开恩,草民再也不敢了。草民会游泳,若要草民溺水身亡,草民死有不甘啊……” 三皇子无言以对,幕雪逝自醒来之后,不仅言行怪异,表情夸张,连最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没有。三皇子不过是想要羞辱于他,他竟想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是吓怕了么?”三皇子扬起幕雪逝的下巴问道。 他记得以前问过幕雪逝同样的问题,问他怕不怕死,幕雪逝一脸的平静,仿佛生与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幕雪逝听了三皇子的话,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假如要草民说假话,那草民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三皇子,我不怕。” 三皇子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以前还真未见到他有如此机灵搞怪的时候,这会说出的话虽然是无厘头,听着倒是蛮有意思。 “既然不怕就宽衣,雪公子忘了此行目的了么?” 幕雪逝恍然大悟,对啊!最开始的确说让我和他一起来沐浴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幕雪逝想着,就咯咯笑了两声,笑自己太傻。笑过之后就动作利索地开始脱衣服,虽然衣服结构复杂,但是幕雪逝已经没了要小解那时候的心急,所以脱起来比刚才得心应手多了。 三皇子在一旁注视着幕雪逝,幕雪逝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像是吃饭喝水一般随便。身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就全脱光了,整个人不着一缕地站在月光之下,白玉般的**散发着慑人心魄的气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像是一个圣洁的仙子,让人不忍心去亵渎。 第三十八章 三皇子已然一脸迷醉的神情,幕雪逝却丝毫没有察觉,他用手搓了搓双臂朝三皇子说道:“三殿下,草民诚心改过,这就下去好好受罚。” 幕雪逝转过头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兴奋,因为他正好觉得岸上有点冷,想下去泡一泡来暖和自己。 幕雪逝宛如一个美人鱼般地扎入水中,只不过头还没冒,就听到三皇子冷冷的一句命令:“不准!” 幕雪逝钻出水面之后那个气啊,为什么不早说,都下来了还得爬上去。本来他想装作没听到的,可是一触到三皇子的眼神,幕雪逝只好又灰溜溜地朝岸边游去,一边游还一边嘟嘟囔囔,把自己的不满全部表现在行动中。 幕雪逝上岸后白了三皇子一眼,不出好气地说道:“请三皇子下次提前吩咐,草民好有个心理准备。” 三皇子哼笑一声,还没有人敢当面要求自己怎么做,任自己一声令下,幕雪逝就可以为他的出言不逊付出惨痛的代价。不过三皇子俨然不想这样玩,美味就在嘴边,他也要先品尝过后方才关心这道菜是怎么做的。 “为我宽衣!”三皇子伸开双臂,一脸的漠然神情,朝幕雪逝吩咐道。 幕雪逝恍然大悟,似乎在电视上和书上都提到过,这些皇宫贵族的生活起居统统由下人来服侍。伺候别人倒不是难事,虽然自己在现代一直是独生子女,可是陈妈当初没少把陈悠哉当成自己产出的一个廉价劳动力。 “遵命!”幕雪逝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走到三皇子身前。 三皇子神情悠闲地看着幕雪逝,幕雪逝看到他脸上那不劳而获的神情就来气,本想直接把三皇子的衣服扯下来,可是一想到三皇子对自己说的他的那些下人的下场,他也只好放缓自己的动作,耐心地服侍着三皇子。 三皇子身上的衣服被幕雪逝一件一件脱了下来,近乎完美的身体轮廓逐渐清晰,不同于幕雪逝的纤弱,三皇子身形高大,肌肉线条很性/感。幕雪逝看到他腹部和小臂上的那些硬质肉块,忍不住把自己的胳膊靠了过去比了比,接着大大吸了一口气。 三皇子本以为幕雪逝会面红耳赤地做这些事,可是从头至尾,幕雪逝神情都无比自然,而且明显是发自内心。 少了第一个环节的情趣,三皇子吃了憋而且还吃的莫名其妙,因为此事强求不得,他总不能下令逼迫幕雪逝脸红或是羞耻。看到幕雪逝征求意见的神情,三皇子一脸平静地和幕雪逝下了凌子湖。 幕雪逝一进了湖中,整个人就变得欢快起来,此时湖水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清澈透明,可以清晰地映照出水下的身体。幕雪逝丝毫不避嫌,在三皇子周围扑腾了几下之后,还主动讨好般地帮三皇子搓着背。 三皇子也是凡人之身,面对如此大的诱/惑怎能无动于衷么?他动作轻快地转过身,对上的是幕雪逝一脸迷惑的神情。幕雪逝那灵动的眸子和如出生小鹿般懵懂不知情事的神情让三皇子的呼吸一下子凝滞了。 第三十九章 幕雪逝的手还在三皇子的眼前晃来晃去,三皇子就朝幕雪逝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捏了上去。幕雪逝哎呦叫了一声,神态更是无比可爱。三皇子的手没有放下去,而是在幕雪逝的脸上的一块地方反复捏着,幕雪逝的脸柔软光滑,而且弹性十足。 三皇子转过头的那一刹那,本想直接“教训”幕雪逝的,可是不知为何,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制一般地伸到了他的脸上,和他逗弄起来。 幕雪逝不但不恼,还挺乐意的神情,这正是他讨好三皇子的机会。现在在幕雪逝的眼里,三皇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质。幕雪逝根本不用担心他会何时发怒,或者何时又发笑,他的一切表现都是都是突发性的,只要自己学会抓住机会就成了。 所以下一秒钟,幕雪逝也将自己的手伸向三皇子的脸,狠狠地捏了下去,三皇子英俊逼人的面孔上霎时间出现一块紫红。幕雪逝顿时后悔自己报仇心理太重,下手没轻没重。可再瞧见那三皇子没反应过来的神情,和脸上一块白一块红的窘态,他又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尽显幸灾乐祸的顽皮之态。 三皇子一恍惚,忽然就忆起几年前湖边的那个少年,那个让自己一眼就动情的笑容,难道是幕雪逝醒来之后心智还未恢复,才对自己毫无戒备,尽显少年心性的? 三皇子无暇多想,他朝幕雪逝靠了过去,先是轻吻他的脸颊,接着就把唇移到幕雪逝的唇边,吸吮几下之后就撬开幕雪逝的牙关,朝里面探去。幕雪逝闭着眼睛轻哼了一声,那神情仿佛也迷醉其中。 三皇子虽然不是第一次历经情事,但是和幕雪逝亲/热,却另有一番滋味,心中更是难以自控般的悸动。 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吻之后,三皇子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幕雪逝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虽然也在回应着,却更像是出自身体本能。三皇子用宽大的手掌扣住幕雪逝的头,盯着那张美若画中人的面孔,用最短的时间察觉到了一件事请——幕雪逝已经睡着了。 三皇子心中的怒火顿时升了起来,他本想一巴掌拍醒幕雪逝,可是一看到那张恬静的睡脸,又霎时间不忍上面出现狰狞亦或是痛苦的表情。 三皇子最后还是不动声色地地穿好衣服,在茫茫夜色中脚底如风般地前行,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幕雪逝抱至寝宫。 偌大的床榻之上,两个绝世美男子相拥而眠。一个面无表情地闭着眼假寐,另一个睡意正浓地咂着嘴。三皇子心中疑惑,枕边之人到底是谁?为何连睡相都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正想着,三皇子募地睁开眼,顺手拿起枕畔锦盒里面的一个碎纹玉片,对准窗户的夹缝向外射去。因为没有一层窗纸的阻挡,再加上三皇子内力深厚,射出去的玉片锐如刀韧,才一眨眼的功夫,外面就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自这沁宜别院赐给三皇子之后,还未曾有任何一人或是一物闯入,更不要说行至三皇子的寝宫外面。在苏入翰的眼皮底下闯入这个禁地,可想那“造访”之人必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三皇子并没有将玉片直接插/入那人的致命之地,而且也没有推门而出的打算,明日苏入翰自会将此人的身份背景报给他,所以他断不用将此事记挂心中。 明日清晨,幕雪逝是否会将心性转变过来,或是再变一张脸,才是三皇子最感兴趣的事情。 第四十章 天才朦朦亮,三皇子就推门而出,苏入翰和一个男子跪在三皇子门外,那男子脖颈下方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头朝下微微低着。三皇子用一个书卷抬起那人的下巴,见面孔竟是一个模样斯文的少年,年龄和幕雪逝一般大的样子。 “启禀三殿下,该人是太师府的下人,名叫宁越。自小被送入太师府做了幕雪逝的贴身侍卫,一直到幕雪逝被关押之时。”苏入翰一脸严肃地答道。 宁越听到幕雪逝三个字,身形一滞,当下也不顾及自己的处境了,直接朝三皇子言道:“三殿下,草民斗胆闯入这沁宜别院,为的就是见上三皇子一面,帮我家雪公子讨还一个公道。雪公子自小敬畏太师,断不可能加害于太师,还望三皇子明察啊!……” 宁越说话之时神情激愤,说完又猛地朝三皇子磕了三个响头,抬头之时额头已经渗出淤血。 三皇子恍若未闻,而是用眼睛直视苏入翰,苏入翰神情淡然,不发一言。等他对上三皇子目光之时,那把跟随了自己二十年的剑已经折成两半,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殿下何意?”苏入翰第一次主动问及三皇子问题,跟了三皇子十八年,苏入翰和三皇子之间的谈话几乎不足十次。 三皇子当初选苏入翰做自己的贴身侍卫,就是看重他自小沉默少言,行事稳重果断。三皇子只要给他一个眼神,他便立刻会意三皇子的指示。但是方才那一刻,苏入翰挥剑自断性命来抵昨夜之过,却被三皇子中途拦下。苏入翰不明白三皇子为何要留下自己的这条命。 三皇子面无表情,大步朝不远处的高望亭走去,苏入翰跟在三皇子身后。宁越的双足和双臂都被死死绑着,动弹不得,只能一脸愤慨地跪在三皇子寝宫外面。 宁越俨然认为幕雪逝还在发配之地做着繁重遥役,一想到行事端正的主子被这般诬陷,宁越就寝食难安。自小跟随幕雪逝,只有宁越了解幕雪逝的性情。 幕雪逝自小就被视为不肖子,只因为他的一张脸。听闻幕雪逝出生之时接生婆和太师皆在身旁,接生婆看到幕雪逝的面容之后直接床前自刎,太师看了一眼之后也再没踏进这间屋内。 曾经倾倒数人的天下第一美男子,竟生下如此丑陋的一个儿子,简直是家门不幸。幕雪逝在众人的贬语中长大,性格孤僻,待人冷漠,只允许宁越跟在身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宁越才视幕雪逝为此生唯一知己。虽然幕雪逝面容丑陋,但是宁越一直在心底倾慕于他。 高望亭坐落在三皇子小院内的一座假山之上,周边是一片紫竹林,亭子也是竹林内的紫竹搭建而成,结构简致,自然古朴。从远处观望,亭子与周围景致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找不见置于其中的亭子。 三皇子站定之后,苏入翰直直跪在他的身前,脸上不见一丝波澜。此时他只需听候三皇子发落,三皇子要他做什么,苏入翰一定眼皮都不眨一下。 “宁越潜入沁宜别院,当真是你护卫不利造成的?” 听到此话,苏入翰刀削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浮动。他早该料到了,什么事情能逃过三皇子的眼睛呢?而他,不过是三皇子的一个工具而已,他的去留,仅仅决定于三皇子的心情。 (亲们喜欢的,请收藏下来哦。) 第四十一章 “不是,是属下有了私心。”苏入翰毫不避讳地说道。 “有何私心?”三皇子冷冷问道。 苏入翰直直地看着三皇子的方向,没有任何回答。三皇子忽然朝苏入翰一掌袭去,苏入翰口吐鲜血,脸色苍白,但还是没有晃动一下,跪得笔直。 “竟敢违逆于我!”三皇子朝苏入翰大喝道。他愤怒的不是苏入翰有了私心,而是苏入翰竟然当着他的面自毁内力,做伤身断命之事。若不是三皇子那一掌断了苏入翰在体内运送的气流,恐怕此刻他早已经倒地身亡。 苏入翰这一动作已经将自身武功折损了大半,对于三皇子等于一个废人而已。而三皇子再把他留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种侮辱,他的映珏剑已然断成两半,意味着苏入翰这个人已经死了。 苏入翰闭上眼睛,等着三皇子横空劈下来的一掌。三皇子说过,别的下人都可以死在苏入翰的剑下,苏入翰却只能死在三皇子的掌下。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苏入翰都没听到任何响动,虽然他是闭着眼睛,但是知道三皇子还在身边。忽然传来一阵撕裂声,苏入翰猛地睁开眼睛,身旁衣物散落一地,而三皇子,早就到了苏入翰的身后宽衣解带。 疾风骤雨,大汗淋漓,两人毫无交流,仿佛只是在切磋武艺。一番剧烈的运动过后,三皇子一脸平静地穿好衣服,腾空一跃,接着稳稳落在假山之下。苏入翰清楚地记得,三皇子发/泄那一刻说了一句警告之语:“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留你,不过是没有能力杀你。” 假山上袭来一阵冷风,苏入翰经脉尽断,被这冷风一吹更显得清醒了很多。他忆起夜行期间偶然瞥到的那个少年,虽是风华绝代,却只是勾起他藏于内心的一段回忆。少年容貌惊诧路人,却少了心中人的那份恬淡之美,原来三皇子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想到此,苏入翰竟勾起嘴角冷笑几声。 其实三皇子走出寝宫的那一刻,幕雪逝就醒来了,他蹑手蹑脚地在屋中转了一圈,寻找屋内可供参阅的书籍。现在幕雪逝发现自己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活着了,这是关乎自身前途命运的大事情,绝对不能儿戏,每个细节都要注意,不然说不定哪天就引来杀人之祸。 案上摆着很多三皇子参阅的奏折,皇帝已经将三皇子定为太子的既定人选,所以经常会让三皇子帮忙参阅一二。幕雪逝翻来翻去,把所有的奏折都平铺在案上,费力地参看着。从奏折上面的红印可以依稀见得当时所处的年代,但是称谓是幕雪逝没有见过的。他又翻了一些类似于记录国家大事的史册一样的书卷,上面讲述的一些东西幕雪逝都是为所未闻。 “我还在地球上么?”幕雪逝喃喃自语着,一脸哭丧的神情。 第四十二章 “我还在地球上么?”幕雪逝喃喃自语着,一脸哭丧的神情。 下一秒钟,幕雪逝又顾自拍拍胸脯,安慰自己道:“最起码文字还能认识呢,证明还在中国呢。那为什么这个朝代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隐藏在某个岛屿上独立生存的一群人,和大陆失去了联系?” 幕雪逝嘟哝了一阵,又觉得自己不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关于这个皇宫的制度和各个宫殿的分布,自己找到银币是小事,解救夙樱才是当务之急。一想到那个小孩子苹果似的小脸,幕雪逝就觉得三皇子的心不是肉做的。 找到了类似于皇家家谱的东西,幕雪逝捧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他简略地翻了翻,发现上面记载的条目众多,几乎包含了自郧西国立朝以来所有的国君以及皇子的生卒年月。他发现所有皇子皇孙的名字前面都有楪【ye】侓【lu】两个字,难道这是他们的姓氏么?为什么在百家姓里面根本没有见到过。 幕雪逝凭着直觉一直翻到最后,他最先找到了夙樱的名字,夙樱排在倒数第二位,他的下面还有一个人,出生日期晚于夙樱近一年。幕雪逝顺着名字朝上找,便找到了当今各位皇子的排号,一连串的人名看得幕雪逝眼花缭乱,他仔细寻找,竟没发现三皇子的名字。 幕雪逝又瞪大眼睛看了看,伸出手指指向二皇子楪侓寰,接着往下移,竟一下变成了四皇子楪侓晟。幕雪逝很不解,为什么没有三皇子的名字?他又仔细翻看了一下,上面也没有把太子分立出来,就算是后来做了皇帝的,前面也有他身为皇子时的记录,并没有跟着撤销。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幕雪逝一慌张,赶紧把沉甸甸的书卷放回古木书架上。结果用力一猛,书架朝一个地方倾斜了,上面放着无数稀世珍宝,皆是触碰不得的。而那些书卷和画轴,就算磨破了一个边角,也会让无价珍品贬值,所以更是不能摔的。 幕雪逝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在一瞬之间用手抓住书架,让它重新立稳。可惜他没有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书架每一个隔层都是用烟栩桃木制成的中空板相接,四周都没有任何阻挡物。这也就意味着幕雪逝仅仅护住了书架,并没有阻止上面的东西掉到地上,幕雪逝听着地面上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响声,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惹事了……这是幕雪逝脑子里面第一个想法。 幕雪逝脑子里面的第二个想法就是逃跑,但是这个想法显然是空想。就算是可以逃脱三皇子的责罚,在这个重兵把守的皇宫,自己这个朝廷重犯肯定也会被到处追捕的。就算三皇子说这个时段不会对犯人进行任何刑罚,但那不代表就放过任何一个案犯。 假如被捕,肯定最后还是会被送到三皇子这里来等候发落,那样岂不是罪加一等? 还没有想到办法,幕雪逝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立刻大惊失色,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朝三皇子的床榻上面扑去。 管他呢!反正谁也没看见!万一三皇子回来了,就说自己不知道,说自己一直在这里睡觉不就得了么!幕雪逝想着,就赶紧从地上捡起被子,扯了扯就拉到自己的身上,紧张地闭上眼睛。 第四十三章 宁越才看到三皇子的身影,就赶忙调转方向,朝三皇子叩拜道:“三皇子,草民所言皆属实,我家雪公子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杀父之人必是心肠恶毒,雪公子虽平日沉默寡言,待人冷漠,但心地善良,还望三皇子明察啊!” 三皇子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朝寝宫走去。宁越仍不怕死地跪地而行,大声朝三皇子申诉着,神情很是激愤。 三皇子恍若未闻,对他所言丝毫不感兴趣。幕雪逝含冤之事他早就心知肚明,虽不是三皇子下令刺杀的,但是也轮不到幕雪逝自己动手。孰是孰非三皇子早就漠不关心了,反正到最后,太师府的那些人和宫内的一些碍眼之士都会逐一死去。 不一会儿,宁越的声音就消失在小院中,苏入翰已经寸步难行,断不可能亲自动手了结了宁越。平日听苏入翰差遣的一些侍卫现在已经提高警惕,院中一旦出现异常之事,定会在第一时间解决。 幕雪逝躺在床上使劲闭着眼听外面的响动,他依稀听到有人申冤,具体因为什么,他已经无暇去想了。他在心里面暗暗敲着小鼓,希望那人能缠住三皇子,转移三皇子的注意力,进而拖延时间。 但是就算是拖延时间也是无用的?三皇子见到屋内之景只会更烦躁。想到此,幕雪逝光洁的额头上渗出几颗豆大的汗珠,心中祈祷三皇子对待身旁之物就像对待周围人一样冷漠,就算看到了也视而不见。 三皇子动作舒缓地推开房间的门,屋中之景让他不禁一愣,接着便明白了这都是谁的所为。屋子里面只有幕雪逝一个人,绝对不可能进来第二个人,所有侍奉的丫鬟全都站在外面,没有三皇子的允许是不能踏入寝宫半步的。 三皇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幕雪逝握着床单的手也越来越紧。三皇子看着蜷缩着身体,一脸紧张的幕雪逝,不禁扬唇一笑。果然,他还是知道害怕的,虽说那些东西可以随时再换上一批,但是幕雪逝的淘气还是不能轻易饶恕的。 “还没有人敢在我屋中动手脚。”三皇子淡淡说道。 幕雪逝一抖,随即故意伸了伸懒腰,揉着眼睛转过身来,朝三皇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你回来了啊,我才睡醒呢!” 幕雪逝的长发散落在枕侧和床榻周边,才睁开的大眼睛里面还有蒙蒙雾气,清澈欲滴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懵懂,宛如初生婴儿般天真无邪。清晨的笑容更像是突然洒入屋内的一缕阳光,明媚温暖,倒真像是刚刚醒来,对屋中之景浑然不知。 三皇子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幕雪逝,对他的幼稚行为表示出鄙夷的态度。看来他的情形不见任何改观,依旧是昨天那副样子,只不过所做之事越发地好笑。 幕雪逝见三皇子的眼神怪异,心中更是不安,于是赶紧动作麻利地坐起,接着有模有样地朝三皇子鞠了一躬,一本正经地言道:“草民给三皇子请安了,三皇子早上好。” 见三皇子没有免礼的意思,幕雪逝觉得自己的腰有些受不了了,于是便当三皇子已经给自己免礼,理所当然地直起腰来。 三皇子大喝一声:“跪下!” 第四十四章 幕雪逝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接着语无伦次地朝三皇子辩解道:“三皇子,您没回来的时候,的确有人闯入您的寝宫,我还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因为三皇子说过,我的脸不能轻易给别人看,所以我只好努力将自己藏到被子里,没敢露头。” 三皇子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朝幕雪逝问道:“依你之言,我这屋中之景是外人所为了?” 幕雪逝连忙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恭喜三皇子,您都会抢答了。” 三皇子虽然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一定是在赞扬自己,讨自己开心。他暂且不急着追究,想看看幕雪逝嘴里还能编出什么。 幕雪逝见三皇子对自己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便暗暗给自己鼓劲,满脸忧虑地朝三皇子说道:“三皇子,既然这人大白天闯入您的内室,又慌忙潜逃,定是院内下人所为。他是想趁三皇子不在之时盗取一些财物去变卖,用来养活一家老老小小。想想也是用心良苦,冒着生命之危竟是为了全家能够饱餐一顿,其孝心真是感天动地。所以草民斗胆恳求三皇子对此事不予追究,或者从轻发落。事后还要多给下人分发一些银两,让他们家中老人可以颐养天年。” 说此话时,幕雪逝一直是一脸正气,倒真像是为院中下人着想。 三皇子叹了一口气,朝幕雪逝说道:“起身,我就听从你的建议,若日后查出,定不会取他性命。而且还会从轻发落,只是杖责50便可。” 幕雪逝刚才那一脸的坦然又不翼而飞了,他紧张地忘了自己的身份,径直走到三皇子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哀求道:“三皇子,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敢问这宫中还有谁如您这般大度?连我这样的罪犯您都好心搭救,他不过是偷了您这屋中财物,您又何必追究呢?” 三皇子惊异幕雪逝的手竟然如此随便地拉着自己,脸上也带着少见的讨好神情,虽然三皇子极度嫌恶苟且偷安之人,但是这会见了幕雪逝那可怜兮兮的面孔,竟有种动摇的心理。他瞧了瞧幕雪逝,依旧是语气生硬地问道:“听你之言,你似乎心中早就知晓谁是凶手,假如你大胆说出,我便可以饶恕你包庇之罪。” “如若我说出来,就可以免去责罚么?”幕雪逝迫不及待问道。 三皇子轻笑,“是的,但是那作案之人必依旧免不了责罚。” 幕雪逝顿时像瘪了气的皮球,满脸的沮丧神情。这会要是说自己弄得,恐怕比之前的后果还要严重?早知道最初就不隐瞒了,要是说是别的下人所为,三皇子会相信么?既然他这样问,那肯定是相信自己是有看到的。 想来想去,幕雪逝便妥协一般地说道:“算了,我告诉你,就是刚才在外面大吼大叫那人做的,他就是不服你对下人的态度,才到你屋中泄愤的。” 三皇子料想幕雪逝也不会说是自己,于是朝门口说道:“来人,将那宁越带到庭院中央,杖责50,并要所有下人一同观赏,借以警戒自身。” 说完,三皇子还故意朝幕雪逝说道:“还有你,你也要一同观赏。” 幕雪逝陡然一惊,完全是因为自己把罪过推到别人身上,所以在听到那人的名字时,才会面露不忍,心怀愧疚。 三皇子却理所当然地当成宁越对幕雪逝的特殊性,所以才故意说出那人的名字,借以试探幕雪逝。因为对于一个下人,是不会有人刻意去关心的。 第四十五章 泰安公公听到三皇子的指示,心中诧异不已,在这小院中,从未有一个人受到过惩戒,因为冒犯了三皇子,直接就没了性命,哪有活着挨打的道理。 所谓的杖责,其所用之杖都是院中下人现成去器械库挑选的,每根棍子都是高密度的实木锻造,握在手里有军刀般分量,再加上实木外面涂了一层银色漆,亮在空气中很是刺眼。 幕雪逝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刑椅,和跪在椅子旁边一脸平静的下人。幕雪逝感觉自己比那个下人还紧张,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神经绷到了极限。 然而三皇子却没有幕雪逝这般轻松,刚才有下人来举报,宁越逃走了。在这个重兵防守的沁宜别院还能逃走的人,绝不是刚才那个被一根绳子绑着就不能动弹的人能做到的。除非有人暗中援助,想到此,三皇子的脑中闪过一个人影,接着便进入茫茫黑暗状态。 这个下人显然不是宁越,论长相,论穿着都和宁越有很大的差距。假如幕雪逝朝着那个方向看,就能轻易看出识别出那人的身份。三皇子早就试探过幕雪逝,刚才他故意加重了宁越两个字的读音,不仅想看幕雪逝的反应,更想知道幕雪逝会不会出言拆穿。 宁越显然不是三皇子的下人,有那个主子会叫出下人的名字。况且宫中的下人皆用统一称谓挂在名字前面,然后去掉姓氏来组成新的名字。对于此事,天下人皆知,幕雪逝却没有计较,只是一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会儿三皇子再找一个假冒的,显然是为了试探幕雪逝。假如他尚存理智,便会大松一口气,换成视不关己的态度;假如他脑子混乱,便会朝三皇子直言那个人不是宁越。 下人的嘴里被塞了一块软莕木,一会儿挨打之时,犯人只要一咬牙,便会将牙齿深陷软莕木之中不能拔除,那样阻碍了空气流通,便不会有声音发出。 顺从地趴在刑椅上,下人表情一直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侥幸。他只知道泰安公公选中了他做替身,来博取三皇子的开心。假如因为挨一顿打就得到其后的种种殊荣,他宁愿自己被挑选。而旁边站立的笔直的那些下人,也各个脸上带着艳羡的目光。 残暴,压制,变~态……这是幕雪逝脑海里面能想到的用来形容三皇的词汇,他为那些下人感到悲哀,也为这个王朝感到悲哀。假如日后三皇子做了皇帝,百姓该怎么受压迫?想起史书上出现的那些民不潦生的景象,幕雪逝就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三殿下,草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幕雪逝抖着手朝三皇子抱拳想问。 “嗯?”三皇子一脸淡然的神色对着幕雪逝。 不知怎么的,幕雪逝一触到三皇子的眼睛,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感,心跳加速,舌头打结,刚刚建立的那点儿勇气又轰然倒塌。 “草民又没啥事了……嘿嘿……”幕雪逝尴尬地笑了两声,掩饰着俊脸上的不安神色。 三皇子侧目,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他朝着窗外做了一个手势,刑罚即刻开始。接着冷眼扫视幕雪逝,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说!” (亲们喜欢的,请多多留下脚印,期待乃们的建议!!) 第四十六章 幕雪逝心里万分挣扎,一边是外面下人狰狞的脸,一边是三皇子冷峻的面孔。还有那些施刑人残暴的动作,每一下都扯动着幕雪逝的神经,他想闭着眼睛不去关注,却忍不住总是悬着一颗心。 施刑人故意每打一棍,都让受刑人完全消化那些疼意之后才落下第二棍。前前后后不到十下,幕雪逝却感觉已经熬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终于,幕雪逝在三皇子逼问的目光下缓缓跪了下来,一脸绝望的神情朝三皇子说道:“是草民弄翻了那个书架,才让三皇子的屋内变成这个样子。请三皇子结束外面的责罚,我愿替那下人受过。” 说完,幕雪逝呜呜哭了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草民知罪……草民再也不敢了……呜呜……” 三皇子一晃手,暂且结束了外面的责罚。他用百般质疑的神情对着幕雪逝,问道:“你和那下人交情甚好?” 幕雪逝吸着鼻子老实答道:“今个才认识。” “那为何替他顶罪?” 幕雪逝猛地一抬头,带着哭腔大声说道:“咋还是我替他顶罪啊?人家啥也没干……我让人家白打了十多下……” 幕雪逝的气愤无疑是源自自己,他和自己置气,觉得自己特别龌龊,为了逃避挨打,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假如是在现代,这就是诬陷,是要判刑做牢的。 三皇子显然已经不再追究幕雪逝所闯的这个小祸,而是将思绪转移到幕雪逝的身份问题。 难道真是另有其人? 易容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是通灵之人所为了。但是如此也有说不通的地方,既然他是通灵人士,为何还要让自己显露原形,遭到三皇子质疑呢? 三皇子还在想着,幕雪逝猛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在上面哭哭啼啼道:“三皇子,原谅草民,咱俩关系那么好,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三皇子了……而且我知错就改,也算是以功抵过了……我看见那个棍子就害怕,吓出个好歹来,你这接下来的罪就不能判了……精神失常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幕雪逝还在碎碎念叨着,忽然眼前一亮,情绪立刻转变了,霎时间又变得欣喜若狂,猛地拽住三皇子的胳膊摇晃道:“我想起来了,你说过,八拜节期间不能对犯人进行任何一项刑罚的,哦哦!!反正你不能反悔,皇子更要做好表率作用……”说完,幕雪逝又朝三皇子做了无数个鬼脸,兴奋地看着三皇子的表情换来换去。 最后,三皇子不得不请来灵愿师,灵愿师是宫中一个必不可少的官职,平时负责祭祀,作法等事。宫中如若发生灵异事件,大多数是灵愿师遵从主子意愿去惩治某人的,但是这种情形实属少见,因为一经查出,灵愿师和那位指使人不论权位高低,皆会遭到分尸之刑。 “三殿下大可放心,这位公子身子强壮,无任何入体,附鬼,驱魂之兆。” 幕雪逝也跟着大松一口气,现在他只求平安,倘若三皇子再察觉出自己的身份有异样,肯定不会是棍刑这么简单的了。幕雪逝脑中闪现出那些抽筋扒皮的场景,忍不住一激灵。 “至于三皇子所写的这位公子性情大变,先前冷漠,而今情绪多变。我看倒像身患大病之后失去记忆,才做出不同以往的事情。三皇子忘了么?您的母妃穆妃娘娘就曾患过此病,而后静养数日,便也恢复了心智……” 提到穆妃,三皇子的眼中立刻闪出一股寒意。他侧头看了看一脸悠闲的幕雪逝,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四十七章 残月如钩,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几缕轻雾,摇曳的落栀花散发着凄冷的清香。三皇子坐在床榻之上,静静地看着在沉醉在睡梦中恬静的脸庞。 “三皇子,咱俩关系这么好,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三皇子了……” 一句在情急之时随口说出的话此刻萦绕在三皇子的心口,像是外面夜花的清香,久久挥之不去。 真的可以失去记忆么?忘却曾经自己给过他的那些羞辱,折磨;仅仅记得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假如这样,幕雪逝方才说出的那一番话,和不久前带着真挚的眼神递给自己的那个皂莹角,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该受宠若惊么?该侥幸么?因为他曾经连一句话都不愿馈赠于我。 三皇子冷笑两声,显然不可能,他不是那种轻易被感化的人。十五岁那年三皇子领兵抵御麓北来袭,身遭不测之时,是苏入翰牺牲了半条命背着他杀出重围,在荒山野岭自割双臂为三皇子解渴。当时三皇子也不过是淡然一笑就再无其他。 抬在空中的手募地收回,三皇子厌恶自己的一丝沉迷。幕雪逝身上流着罪恶的血,想要轻易被饶恕,只有将身体里面的血液全部抽干。 有些事情,该是解决的时候了。 三皇子临行前换上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清冷俊逸。他又将自己亲手最好的银丝膜带在了幕雪逝的脸上,类似于一个面具。不过就是能和脸部完全契合相连,看不出一丝异样。而且银丝膜想要被摘下,只有用凌子湖中的圣水兑上三皇子院中的柔芷花的花粉才可奏效。 倘若幕雪逝斗胆逃出了院子,入了外人的眼,也没人能认出他来。因为他又换了一张面孔,这张面孔,是三皇子专门赐予他在仅是在这个月享用的。 自从前几日三皇子来此拜见之后,穆妃病情就一天一天加重。三皇子特地派人给穆妃捎来的治愈风寒的良药穆妃也每日按时熬制,乖乖引用。因为她无时不刻不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就算是剧毒,她也能强迫自己饮下。 穆妃屋中的油灯被吹灭,屋子内一团漆黑,穆妃的眼睛扫视着屋中的一景一物,那些形状不一的黑影子在穆妃的眼中俨然成了狰狞的怪物,无时不刻不在盯着自己。 枕下的灵符还在,可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惜日自己毒害的那张面孔数十年如一日地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穆妃猛地一激灵,似乎眼前一恍惚,看到了一个身影。 又出现幻觉了么?穆妃喃喃自语着,忽然,穆妃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一张面孔,惨白无比,上面两个凸出的眼球正好对着穆妃的眼睛,散发出空洞的目光。穆妃募地长大嘴巴,还没发出声音就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三皇子将手中那个被自己一掌断了性命的丫鬟扔到一边,接着朝穆妃的肩膀点了两下,强迫她清醒过来。 穆妃在无比恐惧的心情下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刚才那个死人的脸已经不见了,却换了一张别的面孔。这个人的面孔虽然再熟悉不过,却比方才那个死去的丫鬟可怕得多。 穆妃从床上跌下,扑到三皇子的脚下哑着嗓子大声哭泣道:“看在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皇儿的面子上,请赐我一死!真的……这么多年……我受够了!” “够不够,不是母妃说了算的。” 三皇子的眸子在漆黑的夜色下深邃无比,穆妃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自己从头到脚的寒意。 “不过,我倒真是没想要你活到明天早上。” 穆妃听到这句话,憔悴不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色,从没认为自己会有一天这么渴求过死亡。曾经自己心高气傲,性子倔强,别说跪地求死,就是让她说句软话,她都会直接甩袖走人。如今活在别人的嘲讽和掌控之中,还不如求得一死。 第四十八章 “谢皇儿!”穆妃重重朝地上磕去,很久才费力地直起身来。 “母妃,要自己的长辈在自己身前叩拜是大逆不道的,母妃怎忍心给皇儿安上这样一个罪名!”说着,三皇子去扶穆妃。 穆妃刚要站起,就看到了离自己不远的丫鬟,那张面孔显然就是自己刚才被吓昏过去的那张脸。于是穆妃慌张地朝角落里面逃窜,而三皇子的脚,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跟着穆妃的节奏寸步不离她的视线。 “你一定是骗我的……”穆妃俨然已经神志不清,一边后撤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轻易放我死……可惜啊……皇上最疼宠的皇子竟然不是皇家血脉……” 说完,穆妃一人顾自笑了起来,神情像是痴傻了一般。 三皇子对她的独角戏完全不敢兴趣,也没有耐心去观看。他像是变戏法一样地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包裹,冷笑着朝穆妃娘娘递过去。 穆妃脸色一变,问道:“包裹中是何物?” “毒物……”三皇子扬起嘴唇,缓缓说道:“这是瘤売肉,很稀有的,炼制方法也很精细,所以你要好好品尝。这种肉混合唾液就会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味道,不仅吃起来津津有味,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什么收获?”穆妃颤抖着双肩问道。 “母妃不是最怕蛇虫么?一会它们就会闻着气味爬到你的身上,你的身体里也会滋生出一种小虫,供这些蛇虫品尝,到时候你就不会寂寞了。” 那一瞬间,穆妃双目圆瞪,瞳孔发散,嘴唇青紫,犹如一具活僵尸。 “别想自杀,你的身体各处穴位已经被我封锁,就连眼睛都闭不上。从这会儿到早晨还有几个时辰够你慢慢体会的,母妃,皇儿够孝顺?” 三皇子鬼魅的声音让穆妃瞬间崩溃,她摇着头不去拿三皇子包裹里面的瘤売肉,又把手伸出来朝自己的眼睛挖去,不一会儿,穆妃的脸上就血泪纵横,她长着大嘴咆哮着,在地上打着滚。 “你再不吃,就要你的女儿替你吃。”三皇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穆妃嘴里的嘶叫声戛然而止,她像是一个傻子一般地摸着地上的包裹,不一会儿,就探到了里面一块一块的硬肉。穆妃像是一个饿疯了的乞丐,抓了几块一起朝嘴里塞去。 清晨,第一屡阳光摄入穆烟斋,地上的包裹空空如也。穆妃的身子已然像个粽子,四肢都被虫子噬咬得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脸上千疮百孔,上面还有虫子在缓缓爬行。门口的下人刚要进屋帮穆妃打理着装,一见地上之人便在门口猛地吐了一地,接着便眼皮一翻,没了知觉。 “可否让我再见我女儿一面?”穆妃的嗓子已被虫子咬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流声。 三皇子一脸悠然地坐在旁边的紫竹椅上,嘲笑般地说道:“你不怕你女儿被吓死?再说了,你还能看得见么?” “只是,只是让她站在门外说句话,算我求你了,我知道自己贪心……” 穆妃还没说完,三皇子就冷冷地打断她,“她来不了了……” 穆妃的脸上已经瞧不清楚什么表情,只是全身上下都在抽搐着,破烂的嘴唇上下煽动着。 三皇子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一脸平静地说道:“你已经把她吃了,重新吃回你的肚子岂不更好,下辈子你们还做母女,我圆了你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心结……” 穆妃已经僵死在地上,结束了这最漫长的一夜。 天空骤然放晴,刺眼的光摄入这个鸟语花香的穆烟斋,三皇子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在这里补过蝴蝶。那时候穆妃总是一脸笑容地叫他珏儿,那是他的乳名,他已经忆不清多少年再也无人叫过。 第四十九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三皇子踏着湿漉漉的杂草行走在临寒宫的板石路上。不远处有一处孤独的坟墓,坟墓中睡着一位美丽的女子。 三皇子曾应允过要给自己的母妃选一处佳地,建造一个别具一格的小宫院。于是,穆妃娘娘便成了宫中唯一一位有两处容身之地的嫔妃,她人前出尽风头,背后却一直清楚地知道:这处宫院,并不是为自己建造。 这是为另外一名女子建造,里面一些景致都是三皇子亲自动手打理的,那名女子叫临玥,二十年前嫁给了幕太师。 临玥出生于江南水乡,性格温柔,知书达礼,是当时本地县令的侄女。她嫁给幕太师是父母之命,但是见到幕太师之后,临玥就爱慕上了这位风流俊秀的才子。 在那个男风盛行的年代,幕太师也不例外地成了众多人争抢的对象,年轻时的俊朗让幕太师惹下不少事端,皇帝就是其中一个。 皇帝曾允诺幕太师,假如他肯踏入皇宫,皇帝定会为他加官进爵,只是幕太师委婉地拒绝了。不是没有龙阳之好,只是那些人皆不是自己的意中人。 临玥从未想过为自己争得半点儿位置,她只求自己可以平静度日,偶尔见得幕太师一眼她便心满意足。 幕太师的侧房名叫穆婉儿,是穆妃的亲妹妹,后来又娶进一名女子,那女子终日不踏出厢房半步,甚至府中下人一直到最后都未曾见到她一眼。 那女子与临玥同时怀孕,几乎同时产下一名男婴,只是幕太师直奔了那女子的侧房,抱走了长相骇人的幕雪逝。而另一个同样俊美可人的小公子,却被人暗中送到了宫中,成为穆妃争取权利的牺牲品。 那终日不出房门的女子生下幕雪逝之后,就在屋中丧了命。于是有人传她曾经不出屋是因为长相奇丑无比,不然也不会生出如此败坏家门的儿子。不过也有下人大胆称自己见过这名女子,美得不可方物。 幕雪逝过继给了穆婉儿,临玥在两天后离奇死去,她所生下的那个“女儿”也被过继给了穆婉儿。自幕雪逝出生以来,就一直以为穆婉儿是他的亲娘,而他的亲妹妹,就是穆妃生下的女儿幕苑青。幕苑青是穆婉儿姐姐的亲骨肉,自会多得几分照顾,而幕雪逝长相丑陋,府中上下,包括穆婉儿,都冷漠待之。 三皇子自小生活在宫中,听闻皇帝见到他第一眼就非常喜欢,其后一直宠爱有加。不仅仅是因为三皇子长相俊朗,更多的是因为他和皇帝一直倾慕的幕太师有几分相似。 只是三皇子从未将这些恩宠记挂心中,或者是天意为之,三皇子自出生那一刻起就记住了临玥的模样。很久之后,三皇子心中也一直只有临玥一个人。 那时临寒宫还未搭建,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绿草地,沿着草地一直走到尽头便是东面的宫墙。三皇子少年心性,总是想知道宫墙外面是什么世界。他偷偷在宫墙的最下面凿出了一个缝隙,日积月累,那缝隙越来越大,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他钻出去的小洞。 直到三皇子钻出那个小洞,才发现外面不过是一片牧野。而小洞旁边,跪着一位身残的妇人,全身黢黑。她看到三皇子之后,赶紧用残缺的双手朝远处爬去。三皇子一眼便识出那是自己的亲娘,于是晃着小身子追了过去。 那段时间是三皇子仅有的一段快乐的记忆,虽然临玥已经被穆妃迫害得面目全非,但是身上的那股味道和那种亲切感,让三皇子一下便察觉出来。 临玥当初被穆妃和穆婉儿姐妹两人下令拖至荒野,全身致残,活活打昏。本以为临玥已死,便要一把火烧了她的尸骨,但是火才燃起,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穆妃的下属皆无耐性,为了避雨便擅自离开了。 第五十章 这一切临玥都从未提起过,她只是一直守在宫墙外等着三皇子,三皇子年幼懂事,经常会带来一些吃的和用的给临玥送去。他还笨拙地帮临玥盖了一间只有半人高的小草屋,起名为临寒宫,并答应临玥将来一定给她在宫中建造一座专属的宫院。 那时临玥身上各处伤残,每次雨后天晴,身上就会发出阵阵恶臭。她总是躲着三皇子,在远处给他扔过去自己编织的草蚂蚱,三皇子拿起来之后就扑到临玥的身旁,倚在她的腿上唱童谣。 每到这时,临玥黝黑的眼眶里就会流下一两串的泪痕。她从未说起过自己是谁,也从未向三皇子说自己的遭遇,只是一直叮嘱他要听母妃的话。临玥也会偷偷地唤三皇子的乳名,唤他曦儿。 幕雪逝,幕临曦——雪景消逝,晨曦将至。那是三皇子和幕雪逝出生之前,幕太师和临玥许下的约定。 那段时间,三皇子到处找草药帮临玥疗伤,后来怕被发现就自己在穆烟斋种上了奇奇怪怪的花草。他说他要研制出一种花草,在百里之外闻到花香便可让人病痛痊愈,那样他不能踏出小院的时候也可以帮他的娘亲医治伤痛。 穆妃那段时间一直忙于宫中琐事,很少顾及三皇子,等到发现三皇子的诡秘行踪时,才明白大事不妙。临玥未死,三皇子身世之迷必会成为今后的隐患。 三皇子清楚地记得,他是如何看着那群官兵将自己的娘亲一刀砍死,又是如何将她送至穆妃的刑室去验查的。 穆妃年轻气盛,心狠手辣,不仅杀死临玥,还将其削骨熬汤,分发给不知情的下人喝。因为那时民间盛传:生前被人削骨,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三皇子第一次在穆妃面前开怀大笑便是亲眼看到那些下人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跪地叩谢穆妃的赏赐。穆妃记得三皇子那时的神情,几岁的孩童的眼神竟阴狠到令她骇然的地步。 自那之后,穆妃一直待三皇子如亲子,和最初的态度大不相同。她觉得孩子的心是不会记住那些回忆的,何况三皇子那时不足四岁。只要她今后对三皇子关爱备至,定会让他忘记那些不快。 然而,三皇子五岁之时就把曾经在荒野将临玥致残的下属一一找到,带到那片荒野,要疯狗和野兽咬上三天三夜才让其死去。 七岁建临寒宫,将当初偷窥和告密自己和娘亲私会的下人带至宫内。偷窥之人眼眶内被塞入无数脏物,几日之内因为眼部感染导致全身溃烂,还未断气就被放置后山之上,遭虫腐蚀。而那些通风报信之人,口中的牙皆被一颗一颗拔去,并强迫其不停吞下动物粪便,最后干呕致死。 十一岁搬入沁宜别院,三皇子将那些曾经食用过那些骨头汤的下人一一带到。先命令那些下人服下丹药,接着一同被绑在一排铁架上,并在下面不停生火烘烤。然后从脚趾,手指开始,用尖刀挖上一个小孔,将里面的骨头活活拔出。因为丹药的作用,那些下人直到最后一根骨头被拔出,还尚存一口气。 而曾经迫害临玥的主谋,穆婉儿,穆妃,幕太师,幕雪逝,皆被列入三皇子慢慢折磨的名单。幕太师之死是上天眷宠,不过让幕太师致死之人定不会笑着活着;穆妃已然受尽折磨,三皇子看在自己唤了这么多声母妃的份上,放她归西;而穆婉儿和幕雪逝,还在未曾到来的灾难下等待着,甚至浑然不知。 (亲们喜欢的,请多多留下脚印,期待乃们的建议!!) 第五十一章 三皇子回到寝宫之时天已大亮,他床榻两边挽起的纱帘此刻却放下了。三皇子脚步轻盈地踱到床边,掀开纱帘,里面空无一人。三皇子的眼神立刻危险了起来,忽然,三皇子的眼前一黑,眼睛上面柔软的触感让三皇子不禁一愣。 “猜猜我是谁?”幕雪逝故意把自己的嗓音伪装得很是苍老。 三皇子从未玩过这种游戏,但是他从幕雪逝身上的味道很快就辨别出来这是谁。三皇子不明白幕雪逝为何要和自己如此亲近,甚至这种举止明显是冒犯了自己,而且幕雪逝要自己猜他是谁又是什么意思? 幕雪逝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转移三皇子的注意力,他本想在三皇子回来之前溜回来,不想正好撞见他。看三皇子正好掀开那个纱帘,幕雪逝本想从旁边跳过去猛地大叫一声,看看一贯表情冷峻的三皇子被吓傻了啥样,但是没有那个胆子。想来想起只好用这个很**的小招数,希望三皇子在这方面智商不是很高。 三皇子缓缓抬起手,才到半空中,幕雪逝的手就嗖地一下收了回去。幕雪逝怕自己的手再在上面待上几秒钟,就会指掌断裂。 三皇子转过身,幕雪逝的脸已经变了模样,不再像先前那样美得夺人呼吸,但是那双灵气的大眼睛依旧遮掩不住它的光彩。 “去哪了?”三皇子淡淡地问道。 幕雪逝被这么一问,立刻两耳根发红,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但还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朝三皇子一挥手,说道:“哪也没去,一直在你身后等你来,然后吓唬你。” 说完,幕雪逝还用手扒着眼睛,吐着舌头,做出很搞怪的表情来吓唬三皇子。 出乎幕雪逝的意料,这次三皇子不但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像是不感兴趣一样,转身朝书房走去。 幕雪逝本来该大松一口气的,但是看三皇子的表情似乎有点儿不太高兴,竟然不由自主地跟在三皇子的身后,想问个究竟。幕雪逝觉得三皇子除了办事狠了一点儿,人还是不错的,值得交个朋友。以后要是找到了银币,还可以随时回来找他玩玩。 三皇子没想到幕雪逝会跟在自己的身后,他去书房完全是为了给幕雪逝找一本书卷,书卷上面记录的是三皇子曾写下的刑罚条律。 三皇子在屋子中央停住了脚步,不远处的幕雪逝也跟着停住了脚步,三皇子又走了两步,幕雪逝也跟着走了两步,等到三皇子再停下,幕雪逝也不知不觉地停下了。 幕雪逝眼睛死死盯着三皇子的脚,结果才一眨眼的功夫,三皇子就走到了幕雪逝的身前,幕雪逝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脚动了。 幕雪逝的眼睛瞪得滚圆,心中佩服不已。想着就算自己要回去,也得和三皇子学点儿功夫,到时候偶尔在学校秀一下拳脚,那是多么酷的一件事。 “为何跟着我?”三皇子问道。 幕雪逝听到三皇子的问话,把思绪转了回来,瞧着三皇子小心翼翼地说道:“草民看三皇子不太高兴,心想是不是自己出去会给三皇子招惹麻烦。毕竟三皇子把一个犯人关在寝宫里面好吃好喝,说出去不咋好听……” 第五十二章 三皇子眉角皱起一个弧度,看得幕雪逝心中又是一紧。 “你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幕雪逝赶忙摆手,说道:“没……我……我哪敢啊!!……” 三皇子看着幕雪逝惊惶不定的神色,不知道他为何紧张,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册,一脸平静地朝他问道:“那你为何要出去?” 幕雪逝听到三皇子的问题,赶紧指着三皇子手上的书卷问道:“诶?这个是啥?给我看看成不?我特别感兴趣……”说罢还一脸兴奋的表情。 三皇子递给幕雪逝,幕雪逝眨着眼睛,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读了起来。其实他的眼前一片空白,连上面写了什么都没看。 “看到自己的那条了么?”三皇子似是嘲讽一般的问道。 幕雪逝还津津有味地瞧着,一边瞧一边点着头,赞叹道:“不错,好文采,好书啊!” 三皇子冷哼一声,拿起旁边的笔杆,轻轻挑动一下,正好帮幕雪逝翻到他所触犯的那条刑罚条律那页。 幕雪逝一愣,这才意识到三皇子拿这个书卷就是为了给自己看得。他赶紧瞪大眼睛仔细看着这一页上面零星的几个大字,反反复复地很多字都不认识,只能根据句意和结构去猜。到最后幕雪逝明白了大概,这一页写的就是说谎骗人该怎么处置。 “拔……舌……裂唇……都是咋回事?不会是??”幕雪逝结结巴巴地问道。 三皇子示意幕雪逝下面有注解,幕雪逝不明白为什么此刻自己的理解能力变得这么强,后面的那一大段话他都明白了。凡是说谎之人,舌头会被从刑具夹住,接着朝外拉扯,直到断裂。而后面那一个,说的就是用刑具勾住两个嘴角,朝两侧拉扯,直到将嘴的大小拉到和脸的外侧对其,然后固定三天三夜。 幕雪逝咽了一口吐沫,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恐怕已经变成了血盆大口。他的这些反应无疑不带给三皇子很大的乐趣,三皇子不得不承认,自己昨夜的那种晦暗的情绪现如今已被一扫而光。 “我说实话,我是出去来的,我……我去了二皇子的寝宫,我去……通风报信来的。”幕雪逝面色如纸,已经跪在了地上。 “通什么风?报什么信?” 幕雪逝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侥幸的心理了,只好破罐子破摔,反正被整得再怎么惨,也不是自己的脸。 “我想让二皇子提高警惕,好好看好夙樱,别让他遭受什么不测……” 三皇子方才才升起的那么一丝好心情又被幕雪逝破坏殆尽,虽然气愤,三皇子还不至于马上急着惩治幕雪逝。而是一脸冷峻的神情问道:“你怎知夙樱是二皇子之子?” “我……”幕雪逝本想说是自己记忆恢复了,但是又怕三皇子问及其他的问题,所以只要一五一十地招了。 “那天你出去,我就翻了这里所有能看的书,就是为了打探这些情况,才一不小心推翻了书架,又嫁祸给了下人……昨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着,你出去之后我又翻了好久,然后才知道夙樱和二皇子都住在辕回宫……”书 香¤手 打 团 第五十三章 空气中传来三皇子阴冷的笑容,三皇子从未向别人露出过如此丰富的表情。他把幕雪逝的话反复咀嚼了一边,最后似是猜测一般地说道:“你想倚靠二皇子?” 幕雪逝根本听不出三皇子语气里面的危险,还一个劲地反驳道:“三皇子,请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势力,我去报信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良心。你们这的人是什么想法我不知道,反正这在我们那里,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一件事情。别说要取了一个小孩子的命,就是单单找人教训他,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通知的……” 三皇子握紧了手里的书卷,幕雪逝很清晰地听到书卷被三皇子活活捏烂的响声。他开始后悔自己说话那么强硬,三皇子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应该给他留点面子为好。 三皇子继续盯着幕雪逝不放,紧跟着上前,硬生生地撕下幕雪逝外面的一层银丝膜。幕雪逝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跟着扯下了,于是下意识地摸摸脸,一副痛苦的神情。 “带着这张脸,接受所有的刑罚!” 三皇子不带一点儿感情的话把幕雪逝的心瞬间打入冰窖,幕雪逝被三皇子像狗一样地拉到刑讯室。这里有无数凶神恶煞的刑具,每一个刑具在幕雪逝想到其用法时都会忍不住一激灵。 幕雪逝还是不放弃,这会儿只有他和三皇子两个人,他要利用一切时间说服三皇子原谅自己。不料他还没开口,三皇子就念出了幕雪逝所有的罪名。 说谎,违逆之言,偷查东西,背叛主子,通风报信…… 光是说话和违逆之言这两项刑罚,就要了幕雪逝的半条命。幕雪逝哆里哆嗦地看着三皇子将三四个眼珠般大小的球在手上把玩一阵,接着朝幕雪逝走来。 “含着!”三皇子将其中一个灰色小丸递给幕雪逝,并命令道。 “三皇子,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目的,我没想加害于你。我只是觉得夙樱可怜,他只是一个孩子啊!假如是有人要加害三皇子,我也会不顾一切地来通知三皇子您的!” 三皇子最初无动于衷,但是听到后面的那一句话时心口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接着又一脸嘲讽的神情看着幕雪逝,对他为了苟且偷生而费力去讨好自己的举动如此不屑。 幕雪逝看到三皇子的神情,竟然有种心酸的感觉。他最初是说来骗三皇子听的,但是这会儿看三皇子的反应,忽然觉得自己的一番好意被别人曲解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苦笑了一下,幕雪逝顺从地含住三皇子给他的小球,小球无味,但是放在嘴里有些涩涩的。幕雪逝直觉上感觉这是剧毒,所以把小球放在舌头底下就一直没动,更不敢有下咽的动作。他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小球不光是小球,上面还带着一个半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在三皇子的手上,三皇子一用力,幕雪逝舌头底下的小球就从他的嘴里跳了出去。 “这是什么?”幕雪逝抖着嘴唇问道。 三皇子看着幕雪逝那张绝美的小脸上露出的天真好奇的神情,忽然有一种想好好为他解释的冲/动。 “这个是弹丸,很有意思的,我从这头点火,等丝线烧到尽头,你那嘴里的小药丸就会爆炸,不过不会致死,只会让你的嘴巴老实一些。” 第五十四章 “为什么?”幕雪逝愣愣地问道。 三皇子皱眉,“有何疑问么?” 幕雪逝的神情并没有三皇子所预料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神经失常,而是镇定得可怕,他的这副样子倒有以前幕雪逝的一些影子。三皇子发现幕雪逝自醒来之后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他时而单纯得可爱,时而又复杂得可恨。 然而,幕雪逝的下一句话,便是用脆弱无助的语气问道:“为什么要吓唬我?” 三皇子面对幕雪逝无厘头的发问,又是一阵心烦。幕雪逝的所言所语变化多端,匪夷所思,三皇子不知道他是否是在刻意扰乱他的心智。但是有一点三皇子可以肯定,那就是幕雪逝的这些作为,让三皇子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又激发了三皇子心中的暴虐欲/望,他将手里的两个弹丸塞入幕雪逝的嘴里,又把线拉到足够的长。站在另一端的三皇子一脸冷笑地看着幕雪逝,其实弹丸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顶多会让嘴巴疼痛几日,不会造成真正的毁容。而这个刑罚最大的乐趣其实是受罚者在受刑过程中,看到丝线越烧越短而带来的巨大的心理恐慌。 幕雪逝在含入弹丸的那一刻,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面挤出两滴滚圆的泪珠,像是孩子并没有得到父母许诺的玩具一般委屈。 “你一定是吓唬我的,我知道你不忍心这么炸我……”幕雪逝喃喃地说道。 三皇子并没有理睬幕雪逝的胡言乱语,而是从门口接入一个火把,火把离丝线的距离越来越小,仿佛只要三皇子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那个丝线。 “你私自逃出别院去二皇子的府院的真正目的何在?”三皇子还是退了一步,没有即刻施行惩罚。三皇子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再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是他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幕雪逝刚才的一句话所触动。 幕雪逝一脸绝望般地说道:“就是为了救夙樱,不过现在我后悔了,我发现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所谓的人性,我所做的一切,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傻子一样的举动。” 三皇子恼怒于幕雪逝的顽抗不屈,他始终不相信幕雪逝是可以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孩子奉献自己的人。 丝线被点燃,幕雪逝在募地瞪大眼睛,瞧着三皇子问道:“你真的要炸我?” 三皇子不语,又点燃了另一根丝线。 丝线上的小火星离幕雪逝的距离越来越近,幕雪逝刚才的那些镇定全部不复存在了,他一直以为三皇子是吓唬他的。三皇子虽然狠,但是对人还是有差别的,不然幕雪逝也不会让自己报这种无聊的幻想。 看着幕雪逝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三皇子好心解释道:“你不说实情,理应受罚。” 幕雪逝一脸惨白,大声哭喊道:“我怎么没说实情?我要是真投靠二皇子,我为啥还要回来?我真不该回来,早知道你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回来的……呜呜呜……” 幕雪逝这会儿说的话都是实情,他虽然知道三皇子心狠手辣,而自己也想逃出这个地域,有个自由一点的生活。可是在这里,他什么人都不认识,什么人都不敢相信,除了依赖着三皇子,幕雪逝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投靠谁…… 第五十五章 丝线的燃烧速度很慢,本来三皇子是想让幕雪逝好好体验一下死到临头的感觉,幕雪逝却把最后一刻当成了大肆发/泄的机会,他什么都不顾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嘴上胡言乱语个不停。 “虽然我们只认识两天,可是我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会帮我,我真是瞎了眼了,会觉得你是好人……我上辈子就寒碜,没人愿意搭理我,没想到这辈子还是……就你不嫌弃我,把我从荒地救回来,还让我吃你的东西……睡……睡你的床。我是犯人,可我知道……我俩关系不错,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对我,我想你肯定有苦衷,想你肯定会帮我的……到头来你自个还折磨我……我缺心眼……我还想以后再回来看你……” 越说越伤心,到了后面,三皇子已经听不清幕雪逝说的是什么,只是见他一脸鼻涕眼泪地往下流着。说的那些话,三皇子全部听懂了,而且找不到一丝欺骗的痕迹,尽管三皇子反复告诫自己,在这个宫中,无所谓感情。 别说兄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也将自己送入万恶的宫中,老老实实地叩拜在自己的面前,称呼自己为三皇子。何况是这样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哪怕他没有失去记忆,自己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被扔进宫中的哥哥。 幕雪逝倒地的那一刹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时间扯这些没用的,还会真的伤心。或许他从小就没有一个朋友,偶尔有个愿意亲近自己的,自己就当成了莫大的恩赐……从不知道自己心里这么渴望一个人的接受和关心。 真是够贱的,幕雪逝看着近在咫尺的火星,大声痛哭出来。不用回去了,没必要了,没人会在乎他回不回去,他的妈妈根本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儿子不在了…… “希……”幕雪逝模糊不清地嘟囔着,他希望三皇子能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因为他想知道这个把自己救回来,又把自己毁掉的人叫什么。 结果“望”字还没有说出口,幕雪逝就昏厥过去了。 他只记得自己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火星已经到了嘴边,三皇子还问了他一个问题,似乎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幕雪逝心中诧异,他记得楪侓熙是另一个皇子的名字,难道他看错了?还是重名?幕雪逝已然说不出一个字,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疑问和巨大的恐慌,绝望的心情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别醒过来了,不想看见自己的血盆大口…… 三皇子的一只手捏住了那根已经到了幕雪逝领口的丝线,神情既是恍惚又是感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母亲,还有人知道自己的那个乳名么? 曦儿…… 好久没有听到的称呼,三皇子顾自深陷在回忆中,却不知幕雪逝竟认为自己弄混了他和另一个皇子的名字…… 第五十六章 门吱地一声响了,苏入翰望向门口,三皇子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俊逸脱俗。他双手附在门栓上,却没有进来的意思。 苏入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费力地移下床,双膝软弱无力地瘫在地上。一脸恭敬地朝三皇子磕了一个头:“叩见三殿下!” 三皇子听到这句话,方才踏入苏入翰的房间。自从苏入翰被贬职,就从一处上等的房间被调到这样一个低矮的土房里。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也变得憔悴不堪,只是两道目光还是一如往常地坚毅。 三皇子踱步到苏入翰的床前,轻轻将他扶到床上。苏入翰对三皇子的这一异常举动显然惊诧不已,三皇子的面部线条从未如此柔和过,苏入翰甚至有些看不懂他的神色是喜还是悲。 “为何放走宁越?”三皇子淡淡问道。 苏入翰扬唇一笑,他早就该想到三皇子不是来这里关心自己的,这个行为放在三皇子身上是天方夜谭。果然,他不过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入翰也一脸坦然地答道:“宁越本无罪,该被放。” “照此说来,你手下所杀之人哪个有罪?”三皇子反问道。 的确,在苏入翰的剑下被杀之人已经不计其数,他们有的只是走了一下神,便被一剑毙命。宁越冒犯三皇子,私自闯入沁怡别院,无论哪一条都该死个千次万次。 只是苏入翰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如此有情趣地和自己论理,他本以为自己说了一个理由搪塞了三皇子之后,三皇子便会直接伸出魔爪,将自己打入痛苦的深渊,然后折磨至死。 见三皇子一脸认真的表情,苏入翰只好如实道来:“宁越为幕府下人,幕府多死一人,幕太师之死便少了一个线索。” “为何你笃定幕太师不是幕雪逝所杀?” 苏入翰哑然失笑,无比大胆地说道:“在下是从三皇子那里知晓的。”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入翰,甚至还将手放在了苏入翰的发丝之上,做出无比亲昵的动作。 “他美么?”三皇子问。 苏入翰知道三皇子问的是何人,于是老实答道:“天下无人能及。” “哦?”三皇子似乎很有心情讨论关于幕雪逝的话题,他又接着问道:“所以你冒死只为了给他开脱罪名?” 苏入翰点点头,一脸漠然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冷峻,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他面部的肌肉从放松状态到慢慢紧绷,不论是谁,都会打一个冷颤。 苏入翰等着接下来的暴风骤雨,结果三皇子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还抛给苏入翰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是治愈骨伤的良药。虽然知道苏入翰并没有武功尽失,三皇子还是没有彻底废了他。 看着手里的药瓶,苏入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番滋味。长期的训练让他习惯了去思索三皇子的真正用意,而从未用最直观的思考去理解这些行为。 第五十七章 幕雪逝昏迷一天之后便醒了过来,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床边又多了三个人,而且是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幕雪逝眨了眨眼,如一个鲤鱼打挺般地跳了起来,在三个女子身旁转了好几个圈,还伸出手拍了拍其中一个女子的肩膀,问道:“你是哪的人?” 那女子一直是一脸随和的笑容,但是任幕雪逝怎么问,那女子就是不说一句话。幕雪逝诧异屋中怎么忽然多出了三个人,而且还怀疑这三个人是高仿的雕像,连个表情都不会变。 还在迷迷糊糊地思索着,门就被推开了,三皇子的身影就那么映入幕雪逝的眼帘,让幕雪逝猛地一惊。 幕雪逝这才想起之前的处境,他眼睛募地瞪圆,接着如旋风一般地窜到屏风后面的铜镜前。见到镜中人的脸基本正常,没有自己担忧的血盆大口,幕雪逝便使劲拍了拍胸脯,一副大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不过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了,幕雪逝总感觉自己的这张脸看一回变一次模样,让他根本摸不准自己长什么样子。不过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果然如他所料,三皇子的确是吓唬自己的。 幕雪逝一脸感激的神情从屏风里面走出来,到了三皇子面前扑通一下跪在了他的脚下。万分悔恨地说道:“草民之前做了坏事,三皇子不记前嫌,饶恕了草民,草民……草民……真是感激不尽啊!!” “从今以后,你就不是草民了。”三皇子答道。 幕雪逝用细长的手指抓了抓额前的几缕发丝,一脸不解地问道:“那我是什么?人民?” 三皇子轻笑,把嘴附在幕雪逝耳边说道:“八拜节期间,你是幕雪逝,八拜节过后,你是幕雪逝。” 幕雪逝嘴角抽动了一下,看着三皇子,一脸忐忑地问道:“敢问三皇子,这有啥区别么?” “日后你便知。” 虽然三皇子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幕雪逝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或许是三皇子被自己的昏倒之前说的那些话打动了,才开始关照自己。想想也是,既然只有这个月过去才要治自己的罪,三皇子就没必要这段时间还对自己冷着脸。 想到此,幕雪逝还偷笑了几声,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好似夜空中的皎月,看得那三个丫鬟都是心中一动。笑完之后,幕雪逝也把自己的嘴贴到三皇子的耳边,咯咯笑着说道:“你要想对我好就别藏着掖着的,我知道你怕别人说闲话,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三皇子听到幕雪逝的那番话和他那洋洋自得的表情,心中不免哧笑。 紧接着,幕雪逝又很认真地朝三皇子说道:“你真是一个好人!” 三皇子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滞,再瞧那幕雪逝的表情,不带一点儿敷衍和讨好之意。 幕雪逝见三皇子被自己说得嘴角上扬,赶紧趁热打铁,用手攥住三皇子的左右脸颊,咧到一个弧度之后傻笑着说道:“就是太严肃了,偶尔得笑笑,微微笑一下,能活动二百多块肌肉。我这么帮你一拉,就等于帮你疏通了脸上的血脉。” 这种亲昵的动作无疑不让三皇子一阵恍惚,他朝幕雪逝投去警告和冷冽的神情,却被幕雪逝忽视了。 幕雪逝见三皇子心情不错,也跟着讪笑几声,笑得两颊泛红,神态可爱至极。接着,他又紧张地搓了搓手,东张西望一番之后朝三皇子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三皇子,现在能给我介绍旁边的三个女子了么?” 第五十八章 本来三皇子已经快要相信幕雪逝所言句句发自内心肺腑,但是幕雪逝紧跟着的那句话无疑不出卖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三皇子看着一脸调侃之意的幕雪逝,竟有些无言相对。 自幕雪逝“失忆”以来,似乎心智还不及几岁孩童,这样的人放在身旁很是放心不假。但是这样一来,三皇子对幕雪逝的威逼利诱,百般嘲讽,故意刁难等意图,幕雪逝统统看不出来。因此三皇子的这些手段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甚至,三皇子从幕雪逝的言谈话语中了解到幕雪逝连陨西国最基本的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语言也自成一派。 三皇子还在沉思,幕雪逝却已经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那三名侍女身上。 三皇子看着幕雪逝对着她们的那种明显的倾慕眼神,顿时心生不快,朝着门外说道:“来人!” 泰安公公走了进来,低着头等着三皇子的吩咐。 三皇子像是故意说给幕雪逝听,一字一顿显得异常清晰。 “将这三名侍女,拖到后山之上,剥其全身皮肉喂狗!” 三名侍女霎时间脸色惨白,露出无比惊恐的神情,齐刷刷地跪到地上,不敢发出一言。 这会儿的幕雪逝也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地将自己的脸朝向三皇子,气息不稳地问道:“为何?她们到底什么……地方……惹了你?” 三皇子冷笑,“没,是你方才过份关注那三个人,才让我产生杀戮的兴趣。” 幕雪逝根本没有想三皇子为何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去杀人,而是大声吼道:“你就是希特勒在世!” 这句话听得泰安公公都是大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三皇子的小院里听到这么一声吼,而且是外人直面三皇子时发出的。 希特勒是谁三皇子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不好,不然幕雪逝不会用这种悲愤的语气说出来。 三皇子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起来。幕雪逝也是一脸怒气,他充当起英雄,挡在三名侍女面前。三皇子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就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幕雪逝。 幕雪逝终于扛不住了,在三皇子阴鹜的目光逼迫下,慢慢地从愤怒转换成无奈继而就是懦弱。他慢慢走到三皇子的面前,握住三皇子的手,似是哀求一般地说道:“别惩罚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她们,都挺不容易的。” 三皇子扫了幕雪逝一眼,直言道:“就是因你而打。” “啊?”幕雪逝一脸惊诧,“为啥啊?” 三皇子面对幕雪逝发出的疑问,示意泰安公公帮他解释。 泰安公公接到此命令,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三殿下今日赐给公子三名侍女,两名贴身侍卫,一名厨子,一间上等房间。三殿下视公子如同内人,希望公子以同等之心待殿下,不要把丝毫心思放在除了殿下以外的闲杂人身上……” 第五十九章 幕雪逝在这种危难当头一下子就变得机灵了,他学着古人那样哈哈大笑两声,握住三皇子的手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 “原来三皇子是不想让我和别人好啊,没想到还有人这么看重我……”幕雪逝说完,就抿着小嘴朝着三皇子笑了,那表情似乎还带着隐隐的幸福。 三皇子被幕雪逝用这么露骨的语言道出心声,也没有丝毫尴尬之意,不过旁边的泰安公公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躬身退出了屋子。 幕雪逝在咒骂三皇子是杀人魔头的时候,也为他那么霸道地把自己视为内人而暗暗兴奋着。在他看来,内人就是外人的反义词,三皇子没把他当外人,还这么护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和别人交朋友,这是自己的一种福分。 在幕雪逝以前的生活中,除了相貌上的缺陷,最缺少的就是朋友。他恨那些同学以貌取人,他们只有在受打击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因为自己可以给他们带来心里安慰。更不要说真心交往的朋友,就是一个愿意和他一起回家的伙伴都没有遇到过。 想到这,幕雪逝定了定神,一脸坚决地告诉三皇子:“三皇子,我一定不会再和别人有亲密的关系,只要你真心待我,不抛弃我,我就和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皇子没想到幕雪逝转变这么快,听到他的这一番保证的时候,三皇子还有些被触动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毫无防备之心的幕雪逝,比之前要更让人难以招架。 赏赐给幕雪逝的三名侍女都被责免了刑罚,幕雪逝最终还是打听到了三个人的名字,她们分别叫清韵,清雅,清竹,长得都是俊俏可人;两名随从分别叫陆非,陆凡,长得也是仪表堂堂,高大威猛。至于厨子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幕雪逝就不关心了,只要做饭做的好吃就成了。 幕雪逝还让三皇子给他一个私人裁缝,按照他的设计做出自己想要的服装款式,幕雪逝就整天穿着这些异族服饰进出三皇子的寝宫。 在这里生活了几天,幕雪逝就熟悉了大概的环境,三皇子也给了他人身自由,除了皇帝的宫殿,他哪里都可以随意走动。三皇子给幕雪逝的脖子上挂了一块令牌,寓指三皇子是他的主人。幕雪逝还当成宝一样地掖在衣服里面,时不时掏出来欣赏两眼。 如今有了人身自由,幕雪逝反而不乐意出去了,外面的世界虽然吸引他,但是三皇子对他而言更重要。为了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好好陪着这个唯一的朋友,幕雪逝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围着三皇子转,三皇子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三皇子不高兴了他就在旁边问东问西,三皇子一高兴他就跟着手舞足蹈,完全像三皇子的一个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没有几日,宫中的人都知道有着天下第一美男子称号的三皇子有了第一个男宠,虽然养男宠在那个时候并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对于一向冷漠的三皇子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改变。 三皇子的小院也没了最初的那些寂寥和幽静,自从幕雪逝恢复气力之后,这里就经常鸡飞狗跳的。他会在三皇子练剑的时候拿一根破棍在那里手舞足蹈,抽落花草,惊飞鸟虫。三皇子看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说个不停,像是一台永远都不会停止工作的发动机,把三皇子的情绪扰得异常烦躁。 第六十章 幕雪逝总是觉得三皇子活得太压抑了,自从他和三皇子交了“朋友”,他才真正开始去注意和了解三皇子的生活。三皇子每天除了看书作画,再加上偶尔练武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课余生活”。虽然幕雪逝喜欢粘着三皇子,但是他不希望自己和三皇子一起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幕雪逝觉得既然三皇子真心把自己当朋友,自己就有义务为三皇子做些什么,最起码得在自己走之前让三皇子学会在生活中寻找快乐,而不是整天这样一脸冷漠地活着。假如可以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三皇子笑一下,幕雪逝都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三皇子去创造。 幕雪逝下定决心的第一天,三皇子难得出了一次寝宫,幕雪逝决定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把这寝宫里面的环境彻底装修一下。有的时候环境也可以影响一个人的心情,别说三皇子了,就是幕雪逝来到这清冷华贵的屋中,都没有一点儿说话的欲/望。 说干就干,幕雪逝立即跑到院中,将所有的太监,侍卫都叫到身前,要求他们去准备油漆,彩带,拉花一类的东西。幕雪逝见那些侍卫听不懂,就叫来三个丫鬟,一和那些丫鬟说话,幕雪逝的态度就转了好几个弯,整张脸上都是客气的神情。 这三个丫鬟中,幕雪逝最喜欢清韵,因为只有清韵的脸上出现过笑容,显得容易接近一些。幕雪逝和清韵指手划脚了好半天,清韵才大致明白幕雪逝要的是什么,这种东西宫内没有出现过,也只好凭借她们自己去动手设计了。 清韵带着另外两个丫鬟去了绣房,一面和那些绣工说幕雪逝的想法,一面找一些好看的丝带跟着编制。这里的裁缝和绣工个个心灵手巧,除了会做衣服,还会做很多小的挂饰,做出来个个都是精美耐看。 幕雪逝拿着自己调配出来的油漆,把三皇子本来是暗红色的墙壁涂成了橘红色,整个屋子都变得鲜亮起来,其中也包括幕雪逝本人,都已经大半是橘黄色的了。三个丫鬟都在旁边捂嘴笑,幕雪逝还颇为得意。 装饰好之后,幕雪逝又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期间他还不停地朝服侍自己的丫鬟抛飞眼。结果三皇子找来的下人都是定力十足,任幕雪逝怎么暗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最后倒是幕雪逝一脸的尴尬。 幕雪逝洗完澡,换了件光鲜亮丽的新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坐在凳子上等着三皇子的归来。他现在特别想看三皇子看到这些转变时的表情,三皇子的一丝转变,都给幕雪逝莫大的鼓励。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三皇子都没有回来,幕雪逝不禁有些失望,伏在软榻上无聊地吃着果子。 几个时辰过去,幕雪逝最后实在撑不住,便倒在软榻上睡着了。他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院子里只要一有动静,他就立刻窜出门外,结果都没有见到三皇子的影子。 (亲们喜欢的,请多多留下脚印,期待乃们的建议!!) 第六十一章 幕雪逝本以为三皇子最晚第二天也会回来,结果一连三天,三皇子都不见个人影。幕雪逝实在憋不住,便尝试着去询问泰安公公。 泰安公公一脸平静地答道:“三殿下的母妃刚刚去世,殿下要为母妃守孝七日。这七日都必须长跪在母妃的灵位前悼念,不得离开半步,饭菜和衣着都有专门的人送。” 幕雪逝一听到母妃病逝四个字心情一下子就压抑起来,这会儿再看屋中这活泼的景致都兴奋不起来了。原来三皇子的母亲去世了,假如自己的母亲……那是绝对承受不了,最亲的人病逝,该是多么难过的一件事情。 幕雪逝也没有埋怨泰安公公没有提前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而让自己把屋子装饰得如此喜气,毕竟自己最初也没有问,只是一心热就搞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再恢复起来恐怕很难了,不如就这样,等三皇子回来了,或许看到这个样子心情就会明朗一些。 幕雪逝先让自己振作起来,这会儿他反而不惧怕什么了,换了一身正统的衣装就要去探望三皇子。泰安公公连忙拦住了幕雪逝,说在守孝期间是不能随便去惊扰的,如若被发现,可能会被杀头。 幕雪逝一听这话就停住了,被杀头的确有点儿严重,要是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看三皇子一眼,的确有点儿不值。 幕雪逝又退了回去,自己坐在书案前发呆,忽然,锦盒里面的磨泥吸引了幕雪逝的注意。幕雪逝灵机一动,可以涂上磨泥去找三皇子啊!这样就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了,只要有身上的这块令牌,还有人会拦着自己么? 幕雪逝把三皇子的身份想成了皇帝一般,认为没有三皇子不能摆平的人。于是幕雪逝赶紧把那些磨泥胡乱朝脸上涂抹,弄得无比狼狈滑稽,不过他自己还感觉蛮好,大概是因为以前面对自己的那张脸时间太长了,便麻木了。 三皇子一脸冷漠地跪在穆妃的灵位前,一点儿哀伤的表情都没有。临月去世后连个完整的尸骨都没有,这个女人作恶多端,凭什么要让她死得如此体面?如有一天自己坐上了龙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个女人的灵位拆除,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还在心中细数着穆妃的罪行,三皇子听到一阵脚步声,心想可能是送饭的侍者到了。他没有任何回头的动作,只是等着那个侍者送完饭就关门出去。 结果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根本不是朝着专门放饭的案台处走去,而是朝着自己走来。三皇子警惕性立刻加强,结果听那毫无节奏的脚步声,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忽然,自己的面前伸过来一张黑乎乎的小脸,小脸上还带着调皮的笑容。三皇子甚是诧异,他不诧异幕雪逝是怎么进来的,只是诧异幕雪逝为何会看自己来。 幕雪逝看三皇子有些不解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别怕,我是从小门溜进来的,我朝那个送饭的丫头喊了一句,她就把手上的饭菜递给我了,牛?” 三皇子心中不禁想笑,其实那个丫鬟应该是看到了幕雪逝胸前的令牌,再看他那一张脸,着实被吓到了,幕雪逝还是一副自得的神情。 第六十二章 三皇子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幕雪逝,问道:“为何要来这里?” 幕雪逝见三皇子一点儿高兴的心情都没有,以为他是被自己母亲的事情打击到了,所以连语气都变得温和了很多。 “我就是担心你,想来看看你,怕你一个人无聊,想不开。” 三皇子看着幕雪逝一脸傻乎乎的表情,竟然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心中。这会儿的幕雪逝看着也没有平时那么让人咬牙切齿了,虽然自己把他留在宫中,并给他一个身份是有目的可言,可是三皇子不否认这期间自己也有过动摇。 幕雪逝见三皇子又不说话了,赶紧催促三皇道:“快点儿把饭趁热吃了,不然凉了吃着对身体不好,你们这又没有微波炉……” 三皇子虽然没有听懂幕雪逝后面的话,但是对他的那些关心之语还是听懂了。出人意料的,三皇子竟然真的接过了幕雪逝手里的碗筷。 幕雪逝高兴得不得了,蹲在三皇子身边一脸兴奋地看着他吃。三皇子也全然不在乎幕雪逝的目光,一脸漠然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幕雪逝看着看着眼珠都不转动了,一脸陶醉的神情对三皇子说道:“三皇子,你连吃饭都这么有气质,果然是皇子,看得我都想吃了。” 三皇子没说话,幕雪逝认为三皇子默许了,就赶紧找碗,想和三皇子一起吃。结果端过来的盘子里面只有一个碗,幕雪逝只好左找右找,这才发现穆妃的灵位前有个不错的银碗,里面装着水果,但是为了表示对三皇子母亲的尊重,他也只好忍了。 结果三皇子竟然站起来,把银碗里面的水果全部倒在桌子上,还帮幕雪逝盛了一份饭,递给了幕雪逝。 幕雪逝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三皇子却是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幕雪逝觉得自己和三皇子三天没见,这会儿一起吃饭都觉得很有滋味。 三皇子看幕雪逝在那里狼吞虎咽的,感觉这个人已经彻彻底底不是以前的那个幕雪逝了。单纯得如同一个没有受过家训的孩子,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人性最初的善良和不羁。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至于三皇子对眼前这个全新的幕雪逝有什么感觉,他自己也模模糊糊的。 接下来的几天,幕雪逝都以这种方式去找三皇子,后来干脆不走了,看也没有人来这里检查,他就一直陪在三皇子的身边。晚上实在支持不住睡着了,还会猛地醒过来让自己精神一下,因为自他过来,三皇子一直没有闭过眼,幕雪逝自己也不好意思睡了。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幕雪逝一直没有出现在三皇子守孝的屋子,三皇子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以前他是不会轻易被人影响的,这会竟然会因为幕雪逝的一个小小的转变而心中惦念。 第六十三章 三皇子推开屋门,里面的景象让他一愣。 屋中已经完全变成了温暖的色调,墙上还有一些幕雪逝涂鸦的俗气花草,三皇子忽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临月握着自己的手,在土地上勾画的那些简单的花草,就像是幕雪逝现在画的一样,很童真却很温暖。 幕雪逝看到三皇子柔和的面部线条,刚才的那些不快和失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他知道让三皇子夸奖一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三皇子若是态度明显柔和下来,就代表自己已经完全成功了。 “太感谢熙了,给了我这么大的鼓励……”幕雪逝给了三皇子一个熊抱,整个人显得异常兴奋和喜悦。 三皇子本要在心里说谢谢的,没想到却被幕雪逝反着谢了回来,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幕雪逝抱着三皇子,三皇子感觉很舒服,以前强迫他的时候,的确没有过如此温馨的感觉。而且幕雪逝身上有股孩童的奶香,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意识到自己过分沉溺于这种滋味,三皇子轻轻推开了幕雪逝,恢复了一脸清冷的味道。这种短暂的柔情已经让幕雪逝习惯了,所以他也不去过分追究三皇子总是对自己态度冷淡这个问题。 三皇子才有一点儿好脸色,幕雪逝就迫不及待地朝三皇子说:“带我出去玩玩,自从我到这,你还没带我出去逛逛呢。整天闷在这里,都快闷得发毛了!这里的集市好玩么?你们打猎么?你会射箭么?教教我……” “不成!”三皇子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八拜节期间,为了表示对先祖的尊重,任何游玩的心思都不能有。” 幕雪逝一听这话,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他一脸哀伤地看着三皇子说道:“可是八拜节过后,我就得去坐牢了,到时候就没法陪你一起玩了……或者……我根本不在了……” 三皇子听到此话,顿时心生疑惑,问道:“为何不在?” 幕雪逝听到三皇子的问题,赶紧解释道:“只是……可能是我怕你降罪于我,所以怕没能幸免……” 三皇子心中一滞,这才想起幕雪逝是自己最初要报复的仇人,不足半月之后他就要接着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下。那现在呢?现在自己在做什么?这个人还是最初自己要惩罚的那个人么?为何一点儿惩罚的心情都没有了? 幕雪逝见到三皇子表情凝滞,以为他有些动摇了,所以赶忙接道:“可不可以……就玩一天,等八拜节过了,你就宽恕我一天成么……” 说罢,幕雪逝还跪了下来,抱着三皇子的腿死死不放,嘴上是祈求的语气,眼睛中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说什么都得让这个“冰箱”带自己出去玩一天,绝对不能留一点儿遗憾。 其实三皇子稍一用力,就可以甩开身下之人,可惜他竟然无动于衷,朝着地上的幕雪逝说道:“这事日后再做打算……” “哇!”幕雪逝猛地跳了起来,哈哈大笑着说道:“那你就是答应了呗,我猜你就得答应……”说罢,幕雪逝蹦蹦跳跳地跑到院中,拿起三皇子赐给自己的剑乱舞一阵,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第六十四章 “二殿下,我听闻三皇子把幕太师那个丑儿子纳入门中,做了男宠。”关戎在二皇子身边小声说道。 二皇子这会正在和夙樱玩闹着,根本没听关戎说了什么。小夙樱在前面拿着一个圆滚滚的竹风车跑着,二皇子假装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只为了逗他的心肝高兴。 “来啊来啊,追不上了……”夙樱一边跑一边喘着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显然已经累得不行。 二皇子舍不得再让夙樱跑动,便故意坐在花池旁的一个藤椅上摇着头说道:“不行了不行了,阿玛腿断了,追不上夙樱大人了……” 夙樱满面的怒气,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指着二皇子说道:“错了,要叫夙樱仙人,我是仙人下凡,专门来捉拿你这个妖怪!” “好好好,夙樱仙人!”二皇子伸开双臂,让夙樱扑到自己的怀里。 自从夙樱从三皇子那里被解救出来,二皇子就再也不允许他去三皇子的那个小院了,不过夙樱总是时不时提起三皇子的屋子里面有个不会动的仙人,仙人的脸上长了两个魔彩珠。然后夙樱便哭闹着要二皇子帮他找那个不会动的仙人和魔彩珠。 二皇子心生不解,为何夙樱单单对三皇子屋内的这个宝物情有独钟,给了他什么玩具都不再感兴趣,连做梦都说嘟囔着那个魔彩珠。说的二皇子都有些心动了,他也想知道这个魔彩珠到底美丽到何种地步,让自小见过无数宝物的夙樱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二皇子还在想着,忽然旁边有人清了一下嗓子,他转身看到关戎正在用手指着怀里的夙樱。二皇子又低下头才发现怀里的小人儿已经呼呼睡上了,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白嫩的小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二皇子顿时心生怜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夙樱那光洁的额头。 关戎在旁边又说道:“二殿下,你听见我刚才的话了么?” “什么话?”二皇子一边用手轻拍着夙樱的后背,一边朝关戎问道。 关戎听罢,又凑过头去,在二皇子的耳边说道:“我听闻三皇子把幕太师那个丑儿子纳入门中,做了男宠。” 不了二皇子一点儿都没有关戎对此事的那种兴趣,只是嘲讽道:“和尚也有开荤的一天,二皇子果真眼光独特。” 关戎见到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于是又接着添油加醋地说道:“可是外面也有人传二殿下您也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二皇子斜视了关戎一眼,眼神之中显露危险的气息。 关戎被他这么一看,显然有些底气不足,但是话已说到这个程度,再不不接着说显然是不成了。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说道:“外面有人传宫中有两位清心寡欲的皇子,一位是三皇子,一位就是殿下……您……了……” 关戎瞧了瞧二皇子的神色,又接着说道:“二殿下有没有考虑过再纳一妃或者几名男宠,堵住那众人的嘴,不然三皇子这样一来,就剩下二皇子您这么一位被人嚼舌根的了。自从小贝子出世,二皇子您就将整颗心扑到他一人身上,难道都不顾及自己的将……” “够了,出去!”二皇子微敛双目,眉宇间皆是不快神色。 关戎听到此言,只好叹了一口气,讪讪地走出了二皇子的寝宫。 二皇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暂时忘却了关戎方才的话语,在他心中,万千个妃嫔或是男色都不及夙樱的一鼻一眼。二皇子将自己的脸颊和夙樱的脸颊贴在一起,本来还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却猛然间感觉到夙樱的脸颊在不经意地散发着热度。 二皇子心中一紧,脱掉了夙樱身上的小绒袍和里衣,露出光滑白嫩的小身子,猛然间发现夙樱身上的那块红印稍稍变大了。他用手轻轻触碰那个红印,感觉到红印处最为滚烫,并慢慢朝周边蔓延着,刚才自己脸颊处感受到的那股热浪就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 二皇子又想起这段时间夙樱似乎很容易累,总是玩了一阵就扎到自己怀里睡着了,最初太医来诊治时,只是说夙樱年小体弱,总会有一段时间身体疲乏,并无大碍。 而这些症状,恰恰是夙樱从三皇子别院出来之后才慢慢有的……想到此,二皇子不禁低头看了看一脸恬静的夙樱,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恐慌之色。 第六十五章 “咳咳……” 三皇子正在案上练字,幕雪逝从他的身后咳嗽了几声,双手背在后面,似乎藏着什么好东西,一副要献宝的神情。 三皇子根本没有回头,对幕雪逝那兴奋的神情视而不见。依旧右手端着笔,左手轻轻垂在案台上,紧紧盯着那几个大字。 幕雪逝感觉有些扫兴,只好又清了清嗓子,朝三皇子说道:“那个,熙啊,有啥好看的,看我这个呗!” 三皇子一听到“曦”这个字,就觉得心口处泛起一股暖流。再回看幕雪逝那动人的神色,灵动的双眸,不禁将态度柔和下来。 幕雪逝觉得三皇子特别喜欢别人叫他的小名,每次他一叫“熙”这个字,三皇子准会妥协。一想到这,幕雪逝竟觉得三皇子很童真,很可爱,一般都是母亲呼唤孩子的乳名,孩子才会慢慢稳定住情绪。 就这样,幕雪逝的手竟然不知不觉地附上了三皇子的发,在上面轻轻滑动着,脸上带着无限柔情。 三皇子觉得这是明显的引~诱,不知道为何,如今幕雪逝亲近于他,反而让三皇子有些想闪躲。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沉迷于此,但是几天来的相处,三皇子发现自己竟在汲取温暖。 “啪”地打掉幕雪逝的手,三皇子的脸上恢复原有的冷漠。 幕雪逝丝毫没有在意三皇子的神情,依旧兴冲冲地凑到三皇子的身边,手背在身后,朝三皇子问道:“你猜我手里拿的是啥?” 三皇子没有丝毫感兴趣的神情,眼睛盯着幕雪逝变化多端的面孔,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幕雪逝顿时像瘪了气的皮球,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如今已经黯淡无光。 三皇子感觉自己看到幕雪逝难过的脸,有一种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幕雪逝拿着自己的杰作的那只手已经垂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准备扭过头朝外走去。 忽然,三皇子对着幕雪逝的背影冷言道:“休想走!” 幕雪逝转过头,随即做了一个鬼脸,嬉皮笑脸地说:“就等你这句话呢,其实我也没打算走。” 三皇子蹙眉,幕雪逝见到此景,赶紧递上自己的杰作,并一脸紧张的神情等待着。 三皇子一看到幕雪逝所谓的杰作,怒火顿生,差点将幕雪逝大卸八块,陪着这些心爱的蛊虫一起归西。 幕雪逝的杰作就是动物标本,他在三皇子的小园逛了两天,将里面所有的昆虫都观摩了一个遍。在他发现三皇子院里的虫子都不是只有一只时,便每一种昆虫都抓来一只做标本。 有七彩蝶,无头蜣螂,蚂蝗,毒虱虫…… 而这些蛊虫,都是平日里三皇子的宝贝。虽然三皇子从未主动去培育这些蛊虫,可是院中很多奇珍异草,都是为这些蛊虫而养。 第六十六章 虽然它们在草丛里面蹦来蹦去,随处可见,可是那些虫子有的已经活了千年。从先帝开辟了这块独特领域作园时,就已经有功力深厚的蛊师在里面炼法育虫。最初那些蛊虫只是一个小小的薄膜,看不清里面的构造,直到传了几代蛊师,才能见到虫子的雏形。 发展到而今,这些虫子都已经快要成精,若炼成专门的蛊精,便可以带在身上,随时指派它们为自己效命。蛊精从不背叛主人,而且相对于一般人,它们要显得精明,狡猾得多。 穆妃曾经总是感觉鬼魂缠身,就是中了中害神的蛊,目见邪鬼形,耳闻邪鬼声,终日如临大敌,饱受精神之摧残。 而这些蛊虫最后被闷死,晒干,加之毒菌,曼陀罗花以及自己的发丝,便可制成蛊粉。蛊粉无色无味,服入后一般医师是不能查出其病症所在的。 夙樱就是无意间吸入了三皇子下的蛊粉,这种蛊粉初则额热,面红;久之泻弦血,身形消瘦,腹如刀绞,最后便不治身亡。 三皇子最初怕蛊虫伤及幕雪逝,就在幕雪逝的饭中下了解蛊粉,一般蛊虫是伤害不到他的,而即将修炼成精的那些蛊断不会随意将人划为嗜杀对象。食人虽可以让蛊虫形神皆壮,但一般情况下蛊虫只是由主人买人来喂养,可如若有人刻意伤蛊损蛊,很可能就是白送上门的美味。 看着自己如此珍爱的蛊虫全部被图针钉在竹板上,三皇子不知自己是该叹息那些千年蛊虫还是该担忧幕雪逝的处境。 幕雪逝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蛊虫露出的狰狞表情,嘿嘿笑着说:“你们这的虫子真逗,那表情就和人的表情似的,好逼真。” 说着,幕雪逝就把那几片竹板送到三皇子手中,还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送给你了,反正我也带不走,就当个纪念。日后你若想起我,就可以拿出这竹板瞧瞧,我可为了几个标本被虫子咬了三次,不信你瞧……” 说着,幕雪逝就挽起袖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这条胳膊已经全部青紫,他又赶紧去挽另一个袖子,发现另一只胳膊虽然没有那么严重,可上面也满布着红斑。幕雪逝一下子傻了,拿在手中的竹片猛地扔到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三皇子说道:“熙,熙,救救我……熙……” 正说着,幕雪逝漂亮的小脸猛地走形,方才那些调皮,可爱的表情全部被痛苦所取代。他猛地瘫倒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像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三皇子忽然觉得心头传来一阵痛楚,幕雪逝每一声微弱的“熙……”,都让他忆起十几年前临玥的那些温柔的笑容。他有些呆楞地看着地上之人,脑中闪过无数杂念。 不是每次看到他痛苦都会觉得很开心么…… 不是自己存活一世就为了折磨每一个幕姓之人么…… 不是自己早已不懂得感情为何物么…… 为何在见到自己的仇敌在自己面前忍受着炼狱般的折磨之时,还会有如此不忍的心情…… 第六十七章 “来人!”三皇子在屋中大喝一声。 隼曳听到三皇子的命令,立刻侯在门口待命,隼曳是三皇子如今的贴身侍卫,替代苏入翰一职。 “将默孺蛊师请入我沁怡别院。” “是,殿下!” 一眨眼的功夫,隼曳已经行走在巫蛊镇的小街上。默孺蛊师终日漂泊于江湖民间,要想找到他,也不是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幕雪逝身中蛊毒,蜷缩在地上如同一只虾米。他的眼前就是一双黑色尖头靴,幕雪逝出于本能,一只手握住三皇子的脚踝,满脸的哀求神色。 三皇子脸上是镇定自若的表情,心中却稍有担忧。幕雪逝这样等着默孺蛊师前来搭救,不知可有生命危险。 凭着多年研究蛊术的经验,三皇子蹲下身,将手指伸到幕雪逝的脖颈处,反复探听他的搏动声。 中毒不深,假如先服入稍许解药,大可减少他的痛苦。现在三皇子担忧的是幕雪逝之后的状况,他杀了那么多的千年蛊虫,难免不引来杀身之祸。如今正是金蚕蛊不断壮大之际,金蚕蛊若要食人壮体,定要先捕食对族内不利之人。 只有依靠精研蛊术多年的默孺蛊师来为幕雪逝做法,才能免去幕雪逝日后的灾祸。关键是默孺蛊师真的肯折损功力为幕雪逝排除附着在身上的蛊虫之血么? 看着地面上一声一声哀号的幕雪逝,三皇子最终还是动摇了。他抱起幕雪逝,朝凌子湖飞去。 湖水上空升起袅袅烟雾,三皇子动作轻柔地将幕雪逝身上衣服褪掉,抱入湖内。温暖的湖水环绕在周围,幕雪逝身上的疼痛立刻减少了不少。这会儿又恢复了稍许神智,幕雪逝呆呆地望着对面那张俊朗无俦的面孔,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愁绪。 我不该骗他的,我竟然用这种方式来为夙樱骗取解药。夙樱和自己只是一面之缘,幕雪逝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孩子,理应被照顾而已。比起对三皇子的感情,夙樱的真的不值一提。 那为何要答应二皇子的要求?是相信二皇子说的三皇子没有感情的那句话么?还是贪图二皇子说的答应自己任何要求的那句话? 不,都不是! 幕雪逝心中就算是明白这里不是自己曾经所生活的地方,这里的人不像自己曾经所接触的那般简单,也无法相信三皇子对自己没有感情。他虽然平时比较迟钝,但是从很细小的事情上还是能看出三皇子对自己一片情意的。 况且天下之大,就算是二皇子真的有权有势,恐怕在半个月内找到一枚如此不起眼的银币也是空谈。他只是不想伤及无辜,也不想让三皇子生气,因为三皇子说过,不想看到他对别人比对自己还好。 三皇子的手在幕雪逝的身前摸索着,情~欲的眼神已经烧灼了三皇子的理智。驱毒疗伤不仅要**相对,还要身体接触,三皇子已经摘下幕雪逝的面罩,绝色当前,怎能不为之所动。 幕雪逝也感觉体内一股燥热,那感觉明显是被三皇子挑起了欲~望之火。他很纳闷自己竟然对三皇子的触碰没有排斥的感觉,假如眼前的人换一个,他肯定会恶心不已,难道是因为他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么? 幕雪逝还在想着,三皇子的手已经伸到他的身下,初尝禁果的身体感觉让幕雪逝一下子沉醉进去。随着三皇子一上一下的手轻轻哼吟着,连幕雪逝都惊恐为何自己会发出如此享受的声音,巨大的羞耻感袭来,幕雪逝忍不住红透了脸颊。 三皇子却是满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异样。幕雪逝见他如此放的开,自己也慢慢投入进去,或许这是疗伤必须的手段,因为伤势有所好转才会有舒服的感觉。 第六十八章 三皇子一边运功为幕雪逝疗伤,一边忍不住对其上下其手,不知何时,三皇子又朝幕雪逝的嘴里塞入一个药丸。那个药丸是三皇子研制多年,本来想自己用来御体的良药,这会为了排减幕雪逝身上的毒气,三皇子不得不拿出来给幕雪逝服用。 这种药丸服用之后可以抵御大部分蛊毒,对于三皇子所下的蛊毒,基本就可以根治。而且药丸是三皇子所炼,所以注定不会再被三皇子下蛊所害,也就意味着三皇子再惩治幕雪逝,就少了蛊术这一种手段。 幕雪逝虽然正是情动之时,可是还尚存一些理智,知道自己的嘴里还含着一个人命。他将药丸埋于舌下,又怕自己将药丸含进,就趁三皇子转身的机会将药丸藏在袖中。 三皇子鼻息灵敏,一下子就闻出药丸的位置,也霎时间明白幕雪逝这次是另有所图。可是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在为幕雪逝运功,耗尽体能和功力来驱除幕雪逝身上的蛊毒。 既然想和自己斗,那就干脆斗到底,看看他到底图的是何心。 三皇子已经没了最初的兴致和心情,放在幕雪逝身下的手也抽走了,让幕雪逝瞬间焦躁难耐。 体内的毒几乎已经被三皇子抽干净,而此刻,三皇子也已经软倒在凌子湖的五色蔓草之处,有一种高贵和慵懒的美。 幕雪逝无暇欣赏三皇子的美态,而是想趁三皇子体力不支之际,将袖中的药丸递到候在岸上的关戎手里。结果幕雪逝把手伸进袖子之时,却发现药丸已经不见。 关戎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夙樱,将药丸迅速塞入夙樱口中,然后挂着幕雪逝身上的令牌朝外面飞去。幕雪逝侧头之时,关戎的身影正好消失在岸边的草丛里,留下一道背影的尾痕。 即便是在沁怡别院,三皇子也不能轻易对夙樱下手,假如可以,他当初就不会用蛊毒这种手段了。二皇子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在解药上下功夫。 三皇子忽然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对着此刻正大松一口气的幕雪逝说道:“目的达成了?” 幕雪逝脸色骤变,一步一步朝湖岸上退着,身上的欲~望之火也被巨大的恐惧吓没了。 三皇子冷笑不止,看着幕雪逝的眼神又恢复了最初的陌生和冷漠。他的确对幕雪逝太没有防范之心了,一直以为失忆后的幕雪逝如孩童一样天真,原来幕雪逝不过是笨了一点儿而已,心思还是一如往常。心智再怎么变化,体内的血是不会变的。 三皇子故作一副伤心绝望的表情,朝幕雪逝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为救你耗尽体能,你竟然将那药丸送予他人,你可知自己身上的毒只解了一半,没了药丸,你和夙樱一个下场,怎不叫我伤心……” 幕雪逝读出了三皇子口中的嘲讽语气,这会再听三皇子用这种语气说话,幕雪逝竟然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你会救我的……”幕雪逝喃喃地说道。 三皇子嗤笑一声,捏起幕雪逝的下巴说道:“你真是傻得可爱,那夙樱服了解药之后,难保我再换一种手段折磨他。而你这样做,还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值么?” “不值……我后悔了……”幕雪逝哭得泣不成声,用白/皙胳膊擦着眼泪,脸上都是懊悔的表情。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难过,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最初他还以为自己骗走三皇子的解药不过就是一个小玩笑,就好像在家中恶作剧,父母知道之后也只是朝他的屁~股上给几巴掌,而对他的疼爱不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改变。 三皇子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够傻的,这样一来只是解了燃眉之急,而且自己还失去了唯一的朋友。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把失去一个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可惜如今怎么说,三皇子都不会相信他了。 忽然,三皇子脸上的神情变了,从最初的悠然自若变得怪异不已,好像突然遭受了什么袭击。他捏着幕雪逝下巴的手也骤然放开,接着朝后退了一大步,仿佛故意要避开幕雪逝。 第六十九章 幕雪逝大惊失色,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凑上前去一看究竟。不料三皇子却用内力将幕雪逝猛地震出,一直到震到湖壁边缘。 “怎么了?” 幕雪逝哆嗦着嘴唇问了一句,又踉踉跄跄地朝三皇子的那里游去,他看到三皇子的脸和刚才自己胳膊的颜色相仿,料想他一定是中毒了。 幕雪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在离三皇子只有几步远的距离问道:“是不是你把我身上的毒吸到自己的体内了?” 三皇子虽然身体不适,但是还没有到奄奄一息的地步。他听了幕雪逝的话,用自己的手掌重重地敲击了水面一下,凌子湖的湖面上空就骤然升起一个水柱,形如一面墙,挡住了幕雪逝的视线。 幕雪逝已经什么都不管了,直接横穿那面水墙,不想穿过之时三皇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自己却被水花浇得像只落汤鸡。幕雪逝只是依稀记得三皇子说了一句痴心妄想,然后幕雪逝就被哗啦啦的水流挡住了视线。 幕雪逝站在湖中,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面无血色。他身上的那些痛楚都没有了,最初发作起来的时候,他恨二皇子恨得不行,二皇子明明说他不会有什么痛苦,结果刚才自己疼得连死的心都有。 但是最恨二皇子的时候,却不是疼到极致之时,而是当三皇子得知这一切之后那冷漠的目光。幕雪逝从小就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他不了解和朋友相处会有怎样的感觉,他只是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三皇子了。 虽然只有半个月的相处,幕雪逝却已经沉溺在这种生活里面。他睡了十多年的席梦思都没有怀念过,可是却依赖上仅仅睡了十几天的硬质床。他需要一个伴,就好像缺氧了十多年,忽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样。 三皇子虽然不善言谈,更不会和幕雪逝胡闹,可是三皇子给幕雪逝的那些东西,是幕雪逝未曾得到过的。以前幕雪逝生日到了的时候,身边的人连一张小贺卡都没有送过他,甚至连一句祝福都没有。三皇子为人冷漠,可是自己有一点儿小的不舒服,三皇子就会立刻传太医来为他诊治…… 一想到这些,幕雪逝更是难受得不行,脑子一热,迅速爬上岸,打算去找三皇子。就算三皇子会惩罚他,他也甘心受罚;假如三皇子刚才真的是身负重伤,那幕雪逝宁愿再把那些伤痛重新转移到自己身上。 幕雪逝才爬上岸,忽然就眼前一黑,头重重地沉了下去。 苏入翰低头看了看怀里人的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孔,唇角扬起一股笑意。果然,那鼻子,那眼和意中的“他”有几分相像。想那三皇子也十分清楚自己在旁边,不然怎么会放心将这绝色人儿丢在这里。苏入翰想着,就扯裂袖子上的一块缎布,轻轻盖住了幕雪逝的脸。 第七十章 隼曳在一家客栈找到了默孺蛊师,默孺蛊师正在房间里饮酒作乐,神情很是悠闲。当隼曳和默孺蛊师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默孺蛊师也是如同听戏,脸上没有一丝涟漪。 “不知蛊师可愿和我一同入宫?”隼曳毕恭毕敬地问道。 默孺蛊师微微侧头看了隼曳一眼,言道:“不愿。” 隼曳看到默孺蛊师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像自己能够说通的,心中不禁开始犯嘀咕。原来最难办之事不是找到默孺蛊师,而是劝服他和自己回宫。 隼曳听闻默孺蛊师喜好美男,一见到模样俊朗的美男就会放下所有的防备,紧随其后。假如和他说这次入宫是替三皇子做事,不知默孺蛊师是否会有所动摇。 默孺蛊师早就瞧见了隼曳那谨慎为难的模样,心中不禁想笑,他喜欢美男不假,可是也不一定只是相貌好就可以。就像这位皱眉思考的隼曳公子,模样是不错,可惜性格耿直,不会变通,就让默孺蛊师一下子兴致全无。 默孺蛊师轻咳了两声,示意假如隼曳没有其他请求,就可以出去了。隼曳瞧这情形,连忙又躬身问道:“不知默孺蛊师可愿意为三皇子效劳?” “三皇子是谁?三皇子和二皇子,大皇子亦或是其他宫内人士,又有何不同?”默孺蛊师把玩着手里的酒壶,一脸不屑的神情。 隼曳没想到默孺蛊师如此喜好美男的人,竟然不知道三皇子所为何人,而且他去宫中作蛊已经不是一次,照理说应该见过三皇子才对。 隼曳又是一皱眉,赶紧补充道:“三皇子就是当今世人皆知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说到此,默孺蛊师手里正在乱动的手指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朝隼曳问道:“比你还美么?” 隼曳听到这话讶然极了,大概因为自小长居在宫中,又在三皇子手下做事,根本无人注意过他的容貌。被默孺蛊师这么一说,隼曳竟然有些脸颊泛红。 “在下和三皇子根本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三皇子是龙体玉身,相貌更是俊美无俦……” 话还没说完,隼曳就发现自己的眼前已经没了人影,他在瞧那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默孺蛊师竟然心急到如此地步,隼曳走到窗子之时,发现下面早就没了默孺蛊师的影子。 等到隼曳赶回宫中,默孺蛊师已经在三皇子的练功房为其疗了大半的伤。隼曳心头一紧,他没想到三皇子竟会受伤,而且他出去之时本是幕雪逝身负重伤,这会儿怎会变成三皇子?难道三皇子因为默孺蛊师迟迟未到,自己为幕雪逝疗伤? 想到此,隼曳竟然有种酸涩感在心头,一是因为自己的失职造成三皇子重伤,二就是因为三皇子对幕雪逝竟到了如此爱护的地步。他从未见三皇子对谁笑过,可是近半个月,三皇子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默孺蛊师额头已经渗出汗滴,放在三皇子背上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不想宫中竟有如此狠辣之人,用无数只千年蛊虫的血和自己的血混成剧毒,进而通过他人为其疗伤而侵入到对方体内。 默孺蛊师如若来晚一步,三皇子恐怕就要归西了,即便默孺蛊师来了,三皇子也要遭受毒虫噬咬之苦数日之后才能恢复。而那位迫害三皇子之人,更会饱受**摧残,如若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没有得到救治,便会惨死在毒虫的迫害之下。不知何人痛恨三皇子到如斯地步,竟会为了迫害三皇子牺牲至此。 (吼一声,亲们喜欢的,记得收藏哦^_^) 第七十一章 幕雪逝醒来之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三皇子,然而他在屋中环顾了许久,才发现这已经不是三皇子的寝宫。 “这是哪里?”幕雪逝心里募地一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屋子里面本来是空无一人,结果幕雪逝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步履不稳地迈入这间屋子。与三皇子其他的下人不同,苏入翰衣着朴素,穿的是粗步麻衣,却依旧不减身上的凛然之气。 幕雪逝才一触到苏入翰的眼神,就猛地意识到此人是谁。因为幕雪逝对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苏入翰一连杀了十多个下人,连眼神都未曾变过。现如今屋中只有他们二人,不得不让幕雪逝心惊胆寒。 “三皇子是派你来杀我的么?”幕雪逝平日里那灵动的眸子里如今已经待上一层哀伤,本以为自己只会觉得害怕,没想到都死到临头了,还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苏入翰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云雾膏,朝幕雪逝递去。幕雪逝的胳膊上出现了大大小小抓伤的痕迹,都是疼痛发作时不得已自己所为。 幕雪逝拿到那瓶云雾膏的第一反应却是:“这是鹤顶红么?” 苏入翰根本听不懂幕雪逝在说什么,只是知道他心情不好。从苏入翰进屋到现在,幕雪逝显得十分沉默,每日生活在这个小院子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幕雪逝活泼好动。如今见到他这副难过的神情,竟有些心中不忍。 本来没打算和幕雪逝搭话,这会看幕雪逝总是自言自语,便神情淡然地回道:“是治愈幕公子身上的伤的。” 幕雪逝听到这话,刚才还黯然的脸上一下子就恢复了神采,他赶紧跳下床,故作麻利地朝苏入翰跑去,兴奋地问道:“是三皇子自己不好意思,所以摆脱你给我的么?” 苏入翰一脸的沉默,那神情分明是否定了幕雪逝的说法。 幕雪逝脑子再不灵活,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早该知道三皇子不会这么仁慈地继续对自己好,假如是那样,他大可不必把自己赶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幕雪逝忍不住问道。 苏入翰冷冷答道:“临寒宫。” 幕雪逝听到一个寒字,很快便反应到冷字。是冷宫么?幕雪逝想着想着就自己否定了,怎么会是冷宫呢?自己又不是皇妃,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幕雪逝苦笑着摇摇头。 苏入翰看到幕雪逝的反应,暗忖他是对临寒宫心存恐惧,在这个小院生活的每一个人,哪个不畏惧临寒宫呢?所有死在小院中的遗体无疑都拖到后山之上,临寒宫依附后山而建,阴气极重。如果身子单薄,很容易感觉到自己终日被恶鬼缠身,甚至还可能见到鬼魄形体,这种精神上的极端恐惧和折磨让很多人一提到临寒宫就面色大变。 幕雪逝还未感觉到危险的降临,只是愣愣地盯着那瓶云雾膏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是三皇子托你给我的么?是不是他不让你告诉我的。” 苏入翰冷笑一声,接着便不发一言,转身朝外走去。 幕雪逝以为他生气了,在后面朝着他的背影大喊道:“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希望是三皇子送的……”后来觉得这样说似乎也不是很妥当,便又加了一句“你送的也好啊,大哥,谢谢你了!” 苏入翰早已经没了人影,幕雪逝心中不禁哀叹,不愧是三皇子的贴身侍卫,连脾气,秉性都有三分像。不过这个苏入翰似乎比三皇子要稍显的随和一些,不过是不苟言笑罢了,并没有三皇子身上的那种肃杀之意。 第七十二章 等到苏入翰走了之后,幕雪逝一个人盯着那个瓶子发呆。忽然,幕雪逝意识到,自己昏倒之前三皇子似乎情况不妙,他记起当时自己凑到三皇子的身前,三皇子猛地把自己推开了,接着三皇子就不见了…… 一想到这里,幕雪逝顿时脸色大变,把药瓶放在床榻上就冲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是软绵绵的,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而且幕雪逝对临寒宫的地形和位置一点儿都不熟悉,周围又没有一个人可以问路,幕雪逝只能一个人焦急万分地沿着一个方向往外面跑。 这个方向正好通往后山,后山上一股浓重的尸气,腐烂的味道侵入幕雪逝的口鼻。幕雪逝掩住鼻子,想绕过这个山丘走出去,结果山丘里面雾气蒙蒙,那些雾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毫无预兆性。而且雾气越来越重,幕雪逝感觉自己在里面呼吸都很压抑。 幕雪逝赶紧朝原路返回,雾气没有减缓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浓。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些雾气不同寻常,不仅密度越来越大,而且颜色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幕雪逝正在摸索着路,忽然膝盖撞到了一个硬物上,半条腿都麻了。他捂着腿呲牙咧嘴地蹲下身,这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东西是一块墓碑。 本来幕雪逝就不是迷信的人,再加上以前在读书的时候,经常和其他同学去义务扫墓,所以对墓碑一点儿特别的恐惧感都没有。他想抬腿继续往前走,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怎么蹬腿都甩不掉。 幕雪逝感觉那是蔓草或是什么,因为总是甩不掉也带不走,他只好再次蹲下身来。等到他看到缠住自己脚的东西是何物时,整个人都失控地大叫出来,绝美的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那是两条断了的手臂,手臂上面鲜血淋漓,仿佛才从身体上砍断。两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在用力攥着幕雪逝的脚踝,幕雪逝不敢去扯那两只手,因为他感觉脚上的触感像是石头一样坚硬。巨大的恐惧感袭遍了幕雪逝全身,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虽然是白昼,可是因为雾气的缘故,这里同黑夜无异。幕雪逝希望这一切都是梦境,可是脚上清晰的疼痛感朝他袭来,让幕雪逝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惊醒。 虽然已经被这一切折腾得痛苦不堪,幕雪逝的脑子里面还是有去营救三皇子的念头。 假如三皇子是因为自己中了剧毒,那自己更要出去找到二皇子,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解药拿回来。这么想着,幕雪逝就猛地一吸气,闭着眼睛把手伸到自己的脚踝处,想用力拔下那两只手。 结果摸了半天没有摸到什么东西,幕雪逝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脚上的那两个手臂已经不见了,后山上的雾气也不知道什么散开了。幕雪逝嘴巴张得大大的,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此刻站在不远处身着淡蓝色长袍,一脸云淡风轻的人,就是几个时辰之前为幕雪逝解毒的三皇子。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包括幕雪逝一个人在临寒宫像是一个小傻子一般到处横冲直撞,还有他被金蚕蛊制造的雾气和中害神幻化成的两条手臂吓得大惊失色…… 第七十三章 忽然,三皇子的视线里面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分明已经察觉到了三皇子的存在,仍然面不改色地朝幕雪逝走去,低下身打算扶起幕雪逝。 幕雪逝抓住苏入翰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激动。他求助的第一件事不是让苏入翰赶紧把自己带离这个鬼地方,而是问苏入翰三皇子的情况。 苏入翰没有任何回应,扶起幕雪逝之后,便转过身一脸漠然地带幕雪逝离开这里。幕雪逝不甘心,依旧苦苦求饶道:“带我去看看三皇子,他到底咋样了?……” 站在不远处的三皇子心中一动,没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是对自己所做之事心怀愧疚了么?还是迫不及待地瞧自己的笑话?三皇子的脸上闪过嘲讽的笑容,刚才一刹那的恍惚转瞬即逝。 下一秒钟,幕雪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苏入翰的腿死死不放,像是要赖上他一样。三皇子看到幕雪逝将自己的脸贴在苏入翰的腿上,竟然油然生出一股愤怒之意。 苏入翰忽然轻笑了一声,似是故意一般说道:“三皇子遭你暗算,将你体内的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如今虽然逃过一死,却未能痊愈。而且三皇子对你恨之入骨,你若真是替三皇子着想,就请勿去惊扰,安心在这里等候发落!” 三皇子显然对苏入翰将自己说得如此无用深感不悦,但是无奈苏入翰说得都是实情,倘若这个时候站出来惩罚他的乱言,不但会在幕雪逝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还会显得自己很不够气量。 三皇子冷哼一声,苏入翰果然不愧跟了他十多年,也只有苏入翰有这种胆量来让自己吃憋。 说罢,苏入翰便大步朝不远处走去,幕雪逝像是一个游魂一般跟在苏入翰的后面。脑子里面都是三皇子充满恨意和厌恶的面孔,他想哭又觉得不是男人所为,不过的确觉得鼻子有点酸,幕雪逝假装去揉鼻子,趁机将眼角的泪痕擦掉了。 三皇子跟在二人身后,本就只打算瞧幕雪逝的笑话,这会儿不知为何会随着他们的脚步。三皇子一脸的漠然,却在看到幕雪逝偷偷擦眼泪的那一刹那没有了最初的那份阴寒之意,甚至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路走到尽头,幕雪逝已经感觉到周围环境变得熟悉了,他醒过来时睡得那间房子,幕雪逝也认出来了。意识到苏入翰可能又要走,幕雪逝忽然拽住他的袖子,大喘着气问道:“你能帮我传句话么?” 苏入翰不语,却也没拒绝。 幕雪逝看到此,用绝望般的语气说道:“帮我告诉三皇子,我没有勾结二皇子来加害于他,因为我只有一个朋友,那就是三皇子。我……”说到后面,幕雪逝都觉得自己很矫情,便拜拜手苦笑着说道:“没啥了,让他好好养伤,我还等着他发落呢!” 苏入翰听到幕雪逝的话,表面虽是无动于衷,心中却静止了好一阵。虽然他作为一个旁人,很清楚幕雪逝断没有必要加害于三皇子,但是幕雪逝对三皇子真心实意的爱慕之情,却让苏入翰不禁想起自小和自己相依为命的那个少年。 第七十四章 苏入翰转身刚走,幕雪逝就感觉到肠子处撕心裂肺的疼痛朝自己袭来,他像是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就在这时,幕雪逝发现自己的眼睛前面多了一双鞋,再熟悉不过的鞋,再熟悉不过的人。幕雪逝心中激动万分,却因为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表达自己的感受,他只能伸出一只手企图抓住三皇子的脚踝,却不料嫩白的手才伸了过去,就被三皇子的右脚踏了上去,死死地踩在脚底下。 幕雪逝心中一凉,无奈身体极度虚弱,让他无法将自己的手抽回。幕雪逝拼劲全力抬头看了三皇子一看,还是那么熟悉的一张面孔,却不如平时看到的那般亲切。 三皇子漠然地盯着地上那张绝美的面孔,不知为何,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越是露出伤心亦或是可怜的神情,三皇子就越觉得愤怒。他本想把自己的脚狠狠地踩在那张脸上,无奈自己竟然会下不去脚,甚至踩在幕雪逝手上的那只脚,都控制不住地在收力。 曾经自己把他发配到荒地,看着那些大汉手里的鞭子朝幕雪逝的身上挥舞时,他都未曾有过任何的触动。不过是一起生活了半个月,不过是脚下之人心性大变,每日绕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甜腻的“曦”,他就这样轻易被收服了。 三皇子朝身下之人冷哼了一声,铁青着脸朝临寒宫外面走去,不必回头,不必心软,他如何犯病是他的事情。他不是幕雪逝,他不过是我的弟弟,幕太师的儿子。想到此,三皇子额头的青筋暴出,凌空一跃便没了踪影。 幕雪逝醒来之时又是苏入翰坐在自己的床榻旁,这里的屋子里面湿气很重,感觉连被子都是潮的。幕雪逝尽量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注意身上的病痛和之前发生的事情,于是他不停地摸着被子,一边抱怨着一边和苏入翰套着近乎。 已经两次了,都是苏入翰把自己救了回来,还为自己熬药。幕雪逝俨然很是感动,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地方只是一个犯人,却有这么多人对自己好。 苏入翰是,三皇子亦是,一想到三皇子,幕雪逝的脑袋里就忍不住浮现三皇子把自己的手踩在脚底时的情形,心里难受得像是要喘不过起来。 幕雪逝没想到曾经那么没心没肺的自己会对三皇子的一举一动如此在意,哪怕是以前他对自己暗恋的那个女孩,都未曾有过如此细腻的感情。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也会有如此痛苦的时候,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和三皇子做朋友。如果还像当初那样,没有一个朋友,没有女孩子喜欢自己,也不过就是偶尔觉得孤单或是气愤,绝不会体会到这种失去后的痛苦和折磨。 难道真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太寂寞了么?假如要是自己能回去接着做回陈悠哉,有那么多同学在身边,还有自己的父母,会不出几日就把三皇子忘了么? 三皇子把炸药放在自己嘴里炸自己,他把下人拖到院子中央打板子还要自己看着,他把脚踩在自己的手上……即便是自己害他受伤,他也不该不让自己去探病,甚至还嫁祸于他,把自己想成那么卑鄙的人,这不仅仅是一种朋友间的信任,只是人格上的侮辱和侵犯…… 而且,他总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即便自己一直围着他转,他也不会多瞧自己几眼…… “不会,我凭啥要忘了他,他那么可气!” 幕雪逝忽然大喝一声,用自己的小拳头狠狠地砸了几下硬硬的床榻,两只宝石般的大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洁白的牙齿使劲咬着红润的小嘴,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第七十五章 大喘了好几口气,幕雪逝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缓缓地扭过脑袋,一脸窘迫地讪笑几声,说道:“我不是说你,那个……嘿嘿……” 苏入翰正在旁边一脸悠闲地喝茶,方才看到幕雪逝醒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换了很多个,最后竟然旁若无人地吼了出来。那愤怒的神情虽然显得有些古怪,却也滑稽可爱。 幕雪逝生怕苏入翰会朝自己投过来嫌恶的目光,以前他读书的时候,就经常会时不时反常一下。每到那时,旁边的同学都会毫不留情地把二百五,神经病,傻缺这些词汇往他身上扣。哪怕自己那时就是因为郁闷才如此发/泄,那些同学也丝毫不会照顾他的感受。 结果,苏入翰不仅没有朝幕雪逝投过来任何不友善的目光,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样一来,幕雪逝虽然是松下一口气,不过也有些自讨没趣。 “你……晚上在这住么?”幕雪逝问道。 苏入翰摇摇头,淡淡地答道:“不!” 幕雪逝脸色一变,拼尽全力下了床,朝苏入翰走过去。苏入翰本以为幕雪逝只会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和自己交谈,不想幕雪逝竟然坐在了自己的旁边,甚至还费力地拉着凳子,凑到自己身前。 幕雪逝身上的馨香味道一下子沁入苏入翰的鼻息,而且那张精致无暇的小脸对着苏入翰。假如不是这个人不是苏入翰,恐怕早已神魂颠倒。 幕雪逝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这些表现属于一种诱/惑,他依旧豪迈地把自己的胳膊搭在苏入翰的肩膀上,一脸讨好的神情问道:“这样,今个你就在这住着,咱俩一起睡在这个屋。” 苏入翰很快将幕雪逝的那只胳膊拿了下来,冷言道:“不,这个临寒宫是三皇子赐予雪公子小住几日的,属下岂敢惊扰……” “不不不!”幕雪逝赶紧摆着手,朝苏入翰讲到:“咱们还用那么客气,今个我就自作主张一回,你就在这吃,在这住了,一会儿我就去添一床被子。” 幕雪逝不顾一切地挽留苏入翰,不过是因为对今天白天后山上的那阵奇怪的现象心有余悸。他还把自己当成三皇子的朋友,府上的客人。觉得自己挽留苏入翰还是很仗义的事情,他俨然认为苏入翰住的地方肯定不如自己这么舒适。 谁知苏入翰一点没有被打动,还一脸漠然地答道:“雪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不是和雪公子客套,只是真的不愿意留在这里和人同房而睡。” “都是男的怎么了?”幕雪逝一副轻松的神情,手上却死死地攥住苏入翰的袖子,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他是一定要留一个人在这里的。晚上黑,又没有灯,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不被鬼吃了也会被鬼吓死。 苏入翰被幕雪逝的那句“都是男的怎么了”着实给震到了,如今男风盛行,两个没有身家的男子共枕而眠,传出去之后必是百口莫辩。再加上幕雪逝是三皇子身边的人,即便苏入翰真的对他有意思,也不会以身犯险,更不要说苏入翰本对他无非分之想。 三皇子就是明白苏入翰做事自有分寸,所以才放心地让苏入翰陪护在幕雪逝身旁。只是他没有想到苏入翰没有越入雷池,幕雪逝反倒自己贴了上去,任苏入翰怎么拒绝,幕雪逝都是死死拽着不放手。 即便苏入翰再怎么稳重,就这样被幕雪逝粘腻着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再加上幕雪逝总是时不时朝苏入翰露出恬静和友善的笑容,苏入翰更是一阵恍惚。 最后,苏入翰定了定神,一把推开幕雪逝,气力没用上一成,却让幕雪逝连退了好几步。等幕雪逝反应过来之时,苏入翰早已大步跨出了屋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第七十六章 幕雪逝一脸挫败地站在地上,心中甚是不安。苏入翰才走,他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森了,早上那诡异的事情反复回荡再幕雪逝的脑海里,幕雪逝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屋中只有一盏柴油灯亮着,幕雪逝恨不得将那柴油灯劈成数十个,把这屋子全部点亮。不然屋中黯淡一片,还有无数怪影,其实影子并不怪,只是幕雪逝的想法怪而已。 幕雪逝越是害怕,就越忍不住把屋中看不清的东西定义成各种各样的可怕物体,一会儿把瓦罐看成骷髅头,一会把窗花看成人脸,一会儿又把屏风上的凤凰看成附在上面的幽魂…… 最后,幕雪逝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开始在屋中翻箱倒柜,寻找可以糊墙糊窗的布匹纸张,他要把所有透光的部分全部糊上,这样就不会有影了。 幕雪逝折腾了大半夜,最后终于把屋中所有的布匹系起来,拉成横幅,又把它们悬挂在窗子前遮挡住外面那片微薄的月光。正在幕雪逝稍稍心安,觉得大功告成之际,他的旁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之手,帮助幕雪逝把最后的一个角系在了窗棂上。 幕雪逝说不出谢谢,因为他此刻全身僵硬,大脑里面的血液也停止流动。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而眼前这双莫名其妙的手臂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幕雪逝亲眼看到了它为自己拉窗帘,却不敢看身旁之人,因为他怕身旁本没有人,就如今天白天那双缠住自己脚踝的手臂。 “啊!!!”幕雪逝大吼一声,随即便因为脑充血而昏了过去。 他昏过去之后,窗子上挂的那些所谓的窗帘全部被一个黑衣人扯了下来。从黑衣人的身形来看,很明显是一个女子,银剑别于腰处,一屡黑纱遮面,却丝毫遮盖不住女子艳丽的面庞。女子和幕雪逝有着同样一双流光异彩的眸子,却更细长妖冶。 看着幕雪逝乖巧的睡相,女子用细长的手指轻触那吹弹可破的面庞,一脸柔和的笑容。在月光之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就可以让人乱了心智。 像是一种感召,幕雪逝睁开了朦胧的眸子,最初本是一脸惧意,却因见到那双眼睛而逐渐平静下来。眼前的女子很熟悉的感觉,幕雪逝心中暗想,虽然是初次相识,或许还是一种幻觉,可是他从心底就感觉此女子如此亲切,好像认识了很多年…… 女子朝他浅浅一笑,上翘的嘴角引得面前的黑纱轻轻舞动。幕雪逝看呆了她的笑容,嘴里喃喃说道:“好美……和神仙姐姐似的……” 那女子伸出手,朝幕雪逝的眼上抚去,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幕雪逝很快便进入睡梦之中。 等三皇子潜入屋内,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三皇子心中一紧,暗暗猜测来者所谓何人。此女子身形俱全,不像是蛊虫恶意搞坏,而朝中女子尚少,如此绝美女子更是难得一见。三皇子不禁心中一动,朝那黑衣人追去。 黑衣人行动诡异神速,等三皇子追出临寒宫,那女子早不见了踪影。而且三皇子震惊地发现,自己布下的临寒七阵已经被这女子破坏了九成,大部分的阴森之气都已消散,甚至连那数百只千年蛊虫活跃的领地,如今都是一片死寂。 三皇子俯身捡起一枚黛灰色薄片,发现那是金蚕蛊现形之后的甲壳,如今地面皆是此物,数百只毒性极强的蛊虫被这女子的柔指一拨,全部七窍升烟。 第七十七章 三皇子万分诧异,根本没见过此女子,而且看那身手不像是平凡之辈,难道是江湖上消失已久的岳凌钗?岳凌钗的确神出鬼没,而且面纱遮面,如若真的是她,她来此看幕雪逝又是何目的呢? 三皇子回到屋内之时,幕雪逝还是昏迷未醒,虽然是吓昏过去,却是一脸恬静的睡相。柔软的发丝遮盖住了美得宛如一幅画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不像是惊恐或是愤怒,只是纯粹的梦呓。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三皇子动摇了最初的立场。三皇子倾慕他的美貌,但却不至于迷恋。后来幕雪逝主动接近他,关心他,像是知己一般地于三皇子朝夕相处之时,三皇子仍没觉得此人真的牵动自己的心情。直到之前的事情发生,幕雪逝做了如此胆大的行径,三皇子才知自己原来并不沉迷于幕雪逝和自己的反目成仇。 曾经以为自己喜欢看幕雪逝反抗,喜欢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他的痛苦即是三皇子的快乐。而今才发现,三皇子不喜欢幕雪逝的背叛,不喜欢他的阴谋,不喜欢两个人之间一点点的争斗,因为他品尝到了一种比复仇还要强烈的快/感,那就是简单的温暖和快乐。 三皇子放在幕雪逝身上的手由收紧变得舒缓,他放下腰间的剑,脱下长袍,在幕雪逝身边缓缓地躺下。幕雪逝一触即到熟悉的味道,即刻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地扣在三皇子的身上。他喜欢把自己的腿搭在别人的身上睡,以前没人愿意和自己睡,幕雪逝就经常骑着一个被子睡,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的。 三皇子也是习惯了幕雪逝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所以才会在自己屋中辗转反侧,最后迫不得已又跑到这里来巡视。三皇子觉得幕雪逝身上有种奇特的馨香,像是自血液里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三皇子闻到就忍不住想去亲近他。 这种感觉,只有两个人给过三皇子,一个是临月,一个就是幕雪逝。 清晨一大早,幕雪逝醒来之时,身边之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是被苏入翰的长剑敲醒的,幕雪逝揉着脑门,一脸恼怒地看着苏入翰。 “昨晚上不陪我,这会来了,你还来干啥,走走,这不欢迎你!去去去……”幕雪逝眉头皱着,像是轰苍蝇一样地轰着苏入翰。 苏入翰在原地纹丝不动,幕雪逝使出吃奶的劲都没移动苏入翰分毫,还让自己万分尴尬。最后幕雪逝恼怒了,后退到离苏入翰很远的地方,接着猛地朝苏入翰冲过去,打算用自己的冲撞惯性而让苏入翰移动。 结果,幕雪逝像是一个麻袋一样被苏入翰的身体撞开,整个人飞了几步,最后竟然稳稳地坐在凳子上。 幕雪逝被摔得有些疼,但还是一脸兴奋的神情,呲牙咧嘴地朝苏入翰说道:“太强了,你咋这么大劲啊!快教教我!” 幕雪逝的这句话刚一出,苏入翰就冷笑一声,握剑的手紧了紧,言道:“我就是奉三皇子之意来教雪公子习武的。” 第七十八章 幕雪逝听到三皇子三个字,整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一下子忘记前嫌,凑到苏入翰的身边说道:“三皇子原谅我了?” 苏入翰发现幕雪逝总是喜欢和别人亲近,不知道是人之天性还是刻意为之。他朝后面稍稍退了两步,朗声说道:“三皇子只是说要雪公子习武防身,并无它言。” 幕雪逝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其实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想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三皇子忽然要教自己习武。难道是因为三皇子知道自己十几日之后就要服刑,不想让自己死又不想徇私,于是就想让自己逃出法场。 幕雪逝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越狱男主角的那张脸,顿时觉得这样的仍真的很酷,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自己伸出手和脚在那里乱踢乱踹了一阵,苏入翰在旁边冷汗直流。 幕雪逝一直觉得苏入翰腰身上的那把剑像是一把宝剑,甚至看着比三皇子身上的剑都要贵气一些。他心直口快,立刻就要求苏入翰教他舞剑,还要求苏入翰把身上的那把宝剑借给他玩玩。 幕雪逝刚一指着那把宝剑,苏入翰的眼睛里就闪过一道凌厉的光,吓得幕雪逝一激灵。 幕雪逝见苏入翰如此珍爱自己的这把宝剑,便不再提练剑的事情了,现在就算是苏入翰让他摸,他都不敢去摸。 苏入翰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幕雪逝瞧见他的脸色没有最初的那么吓人了,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可以开始了么?师父?” 苏入翰躬身说道:“请雪公子直呼在下名字,叫师父实在不敢当。” 幕雪逝听到这话,心里慢慢放松下来,他看苏入翰并没有任何指示和动作,自己又心急,便在苏入翰的旁边转着圈,不停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幕雪逝又想学轻功,又想学他所谓的大力神掌,又想学点穴,一个人唧唧歪歪地所得好不热闹,最后发现身边的苏入翰早就不见了。 “由他自己玩……”三皇子嘴角浮现一丝轻笑。书香门第手打团 此时的苏入翰已经潜入了三皇子的寝宫,向三皇子汇报幕雪逝的情况。三皇子侧躺在软塌上,一脸闲适的神情。苏入翰难得见到三皇子如此清闲的时候,但是长久养成的习惯,让苏入翰从不主动过问三皇子的问题。 三皇子放下手里的青花茶碗,缓缓地说道:“宁越死了。” 苏入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朝三皇子应道:“在下不知。” 三皇子冷笑,像是嘲讽一般地说道:“如今你不做我贴身侍卫,连我甚为关心的幕府杀人案都不予追查了……” “追查下去,恐怕连累数人。”苏入翰轻声言道。 三皇子挑了挑眉,看着苏入翰问道:“你对此案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 “哦……”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杀死太师之人,他竟然敢断了我的路。” 苏入翰躬身言道:“是,三皇子日后查出,必要从严处置。” 三皇子随后便不发一言,苏入翰看到三皇子轻闭着眼睛,好似在休息,便打算一声不响地出去,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朝苏入翰说道:“记住,好好教幕雪逝武功。这起案子,只有他能查出,除非他不是真的幕雪逝。” 苏入翰忽然停住脚,背朝着三皇子说道:“难道三殿下不怀疑我的能力么?我的武功已被折损大半。” 三皇子闭着眼睛,缓缓说道:“防身已经足矣,凶手武功必在你之下。” 第七十九章 幕雪逝一个人拿着木棍,百无聊赖地在一片空地上胡乱戏耍,刚才苏入翰还说要教自己习武,这会儿就没了人影。果然有武功的人就是好,想什么时候逃跑就什么时候逃跑,以后三皇子再惩戒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 一想起三皇子,幕雪逝手里的木棍慢慢地停了,他蹲下身,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地坐着。手指拨弄着膝间的杂草,回忆着昨晚的一切。昨天晚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很漂亮的仙女,后来仙女变成了三皇子,依旧睡在自己的身边。 幕雪逝已经忆不起自己是梦是醒了,手里的触感很真实,三皇子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还在。他觉得自己像是心病,因为一觉醒来,所有的身体不适都没有了,精神头也很足。不像前两天,做什么都没有力气,还时不时出现幻觉。 幕雪逝还在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他抬头之时,那人已经与自己鼻尖贴着鼻尖。幕雪逝一下子就看出此人是谁,立刻忘乎所以地用自己的手去握住三皇子的两颊,一脸的兴奋。 “熙!你不生我的气了是么?” 幕雪逝还在说着,忽然觉得喉咙一紧,三皇子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握着幕雪逝脖子的手也越来越紧。幕雪逝的眼睛越睁越大,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两只手从三皇子的脸上无力地垂下。 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幕雪逝的脖子一松,三皇子的脸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三皇子玩味地看着幕雪逝憋得通红的脸,心里从未有过的畅快。 幕雪逝赶紧使劲喘了几口气,有些气息不稳地朝三皇子说道:“你想杀了我么?” 三皇子不语,竟跟着在幕雪逝的身旁坐下。 幕雪逝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和三皇子接触了,刚才问三皇子的问题三皇子没有回答,不过幕雪逝觉得三皇子不过是还在生气,不可能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他心里忽然百感交集,手里摆弄的那根草也被自己揪得不成样子。 “其实我真的只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小孩子死掉,他没有任何错,我心里不忍。而且我知道,就算我把那个解药给了夙樱,你也会再给我一个的。只是我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假如我知道他会这么做,我真的可能不会去管夙樱了……” 幕雪逝念念叨叨地说着,三皇子就不发一言地在旁边听着,以前他听不得一点儿声音,从小到大听到的声音还不及如今半个月这般多。现在竟然习惯了幕雪逝在自己耳旁的喧嚣,还有那些奇奇怪怪和无足轻重的话语。 幕雪逝解释到嘴巴发干,三皇子只说了一句话:“宁越死了。” 幕雪逝一愣,两颊有些泛红,丝毫不像伤心之态。他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企图避开三皇子的目光,但又无奈不去正视,最后只好抿着小嘴乐了两声,问道:“宁越是谁?” 三皇子眉角处动了动,还是耐心地说道:“你以前的贴身侍卫。” 幕雪逝哦了一声,随即又有模有样地感叹了一句,“真是伤心啊,就这么去了,虽然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不足三皇子,不过我还是有些难过的。” 三皇子对幕雪逝的肺腑之言无动于衷,只是提醒一般地说道:“宁越一死,你就有了另外的利用价值,我又怎会杀你。” “什么利用价值?”幕雪逝刚明媚起来的心情又渐渐黯淡了下去,他以为三皇子是顾念两个人的感情才会不和自己计较,原来不过是觉得自己有了其他的用途。 三皇子却把话锋转到了幕雪逝刚才说的那句话上,一脸冷漠地问道:“宁越为何不及我?” 幕雪逝闷闷地答道:“因为我不记得他了。” 三皇子沉默半晌,忽然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即便如此,你最后也得忆起一切,尤其关乎你我,关于幕太师之死。否则,你便无任何价值。” 第八十章 一句话如当头一棒,重重地敲醒了幕雪逝,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无意间就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国度,还厚着脸皮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利用这个身体和三皇子成为了朋友,最初只是为了找一个依靠,到最后竟然真的开始留恋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而他,不是幕雪逝,即便有了如今的美貌,当某一天一切归零的时候,他还是陈悠哉,又丑又不起眼的一个人。 想到三皇子所有的关心和宽容都是因为另一个人而起,而自己如今付出的感情也要在某一日归属于另一个人,幕雪逝就觉得呼吸困难,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心痛。 良久,幕雪逝使劲吸了一口气,朝三皇子笑呵呵地说道:“这个事情不难,三皇子只要帮我找到一枚银币,我就能恢复记忆。到时候,三皇子熟悉的那个幕雪逝就会回来,不过我有可能把这段记忆忘却,即便那样也没关系,你现在也不过把我当成一个病人……” 三皇子听到幕雪逝提到的那枚银币,稍稍有些诧异和怀疑,不知幕雪逝又在玩何花样。 三皇子刚要进一步逼问之时,发现幕雪逝已经收回了刚才嬉皮笑脸的面孔,换成了一脸的泪水。他双目通红,哭得不声不响,只剩下眼泪在那里止不住地流着。 三皇子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幕雪逝的心里还住着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像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影子,总有一天,幕雪逝还会恢复自己的本性。一想到那一天的到来,三皇子的心情竟有些沉重。 幕雪逝看到三皇子注视他,忽然觉得很没面子,便又装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看啥?我只是排泄一下体内的废物,偶尔哭一下对身体有好处。” 见三皇子无动于衷的脸,幕雪逝心里又是一阵抽痛,他试探性地问道:“熙,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你了,你会怎么处置我?” 三皇子轻笑,“你已经骗了,处置方式随后便知。” 幕雪逝大惊失色,他以为三皇子看穿了自己是个冒牌的幕雪逝,顿时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结果下一秒钟三皇子又开口说出前日之事,幕雪逝才知道原来三皇子所谓的骗是自己犯得那个小错误。 一下子又心生愧疚,幕雪逝想和三皇子说出自己身份的实情,又怕三皇子会嫌弃自己,所以只好这样一直隐瞒着。他也知道自己对不住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他的灵魂还被封锁着,无缘无故就成了孤魂野鬼,被别人霸占着身体,还霸占着感情。 只要找到银币,这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这段日子就当是上天赏赐给我的慰藉品,谁让他把我生得那般丑陋。假如以后三皇子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恨自己,自己也不会看到了,就这样,让我自私几天。 想着,幕雪逝又忍不住掉下几滴眼泪,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处有人为自己拂去泪痕。幕雪逝哭得更厉害了,他一下子扑跪到三皇子的身下,一边抽泣一边哀求道:“三殿下,你惩治我,我骗了你,我理应受罚,假如你要宽恕我,我会一辈子不得好过的……” 三皇子看到幕雪逝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一点不留情面地说道:“谁说我会宽恕于你?我若要惩罚于你,还需你主动要求么?” 三皇子刚说完这话,幕雪逝的哭声就停了,他还真没有想到三皇子会怎么惩罚自己。他觉得三皇子肯定不忍心伤害他,无非就是拿一些自己研制的炸药,刑具吓唬吓唬他。前几次幕雪逝触犯了三皇子,三皇子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次应该也不会拿幕雪逝怎么样。 (亲们喜欢的,请多多留下脚印,期待乃们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