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末日之玉瞳空间》 第1章 重生 2013年7月15日,早晨06:00,唐亚没有吵醒任何人,提着行李箱出了宿舍,踏上了暑假的归途。 校园里很静谧,市区里很热闹,但唐亚知道,一切不会持续太久,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以一种谁也无法想到的方式。 唐亚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现在大二,暑假再回来就是大三。他长相普通,成绩普通,家境普通。他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他拥有着超过自己经历的记忆,换言之,唐亚,是重生的。 他很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一切,自己的的确确是死了的,死在丧尸的獠牙利爪下。 在2013年的下半年里,先会发生天灾——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降落地球,陨石里含有某种物质,效果类似于病毒,接触到会让人变异成《生化危机》里的那种活死人,简称丧尸。 唐亚一直是个典型的宅男,往年暑假两个月他都能一步都不出房门,阴暗的能直接在身上种蘑菇。一向懒得动,体能自然好不到哪去。体能不好,在和平时期完全不是问题,但在灾难时期,人人自危,它就会变成催命符。 丧尸病毒爆发第一个月零七天,一同逃亡的人在面临丧尸追命时把他推了出去,唐亚死了,再醒来就回到了丧尸病毒爆发的半年前。 弄明白自己的处境时,唐亚还忍不住庆幸了一下,幸好是在考完试后……如果醒来发现自己正在考场上……想一想就遍体生寒。这种变态的教育体制……只是隔了几个月,他居然也会怀念了。毕竟末世来临后,再想学习,也是不能了。 醒来时是半夜,唐亚知道自己买了第二天的车票,幸好暂时不用和李林打交道……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把对方掐死。李林是他的室友,家在G大附近,性格极为自私自利,人又吵闹,喜静的唐亚一向和他不对盘,也避着他。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把他推进丧尸群里! 如果不是现在法制健在,唐亚说不定让李林在睡梦里就不健在了。他掐着手心告诉自己,明天就要回家了,不要为了这么个东西打乱自己的计划,不值得!为了这种人赔上一条命不值得,再说,来日方长不是吗? 唐亚坐上了回家的客车,5个小时候后,到了家。唐亚是孤儿,父母在自己小学时外出打工,因工地设备出问题而丧命。当时报道闹的很大,工地不得不赔了很多钱私了,唐亚当时只有十一二岁,什么都不懂,只是在父母灵前痛哭,所以是唐亚的大伯和伯母出面和谈的——他们收下了一共五十万的赔款,说是代为管理,怕小孩子乱花钱同时接过了唐亚的抚养权。 唐亚知道后哭过闹过,可是谁会在乎一个小孩子的看法?他的父母终究是不会回来了。曾经疼他的大伯和伯母的脸一下子变得如此陌生。小孩子或许不明事理,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有着一种幼兽般的直觉——可以分辨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随着年龄增长,唐亚也看得越明白:大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孩子上大学中学哪里不要钱,或许他们曾经是疼他的,可他毕竟是外人。亲疏有别,大伯和伯母自然不会选择委屈了自己家的孩子。 可是,这是他父母卖命的钱,他们怎么能用的如此安心?唐亚不是圣人,心里有了隔阂,就觉得住在大伯家越加难受,所以初一时就搬回了自己家。没想到刚过两年,伯母就带着小儿子唐辉也要住过来,说是不放心他一个小孩子住,来帮他做饭。辉辉么?给他作伴的。 不放心?两年前我更小怎么不见你来关心,至于辉辉……哈,他还真不需要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学生来作伴!如果说一开始还有期待,这几年他已经看得无比明白,不会再被这冠冕堂皇的话骗住。伯母的大儿子唐亮已经大学毕业,谈了外地的女朋友,今年要带回来“见父母”。据说对方父母是X市医院的老资格医生,如果结了婚,唐亮的工作就不用愁了。毕竟唐亮只是某二流医科大学毕业,工作不好找。 大伯家就是普通的经济房,一百平,三室一厅,以往都是伯父伯母一间,唐亮唐辉一间,女儿唐娜一间。五个人住本就挤挤巴巴,唐亮领了女朋友回来就更没有住的地方了。所以大伯家才会把主意打到他家的房子上。 唐亚家的房子在市郊,十几年前盖的房子,许多地方已经显旧了,但胜在面积大。两层的小平房,后面围着约八十平的院子。所有房间的钥匙都在唐亚手里,一开始大伯就向他要过,他当时还在生气,没给,后来……唐亚庆幸,要是给了,今后可就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了。就像现在,如果不是他握死了房契钥匙,伯母哪里会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 虽然有点厌烦,但她到底是自己伯母,更是仅余的亲人,唐亚还是让他们住了进来。唐亚也不傻,房间里他早就整理过一遍,所有贵重的东西都被锁在了父母房间里。而且除了厨房,所有的房间都锁了起来。他住在二楼自己的房间,一楼除了厨房用具和客厅桌椅就没有别的东西。 伯母要住进来,他当然不会把父母的房间让出去,就在一楼腾出了两个房间,至于床被,这不是他关心的。果然,伯母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一住就住到了唐亚上大学,说是帮他看房子。 至于唐亚大一第一次放假发现大伯和唐薇也住了进来,他已经不怒反笑了。因为唐亮已经和女朋友结婚了。幸好没人动二楼唐亚上了锁的房间,不然唐亚估计自己忍不下来。 唐亚知道唐娜已经谈了男朋友,论及婚嫁,本打算等唐娜结了婚就与大伯和伯母说明白——他们总不可能在父母留给自己的房子里住一辈子,自己也绝不会白白送出房子——他就死在了丧尸群里。 第2章 回家 上辈子,对普通人来说,末世爆发得如此突然,没有预兆,在11月末突然有许多人倒下,再起来,就变成了食人的怪物——丧尸。除了囤积物资,呆在家里担忧和等待,对末世一无所知的人们什么也做不了。 心里惶惶然,坐卧不安,却又要自欺欺人:“国家领导人还在……军队那么多人……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可是到死,除了几个广播,唐亚连军队的影子都没见到,自然也没有救援。 唐亚一开始和室友一起躲在宿舍里,但老区薄薄的木门根本抵挡不住没有感觉不知疲惫的丧尸,幸好他们宿舍在二楼,末世之初的丧尸仿佛畏光,都没有出现在阳光下,他们就用床单被罩做绳,从阳台下了楼。直到跑出了学校,遇到了别的幸存者,人多胆壮,大家就一起行动了。没想到人多,目标也大,对丧尸吸引力更强,也就更危险。 他们一开始躲在学校外面的一个小饭馆里,但里面存粮不多,没吃的了,只好出去找。出去的人有的回来了,有的变成了丧尸的食物,还有人被丧尸伤到不说,最后在人群里变成了丧尸…… 人数一下子锐减,后来人人自危,不到饿的受不了,就不出去,死扛。直到用某个同学的手机收听到了关于幸存者基地的广播,一行人中又有会开车的,就鼓足了勇气决定去距离F市最近的N市幸存者基地。因为饭馆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且越来越不畏光,天气也越来越冷,没有食物,也没有御寒的衣被,他们根本熬不下去。 而且原来从F市到N市坐火车只要3个小时,应该很快就能到…… 但现实并没有这么简单,先是找车,路面上车不少,但许多都是锁着的,有的没锁,上前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有个丧尸!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车,开上国道没多远,就没油了。 一行人只好步行,却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丧尸围上来,就开始逃跑,唐亚就是在这时被推进了丧尸堆里。 现在热乎乎的饭菜摆在面前,想到半年后一切物是人非的样子……唐亚咬牙,至少他重新活过来了,总不能等死,白活一次。别人他不管,仇也可以不报,他要活下去,而且活得很好! 唐亚到了家,刚掏出钥匙就听到一阵嘈杂声,让喜静的他一下子皱起了眉。自己开了门,首先映入眼里的就是客厅里围成一圈的人和一地的瓜果皮。他的进入,让噪音有一瞬间的停滞。 “娜娜,这是……”发声的是坐在唐娜旁边的男子,唐亚瞥了一眼,没说话。 “是我小叔的儿子。”唐娜小声说,“小叔不在了,我们住一起好照顾他!” “是亚亚回来啦!”伯母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午饭刚做好,来吃放!”又招呼大伯和唐辉收拾桌子吃饭,不知怎地,被侄子那黢黑的眼睛看着她心里发毛,竟不敢直视。 她这个侄子自从弟弟弟媳去世后是越来越古怪了,脾气也越来越阴沉,还经常不听她这个伯母和大伯的话,真是……唉……自己可都是为了他好。 人那……明明是为了自己私欲做的是,偏偏要加上道貌岸然的光环,骗别人说:我这都是为了他好……说的多了,自己都会当真,真以为自己无私奉献了,别人受了自己的“恩惠”,还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 重生一次,唐亚已经看的无比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不会知足的,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这辈子他不会再委屈自己,要早作准备。害人之心不可有,他总要有防人之心?再说未雨绸缪可是只防小人,不防君子。 今天2013年7月15日,距陨石掉落的11月30日,还有四个半月。他是重生的,这是优势,但他只在末世活了一个月零七天,对末世几乎一无所知。不过,他已经比别人起点高出了一大截不是吗?如果这样也活不下去,只能说明自己太弱太没用。 现在,他要好好想想,利用他所知道的,为了在末世好好活下去,他要准备些什么。 吃完饭,伯母说着“亚亚去看电视”自己利索的收拾好碗筷端去了厨房。其实他不说,唐亚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神气什么呀……”唐辉啃着苹果不高兴的胡乱按着遥控器。 “不用了,我上楼了。”唐亚直接提着包上了楼。 “包重?我帮你!”唐娜的男朋友伸手就拿唐亚手里的包。 唐亚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就觉得他眼睛乱转,不像个老实人,心中自然而生一种反感,自然不会让他帮忙,“不用!我提得动。”躲开上了楼,唐亚直接锁了楼梯口的门。 门在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最后一阶上,是唐亚被一楼的噪音吵得睡不着之后装的,厚重的防盗门一关,不仅能挡住噪音,也能挡住来自一楼窥视的目光。 推开卧室的门,唐亚直接扑在了床上。从上辈子死亡到现在,明明只差了五个月,却是一辈子。有些东西悄然变了,有些东西则一成不变。 就算最后还是会死,但绝不会和上辈子一样了,不是吗?有人说,尽人事,听天命。唐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增大自己在末世生存的机会,会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末世的到来,接下来,就看上天的意思! 昨晚没怎么睡,精神又一直紧绷着,现在躺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唐亚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红白相间的小球,仔细一看,发现是一颗直径约一厘米的玉石,里面夹杂着一缕殷红,在水中泅开的血。这不是自己带过的玉吗?唐亚记得自己曾戴过几年,刚戴上时这玉还是白的,后来就变成了这样子。但后来他嫌睡觉时老咯脖子,就不戴了,怎么会梦见它呢? 第3章 空间 一夜好睡,唐亚很早就醒了,再说,现在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他浪费不起。 至于昨晚的梦,他虽然记的,但并不在意。他做的梦奇形怪状多了去了,哪能当真呢。所以当拉开抽屉,看到玉珠时,唐亚只想了一下“原来在这啊”就伸手去拿,玉能辟邪,这么点大又不重,就戴着,当平安符用了。 “嘶!”手被狠狠扎了一下,马上有一颗血珠冒出,滑落在玉珠上。 “是木刺吗?”唐亚也不在意,现在空气中没有丧尸病毒,这伤口又不大,夏天么,很快就好了。他不在意,自然没注意到玉珠飞速地吸收了低落的血液,整颗变得殷红,再没有一丝白色。然后,玉珠居然慢慢的升了起来,浮在半空中。 唐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玉珠一直上浮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地方,还在空中慢悠悠转了个圈,仿佛在与自己“对视”,唐亚刚要感叹自己的世界观继丧尸出现后再次刷新,玉珠就化成一道红光直直射入自己的左眼!说是红光,其实是玉珠极快的速度留下了残影,唐亚甚至来不及反射性闭眼。 “!!” 一种冰冷袭骨的寒气让他打颤,左眼又热的要烧融脑浆似的,唐亚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受到极大刺激的左眼连带着右眼都流出了应激的泪水,右眼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唇边,左眼的泪水却被蒸干似的迟迟流不下来。 好疼!!极致的疼痛让人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唐亚死死捂住左眼,咬牙抵御连绵不断的痛楚,都没发现自己瘫在了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消失得就像它到来时一般突然,只是眼部神经还在抽搐,不过也渐渐减缓了。 唐亚大口喘息,他都要以为自己快死了!没想到自己不是死于丧尸,反而在末世到来前死在了一个珠子上。玉珠呢?不会冲到脑浆里了? 刚想到玉珠,唐亚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他现在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原野上,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脚边是缓慢流动的清澈河水,脚下是褐色的土壤,头顶是殷红的云雾,云雾压的很低,唐亚有175公分,云雾离唐亚头顶只有一头的距离。距地只有两米啊!感觉好压抑。 这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怎么回去……回去……一想到回去,唐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卧室。 “!!”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唐亚看下时间,七点半,自己原来都是睡到十一二点,伯母可能会在十一点来叫自己,还有三四个小时,测试的话够用了! 【玉珠!】唐亚心想。(有些思想活动为防止误解会用【】括起来) 进去了! 【出去!】 出来了! …… 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不同指令都试了一遍,唐亚发现其实不管自己心想什么,只要想出去,就能出来,但进去必须心想【玉珠】才可以。 那自己进去之后,外面会留□体吗?换言之,自己进到空间里面的是灵魂(或者精神体)还是身体呢。空间里时间和外面流速一样吗?空间有多大? 开启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唐亚拿本书把手机垫起来,让摄像头能拍到自己,同时拿着手表进了空间。 河面上有白雾,看不清有多宽,也看不见对岸。站在旁边就感到了透骨的寒意,像站在冰川边。末世后一个月会停水,暴露在空气里的水受到污染不能再喝,唐亚曾亲眼看到一个女生喝了受污染的水变成丧尸!不知道这里的水能不能喝……唐亚用双手捧起了一捧,被冷气刺激的一抖,这才发现,本以为是清澈的河水居然是有颜色的,浅浅的乳白色。 能喝吗?迟早要面对没水的一天,总要试试……浅尝了一口,没有味道,反而有种入口可嚼的口感,咽下后齿颊间竟有种清香,好像木糖醇,而且……透心凉啊,还好现在是夏天。 头顶的红雾看起来伸手就能摸到,唐亚伸手,马上又缩了回来,指尖传来的触感好像是摸到了墙壁,很硬,而且很烫。 这块平原有多远唐亚试着走动了一下,果然,他垂直河岸走了约十分钟遇到了一层和头顶一样的屏蔽,沿河岸上下走了一下,也有两道屏蔽,距离差不多也走了十分钟。又多试了几个方向,唐亚发现,把步长换算成米,也就是说以河为一边,其余三个方向各有一道屏障,围成了一个近似六百平的空间。 很大!而且目前看起来很安全,这对唐亚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看来,他在末世生存的机会更大了一些,预定的计划也可以改一改了。他本来是打算收集尽可能多的自己能够携带的物资,然后到西藏冰山那里找个地方住下,但再多的物资也有用完的一天,他不可能带够一辈子用的东西,但现在好了,还有比空间更方便更安全存放东西的地方吗? 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唐亚出了空间。拿起手机停止了继续录像,唐亚一看时间,发现录像时间居然只有六分钟!也就是说空间里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比是十比一,他多了九倍的时间!原来的四个半月变成了三年零九个月! 唐亚简直有点欣喜若狂了!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收到最好的消息!以至于肚子突然疼起来也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不过在冲向厕所……一个小时候,唐亚有气无力的摊在浴缸里,他已经虚脱了。 肚子不疼了,体表覆盖了一层腐臭难闻的灰黑色污垢,而且还不断有新的污垢从毛孔里冒出来。这些污垢附着在体表,只有用力搓洗才能洗掉。又过了一个小时,才渐渐没有灰色污垢冒出来了,至于唐亚,连着换了四五浴缸的水,身体搓洗过四五遍,他已经彻底累瘫了。 休息了一会,唐亚无语的发现,他原来的身体就够白斩鸡了,现在洗干净后居然更白了,更夸张的是他发现皮肤上居然连个毛孔都找不到。唐亚原本就外貌清秀,现在皮肤完美无瑕,五官都显得精致了,而且皮肤下隐约有光华流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的清净淡雅了。 这些不是最让唐亚惊讶的,白就白点,不细看还是原来那样子,他最惊讶的是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左眼瞳仁变成了兔子眼——通红通红的。 看来还要买对美瞳…… 第4章 房子 边擦着头发边出了浴室,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唐亚发现自己的听力好像变灵敏了,隔着两道门,他都听得见。 先是伯母的声音,她嗓门本就大,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唐亚听得清清楚楚。她应该是在和大伯说话。 “……还不跟他说清楚么……娜娜马上要结婚了……唐亚就给开楼下两个房间……娜娜和光华一个房间,我们和辉辉一个房间住着也太挤了……总不能让亲家来时还看到我们住在别人的房子里……而且……再说小辉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唐亚这孩子真是不懂事……锁门干什么呀……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你小声点!”大伯的声音,“亚亚也该醒了。” “怕什么呀?我们这些年可没亏待他,供他吃供他穿……再说了,我们可是他亲人……他倒好,自己一个人住二楼,让我们挤挤巴巴的住一楼……” 唐亚几乎要气笑了,供他吃供他穿?他能吃多少,能穿多少?和这些年学费加在一起撑死也用不了十万,剩下的足足还有四十万,在这个并不怎么繁荣的F市花而十几万就足够买一套不错的商品房了。他们居然还打这套房子的主意,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嗤啦!”唐亚回神,才发现是毛巾被自己撕破了,手指虚握,好像力气也大了……放在以前,虽然也撕得动,但无疑要非常用力才行,撕完还会累的手疼(——|||)。 仔细体会,发现身体感觉很轻盈,充满了活力,刚才的一番折腾下来像是排尽了体内体表的污垢毒素,身体被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至于他的亲人……呵,亲人,在利益面前就不是了。几年前,他们就为了五十万放弃了父母,现在又为了房子要放弃自己……这种亲人,不要也罢! 唐亚原本就没有抱着父母换命钱坐吃山空的意思,打算毕业后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他知道大伯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比他更需要钱,所以那五十万他没计较,结果?呵,他的退让就换来这个?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他要不是以德报怨,上辈子也不会被李林害死,现在也不会是这种情况。以德报怨——也要看对象。 既然你们已经放弃了我,就不要怪我也放弃你们! 换了件干净衣服,唐亚拧开门下了楼梯。开门的声音让大伯和伯母一下子消了音,伯母僵硬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努力“和蔼”地说:“亚亚起来了,饿不饿?厨房里热的有饭,伯母给你拿啊!”转身时还用力掐了大伯的腰侧肉一下,同时斜眼向自己这个方向示意。她以为自己做的隐秘,但唐亚经过“洗髓”视力已经今非昔比,看得一清二楚,心下雪亮,明白伯母这是提醒大伯和自己说房子的事。 “亚亚……”唐亚坐在饭桌前正要吃饭,就听到大伯开口说话,打断了他:“大伯,如果不急我先吃饭行吗?好饿啊~” “噢……好……好,你先吃!”被那双黢黑的眼睛看着,大伯有种被看穿龌龊心思无所遁形的感觉,一时狼狈迭声道。伯母双手揪着围裙,偷偷地狠瞪大伯。 唐亚是真的饿了,刚才的一番洗漱花了他太多力气,现在正饿的不行,伯母的手艺又不错,他还真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胃口大好,唐亚足足吃了六七个拳头大的包子,又喝了两大碗小米粥才觉得饱了。 此时,伯母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伯父狠抽了一口快烧到手指的烟,终于闷闷的开口:“亚亚啊,你看你堂姐也快结婚了,辉辉都要上高中了,我们住的实在有点挤,这房子……” “大伯,”唐亚的声音清亮干净,语气果断,“既然你们先提出来了,那我就没有什么为难的了,这个房子我准备卖了,你们改天就搬出去!” 咦? “要不是大伯先说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青年的轻笑声也很好听,但响在耳边不啻于晴天霹雳。 咦! 他们已经活了几十年,和人沟通一直没有问题,青年的话他们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呢?搬出去?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去?搬哪去?卖房子,为什么又突然要卖房子? 在这房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他们早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掌中之物,以为只要一个握拳就可以据为己有,却忘了掌里的东西并不是没有主人的,它的项圈始终在它的主人手里,他们无法染指。 “卖房子?为什么突然要卖房子?”这个昔日斤斤计较,步步算计的女人还没明白,有些楞楞地问。 大伯到底是一家之主,很快恢复过来,就严厉地叱责唐亚,道:“胡说什么呢?住的好好的,卖什么房子?” “因为我需要钱啊,”青年的声音清亮冷静,“对了,我记得大伯还替我保管了一笔钱呢。好像是五十万?这些年我应该花了不少,就算十万!再拿出十五万算是我替爸妈给唐亮他们的红包,剩下的二十五万不知道伯父什么时候给我呢?我记得当初说是等我满十八岁了就给我?” 大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唐亚这话说的就差直接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想贪污这钱了——有的事,他们可以做,却不许别人说——他活到五十多,还从没像今天这样没脸过。真是会咬的狗不叫!一时怒火冲天,道:“我不准你这么做!”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面前是不懂事的小孩,只要他严厉地说“不准”就会乖乖听话。但唐亚早就不是小孩,他也已经老了。 “大伯,这房产证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言下之意,我爱怎么着,你都管不了,因为你没资格。 “哎呀,好好商量嘛!亚亚啊,这可是你爸妈留给你的房子,哪能说卖就卖呢!”见青年不听大伯的话,伯母赶紧打起了温情牌。 “原来你还记得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青年的声音还是清亮温润的,但那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却比冬天最冷的时候结成的冰霜还要冰冷。甫一对视,一直生活于安逸的伯母就打了个寒战。 第5章 锻炼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文化水平不高的伯母无法找到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但她感到了害怕——不只是害怕即将失去的,也害怕即将到来的。她和大伯终于明白,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因丧失双亲悲痛的少年已经被迫成长,并且渐行渐远,如今已经走到了他们触碰不到的地方。 这个人再也不会和他们亲近,不过,谁又在乎?他们不在乎青年的冷漠寡言,他们理所当然的忽略他,直到青年突然的表态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损失”。他们终于正视青年,发现对方的眉眼看起来居然都是陌生的!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 谈话到此结束,结论是唐亚给大伯和伯母一周的时间找房子并搬出去,他自己会在这周内把房子卖掉,至于那些钱,他没打算要,但也不会让他们白拿。反正自己在他们心中已经是目无尊长不知好歹了,那就继续不知好歹下去好了。 看着大伯和伯母面面相觑,脸色铁青,唐亚心下暗爽——有些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他们会很容易因为你让他们“失去”什么而对你心生怨恨,却永远不会感激你已经为他们做的付出。 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唐亚并不打算在卖房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他现在急需大笔的钱来买物资,而且末世之后最不值钱的就是现今被炒上天的房子,空房随处可见,只看你敢不敢住。那时候,什么房契还不都是张废纸,为保命四处奔波,谁还会在乎一座房子。 唐亚已经上网查过资料,知道按市场价加上所处地理位置等综合因素考虑,这座房子可以卖到七十万左右,但房子卖的急,肯定会被狠狠压价,保守估计能买到五十多万。在末世来临之前,五十多万,他一个人,按他的计划差不多够了。 到本市有名的房产代售代购处挂上名字,填了一堆资料,唐亚就撒手不管了。回到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唐亚直接进了空间。等待的时间可不能白费。 父母房间里相册和桌椅柜子等家具被他收进了空间,自己房间的东西用得到的也全收了进去。唐亚还把二楼的仓库搜刮了一遍,最大的收获是找到了几根实心的铁棍和一个铡刀。 铁棍有一米长,表层生了一层红色的铁锈。唐亚用砂纸打磨几遍,除掉铁锈,然后用布条和绳子把铁棍的一头绑的结结实实但凹凸不平,做了个长二十厘米的防滑把手——无论是单手还是双手都方便。 铡刀则只有一尺长,和一个不知什么石头做的底座用几个大螺丝安在一起,唐亚拿扳手拧得手都酸了才把铡刀卸下来。刀身黝黑,没有铁锈,即使被弃掷很久,刀锋处仍雪亮无比,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这把铡刀还是几十年前的手艺,它经过无数次锻造和耐心地打磨,至今仍然锋利,完全不是现在那些用机器挫出刀锋的利器可以比拟的,用后者砍丧尸,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刃变钝。 仓库里还有些做家具剩下的木棍,唐亚挑结实顺手的拿了几根,然后又进了空间。此时的空间已经不再空旷:唐亚的床在距河较远的一角——自从发现空间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睡觉这个最费时间的事情就被唐亚放到空间里做了——另一个距河较远的地方被唐亚用各种家具布置成了障碍赛跑的场地。 唐亚没学过什么跆拳道、散打之类的搏击术,短期内他也学不会,所以他就只练自己觉得最有用的东西。他现在除了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空间里,并且把时间排的很满——他在空间四角做了标记,每天在空间内绕圈跑步,一圈长度接近2400米,他一开始跑两圈就会喘,现在十圈跑完还能再完成5组俯卧撑和10组仰卧起坐,一组20个。 除此之外,为了锻炼自己的灵活度,他每天都要用最快的速度在“障碍物”间跳跃穿梭两个小时。为了增加自己的臂力,还要每天挥动600次铁棒,他只练最简单的三个动作:横抽、竖劈、平刺。一个动作200次。这些固定的数字是唐亚从零开始,逐渐增加,实验多次后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制定的,刚好让自己筋疲力尽,而不会运动过量,造成身体的负担,涸泽而渔。 极大的运动量消耗体力非常之快,唐亚要是直接在空间里吃和睡还没什么,但他还没有准备物资,空间里没有食物。而且现在还没到末世,唐亚觉得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吃那些满是防腐剂又没有营养的包装食品,就自己跑到厨房去做——大伯和伯母这两天正因为房子忙得团团转,哪里还管他有没有饭吃,幸好唐亚早就学会做饭。 空间里时间与外界是十比一,唐亚在空间里过了五个小时再到外面吃一顿饭,在外人看来就是唐亚每过半个小时就吃一顿饭,一天吃几十顿饭……而且还没撑死——实在有点恐怖。虽然没被人看到,唐亚自己也很快发现这样来回奔跑实在浪费时间,他就一次做够一天的分量,带到空间里去。 本来想的是夏天,吃凉的也没什么,没想到入口却还是放进来时的温度,因此发现了空间的保鲜作用,对唐亚来说就完全是意外之喜了。他干脆直接出去买了煤气灶和煤气罐,又买了一些米面蔬菜,带进空间,在空间里做够九天的饭,每十天出去一次,带别人看看房子,再回空间做饭、锻炼……如此重复。 今天7月21号,唐亚算算自己在空间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坚持不懈的锻炼还是有明显成果的,比如他的腹部虽然离六块腹肌还远的很,但也不会像原来一按一个坑(——|||),肌肉明显结实了很多,其他部位也是如此。 他刚刚带一位想买房的人看过房子,这几天来看房的不少。他这房子地理位置虽不是市中心,但附近有菜市场,拐一条街的地方马上又要盖大商场,不久后一定会热闹起来——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有人奇怪唐亚怎么会现在卖,过几年这里房价会更高,到时不是更赚吗?他对外称是要出国读书,可能不会来了,所以想把房子卖掉,总不能说快世界末日了,我要筹钱买物资——这是实话,但谁信?别人只会以为他疯了。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的本性。人是一种很会自我欺人的生物,看不到的,可以当做不存在,不想看到的,也可以当做不存在。但,自欺欺人,也只能自欺欺人罢了。末世的到来不会因为你不相信而推迟。 要不是上辈子经历过,自己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唐亚,我爸找你。” 第6章 卖房 是唐娜。 终于忍不住了? 唐亚拧开门,这几天楼梯的门他都没锁,因此唐娜敲的是他卧室的门。一开门他就看到了唐娜紧绷的脸,曾经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跟着唐娜下了楼梯,看着客厅的众人,唐亚挑眉,到齐了么,连结过婚的唐亮和今天有课的唐辉都在。 没有人招呼唐亚,唐亚也不在意,自找个地方坐下了。这时,唐娜也坐好了,见人到齐,大伯就开始发话,道:“唐亚,这个房子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你坚持要卖掉,我也不好阻拦。” 他的表情很严肃,语气也是严肃的,但唐亚莫名觉得好笑,大伯似乎习惯了无论做什么都要加上一顶大义凛然的帽子,当年坚持收下钱私了时也是说为了他好,现在也是如此。好像自己是多么任性不懂事,而他大人大量不计较了。 “但这到底是你父母留下来的房子,卖给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房子交给我们,你父母泉下有灵要是知道也会放心的。” 见唐亚没说话,伯母以为他在犹豫,赶紧加把油说道:“亚亚啊,听你大伯的,他可是你亲大伯,怎么也不会让你吃亏。再说房子卖给我们,你以后想家还可以回来住啊!要是卖给外人,这房子可就彻底跟你没关系啦……” “呵,”唐亚突然轻笑出声,众人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居然很好看,就是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看到心中一松的感觉,众人不禁微怔,认真听青年接下来的话,“我也是这样想的,便宜外人不如便宜了自己人。我这房子估价是七十五万,刚刚有位姓邹的先生想买,我说再考虑考虑,不知道大伯、伯母怎么看?” “这个……”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伯母开口说:“外人到底不比我们自己人亲近。你看娜娜也快结婚了,辉辉要上高中,这样样都要钱,你大伯开个小诊所这么多年下来也存不了什么钱……” “伯母,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打算收你们这么多钱,这样,我就只要你们六十万好了,一次付清。” “六十万啊……亚亚,我们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是啊,唐亚,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钱,现在买房哪里不是先付个首付再慢慢给啊……”唐娜说。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坑我们呢……” “辉辉别乱说话,”大伯呵斥道,“不过,唐亚,六十万的确太多了,你又要一次付清,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那五十万呢?应该拿得出来,”青年的声音依然清冷,不紧不慢,“五十万一次付清,剩下的用别的东西抵。” 伯母的眼睛亮了下,与大伯对视,知道这就是少年的底线了,大伯清声嗓子问:“你要什么东西?” “我记得大伯有辆越野车?”一辆好的车在末世是必须的,不过唐亚看上它的最大原因是——那是一辆部队改装过后的车,在Z国,车辆改装前,车主还得向当地机动车辆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经车辆管理部门认可,填写了车辆改装申请表,才能到指定的CNG汽车改装企业进行改装。唐亚显然没时间等,因此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辆车……”大伯有些犹豫,他早先是军医,那辆军用越野车是有次立了功,部队配给的,后来他退休开个小诊所,那辆车因为家里人都不喜欢,出了部队就不再开了。因为是军用品又不能卖,只好一直锁在租用的车库里。 “那车很贵啊,不过亚亚喜欢,你就给他呗!”伯母早嫌弃那辆车难看又白占地,亮亮和辉辉结婚的时候总不能开那种破车接媳妇,现在有人愿意花十万块钱买,她高兴都来不及。或许家里可以买一辆新的小轿车,开出去好看又有面子…… 唐亚这回是真心高兴地笑了,道:“那就谢谢伯母了!我们来办下房契转让手续好了……” 从房地产交易中心出来,拿到房契的大伯和伯母很开心;从银行出来,拿到五十万的唐亚也很开心。 之后大伯又带唐亚到租用的车库取车,把车钥匙给他。唐亚早准备好了汽油,仔细检查了汽车,发现即使搁置多年,除了有些地方生了锈需要润滑,居然各方面都状况不错,稍加修理改进就能使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这辆车当初也不知是做什么的,外壳加固了一层钢板,底盘也拉高加厚,就是不知道玻璃怎么样,如果防弹就更好了……至于即使刷了层军绿也遮不住的无数蚯蚓般的焊接条缝——显得整辆车外表狰狞丑陋,坐进去都觉得丢人——唐亚表示,他对这毫不引人注意的外表相当满意。 “亚亚啊,你这把房子卖了住哪呢?要不先在你大伯这住几天,找到房子再说……”她现在好心疼那花出去的五十万,那可是五十万啊,当年唐亚他爸妈死了才拿到的五十万…… “不用了,伯母,我朋友请我过去H市玩,车票已经买好了,今天晚上。”这么快就以主人自居了啊……迫不及待地想赶他走呢…… 房子卖出去,资金和车也拿到手了,他该进行下一步了。 该拿的东西早放空间里了,唐亚外面只背了个双肩包,和大伯一家直接在车库门口告别后,仔细观察发现周围没有监视器,趁没人的时候,唐亚把车收进了空间,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太显眼了。 唐亚看下时间——十一点整,他的车票早就按计划买好,是23号,今天才21号,时间很富裕。打车去了本市最大的蔬菜水果批发市场,唐亚准备趁这个时间去买瓜果蔬菜和农作物种子。 早在发现空间里的地面是土壤时,唐亚就拿自己电脑桌上的仙人球做过实验,证明了空间里能够种植食物。末世里的空气中有病毒,水源和土壤自然不能幸免,在国家研究推广出新的大面积种植方法之前,所有人都是靠着末世爆发之前生产的食品过日子,而且暴露在空气中的食品在病毒作用下**的极快,幸运的是末世之初严寒的天气减缓了它的速度,如果这夺走无数人的严寒也算幸运的话。 至于之后天气有没有回暖,如果回暖食物的**再加速了怎么办……唐亚上辈子没有坚持到那时候,现在只有到时候才知道了。 第7章 物资 唐亚直接联系了市场的管理人员,表示自己是本市某某新开业的生鲜超市的采购人员,想在他们这采购大批的瓜果蔬菜。 “你准备买多少?”管理人员一开始是不信的,毕竟唐亚本就是上大学的年纪,洗髓过后皮肤更加白嫩说是高中生都有人信,怎么看都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预计是买两万。”两万,不会太多引人注意,也不会太少,够自己吃很久了。经过一番规划,多少钱花在什么地方都是计算好了的。五十万看起来很多,但他要买的东西更多,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为什么不选在末世的时候拿的?所有的东西不是摆好了放在一个地方让你取的,买蔬菜要到蔬菜水果批发市场,买种子要到农业局,买农用机械要到农机公司……那时候谁有时间一个个去找?是,他是有空间,但空间里躲不了一辈子。这个突然出现的空间就像突然从天上砸下的一块馅饼,他已经吃了下去,吐不出来,只好希望馅饼在饱腹的同时没有毒。 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活多久,即使他准备完善,积极锻炼身体,最后他还是可能会死在丧尸口中,也可能会出车祸,也可能被别的幸存者杀死……更有可能一个小伤口不注意,沾染了空气中的病毒,他也变成了丧尸。也许他是杞人忧天,但他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反正,不会更糟糕了不是吗? 对单个的摊位来说,两万可能吃不下的,一般的摊位也没有那么全的种类。但对管理人员来说,凑个两万的单子还是很容易的。唐亚已经付了一万的订金。转账的信息在手机里,不是假的,虽然还是心有怀疑,但谁在乎他是不是要开超市?钱是真的——这就够了! 因为一次买了不少,市场破例决定送货上门,唐亚坐在副驾,一路指挥着车子开到了郊外某个仓库。因为还要在J市办些事情,为了方便,他就在少有人来的郊外暂时租了个仓库。一车车的瓜果蔬菜被卸在仓库里,有的装在木筐里,有的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一眼望去,五颜六色,异常丰盛。 唐亚表示很满意,干脆地付清了余款。一次性卖掉所有累计的蔬菜,主顾又付钱这么爽快,菜农和摊主们表示也很高兴,收了钱就开车走了,今天能提早收摊,也许回去可以买两个下酒菜,喝两盅…… 等车走远了,唐亚就锁了仓库的门,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稍作分类归纳,最后占据了空间一个小角。在空间里用过饭出来时,已经下午三点了,太阳正毒辣。郊外宽阔的马路上没有一个人影,唐亚把车取出来,从仓库里开出去,直接开去了附近的修车厂——当初选租这个仓库就是因为不远处就有一个修车厂,从大伯那弄来的车毕竟多年不用了,许多零件需要更新,零件之间也要除锈润滑。 把车开到修车厂,唐亚和别人说好了修理时需要注意和稍作改进的地方:底盘高度不变,外层加厚的钢板再焊接加固一下,车窗玻璃用最结实的并且要两层,车头玻璃要加层防盗窗……最后外表再刷一层灰色的漆。 询问知道23号中午之前能弄好,唐亚就打车直奔早就找好的面粉厂,下了一个两万斤的单子,要他们送到郊外的仓库。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大米批发市场,下了一个三万斤的单子,同样要他们送到郊外的仓库。 为了不引人怀疑,唐亚还特地嘱咐了起送的时间,让两家错开。因为签了订单,又预付了三分之一的订金,厂家也没怀疑,理由同上,钱是真的就行。 唐亚自然是要搭顺风车回仓库的。等到米面都卸好已经晚上七点,天空微暗,奔波一天,唐亚也有些疲惫,把所有的米面都送进空间,唐亚饱餐一顿,把前两天接的热水倒进准备好的的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早早的休息了。睡够八个小时,唐亚就自然醒来了。然后开始洗漱、吃饭、锻炼、吃饭、再锻炼、吃饭、休息……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空间里是没有黑夜的,唐亚一直根据手机和手表上的时间计时——不知为什么,手机上的时间和外界是一致的,而手表指针的走动却和空间里的时间一致。也就是说,唐亚在空间里看时间,手表的秒针走一步,手机的时间显示的那个尾数要过十倍的时间才会变一下。 所以,他现在都根据手表决定在空间里的作息,根据手机判断外界的时间。他在床上装上了黑色不透光的床帐,睡觉时就放下来。 时间的流逝在手机和手表上会显示出来,带进空间的食物之类的东西却保持着初始的样子,而且植物会以十倍的速度生长。那身处空间的自己呢?自己身上的时间是静止的,还是流动的,如果是流动的,流速是和手表一样还是和手机一样? 如果是像手表一样,自己在独享十倍时间的同时,也在以十倍的速度老去……如果真这样,也算有舍有得,对自己而言,得到的好处的价值远比付出的高,这就够了。因为末世到来以后,他不会逃避与丧尸的搏斗,估计进空间的时间会大大减少,不会影响太多。 即使实验过很多东西,唐亚对空间还是几乎一无所知。虽然说连科幻电影里的丧尸都出现了,再出现个小说里的随身空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会怀有一定的敬畏之心,比如鬼神。 唐亚不知道这个空间是如何存在的,是否依附于自己——是造成一切的玉珠之内自有一方空间,还是说玉珠只是一个通往某个折叠空间的媒介。如果空间依附于自己而存在,自己死了,空间也会消失;或者空间只在一定程度上依附于自己,自己死后,空间会封闭,等待下次打开。 也有可能不知哪天空间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所以自己不能完全依赖空间。他只能把空间当成一个变强的道具,而不能把它当成关键的保命符。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亲们的支持╭(╯3╰)╮看到点击增加好高兴(*^__^*) 其实糖糖想写的是一个普通人在末世求生存的故事,这个人一开始肯定是稚嫩的(经历摆在那里╮(╯▽╰)╭),他以为自己想的很周到了,但就像JTQ亲说的“末世好车不一定保得住 ”,,其实会做很多无用功,准备的肯定不会全用上,要用的东西也未必全准备了,毕竟他只是重生,不是先知。 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啊~╮(╯▽╰)╭已经发现许多亚亚想不到的问题了~ 至于抚恤金问题,因为亚亚不缺吃穿,大伯一家也没有太亏待他,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亚亚的性格决定的,亚亚自己不是缺了这五十万就不能活,所以他一开始不计较,但大伯一家得陇望蜀,亚亚就整了他们一把——把房子卖给他们,拿回了五十万,而且大伯一家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典型的“被卖了还帮忙数钱”啊~(而且普通人一般不会轻易上法院提起诉讼的,大都私了了)。 关于洗髓后变白嫩……我能说是糖糖自己想变白么(羞涩捂脸……泥垢了),好,其实这是一处暗示,不算伏笔的伏笔,糖糖埋了好几处伏笔,不知亲们看出来了没有~ 不知不觉啰嗦了好多…… 第8章 网购 就这样又过了四天(在空间时为方便描写,也用天计时,不过这个一“天”只有外界的十分之一,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唐亚看下手机,已经六点了,就闪身出了空间。 他今天的目标是肉蛋类和汽油。因为加油站一般都是24小时营业,唐亚决定先去买汽油。他租了辆摩托车,先去了最近的ZG石化。 在末世,汽油有时比辆好车都重要,毕竟车多加油站少,很多地方道路堵塞车开不过去或者车上油不够了,只能汽车步行。上辈子,唐亚和与他一样从学校里逃出来的人就是遇到了后一种情况。所以唐亚下狠心要买足够用的汽油,只是加油站里纷纷挂起了限油令,个人根本买不多,唐亚只好到跑尽了附近十几个加油站,最后才买到两百升,只好先收进空间,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这时已经十点,唐亚开着摩托车直接顺着地图上的指示和路标把车开上了小路。唐亚在网上查到市郊外十几公里的地方有家私营的养殖场,规模不小,早和他们电话联系过了。 天气炎热干燥,摩托车开过的地方扬起一阵尘土,又被车速带来的风吹散。到了地方,负责人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唐亚今天脸上戴了副茶色的太阳镜,上身穿了件米色单薄长衫,配了一条茶色的休闲长裤,也没戴什么遮阳的帽子,黑色的发丝被迎面吹来的风吹得一片凌乱,一看就很柔软。可能是喝了冰河水的缘故,青年白皙的皮肤暴晒在太阳下也没出什么汗,反而显得晶莹剔透,光洁清爽。 养殖场其实不只养鸡鸭猪羊,也负责宰杀,有着一整条加工肉类的流水线,唐亚要买的就是杀好处理好的肉——唐亚表示,他虽然可以杀丧尸,但家畜和丧尸完全是两码事。比如猪,先不说杀猪时猪的嚎叫,唐亚在哪杀? 空间就那么大的地还是封闭的,有轻微洁癖的唐亚根本不能容忍和还没洗净的猪共处一室。而且有的猪临死之前还会失禁!更不用说唐亚现在五感比以前灵敏好几倍。最最关键的一点,他要买的可不是一头猪!鸡鸭羊也是一样。 负责人很开心地接待了唐亚,虽然他们养殖场规模大,不愁东西卖不出去,但有了大笔的单子总是高兴的,谁嫌钱多呢?同样是预付了三分之一的订金,给了对方仓库的地址,唐亚就离开了。五十头猪,二十只羊,三百只鸡,一百只鸭子,顺带一百斤鸡蛋和鸭蛋,即使有专门的加工流水线,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取货。 唐亚要趁这个时间去做另外一件事,他刚刚收到邮局的电话,自己网购的东西已经到了。唐亚是上学期开通的网银,一开始他没有办网银的意思,但为了寒假网上买票方便,就办了。之后在网上买过几次东西,觉得质量还不错,而且东西很全。果然,网银是宅男宅女的不二法宝么。 重新活过,自己计划的许多东西如工兵铲强弩在身边找不到购买的渠道,唐亚就把计划投向了网络,结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想到自己在网上买的一大堆东西自己一辆摩托车肯定不好带,唐亚直接让邮局送货上门。等他回到仓库,邮递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签收过单据,确定东西够了——两把工兵铲,五套野外帐篷加睡袋和防潮垫,还有三把强弩,三千只铝合金制的弩箭,军刀、砍刀各两把,还有防割防砍的护腕护腿手套各五副,另有一百斤的压缩饼干和二十斤能量棒。 唐亚预计划的是还要买几对美瞳,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左眼已经变回黑色了,在空间里锻炼的时候,唐亚注意了一下发现每当他剧烈运动体力消耗快的时候左眼的瞳仁就会变成红色,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又会恢复黑色。看来以后要多注意,额前的头发再长长就不剪了,总比带着美瞳还要抽时间滴眼药水润滑方便多了。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五十万就去了大半,看着大把大把的钱花出去,饶是唐亚知道末世后这些都会变成一堆废纸和无意义的数字,也不禁手抖。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意外的话,五十万就是他这辈子一次能接触的最大面值了。 要一下子花光五十万,就是唐亚也不禁感叹,真真是花钱如流水,他这辈子也就奢侈这么一回了。 想到末世后空气中散布着丧尸病毒,暴露在空气中的水会受到污染,只有密封包装的水才能喝,水源紧缺,唐亚特地去卖散酒的地方买了几十个近一人高的塑料桶,还顺便买了几十斤散装高度酒,不论是御寒还是消毒都可以。 桶先送到仓库,唐亚直接打车去了当地的农业局,再出来时就抱了几大麻袋的种子和几捆种苗。他买的多是玉米、小麦、红薯、土豆、萝卜、白菜之类易种植的作物和蔬菜,树苗也选的是苹果梨樱桃之类常见易活的。 毕竟唐亚以前没干过,最多种过太阳花养过仙人掌,他所谓的种就是挖个坑,把根埋进去,浇点水,然后就不管了。对了,也许偶然想起来会浇点水,再然后……就没啦。所以唐亚养活的花草都有着无比旺盛的生命力,比如现在扎根于空间某个角落已经长大了不少的仙人球君。 唐亚也知道自己对种植什么的只知道一个大概,买了几本指导书看了发现都是理论好多名词都不知道,最后也没学到什么,只好自己尝试。因此那些生存环境要求湿度气温什么才能养的作物唐亚是完全不考虑的,连好养活的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种活呢。 空间里除了自己就没有活物,自然没有虫子和病菌,杀虫剂和催熟的化肥就不用买了。一个月成熟的蔬菜,种在空间里三天就能吃,实在没必要买什么催熟效果还不怎么明显的化肥。 不过没有一只昆虫也是个问题,果树和作物授粉总不能自己动手。不说数量,可操作性也不高啊,唐亚到现在都不知道小麦的花在哪,他一度以为小麦是不开花的(o(╯□╰)o)。而且,时间流速快还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极易错过植物开花授粉。如果植物没有授粉就没有果实,他最后只能收获一堆空壳。 所以,还要买几个风箱,从毛毛虫变的蝴蝶是完全不考虑的,小时候吃青菜,大了又不好好干活。还是蜜蜂比较好,又勤劳,又会生产蜂蜜。 作者有话要说:小攻的名字终于定下来了~要到末世开始,小攻才会出现哟~不过也快了……╮(╯▽╰)╭ 第9章 离开 又等到四天过去,唐亚闪身出了空间。今天,已经是23号了。 仓库里有自来水管,唐亚已经把几十个塑料桶都接满水收进了空间。空间里的水不知道有多少,又不一般,没必要还是不用的好。尤其一次不慎被刀锋划破手后,唐亚发现了空间里的水还有快速愈合伤口的功效。 只是愈合的时候伤口必须一直泡在水里,等伤口好了,身体会有几分钟很虚弱。而且喝过冰河水后,唐亚明显感到自己不怎么畏热怕冷了,手泡在冰水里他居然只是觉得微凉。 这几天他的训练内容也有适当的改变,收到弩后,他就增加了射箭的练习。丧尸必须一枪爆头或是砍断脑后的脊椎才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但Z国连刀械都管理极严,更不用说枪支了。 唐亚唯一一次摸到枪还是大一军训的时候,而且当时真的只是摸,一批被淘汰的步枪摆成两排。教官带着教学生持枪姿势,站着怎么拿,卧倒怎么拿,不用时怎么拿……而且枪从发下来到收回去半个小时都不到,别提打靶了,子弹都没见着。 在末世爆发初期跑到警察局趁机找几把枪和子弹……先不提他一个普通人如何突破重重阻碍从可能变成丧尸的警察身上拿到枪的,消音器找不到可以用塑料瓶暂时代替,最重要的是军训时那种教法他根本不可能学会用枪,子弹可是用一颗少一颗的,他浪费不起。 所以,在末世里捡到枪就大发神威,一枪爆头的事情是不可能的,至少对唐亚而言是不可能的。相较之下,弓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在末世之前网购就能买到,有时间练习,铝合金的弩箭射击速度能轻松达到350英尺/秒,可以轻松打穿丧尸的大脑,而且箭头可以回收,激发时没有声音,适合中程射杀丧尸。 看看时间还早,唐亚就进了空间,开始做饭——想到以后可能没时间做饭,不如趁现在多做点,肉还没到,先做些素的。 唐亚在空间里的时候不能不出去就把东西送到外面,但在外面的时候不进空间就可以拿东西,而且在空间里是看不到外面的,手机在空间里也没有信号。唐亚干脆先打电话过去询问定下具体时间,然后开始做饭,等到外界过了三四个小时,唐亚已经不间断做了两天一夜的饭,两只手臂都沉重的抬不起来。 为了方便取食,他做的都是各种馅的饭团和包子还有掺了葱花厚实的煎饼。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力气,唐亚决定以后还是抽时间做饭好了——不间歇做饭真不是人干的事,他现在满脑都是包子……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唐亚出了空间,他准备先去取车。 到了修车厂,车已经修好了:灰扑扑的外表,虽然是刚刷的漆仍给人一种陈旧的感觉,很不起眼,钢板和车皮的贴合焊接得更牢固没有缝隙,车头的防盗窗用的是小指粗的不锈钢做成网格状罩在车窗上,也刷了一层灰色的漆。零件也改换的换成更好的,部件间上了润滑的油。 很好。唐亚很满意,爽快地付了钱开车走人。幸好修车厂离仓库不远,而且都在郊外,否则这么一辆难看的车还是很引人注意的。没错,修理过的越野车更难看了——原来的绿皮车虽然难看到底是车,现在的灰皮车就像一堆会滚动的土块,这土块还戴了个不锈钢做的罩子。 唐亚是想到末世到来后,植被骤减,灰色更不显眼,至于外表什么的,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丧尸可不会因为你的车好看就不吃你。不坚固,挡不了丧尸,再漂亮也只能丢弃,人们宁愿拿几百万的名车换一辆皮卡。 等把车开回仓库收进空间,唐亚也接到了养殖场的电话——肉已经处理好了,正在送来的路上。 所有的肉都装在白色的大硬塑箱里,为便于保存还铺了不少冰块,整个的猪和羊被切成了几大块,鸡鸭都被从中间分成两半,肝脏之类能食用的内脏也被按类装到不同的箱子里,还有几箱鸡鸭蛋。 唐亚付完余款,等人走了,就把箱子都收进空间。车票是晚上六点,现在是下午两点,提前一个小时到站,他还有三个小时。 把仓库和摩托退了,拿回押金,唐亚直接去了市中心的菜市场,这里有专门卖散装调味品的小店。这些调味品都是店主自己用机器做的,客人要是有特殊要求还可以自己配。唐亚买了七八麻袋的碘盐,胡椒鸡精和别的调味料也买了不少,还到隔壁买了几十桶大包装的食用油。 在没人的角落收好麻袋,唐亚又去药店买了两个医用箱,外加不少常用药和纱布脱脂棉之类包扎用的东西。 之后唐亚又买了几罐煤气,路上花费了不少时间,看看不早了,唐亚就直接去了车站。 从J市到H市坐火车需要十一个小时,等唐亚从H市火车站出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个城市的日出。 绚丽的朝霞布满天空,唐亚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一条,摩天大楼的落地窗上反映着清晰的金色云层,梧桐茂盛的枝叶把落在地上的阳光切得支离玻碎,公路上还没有行人不多,已经有商贩推了手推车开始卖香喷喷的早点……一切宁静而美好。 H市作为Z国著名的旅游城市,有着极大的绿化带,尤其是夏日里,随处可见生机旺盛的浓郁绿色——但这一切不会长久。 唐亚说不清心里突然涌上来的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有他知道末世要来了。重生以来,末世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在末世的生存累计资本,别人却对即将到来的末世一无所知,还在沿以往的轨迹生活着。 这一切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异类,有时甚至会怀疑自己——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他甚至开始怀疑根本没有什么末世,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还会是原样:他仍要继续为学业头痛,同学忙着考研,白领忙着上班…… 唐亚知道自己是钻牛角尖了,他到底只是一个在和平背景下长大的普通人,即使准备的再充分心里仍怀有恐慌。当他不忙碌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想多。这就像人在打预防针,酒精棉球擦过肌肤,针尖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神经绷得最紧,心里最恐慌,等到针打完反而好多了,甚至会想其实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疼嘛。 当然,末世比打预防针可怕的多,甚至让人类难以承受。当末世到来,人类一开始会恐慌,会死亡,但也会很快适应,并找到正确的方式生活下去,与丧尸进行长久的生存斗争。 唐亚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说是人类大概是地球上适应能力最强的生物了,也许到地球崩坏,人类还活着。现实不是拍电影,不会出现力挽狂澜拯救人类的超能力英雄,人类只能自救。 唐亚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和别人的不同并不能仅仅是多知道一点末世的情况和一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这些并不能保他在末世里性命无忧。被车撞被捅破心脏抑或感染了病毒他一样会死,至于死后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振臂高呼拯救众人,在Z国这样做他只会被警察或医生当成神经病带走。没有人会相信他,人们只会认为他是疯了。因为如果位置互换,他也会这么想,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转眼即忘。 第10章 G市 唐亚没有在H市花费太多时间,从车站出来他就直接打车去了H市有名的服装批发市场,买了几十套行装。一套行装包括便于运动的衣服和登山靴或球鞋,衣服买的有厚有薄,羽绒服和夏衣都卖了些,毕竟末世一开始冷不代表以后会一直冷下去,他不知道以后的情况,只好准备的全些。 唐亚还买了几个登山包,做从空间拿东西的中转站,也装东西用,食物和水还有武器包里都要放一套,这样哪天空间突然不见了自己也不至于身上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就直奔H市附近的G市,他要买农用的机械。 收割机、面粉机、汽油发电机、播种机……等到所有的东西买齐,唐亚身上也只剩不到一万了,这些钱被他用来租了一间仓库和一辆挖土机,挖土机带进空间挖了一个五米深,十米方的池子。唐亚几乎倒光了塑料桶里的水,才把池子填到九分满。 把挖土机退回去,所有的桶又装满水,一半装冷水,一半装热水,等到买的机械都送来后,唐亚把仓库也退了。剩下的钱唐亚都一半买了鱼苗水草,又买了几个蜂箱,还剩的么,全用来买手电筒登山绳巧克力之类可能用到的小东西。 至此,唐亚收集物资的行动几乎完成,说是几乎,因为他还有一样事情没做,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收集足够的汽油。车要烧油,农用机械要烧油,他必须弄到足够的汽油才行。也许是上辈子死在这上面,唐亚对汽油都有点强迫症了,简直恨不得把空间里塞满汽油。 唐亚查询了G市所有的加油站,最后锁定了郊外某高速路旁的一座。首先,这个加油站够大,一定有足够的汽油;其次,这个加油站在郊外,人不会多;最后,它旁边就是高速,利于撤退。以上是优点,不过也有缺点:加油站大,说明监视器一定不少;在高速公路旁边,意味着末世之后,大部分人会走的地方,不把握好时间,就会被堵住;而且,可能要面对不少的丧尸。 高风险高回收。只要把握好时间,完全可以成功身退。没错,唐亚准备在这个加油站附近进空间,等到末世到来,加油站的人要么逃走,要么变成丧尸,而城里的人又没有开始大批逃亡的时候,趁机收集汽油。这也是最好的时机。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此时七月还没有过完,时间还足够,因此唐亚不着急。他现在大部分时间呆在空间里,按计划锻炼增强实力。锻炼之余就在河岸不远的地方种了两排树苗,想着米面还多,空间里也没地方,唐亚先种了生长期比较长的果树。小麦玉米可以等米面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提前种,那时候刚好也腾出了空间,而且在外界等不到一个月就能收获。 ……………………………我是时间过得飞快的分割线…………………………… 继再一次剧烈运动中突然头晕后,唐亚确定自己最近不对劲,身体莫名觉得虚弱。他只要运动一剧烈或时间长就会头晕眼花,面色惨白,眼前阵阵发黑,简直快要休克了。 这种虚弱应该是慢慢变化出现的,所以开始很难察觉,直到表现出来的状况逐渐明显,唐亚才发现。他作息规律,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饮食也注意营养。如果不是自身的问题,那么,就只有空间这个可能了。 难道长时间待在空间里人就会变得虚弱?是的,他之前从没有长时间待在空间过,就算有些微的变化也感觉不出来,到现在他在空间里已经待了两年半,累计的变化才明显起来。就像温水煮青蛙,慢慢加温,等到青蛙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唐亚不敢多待,闪身出了空间,手里拿了一个背包,包里装着他早就准备好的压缩饼干和水,还有一把军刀和部分急救用的药用品。他现在只是猜测,还不确定。外界已经进入了十月份,离末世还有两个月,他绝不能继续虚弱下去。剩下的时间只能在外界过了。 唐亚出空间的时候外界还没有天亮,他就沿着公路慢慢走,等他走到市里的时候,太阳也升起来了。 路边的一家家店面都或插或贴了五星红旗,挂起了“欢度国庆”、“国庆大减价”的横幅。唐亚这才想起今天是国庆节。在空间里待的太久,除了锻炼几乎不做别的事情,锻炼完他一般也累瘫了,没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即使早就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完全死寂的空间,唐亚有时也会觉得难以忍受。人都是社会性动物,孤独会把一个人憋疯。他突然理解了《荒岛求生》里男主的心情,和一个足球说话,因为足球被海水卷走而放声痛哭,也理解了《生化危机》里的爱丽丝为什么要驾着直升机在全世界寻找幸存者。其实只是不想一个人。 一座座城市荒废成了死城,直升机下方都是伸手兴奋嚎叫的丧尸。丧尸,丧尸,到处都是丧尸。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心情……只是想一想,唐亚就觉得可怕。 唐亚不喜欢也不习惯和人相处,他喜欢安静,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甚至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孤独早渗进了他的骨子里,只要不是世界末日,他就可以理所当然没心没肺地一直窝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但末世来了。 现实会强迫人成长。他死了,然后重生,多了一个属性不明的空间,并即将再次经历一次末世。 今天是10月1日,距末世初的陨石降落还有58天。唐亚不打算再住在空间里,身上的钱已经花光了,他只能去打工。以前他也没少在节假日找兼职做,因此做起来驾轻就熟,很快找了份包吃住的工作——在一家甜饮点做服务生。工资不高,但唐亚又不是为赚钱。 店主是一位老是笑眯眯的大妈,这是她女儿的店,女儿出国留学了,她没事就帮忙看着。店开的不大,加上唐亚也一共三个服务生,但地理位置好,是一所中学学生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服务的主要对象就是那些爱吃甜点的小姑娘。 唐亚的到来的确让店里生意好了不少。他面容清秀,气质干净,穿着修体的服务生工作服,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虽然他自称已经22岁了。所以,许多小女生都愿意到店里坐一坐,买份冰淇淋或水果色拉,边吃边看“美男”,可能还会用手机偷拍两张…… “咔嚓!”唐亚嘴角一抽,又来了。五感更加灵敏后,这声音就像直接在耳边响起的一样,对方偷偷摸摸又把手机收回去就像慢动作,两个女生小声的交谈也听的一清二楚。 “极品诱受啊~” “传给我,传给我,我要发到空间里!” “……” “屁股好翘~” “…………” 作者有话要说:唐亚: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恐怖吗?∑( ° △ °|||)︴ 糖糖:她们拥有一双狼一般的眼睛,一下子透过表象看到了本质啊( ̄▽ ̄)~* 第11章 灰絮 唐亚匆匆走在路上,手里提着的包装盒却很平稳。他是出来帮店里送外卖的,最近店里生意不错,送外卖的只有一个人,有时忙不过来,唐亚就得顶上。不知不觉,他已经在店里工作一个多月了。 这期间他没有再进过空间,身体果然慢慢好了起来。说明即使不是空间直接导致的,自己的虚弱也和它脱离不了关系。最奇怪的是,去小诊所检查医生说他身体的一切指标都很正常,甚至比一般人好出几倍,而且明明不贫血,却表现出了明显的低血糖症状。 脑海中猛然出现当时被刺破手,玉珠把血全吸收了的画面,然后,他就有了空间。难道这个空间是会吸人血的……但自己又不贫血……想不通,唐亚也就不去想了。如果空间会吸血,自己不常进空间不就好了。反正空间里的东西不进空间也能取出来。 最开始,唐亚是这么打算的。这时,他已经近一个月没进过空间,再进空间的时候,唐亚惊讶的发现空间居然发生了变化!空间明显的缩小了一圈!贴着“墙壁”放在的地上的物资被挤到了一起,沿着河岸的两排树苗接近边缘的地方被压倒了八棵,最明显的还是空间的高度也降低了!唐亚站在空间里已经感到了头顶的热意! 这是怎么回事?!用卷尺测量过后,唐亚得到了空间最新的数据——高1.85米,比原来降低了15厘米,长和宽都是八米,均比原来缩短了两米。难道空间会一直缩小? 刚得到空间的时候,唐亚就思考过:空间是靠什么维持的?但显然没有结论。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不得不想到难道空间是靠“吸血”维持的?他待在空间里的时候,空间就会吸收他的能量来维持大小?因为自己长时间不进空间,所以空间能量不够了会变小?那自己如果不给空间提供足够的能量,空间是不是会消失? 但长时间待在空间里会让自己变得虚弱!虚弱,就抵御不了丧尸,就无法在末世活下去。而且他还不能躲进空间!因为空间只会让他越来越虚弱!这简直就是一个恶性循环!而从这个循环里跳出来除了放弃空间唐亚目前还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他准备的大量物资都还在空间里。如果放弃空间就意味着他要同时放弃这些可以让他在末世自保的物资!一时,境况陷入了死局。 把生命托付给不知深浅的空间和带着少量物资靠自己的力量在末世拼杀,唐亚咬牙,他宁愿死在与丧尸的搏斗当中,也不愿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慢慢变得虚弱死去。他选择放弃空间! 下定了决心,唐亚每晚睡前都会进空间测量一下,几天下来,数据打破了他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空间的确在缩小!外界的一天过去,空间就长宽都缩小约8厘米,高度缩小约7毫米,他现在已经不敢站着进空间了,因为空间上壁的高温会灼伤头皮。 再过十几天,末世就开始了,空间应该能撑到那时候。到时候把车取出来,东西可以放车里,可以挽救一部分…… 唐亚边想边走,有一片东西落在了眼前的地上,那东西一落在地上就化成灰似的,染灰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是什么?唐亚刚要走近,一片阴影从眼前落下,伸出手掌接住,正好完全把手心盖住,很薄,松软的,灰色的,像火山灰……猛然抬头,小巷两边都是高高的楼房,只能看见窄窄的一道天空——天空中挥挥洒洒密密麻麻落下了无数像他手中一样大小,甚至更大的灰色片絮。 再低头,手心里的片絮已经只剩透明的一层,难道是融化了……不对!唐亚迅速摘下手套扔的远远的。不是融化,是融进了手套里,之后会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血管、它携带的病毒会被血液带往身体各处,占据细胞,大量分裂,然后,这个人就会逐渐昏睡过去,再醒来,就变成了嗜爱血肉的怪物! 可是不对啊!地点不对,时间不对,方式更不对!上辈子,陨石初次降落是在11月27号,而且最先落在了Z国L市。当时很多外国国家幸灾乐祸地表示要来慰问,但第二天,28号,开始有大批的陨石全球性无差别砸落。之后不久,病毒就像瘟疫,不,比瘟疫还可怕,开始蔓延起来。 上辈子如果G市出现大面积的降落这种东西,新闻一定会报道的,因为根本瞒不住,没有报道就说明上辈子是没有这回事的。可现在这像火山灰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从空间里又取出一只手套戴上,再戴上口罩和帽子,唐亚跑到大街上,发现根本没有人躲!行人停下来和身边的人激烈争论这是什么,房子里的人也走出来,甚至还有很多小孩玩雪一样用手去接灰絮! “别站在空地上,躲到房间里!”唐亚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这东西有病毒!” “……”街上的人愣了一下,哄笑起来。 “说有毒我信,毕竟大气层不怎么干净……可病毒,小朋友是电影看多了!” “哪有病毒从天上落下来的……” “看你又戴帽子又戴口罩遮这么严不会是有病……” “哈哈……别是精神病……” 说话间,灰絮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唐亚知道,已经晚了。沾上的已经沾上了,接下来只有看运气了,好的话扛过去以后还可能增强一定程度的身体素质,扛不过去……就没有以后了! 想到一直很照顾自己甜饮店的老板和同事……唐亚冲进小巷沿原路跑回去,希望还来得及! 站在店门前,发现玻璃门已经关上了,唐亚松了口气,站在房檐下,把连帽衫的外套脱了,抖掉上面的灰色粉末,发现内层也有,弄不干净,只好把手套和衣服一起扔掉。 “唐亚,怎么啦?”看见唐亚推门进来,却把衣服扔在外面,王芳问道,她和唐亚同是服务生。 “脏了,”唐亚仔细观察,发现店内的几个人衣服上都没有染上灰色,“刚才没有人出去?” “没有啊!怎么了?老板担心飘到店里来弄脏甜点,就让我们把门关上了。不过这雪好脏啊!”另外一个叫刘雪的小姑娘说。 “这不是雪,是陨石被大气层磨损后,汇聚而成的云层,可能遇到了冷气,就变成片絮像雪一样落下来,片絮里面含有很厉害的病毒,最好不要碰到。” “病毒?!不会?” “唐亚你知道好多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看到两个女生都围着唐亚满脸钦佩,剩下的男服务生阿强眼中不免染上几分怨毒:不就是多念了几年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阿芳怎么会喜欢他?!真了不起,真了不起就不会像他一样只能做服务生! 作者有话要说:末世突然开始了~小攻也快出来了( ̄▽ ̄)~* 第12章 昏迷 唐亚说完就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面对王芳紧接着的追问,只好说是自己猜的。总不能说他上辈子经历过陨石降落?不过也的确有一半是猜的,虽然他觉得自己猜的离真相不远——因为某些原因,陨石以另一种形式降落了,而且提前了十二天。 这其实是一种更危险的方式。当巨大的陨石掉落地面的时候,虽然会造成路面建筑的大量受损,人员大量伤亡,但实际上很多人都躲起来了,真正被砸死、受到陨石感染的人不多。毕竟被大气层摩擦出的火焰包围的陨石呼啸着成群落下来,正常人只要不是活够了,都会躲避的。而且受伤而死的人并不会变成丧尸,这样末世爆发初期的丧尸就不会太多 而灰色的片絮,没有速度,没有重量,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人们还会以为是染脏了的雪,只是不冰罢了。谁又会想到这“柔弱”的灰絮背后暗藏着杀机?因为没有人直接死亡。感染了的人,天外而来的病毒没有克星,在人体内呈指数爆炸地增长,人会陷入昏迷。 当病毒占据了所有细胞或细胞产生抗体消灭了病毒,人才会再醒来。而且后者的几率就像买彩票中了百万大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苏醒的人身体会有一定程度的强化,但不会太多,如果身边都是被病毒改造的“人”,保住性命的概率和连中两次百万大奖差不多。 “胡说八道嘛!大街上走的哪个不好好的?”阿强把擦完桌子的抹布狠狠砸进水桶里,污水一下子溅了出来。 水桶离唐亚很近,他直接脚跟一旋,迅速地侧身避开。一同站在水桶边的刘雪闪避不及,一下子溅湿了裤子,叫了出来:“呀!我的裤子!” “阿强你乱扔什么!”王芳赶紧拿了纸巾帮忙擦,但浅色的布料上污水的痕迹仍清晰可见,抹之不去。 “我上个星期刚买的……”小姑娘在外打工,一年也买不了一件新衣服,一下子眼圈红了。王芳和刘雪一个村出来的,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见不得她受委屈,脸一下子沉下来,说阿强:“还不快道歉?” 她知道阿强喜欢自己,以往也是和自己一样把刘雪当妹妹的。但最近他越来越阴阳怪气,对谁都拉着一张脸,连客人也得罪,王芳本就不怎么喜欢他,现在更是心下不满。 “哼!谁让她站在那的,没看见有桶吗?”阿强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硬是弄出好大的动静。 “你这人怎么这样……” “姐,算了。”刘雪拉拉王芳的袖子,她不想他们吵起来。 “我真是看错他了……”王芳叹口气,摸摸刘雪的头,“去后面换下来,我帮你泡泡再洗,没什么油,应该洗得掉。” 唐亚插不进嘴,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最不擅长安慰人了,就站在旁边等她们说完,才道:“王姐,我不小心把给客人的忘地上了,你从我工资里扣,再给我一份,我送过去。”王芳是管记账的。 “哎,其实这也不怪你……”王芳对这个自食其力气质干净的男孩一向很有好感,无关男女之情,是姐姐对弟弟那种,王芳有个上高中的弟弟——虽然唐亚称自己22岁了,但包括自己店里根本没人信啊。 唐亚知道如果出了差错,都要从做主管的王芳那扣,她生活也不容易,没必要让她为难,说道:“没事的,扣。” “好,不过不用你送了,小高刚回来了,他开着电动车比较快。”多懂事多让人省心的孩子啊……自己的弟弟要是有他一半懂事就好了…… “谢谢王姐。”经历过人性的丑恶,唐亚对这些善意是不吝于感激的,“不过等这东西停了再送比较好!客人应该会理解的。” “没事的,你看大街上好多人呢……”王芳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一个穿着骆色风衣的男人走着走着,突然倒了下来。他身边的应该是他朋友,伸手就去扶他。有人因为这事故停了下来,像是想看热闹,但很快的,他们就看不下去了——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马路上。 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过了很久才来,原来别的地方也有许多人出现了这种突然昏迷的状况。医院平时就是一个忙碌的地方,病房很少空过,现在更是连走廊都被大批的病人占满了,医生护士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拿遥控器把店里的电视调到中央频道,刚好在播放午间新闻,女主播面容很严肃地道出了沉重的消息:“世界范围内降落不明灰色片絮,云层一片浓重的灰色,卫星勘测不到地表情况……许多人在接触灰絮一段时间后出现昏迷情况,形式不容乐观……” 店里的气氛一时冷凝下来,直到刘雪有些害怕的声音打破了平静:“那东西里……不会真像唐亚说的有病毒?” “……不会,”王芳的声音有些干涩,“唐亚不是说他只是猜的吗?对,唐亚?”当年的SARS和禽流感也没一下子倒下这么多人啊! “至少确定了它对人体还是有影响的,”不能说实话,唐亚干脆顺着他们的思路,说出更能说服他们的话来:“所以在它停之前,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就像我一样把外套脱下来,扔掉。” “不能洗掉吗?”扔掉多浪费啊…… “小雪,你知道微生物有多小吗?人的肉眼是看不到的,”看她不理解,唐亚直接说:“你怎么确定你洗干净了?如果没洗干净怎么办?” “……好、好。”浪费就浪费好了,突然倒下去太可怕了,她不要变成那样! “胆小鬼!”声音没有压低,像是故意要让人听到,说话的是被新闻的声音吸引过来的阿强。 “唐亚说的对,谨慎点总不是坏事。”王芳做了总结。 感到有一道恶毒的视线落在身上,唐亚看过去发现是阿强。看到他看过来眼中露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马上又转为怨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唐亚一直觉得阿强对自己怀有莫名的敌意,可是自己好像没惹到他? 自己也没惹到李林,可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李林不还是把他推向了丧尸吗?低温让丧尸行动缓慢,明明大家都有机会跑掉,谁也不会死,但李林偏偏退了他一把!如果阿强一直安分就算了,如果他也像李林一样……自己可不会手软!他无意害人,但对方若要害他,他也不会任人揉捏! 作者有话要说:小攻要再过几章才会出来……O(∩_∩)O谢谢亲们的留言和支持~ 第13章 丧尸 不知道和自己重生有没有关系,这一世有些东西的确改变了。唐亚不敢根据上辈子的经验猜测人体感染病毒后过多久会再次苏醒,变成怪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末世已经开始了。 灰色的片絮一直飘荡了三天才渐渐停下来,这时街道的路面和一切建筑物已经变的灰蒙蒙的。灰絮一接触东西就会融进东西里面,建筑还好,人和动植物就很难幸免于难了——上辈子有接近一半的人类在接触第一波陨石后感染了病毒,变成了科幻电影里才出现过的丧尸,连大部分动植物都受到了轻微感染,暴露在空气里的食物和水源会容易变质**。 病毒爆发在冬天,寒冷的天气让人们减少了外出,家里也准备了存粮。所以在末世的第一个星期,大部分人都窝在家里。但从第二周开始,水电会停止供应,存粮也逐渐告罄。有的人宁愿挨饿也不愿出去面对吃人的怪物,只有饿到受不了了才会出去找吃的;也有的人拿起武器走出房间寻找食物,也许他会找到食物,也许他会成为丧尸的食物,也许他也会感染变成丧尸…… 回忆并不美好,唐亚微微垂下头,自己差不多也该出发了。 “你要走?为什么啊?不是干的好好的吗?”刘雪奇怪地问。 “对啊,现在外面好多人生传染病,还是呆在房间里比较安全。”看过新闻,王芳也觉得事态严重。人就应该像**时期一样躲在家里,等国家控制住形式就好了。 可是这里很快就会变得不安全了!唐亚知道解释不通,只能好心叮嘱几人:“这钞传染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去,你们最好趁现在多存点粮食,以防不测。门窗都关好,如果有人敲门一定别开。如果发现有事不对劲……就去N市或B市。”他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先别说他带不带的走这么多人,别人也不会听他一面之词就跟他走。 “你说的也有道理。”心里仍然觉得唐亚是把事态想得太严重了,再说,开门做生意哪有把人关外面的?不过最近情况是有点严重,没什么客人,老板也说过先停业一段时间等情况好了再说。 王芳就选择性的只听了前半句“多存粮食”。老板来店里的时间不多,小高回家了,平常都是自己几个人住店里,又不知道要窝到什么时候,是该多存点粮食。 “那我们现在去超市?” “嗯。”再晚,就什么都难买了。 唐亚开了店里的货车和众人一起去超市,连阿强也在引擎发动前爬了上来,说是帮忙拿东西。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很快就到了G市最大的超市。和街道上的冷清相反,这里人山人海,显然是意识到不对劲,人们开始了抢购。和**时期一样,板蓝根之类的药物涨了几倍甚至十几倍仍被抢购一空,口罩和醋也是供不应求。 刘雪和王芳硬是挤了进去,出来时衣服和头发都有点乱,但硬是从无数双手中抢到了三包板蓝根和两瓶醋。至于口罩,他们做饮食行业最不缺的就是口罩了。 唐亚在忙着采购食品,不是密封包装的一律忽视,所以最后选下来的都是罐头泡面饼干矿泉水。因为大部分人都看不上这些零碎,所以没什么人和唐亚争。等到几人会合,刘雪撅嘴说道:“你怎么买的都是这些啊?好贵的!”老板不会报销的。 “店里的米面不少了。”米和面都是用透气的袋子装的,病毒爆发初期都受到一定程度感染,随着时间流逝病毒找不到合适宿主会渐渐死亡,但现在还是不能吃的。 “这些太多了,而且价格不便宜,还是拿掉些换成米和面,那样店里也能用。”王芳也觉得唐亚这东西买的过火了——一大堆的罐头饼干,连矿泉水都有,就是没一样适合做饭的。 “……”唐亚只好看着刘雪又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归回原位,换了几袋大米面粉,还留了几分干果饼干之类的零食,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才不是想吃才拿的。 “对了,阿强呢?从进来好像就没看到他。”王芳问道。 唐亚摇头,他也是直奔目标去的,没注意。推着购物车过来的刘雪说:“我看见了,阿强哥好像上楼了。” “上楼?”王芳一下子皱起了眉,“楼上都是卖衣服首饰的,他上去干嘛?我们是出来采购又不是闲逛!算了,我去找找。你们先去结账,然后在车上等着。” “啊!!” “杀人了!杀人了!” 楼梯处突然传来一片喧哗,有个人尖叫着捂着耳朵跑了出来,指缝间一片殷红,还不住有血顺着手腕滴下来。他的后面摇摇晃晃跟着一个人,没有瞳孔,脸色惨白,只有嘴唇和牙齿被血染红了。 看到的人都尖叫着散开了,也没走太远。大家一时都有些迷茫,这是怎么了?有人疯了?有人认出两人身上都穿着保安的衣服,应该是这个超市的保安。也有认识这两人的说后面那个咬人的不是三天前昏迷的刘刚嘛,因为医院现在床位紧张,没钱根本住不进去,他就一直睡在了保安休息室,现在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直到跌跌撞撞走在前面的保安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个苹果摔倒,不知摔到哪里一时竟站不起来,后面的“刘刚”追上来,靠近时明显加快了速度,然后扑了上去,沾满血的牙齿再一次狠狠咬了下去。 “啊啊啊!!!”保安发出了惨叫。围观的人看到“刘刚”瘦弱的身体居然把虎背熊腰的保安压的爬不起来,还从保安脸上撕下一大块肉,饿死鬼似的囫囵吞了下去,又去撕下一口。那保安被连着几口咬下了许多肉,又惊又疼又挣扎不开,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不动了。“刘刚”继续撕咬,大片的血在洁净的白瓷地面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当保安的声音停止了,气氛一下子凝固下来,然后,“轰”的一声,人群尖叫着四散开来,许多人买的东西也不要了直接往外冲。不是拍戏!是真的有“人”吃人啦!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的一章…… 最重要的配角君——丧尸终于登场了(~ ̄▽ ̄)~ 第14章 遇袭 人群四散的时候,唐亚几人本也准备撤退。 “阿强还没回来!”刘雪吓坏了,但想到以前一直很照顾她的阿强哥还没回来,就不愿先走。 “这个死阿强就会乱跑给人找麻烦!”王芳也吓得面色惨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吃人的,一时也是有恶心又恐慌,但刚刚已经说过自己要去找人,现在……不可能让刘雪去,她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唐亚。阿强到底追过她几年,就算没有爱情,那感情也不是刚加入一个月的唐亚可以比拟的。 其实唐亚本就打算替王芳去,他一个男人总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士去面对危险。但当王芳毫不犹豫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时……唐亚承认,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是的,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对付一只丧尸完全没有困难,但王芳不知道! 在王芳心里他应该只是一个兼职的大学生,连鸡都没杀过,可面对危险的时候她还毫不犹豫地让他去帮助一个她眼中远比自己魁梧强壮的成年男人!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无所知地面对丧尸,她有没有想过他的处境会有多危险?唐亚的眼神渐渐灰暗冷漠下来。 算了,就这样,他差不多也该走了,就这样分开也好,本以为…… “你们先回车上,我去找他。”王芳闻言立刻感激地看着她,这回青年没看她一眼,只是不知从哪找到一根木棍提着向“刘强”走去。她感到青年哪里变了,一时有说不出来,再看那“人”,已经撕开保安的衣服拽出来一堆又粗又红的东西吸吸溜溜像在吃面条——那是保安的肠子…… 恶……王芳再也看不下去,拉着同样脸色惨白的刘雪往超市门口跑。青年的变化已经被抛到脑后去了。 唐亚装作在货架后摸索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根一米长的木棍,木棍的一头已经削尖了。唐亚上辈子也是杀过丧尸的,当时他与别人分开寻找食物,他走进一家小饭馆,然后遇到了一个系着围裙的丧尸。 知道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唐亚直接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利用丧尸动作缓慢不够灵活绕到丧尸背后砍断了丧尸的脊椎——当然不是一刀砍断的,他当时已经饿了好几天,眼都是花的,没什么力气,砍了好多次才砍断,险些被丧尸抓到。 那种感觉一点也不美好。刀砍进肉里,再□,伤口的筋肉吸附在刀面上增大了拔刀的难度,又一刀砍下去,有血浆之类的东西溅了出来,□的刀带出了无数细碎的肉末……这种感觉让人恐惧又恶心。 早期的丧尸外表和人类几乎一样,杀丧尸感觉像在杀人,罪恶感让他手里的刀变得仿佛有千斤重。刀砍进肉里的感觉更是让人毛骨悚然,他想起自己以前用铁锨拍死的一只老鼠:粉色的内脏撑裂皮毛被挤出来似的,殷红的血刚好泅开了一个洋钱大小的圆……然后他直接累瘫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杀人犯,因此做了很久的噩梦。 当时和他在一起的一群人还没有一个杀过丧尸的,唐亚也没提起过。现在想来,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敢杀丧尸,估计李林也不敢害他了。 有些人如果你无法和他平等相处,就不要和他打交道,如果避无可避,那就让他害怕你,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害你。 重生后,唐亚不止一次回忆过自己与丧尸这唯一一次的搏斗和平时躲在饭馆时从窗子里观察到丧尸的习性,并从中总结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早期(感染病毒头一个月)的丧尸外表和人几乎一样,近身时速度会明显变快,扑到猎物后力气大增几乎有一般人的两倍,但身体的防御能力和人是一样的。所以一根削尖的木棍足够对付它们。 食物——活人的靠近很快吸引了丧尸的注意,它抬起沾满血的脸,没有瞳仁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他:这个食物比地上这个好吃!它的喉咙发出欢快的荷荷声响,向唐亚扑了过来。 其中之二——早期丧尸的眼中只有食物,对别的没生命的东西不投入任何注意力,就算你和它之间隔了一个大坑,它都不会拐弯。 唐亚把木棍的尖端对准了丧尸的眼睛,丧尸扑过来的力气很大,“扑哧”一声,木棍深深的扎进了丧尸的头部,刺穿了大脑。丧尸支起的两只手臂慢慢垂了下去,几根手指还在抽搐似的张合。唐亚转了转木棍,尖端在大脑内使劲搅了搅。这回手指也不动了。 唐亚用力抽出木棍,插入丧尸的一端沾上了不少红白夹杂的东西。没有支撑,彻底死亡的丧尸一下子狠狠砸在了地板上,在寂静的超市里发出很大的声响。棍子刺进肉里的感觉仍然让他觉得不喜欢,不过已经不会恶心做噩梦。未来的日子他要活下去,不想变成丧尸的食物,就只能这么做。 他不必喜欢杀戮,会喜欢杀死和人类外形一样的人不是变态就是杀人犯,他只是需要习惯,习惯拿起武器保护自己。重生以来的好处之一就是他的心态被锻炼的越来越强大,接受能力也越来越好。 唐亚看了看被吃了一半的保安尸体,觉得他变成丧尸的可能性不小,还是顺手解决掉好了,刚要举起木棍插下去,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阵眩晕来的十分突然,而且剧烈,唐亚几乎一下子眼前就看不清东西了,身子也站不稳,只能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手里的木棍也拿不住掉在了地上,滚落到一边。 唐亚忍耐着突然袭来的眩晕,觉得十之□又是空间捣的鬼。果然,放弃空间是正确的!他实在受够了这时不时来一场的头晕头痛!而且他现在几乎没有丝毫反抗能力,这要是在刚才杀丧尸的时候头晕,他简直就死定了! 如果不是空间在眼睛里不知什么位置,唐亚发誓,他一定会把它挖出来!重生一次,唐亚对这种不受自己控制老是打乱自己计划的定时炸弹简直深恶痛绝,也受够了无能为力只能任由事态发展的自己! 本以为这阵眩晕很快会过去,但眩晕居然转成了疼痛!唐亚抱着几乎要裂开的头,控制自己不要往墙上撞,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甚至觉得自己就会这么疼死也说不定…… 他到底为什么重生?难道就是为了再死一次吗?! 这时……危险!木棒用力挥下来时带动了空气的流动,唐亚一下子就感到了。要躲开!他想。快躲开啊!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木棒狠狠打在了唐亚额头上,血一下子流了下来,昏过去的时候,唐亚居然还想,这下感觉不到头疼了。然后,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这么多亲问俺就明确说一下——小攻会在20章出来,很快的╭(╯3╰)╮ 昨天手贱戳了一下**前辈们的文……然后被打击了〒▽〒 我还是继续闷头写文好了…… 第15章 阿强 唐亚挣动了一下,很好,现在他被捆住了。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左眼好像被凝固的血粘住了,睁开有点艰难。他意识恢复的时候,就发现头已经不疼了,而且自己被捆了起来。 “醒了就别装死!” “!”唐亚努力转动身子,但绳子捆得很牢,没转动,棍子狠狠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唐亚艰难地睁开眼睛:“是你!” “哼!想不到是我?”阿强手里拿着一根尺长的擀面杖,敲击着手心。再厉害,还不是被我捆在这了!原来当时三楼有人下来,虽然捂着口袋,但阿强还是从里面看到了金色的闪光!是金子!想起来这几天天气的反常……这人又得手了也没人管……他一个人能拿多少?于是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了楼。 果然,三楼只有几个人在飞快的打开橱窗往自己兜里装金项链金戒指。阿强一下子红了眼,也不想三楼为什么只有几个人,只是怕金子被拿光了,也赶紧冲到一个没人的柜台开始往自己衣服里装金子,虽然想到用袋子装金子再揣怀里可以装更多,但又担心别人趁自己走开把他的金子拿走,阿强只好站在原地把口袋装满后,就开始把项链往挂脖子上挂一挂十几条,手指上都戴了满满十个金戒指…… 然后他就听到了楼下的喧哗声,看到了“人”吃人这一惊悚的场面,回头发现三楼只剩自己一个,阿强被吓得一下子腿软了。他想下去又不敢,然后就看到人群散开,人们都慌慌张张地跑了。他也看到了王芳他们,想叫又怕引起怪物的注意——吃人肉的可不就是怪物嘛! 这时候他看到王芳向他这边看,脸上很担忧的样子,但唐亚这小子和她说几句话后,王芳就带着刘雪走了!如果不是这小子,王芳怎么会丢下他不管?! 看到唐亚很是干脆利落的杀了那怪物,阿强开始害怕了:这小子居然杀人!是的,虽然说着吃人的是“怪物”,但在他心里,这和人长得一样的“怪物”还是人!虽然他咬死了另外一个人,还吃了那个人的肉。可唐亚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把人扎死了!真是怪物!他不会是在逃的杀人犯?! 血猩的场面和面无表情的唐亚吓得阿强一时连大气都不敢出,然后,他看到了什么?阿强高兴地发现,那小子好像不对劲。他抱着头靠在墙上,看起来头疼得不得了的样子。阿强一开始不敢相信,后来发现唐亚已经背靠着墙壁下滑,几乎要瘫在地上。 看来他是真头疼的受不了了!阿强高兴地想。他已经把唐亚看成了个杀人犯,觉得自己就是抓到他杀了也没错。完全没想到如果杀了杀人犯没罪,他也就没资格杀唐亚。 阿强在二楼楼卖生活用品的地方找了根最长的擀面杖,还有不少厨用刀具。他有贼心没贼胆没敢用。然后他悄悄地摸下楼,一直靠近到唐亚身边,唐亚因为头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阿强找了根绳子,把唐亚捆在了保安休息室的椅子上。趁这个时间,他自己又上楼把所有的金子银子、钻石戒指和玉石都装进了找来的超市购物袋里,装够了满满的一大袋,他几乎都提不动,只能抱着。 再然后,就是唐亚醒来看到的样子了。阿强穿着名牌的衣服,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尺码,撑不起来,更不用说他还在脖子上挂了几条有粗有细的金项链,手指是也戴了几个金戒指,整个人显得很怪异不协调。 “你不是很得意吗?嗯?阿芳天天和你说话,小雪崇拜你,全世界都围着你转……你很得意?”阿强似乎要把心里的火气都发出来,每说一句就狠狠打唐亚一棍。 “!”唐亚闷哼,肚子那里一定淤青了,但愿不会伤到内脏。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能说嘛?把客人都哄得团团转,点名要你服务,我就只能擦桌子拖地!我呸!你以为自己什么东西?!你个小白脸!”唐亚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阿强说着就狠掐唐亚的脸,“脸挺滑的吗?看我划花你这张小白脸你还嚣不嚣张!”说完,他转身就去拿桌子上的水果刀。 “啊啊啊!!!” 一个脸上几乎露出大半骨头的丧尸狠狠咬住了阿强的脖子,阿强一下子惨叫起来,挣扎着硬是推开了紧咬着他不放的丧尸,不过一大块皮肉也被撤掉了,疼的他又惨叫起来。丧尸踉跄后退着,还边把嘴里的肉使劲往下咽,然后跌倒在地上。 阿强不明白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又站起来了,还和唐亚杀死的那个人一样吃人肉,还好自己力气大把他推开了。这里不能待了!我还是赶紧回去!爱吃人肉,唐亚不在那嘛!他的肉可比自己嫩多了!阿强边想边抱着自己那一大袋的金子跌跌撞撞往外跑。 跌倒的丧尸慢慢爬起来,迷茫了下是追流着血跑走的闻起来很香的食物呢?还是吃眼前这个闻起来也很诱人的食物呢?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停驻了0.01秒,像没出现过一样很快消失了。丧尸果断扑向了离得最近闻起来很诱人的食物! 唐亚为什么不急着反抗?因为他醒来不久就看到瘫在地上的保安尸体动了。果然,只要没被吃掉或伤到大脑,□接触到病毒的人就会变丧尸。 唐亚看着它迷茫一下后直接向保安室走过来,身体僵硬,步伐缓慢,但兴昏了头的阿强根本没注意到,还在很兴奋地说着什么,至于具体说的什么——唐亚完全没听,他正专心割绳子呢!当阿强把擀面杖扔一边后,他就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刀,开始割绳子,但绳子捆了太多圈,很难一下子割断。 唐亚完全没有向阿强背后看,阿强一只唧唧歪歪地说话,丧尸又是没有呼吸的,以至他完全没发现。当阿强被咬的时候,唐亚才割断一半的绳子,阿强逃跑后,行动缓慢的丧尸果然选择自己作为猎物。不过…… 【玉珠!】 第16章 变化 身边的环境一下子发生了变化,唐亚感觉到了扑面的热气立即后仰,结果“扑通”掉进了河里——忘记每次进空间都是出现在河边了。 额头和腹部感到了痒,唐亚知道是伤口在快速愈合,身体泡在氤氲着雾气的冰河里也不觉得冷,反而暖暖的,他也就不急着出去了。再说伤口不处理,血气可是会吸引很多丧尸的。 不过说到丧尸……唐亚抬头,心下顿时一惊:丧尸!那个丧尸怎么会跟着自己一起进空间了?! 因为潜意识里觉得空间是与世隔绝没有别人的地方,唐亚一进来就放下了戒备,也就没注意到丧尸居然和自己一起进了空间,不过自己在河边,它是出现在空间中央的位置。 唐亚自从下定决心就把一些必须的食品武器汽油都搬到了车上,方便随时取用,从那之后到现在他就没再进过空间。此时发现空间已经降低到和自己身高一样了,那个丧尸个头少说也有一米八,头皮死死地顶着空间上壁,接触的地方冒出丝丝的青烟。唐亚几乎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丧尸是没有痛觉的,它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头皮已经被烤熟了,只是看到了唐亚很兴奋地要走过来,不会弯腰,头顶摩擦着空间上壁迈出艰难的步子。 唐亚一时冷线,还是先解决丧尸!他手撑着岸边的土壤刚要爬起,空间那红色的上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然下压,压过的地方东西瞬间汽化!丧尸的脑袋也不例外。失去脑袋的丧尸身体一下子僵直重重倒在了地上。然后唐亚看到在丧尸站着时原来头部的位置多了颗指甲大浅红色的珠子,红色很浅很浅,如果不是他视力变好了根本看不到颜色。 那颗珠子仿佛有生命的悬浮在空中,唐亚还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珠子就飞速地砸到空间上壁上,没有反弹,像泥牛入海般融了进去。空间上壁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屏障上面有红色的云雾,唐亚一向是根据自己在空间竖起的长杆来判断空间高度的,但刚刚的下降融掉了它近二十厘米长。肉眼不能确定空间上壁的位置,唐亚只看到的红色的云雾猛然上升了一段位置,颜色好像也变深了些,再仔细看好像又没有变色。 这时身上的伤也全好了,唐亚就小心控制着身体上了岸,弯着腰走到放木棍的地方,手举着向上伸,腰也慢慢直起来,终于在举到手臂快伸直的时候,棍的那头触到了空间上壁。这个高度至少也有三米了。 举目四望,唐亚发现,空间不仅高度增加了,长和宽也增长了,绝对不止第一次进空间时的十米。难道是丧尸头部出现的那个珠子给空间提供了能量?!想到自己第一次头痛是发现了空间,第二次头晕是被空间吸收了能量变虚弱了,那刚刚的第三次头痛呢?难道是空间发现了丧尸头部的珠子能给它提供能量? 唐亚之前决定要放弃空间是因为他供应不起空间所需的能量,现在发现空间可以靠丧尸头部的珠子提供能量,心中一喜:末世最不缺的就是丧尸了!看来自己不必放弃空间了!可以的话,唐亚当然是不想放弃空间的。有空间在手,他就多了一份在末世生存的保障,无论是放物资还是做暂时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比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不过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给空间提供足够的能量,刚刚的丧尸可是没碰到他,结果也进了空间,这说明空间是能自主吸收东西进空间的,最可能的情况是空间在极度缺乏能源的情况下发现了丧尸能提供能源就把它收进了空间。如果这猜测是真的,就意味着自己必须给空间提供能源,否则空间可能还会吸收丧尸进来,然后他某天进空间就发现遍地都是丧尸身体……(—_—) 唐亚现在也不确定空间是在自已体内还是别的地方的折叠空间,如果是在自己体内的空间积满了丧尸尸体……唐亚的脸青了。 把空间里因为空间大小变化和上壁下压时被高温破坏的东西收拾一遍,不能用的像种下的树苗和丧尸的无头尸体都扔到一堆,唐亚换了件干净的衣服,随便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就出了空间。 保安室没有人,地上有几滴血,是阿强被丧尸咬到时洒下来的。唐亚直接把空间里收拾出来的废物扔在房间里,观察发现没有监视器,又在手里拿了根铁棍,才锁门走了出来,发现偌大的一个超市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一丝声音。 超市大门在二楼的位置,有上下的台阶式电梯,顾客必须横穿过卖衣服鞋子的二楼才能下到卖鲜肉蔬菜各种食品和生活用品的一楼,再横穿过一楼,在它的另一端有直达三楼的电梯。所以阿强开始才不敢从三楼下来,因为他要出去必然要经过“怪物”旁边,很难不引起对方注意。 有时很多东西,人本来没想买也不需要,但看到了就会忍不住买。超市的这种设计就是针对了顾客的这种心理,可以很大程度地勾起顾客的购买**。 唐亚现在就在一楼通往三楼电梯的位置,这意味着他必须横穿偌大的一楼和二楼才能到超市门口,途中还必须拐过两个弯。难道是因为这才没听到声音? 不知道阿强跑到哪里去了……想到那个被咬死的保安,自己醒来不久,尸体就变成了丧尸,算算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现在距阿强被咬差不多也一个小时了,不知道会不会碰上。唐亚提高了警惕,想到空间扩大了不少,刚刚又扔掉不少东西,正好在超市,可以补充一些。 当然,想到超市里还有电,监视器肯定还在运转。唐亚没有拿外面摆在货架上的商品。而是直接找到了安全楼梯走下去,最后停在了仓库门口。 没钥匙开锁的技术唐亚是不会的,但这个不是问题,唐亚手放在锁上,再拿下来,仓库的门口已经成了个黑洞,锁和大门直接被收进了空间。唐亚没开灯,仓库因为没有窗户又建在地下,里面一片漆黑,到是免去了自己被监视器拍到的危险。不过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唐亚完全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最后,唐亚干脆把一堆堆的货物都收进了空间,如果用不到到时候再扔出来好了。 从仓库出来,唐亚提高了警惕,从空间拿出一把砍刀拿在手里。唐亚慢慢走向一楼通往二楼的台阶式电梯,直到接近了电梯边才清楚听到了传来的嘈杂声,唐亚握紧砍刀踏上履带,一个黑影荷荷叫着朝他扑了过来,正是已经变成丧尸的阿强。 它现在的样子变了很多,要不是身上还挂着破烂的衣服,唐亚根本认不出来。因为它几乎被啃光了。脸颊上的肉被吃干净了,可以清晰地看到牙齿,没有嘴唇的遮挡,腥臭的涎水流个不停,脖子上的皮肉只剩一半,戴的十几条金项链被扯断了不少,连戴着金戒指的手指也被啃光,只剩白花花的骨头。 因为大脑没受到破坏,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在它后面还有沉重的步履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却没有呼吸声。看来不止一个阿强丧尸! 作者有话要说:空间的秘密会慢慢揭露出来的~O(∩_∩)O谢谢亲们的支持~小攻再过三章就出来了哦~ 第17章 末世 末世刚刚开始,超市里还没停电。通到二楼的电梯有两个,一个向上传送,一个向下传送。唐亚本来站在向上的电梯这边,见阿强变的丧尸离后面的还有一段距离,就决定先解决它。 唐亚直接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顺着电梯向上的运动两步就到了丧尸旁边,同时手上的砍刀用力劈开了丧尸的大脑,带着手套的手飞快地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圆珠直接就送进空间,然后就后退几步下了电梯。 唐亚庆幸自己蒙对了,丧尸是大脑控制身体,如果圆珠是能量体最可能的位置就是大脑里,又想自己还是想点别的办法,直接用手在脑浆里找珠子触感可不好而且不安全,即使戴了手套也有被尖锐的骨头扎破手指的危险,而且找一次珠子要扔一只手套,就算他刚刚又收进空间了不少,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 这时候后面的丧尸也走到了电梯的另一端。它们之中的大部分都穿着超市的工作服,生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伤口的应该是第一波就因为灰絮感染上病毒变成了丧尸,有伤口的就是第二波因为被丧尸咬到抓到而变的了。 超市很大,员工宿舍在二楼,它们也刚醒不久,十分饥饿,因为找不到也不会找超市的大门,只能一直在二楼徘徊。后来突然闻到了食物的诱人香气就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慢慢靠近,其中阿强变的丧尸走在最前方是因为他之前抱着一大袋沉重的金子根本跑不快,身上又有新鲜的血气,被刚从房间摸出来的丧尸包围了,所以被吃的很干净。 唐亚目测丧尸有二十只左右,早期的丧尸没有铜皮铁骨,行动迟缓,只要不陷入包围,还是很容易杀死的。唐亚就站在向上传送的电梯正对着丧尸,等到丧尸都涌到电梯上,几个站不稳的先滚了下来,唐亚后退几步,在丧尸爬起之前,一刀一个劈开了丧尸大脑,还把刀尖在脑浆里搅了几下,接触到一个硬硬的小球就直接传进空间——这就是唐亚想到的既卫生又安全的办法了。 超市里的监视器还在运转,如果工作室有人的话就会很囧地看到一个青年和一群丧尸一会顺时针一会逆时针绕圈跑的景象——其实是青年在跑,丧尸在后面追,只是早期的丧尸速度慢,反应也慢。 往往青年已经跑到丧尸队末了,队首的丧尸还追着气味跑,等到它发现食物的气味是从身后传过来慢悠悠转身的时候,青年已经解决掉队尾的几个丧尸,跑掉了。于是队尾变队首,青年和丧尸换了个方向继续你追我赶。几圈下来,青年终于解决了所有的丧尸。 唐亚换了左手拿刀,甩了甩已经酸痛发麻的右手。虽然早期的丧尸防御值最低,是最好杀死的,但为了找到珠子,他每一刀都要直接劈开或刺进丧尸颅骨里,能从眼睛这样比较柔软的地方刺进去的机会少之又少。他又是从丧尸背后偷袭的,几乎刀刀砍在骨头上,几十个丧尸解决下来,震得他手腕和胳膊都是酸麻的。 不过想到这么多丧尸脑中的圆珠应该能维持空间不少时间,唐亚一时心情很好。因为超市有监视器,唐亚没进空间,直接顺着电梯上了二楼,砍刀在丧尸的衣服上随便擦了擦。至于被拍到杀丧尸,唐亚表示毫无压力,末世最多的就是丧尸,你不杀它,它就吃你。 末世已经开始,丧尸出现,到处一片混乱,人人自危,谁有时间管他的事?一般人不会想去管,警局要维持情况稳定更不可能来关注他这个小人物。 大概是发现二楼的丧尸不见了,已经有十几个人大胆地进了超市翻找东西,阿强收集的那袋金银珠宝散了一地,被人哄抢。 看到唐亚毫发无伤地从一楼上来,手里拿了根沾了红白颜色的砍刀,这些人一时都愣住了,等到唐亚的身影在拐弯处消失,才反应过来下面十有□是安全的。有人想到三楼全是值钱货,顿时也不抢地上的了,反正再抢也抢不到多少,直接就往电梯那跑,也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也跟着跑。 于是,唐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了几声惊恐的尖叫,应该是发现了被唐亚杀死的那些丧尸尸体,其中很多都是被砍破脑袋,脑浆流了一地,场面堪比屠杀现场。确实,早期的丧尸还保持着人类的外形,没有瞳仁流着涎水追着人咬的时候可以看出不正常,毕竟拖着肠子跑的欢快的不可能是人,但被彻底杀死后,和死人外表是一样的。 所以唐亚被“升级”成了杀人犯,还是丧心病狂的那种。这是那些人的想法,不过唐亚完全不知道。他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超市门口,站在二楼的高度,唐亚清晰地看到大街上一片慌乱的景象——几乎每隔十米就能看到一个行动僵硬的丧尸,有的家人围在它身边,摇晃它想要它回复正常,却被丧尸一口咬住发出惨叫;也有人吸取了教训,把发出沉重的荷荷吼声的丧尸压在地上,发现要三个强壮的成年男人才能压制住,一不小心就会被挣开;还有游荡的丧尸慢慢靠近毫无防备的人们,狠狠撕咬它们最渴望的新鲜血肉…… 在Z国别的地区,甚至每个国家,全球每个地区,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类似的事情上演。那些昏迷了三天的人们纷纷苏醒,但眼中的瞳仁消失了,而且像感染了狂犬病毒一样见人就咬生食血肉。 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的家人朋友,不小心就被抓到咬到,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病人”身上,对自己身上的伤口并不在意。直到发现一个很小的抓痕也会让人陷入昏迷,再醒来也变成了一样症状的“病人”。 人们开始慌乱了,想把人送进医院,却发现医院里有更多的“病人”,而且越来越多的“病人”走到大街上游荡,见人就一群都扑上去咬……有人求助于警察,发现警局里也一片混乱…… 最后有人提出,这些病人表现的很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他们不会真成丧尸了? 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末世来了,世界的秩序已经乱了。 2013年11月15日,末世第一天,从这天开始人们告别了安逸的生活,今后人类不得不为最基本的生存而努力。当然,几乎没有人会这样想。也许是不敢相信,也许是不想相信,绝大部分人们都相信这场灾难很快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但残酷的现实很快就会告诉他们,未来的发展究竟如何。 第18章 发展 唐亚没有走远,他知道这些慌乱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被反应过来的国家军队镇压。“病人”会被集中关到封闭的房子里,秩序会被暂时稳定下来,真正的慌乱要到昏迷的人醒来成为第二波丧尸才会开始。 国家虽然说要集中病人,方便治疗,但一定有很多人宁愿把“病人”留在家里照顾,尤其是咬伤别人害别人陷入昏迷的“病人”,他(她)的家人可能会因担心被追究责任而把他们藏起来。 G市人口至少有一亿之多,警察和军人总不可能挨个敲门检查家里是不是藏有“病人”。所以“病情”根本不可能被遏制。 万幸之前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唐亚的计划,他还是来到了目标车站所在的郊外。唐亚在离车站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安全独幢的空房子,房子原来的主人应该是不幸成为了第一波丧尸中的一员,房间里没有血迹。唐亚找到它的时候,门就是开着的,房间里一片搜刮后的狼藉,看来是被小偷光顾过。 唐亚进去后关了门,在二楼找到了浴室。热水还没停,他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进了空间。原先那身在解决丧尸时沾了不少血污,被扔进了垃圾桶。 刚刚增大的空间又被唐亚塞进来不少货物,整理过后,刚好腾出了一亩的空地可以做耕地。唐亚发现池塘里一片黑压压的都是鱼虾,已经没什么水了,它们居然还没有缺氧而死。唐亚干脆花了三四天功夫在池塘旁边挖了个半亩大两米多深的鱼塘,然后唐亚闪身出了空间。 把房间里十几个水龙头调到冷水都接上水管,水管的出口放到一个水桶里,然后打开开关,唐亚扶住水桶边缘。源源不断的水注进了水桶,却仿佛永远不能把桶装满,当然不是因为桶变大变深了,而是因为水进入桶的一瞬间就被送进了空间,新挖的鱼塘上出现一大股水流不断地向池子注入水。 这是唐亚新发现的空间功能,只要在直接接触或间接接触物品的时候想着空间里的某个位置,物品就会被送到那个位置。而且只要他想知道,空间就会像三维结构一样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可以时刻关注空间内的每一寸变化而不必进入空间。当然,他在空间里的时候还是看不到外面的。 唐亚一直扶着水桶坐了三个多小时才把池子注满水,把水龙头一一关掉,收好水管。唐亚再次进了空间,他刚把两个池子间不算厚的土壁挖开一个缺口,一股黑色的水流就迫不及待地涌进了新的鱼塘——鱼虾太多 ,和水一起从原来的鱼塘流出看起来就是黑色的水流。 唐亚只挖开了上半截土壁,鱼虾和水很快就混匀了。骤然扩大的生存空间让它们停不下来,一直游来游去,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唐亚这才猛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生物入侵! 当一种生物从原生地被带到另一个地方生存,如果环境适宜,没有天敌的它们会迅速增值给当地的生物带来难以评估的危害,这就是生物入侵。唐亚看到鱼虾的大量增值,才想到自己因为资金的问题只买了几种简单的不会互相捕食的鱼和虾,物种单一,没有天敌,没有分解废物的微生物。 唐亚观察原来的水池,水草生长的很茂盛,一定会和鱼虾争氧气,按理说鱼虾应该渐渐死光,尸体腐烂——好空间可以保鲜不会腐烂——等等,难道是因为空间对放进来的东西都有保鲜(准确的说是保持物品原来的样子不变),植物只有种到土壤里才能生长,所以水的含氧量不变?可是鱼虾会长大增多,水里的微生物也会大量增加,耗氧量不是增大太多了吗?原来的含氧量能满足它们生存要求吗…… 唐亚扶住头,他已经被自己转晕了。好,他本来就成绩一般,不是探究深刻问题的料,这个事情就暂时无解好了。反正鱼虾没死还增多了是件好事,他永远不会嫌粮食太多。连丧尸都出现了这世界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一想,唐亚突然想到自己还买了几个蜂箱传粉授粉来着,赶紧跑去一看发现蜜蜂已经把存的蜂蜜蜂蜡都吃完快死光了……他想起来了,蜜蜂会采蜜,前提是有蜜可采,而且蜜蜂吃的再少,也是要吃蜂蜜的。他完全忘记这回事了……—_—||| 唐亚赶紧找出了一些黄瓜丝瓜番茄的种子种下去,人工的蜂蜜蜜蜂好像不吃,希望它们能撑到花开……—_—|||—_—||| 这几天,唐亚没有一直待在空间里,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掌握最新的情况。他身在郊外,没渠道知道城里的情况,只能根据过往的车辆和加油站的情况推断。 从17号早上开始,不断的有各种军车开进G市,到晚上才停。唐亚估计来了几千个军人,这只是一个市就派来这么多人,说明情况很糟糕啊。当然也可能是上边比较重视G市,毕竟G市是个很重要的贸易城市,算是Z国经济实力最强的城市之一了。 偶尔会有各式各样的车开出G市,应该是想赶回家的人。G市可是有着最大人员流 动的城市,每年春节前后外出找工作的民工都会引起一股春运浪潮。就像**时期一样,明知道有感染**的危险,仍想回到家里。 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从很久以前……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一切情绪。 唐亚每天会抽出时间去加油站看一下情况。17号的时候,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减少了一半。18号,加油站旁边多出两辆警车。19号,唐亚在房子周围发现了零散的几个丧尸,解决掉圆珠扔进空间。20号到22号房子周围的丧尸增多,但还在唐亚的能力范围内,已经有小轿车商务车开始出现在郊外高速公路上,看来是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开始逃命了。当然,不排除他们仍然乐观地认为只是暂避锋芒的可能。22号下午,加油站没有工作人员,警车开走了,开始有军用车驶出G市。逃亡的民众也增多了。 唐亚知道,差不多到行动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来是打算明天更的……但看到亲们那么支持我忍不住发出来了【咬手绢~~~~~~~ 所以明天不会更了……【绝对不能再手软发上来了……不然上榜后码不够字后果很严重~~虽然糖糖觉得自己上榜的可能性不大……另外,糖糖要考六级了〒▽〒真命苦 真实的亚亚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重生了,也只是比别人多知道一点事情,不可能一下子变超人,也会思虑不周……另外,下章小攻终于要出来了╭(╯3╰)╮ 感谢彤的地雷╭(╯3╰)╮~第一次拥有小萌物好激动~别的不说啥了,糖糖会好好写文的~O(∩_∩)O~ 第19章 声音 唐亚把时间定在了22号晚上。晚上丧尸会比白天多些,因为早期的丧尸有些畏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不习惯。虽然现在已经十一月份,阳光实在强烈不到哪去,但站在阳光下人总会更安心,觉得阳光是能驱除一切邪恶的。 听起来是白天比较安全,所以大部分人会选择在白天行动。唐亚把时间定在晚上就是为了避开别人,再加上这里是远离市区的郊外,市里的大群丧尸还都没跑到这边。郊外原本住的人就不多,没多少丧尸,唐亚这几天又解决掉不少,晚上和白天相差也不大。 没什么好收拾的,22号晚上十点,唐亚悄悄靠近了加油站。他穿了暗色的衣服,灵活而安静地在夜色中前进,发现丧尸就远远避开,直奔目的地。 加油站一般有九个部分,最前面的营业区就是人们加油的地方,这部分是只有一个遮雨的屋顶,后面的房间又分成接待区、更衣室等七个部分,最后一个部分就是为防静电建在地下的油库,入口在室内。 越靠近加油站,丧尸就越多,简直想被什么吸引着,而吸引丧尸的只有新鲜的血肉。唐亚不知道加油站里有什么,但不论有什么,只要不会立即死亡,自己都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好在丧尸还没围拢起来,离加油站也还有段距离,唐亚仍然在引起丧尸注意之前来到了加油站的营业区。 房间的入口是玻璃门,里面有个房间透出了一丝灯光,有人!?丧尸可不会进门开灯。无声的拉开门又轻轻关上,唐亚慢慢靠近房间,神经绷得很紧,心跳有些加快,然后顺着门缝他看到了刺目的血。 如果说唐亚有最讨厌的城市,那一定非G市莫属。他这辈子都不能理解有些人为了口腹之欲甚至只是好玩刺激而虐食那些动物的行为:如果说活煨甲鱼是为了让菜更入味,那浇驴肉和生食猴脑呢?龙须凤爪呢?明明不是人类的主食,却被一次次搬上餐桌。果子狸引发的**已经警戒了人类,但显然不见成效。 这些行为是为了吃,那单纯的虐杀动物呢?Z国除了保护野生动物的法律竟然没有一条是为普通的动物提供庇护的。虐杀者除了受到舆论谴责就不会受到一点惩罚。 末世之前,唐亚就在网上看到过有人虐杀流浪猫狗拍下的视频,现在,他看到了现实:房间里有大大小小十几个铁笼,里面关的有猫有狗,爪子和牙齿都狠狠地抓咬在铁丝上,肉掌和牙龈都渗出了血也不停下来。房间的中央是一个穿着加 油站工作服的男人,他面前是一个特质的短腿铁桌,上面紧紧的绑了一个看起来足月不久的幼犬。 他一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长长的刀柄不住来回滑动,一手拉扯着幼犬腹部的皮毛,动作很熟练。他在活剥幼犬的皮。从唐亚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幼犬和血一起流出来的粉色肠子还有它身下染红的毛巾……幼犬拼命挣动,凶狠地去咬男人的手,但够不到,只能拼命抬起头发出威胁的呜声,却只让对方更加兴奋,动作更加残忍。 好像有火在大脑里烧,不断涌上心头的愤怒让他大脑放空,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非要毁灭什么,唐亚看不见自己的左眼慢慢浮现出了妖冶的红色,他只是不动声色的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砍刀,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门重重打在墙上的声音一下子就引起了那人的注意,他回过头来,带着眼镜,面容看起来居然很和蔼,只是脸上沾了血,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刀,看见拿着刀的唐亚好像很惊讶,却没有害怕的意思。 唐亚上辈子到末世来临之前都是最普通的学生中的一员,末世后杀过一个丧尸,然后被人害死,重生,准备物资,末世再次来临,到现在他杀过一百多个丧尸,但他没杀过人。是的,一般心理正常的人活的好好的都不会去想杀人,从小到大受到过的教育让我们大多时候都能抑制住自己的愤怒而不会去杀人。 可是现在,大脑一阵阵的发热,唐亚觉得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好像分开了,他没有想抬脚,却走近了对方,那人脸上露出和气的笑来,仿佛要邀请他一起“享受”虐杀的乐趣。像看电影一样,唐亚看到自己的脚抬了起来,在对方再次露出惊讶的时候把他一脚踹到了墙上…… 唐亚从来不知道自己不算强壮的身体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个成年男子体重至少也有65公斤以上,把人一脚踹飞的动作他以前只在电影中看到过。然后他看到自己又走近那人,刀柄狠狠砸在了那人后脑,那人眼一翻昏了过去。 唐亚再次发现自己没有想,手上却自动出现了空间里的绳子,又动手把对方牢牢捆起来,一切动作都进行的非常快,从进门到现在也不过过去了三分钟。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到铁桌前,手一碰,被开膛的幼犬和唐亚一起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的一瞬,唐亚就抬起了脚,然后重心不稳,和幼犬一起掉到了冰河里。虽然呛了几口水,但唐亚提起的心暂时放下了,他一直试图控制抬脚,在进入空间之后 成功了,说明一进空间他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身体完全失去控制感觉太糟糕了! 还来不及思考更多,手里的幼犬被冰水刺激,发出了痛楚的哼叫。唐亚看着手里快要失去生命的幼犬,一直阴郁的眼睛里露出神采来,轻轻托着蜷在手里瘦骨嶙峋的身体,把流出来的肠子轻轻塞回去,小家伙吃疼用力咬住唐亚的手指。唐亚也不反抗,用拇指支高小小的脑袋防止呛水,让河水刚好没过幼犬的肚子。 没过多久,小家伙就精神了些,小脑袋转了转,似乎是饿了,开始不自觉地允吸,发出“啧啧”的声音。唐亚的手微微一动,小家伙就不满地哼哼唧唧,更用力地允吸唐亚的手指。 “你再吸这个也吃不饱。乖,让我看看伤口好些了没,一会儿给你冲奶粉好不好?”没有人知道唐亚从小就喜欢狗,他一直想养一条,但一直没机会——小时候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养过一条,但病死了,长大后在外求学没条件养,之后末世来了。 他不喜欢和人勾心斗角,只想抱着自己养的狗过安静的生活。心情再坏,只要抱着小狗毛茸茸又温暖的身体,心就会慢慢放松下来。狗是人类最忠心的朋友。认识的人经历的事越多,他就越想养一条狗。 手里的小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痛楚的惨叫,只是它太虚弱了,叫声很小,不过足够引起唐亚注意了。 “怎么啦?伤口又裂了?”唐亚以为自己不小心伤到了小家伙,轻轻抬起看看肚子,伤口已经愈合变成一道粉色的伤疤。难道是内脏受了伤? “该死!”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唐亚拿起岸边的砍刀。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哈~出来了两位新角色,小攻是其中之一哦~【被pia飞~ 幼犬就是小攻……盼望忠犬攻的亲们满意么(~ ̄▽ ̄)~【没有亲被雷到弃文……咬手绢~ 撒花~庆祝俺的文终于不裸奔了~封面是糖糖自己做的肿么样【夸我夸我~再次被pia飞~ 下章会彻底揭露空间的秘密哦~ 另外,说明:这周五21号之前都是两天一更,章节字数一下子增到3000+,压力山大啊~感谢亲们的支持~ Ps.因为情节需要,对加油站的结构做了改动,现实中的加油站可不是这样子的啊~【废话了…… 第20章 雪狐 没有回答。 “谁?!”唐亚又问了一遍,总不会是自己幻听? “哼!愚蠢的人类,向上看!”仔细听,声音的确是从上方传过来的,唐亚一抬头,就看到了空间上壁之后的红雾颜色在渐渐变浅,慢慢变成一小团……不对,是被中央的什么东西吸收了!红雾很快散尽,露出说话者的真面目——一个珠子?唐亚仔细一看,不就是当初射进自己眼睛的那颗玉珠吗!? “……”继活死人空间之后,唐亚再次刷新了世界观——这珠子是……成精了?现实改科幻再改仙侠了? ***********************我是两人开始和谈的分割线*********************** 唐亚给幼犬冲了一奶瓶脱脂牛奶(奶瓶奶粉都是从超市仓库的货物里找到的),想喂它喝,结果小家伙迈着软软的四肢硬是撑着身子走到了大床的另一头,离唐亚远远的。唐亚一靠近,就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如果毛不是湿的,说不定已经炸起来了。 唐亚只好不再靠近,放下手里用不到的电吹风,把从超市仓库找到的电暖扇接上发电机,放在幼犬身边,另拿了个小碟子装了点温牛奶放过去,然后远远走开,准备去和玉珠沟通。 玉珠说,它是一只千年雪狐的内丹。雪狐在渡劫时被一个卑鄙的道士偷袭,渡劫未成,身体被天雷打散,仅余一颗存有神识的内丹,躲开了道士的搜索,流落在人间多年。直到被唐亚的精血唤醒,然后唐亚向空间内投入的少量原珠让它灵识苏醒,十分感谢他云云…… 唐亚表示,身为一个宅男,没看过小说是不可能的,而且他还看了不少,这桥段……也太耳熟了。相信接下来玉珠,不,现在是雪狐了,一定会说要报答他,然后拿出一本修仙秘籍让他修炼他修炼后长生不老破碎虚空离开地球从此无忧无虑——他会信才怪! 按它说要是真流落人间几千年怎么可能在他之前就没偶然碰到一次别人的血,打开空间?空间需要力量支持,否则就会缩小崩坏,打开空间的人会怎么样不知道,想到自己之前被吸得气血虚弱还有时不时的头疼,直到发现源珠(提供能源的珠子,简写为源珠)能提供空间能量才解脱,不然早就被折磨死了……由此可见,那些打开过空间的人过得不会怎么好,那时候可没有丧尸啊!除非他找到别的能源,要是一直待在空间里不想出来或出不来,最后只会 被空间吸干虚弱致死! 至于报答……当初一颗源珠就能让空间回复原装后还扩大不少,之后他扔进空间的源珠少说也有一百颗,空间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本以为是空间把能量存起来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儿——而是全被雪狐的内丹吸收了! 雪狐具体是什么时候恢复神识的,唐亚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从昨晚开始就没出过门一直到刚才进加油站,都没杀丧尸,自然也没向空间里放源珠,它要醒的话肯定早就醒了,如果它真有报答他的意思,就该主动说话而不是暴露自己的存在之后才向他解释。说它不是想闷声发大财,谁信?至少唐亚不会相信。再想到刚刚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和幼犬莫名地颤抖痛叫,唐亚觉得和它也脱不了关系。 不得不说,唐亚猜了个□不离十。雪狐是在唐亚向空间里投进去第九十颗源珠时苏醒的,它在空间上壁之上的红雾里,观察着唐亚,而且它一开始的确是不打算让唐亚知道自己存在的。 因为雪狐当初把自己的芥子空间和内丹融合就是为了吸收进入空间的生命体的能量来让自己恢复力量重塑身体,所以即使雪狐意识还没有苏醒,空间仍会不停吸收能量供给它。所以在它醒之前,唐亚投进空间里的源珠大部分的能量都被它吸收了。醒之后?当然还是吸收,只是变被动为主动罢了。 苏醒不久,发现这个人类很自觉地向空间提供能量,雪狐就打起了闷声发大财的算盘。它接触过不少人类,知道即使吸干一个人能提供给自己的能量也是微乎其微的,所以它一般会慢慢吸收人的精血,给他一个恢复的时间。所以,唐亚会感觉到自己变虚弱,而没有被吸干。 那些人类都以为能出入空间的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也利用空间做过很多事情,比如战争时期的军火走私等。他们把空间的秘密藏得很深,认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只有自己捡到,自然不会想和别人分享这个秘密。但常年累月下来,雪狐再节制,人还是会虚不受补,虚弱而死。内丹只好再等下一个人类打开空间,然后,它等到了唐亚。 雪狐和人类打过交道,知道人类如果把空间当成自己的会心甘情愿地为空间付出,所以它不打算让唐亚知道自己的存在。结果不久,它就发现了一个马马虎虎可供自己夺舍的身体,它等了几千年,盼的就是能重塑身体的一天。于是它忍不住动用自己积攒的大部分能量控制了这个人类的身体,把目标带进了空间。 这个人类 也很自觉地用空间水给它将要寄居的身体疗伤。空间里的那条冰河是它以前领地的一条灵髓地脉,被它挪进了内丹里的芥子空间。里面流动的是自然累积的灵气精华,对妖物有着开智洗髓稳固提升修为的功效,当初的千年妖兽那么多,只有它有渡劫成仙的机会,就是靠着这灵髓。只是它现在没有了身体,不能吸收其中的灵气,所以它才急着要重塑身体。 灵髓对没有修道的普通人没什么功效,因为人类无法吸收其中的灵气,喝下去最多帮人类排排毒养养颜,伤口愈合快一点,大部分灵气都会累积在身体里,让身体随时处于最好的状态——当然,如果大量失血还是会虚弱,灵气只是维持身体没有毒素杂质和各处器官处于最好的工作状态罢了。所以即使普通人喝了很多灵髓,因为吸收不了,倒是不会爆体而亡,只是很浪费。—_—||| 等目标的身体恢复了生命力,雪狐就准备夺舍。结果一进到这个身体里,它就从血液里感到了一股淡淡的威压,它本想硬夺,但在目不可见的识海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面目狰狞的洪荒巨兽,牛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咆哮声如婴儿。巨兽大如灯笼的兽瞳只是凶恶地看着内丹里窜出的白色狐狸,威压就让雪狐仆倒在它面前表示臣服,身体瑟瑟发抖。这就是不可逾越的出身等级的差距,就像老虎的声音可以吓死兔子。 良久,兽形才慢慢消失,雪狐又仆倒一会儿,才慢慢有力气坐起来。盼了千年适合夺舍的身体,夺舍不成,反而差点死掉,饶是雪狐修行多年耐心非常,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结果就被唐亚发现了。 夺舍不成,又被人类发现,雪狐只好和唐亚打交道,结果发现这个人类居然不上钩,要是上一个人类早就主动提出来要给它找源珠了,只是那时候没有源珠……什么时候人类变得这么精明了? “想要足够的源珠?好啊,我可以帮你,但你准备用什么来换呢?” 吾可是碧溪妖王,肯用就是你莫大的荣幸了,你居然还要好处?!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拿到源珠的,你总不好意思白用我这个‘愚蠢的人类’用命换来的东西?。还有前面供你苏醒的那部分源珠,你准备用什么交换呢?”唐亚看了看床那边,小家伙向电暖扇的方向挪了挪,毛已经半干,正在悄悄抬爪向那碟牛奶靠近,还边警惕的望着四周,大有发现动静立马逃走宁愿继续挨饿的架势,唐亚赶紧收回目光。 吾杀了你 !和吾说话还敢三心二意! “当然,我一个人类是斗不过你。你可以让我头痛,控制我的身体,自然能轻易杀死我。”小家伙已经走到了碟子边,正在嗅来嗅去,蓬松的皮毛让它看起来虎头虎脑,像个小熊,只有用手摸才能感到满是咯手的骨头。 ……你明白就好! “外面现在到处都是源珠。你要是杀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下一个人打开空间。那时候外面还有没有源珠可不一定。”小家伙伸出了舌尖,又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迅速卷了一下舌头,又后退几步,看的确没动静才再上前开始大喝起来,期间还不忘警惕地望下周围。它饿坏了! 这是没错……可是…… “不如我们做个交换。我给你源珠,你帮我变强。我越强,得到的源珠也就越多,你也能越快重塑身体,对大家都好。” 吾就是不给你好处,你不是一样要提供给吾源珠? “那我就没必要为源珠拼命了。一颗源珠可以让空间恢复得比原来还大,我只要偶尔扔空间里一颗保证自己头不疼就行了。这样的速度,你不会满意?” …… “那就这么说定了。”喝完了牛奶,小家伙嘴边糊了一圈白色,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第21章 唐敖 唐亚从来不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空间不是一个可以在末世保证自己安全的安乐窝,而是雪狐为了重塑身体做的一个法宝。 想到一直以来莫名受到的许多苦楚,唐亚并不觉得自己提出要回报是过分的,他又不是任劳任怨的提款机。他不相信不劳而获,只有通过自己努力换来的拿在手里才用着安心。所以他不去想占别人便宜,也不会圣母的让别人对自己予取予求。雪狐给他多少,他就回报多少。 唐亚本想雪狐给点防丧尸之类的护身符和厉害点的武器,但雪狐说它的法宝什么的都收在乾坤袋里,随着身体一起被天雷打成了灰,而且就算还在,唐亚一个凡人也用不了。它最多能给唐亚背点看过的人类修真的心诀。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测下唐亚有没有灵根。 唐亚没想到雪狐一下子抛出来这么大的一个香饽饽,十分心动,按雪狐说的把手放到它内丹上,心想自己是修体好呢还是主修法术…… “你没有灵根。” ……好了,现在不用想了。灵根就像风景区的门票,没有就进不去。不是不能强进,只是得翻山越岭,代价太大,还未必找对入口。 “不过你手里的幼兽可以。”雪狐又抛出一个香饽饽,“它是远古凶兽留下的血脉,虽然传到现在已经很淡了,但只要引发出血脉本身的力量,以灵髓相辅,还是有机会得成大道的。而且我是妖修,可以指导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地间的灵气早已慢慢消散趋近于无,如果是古时候的人类说不定还有几个可以修道,现在么……看唐亚失望的样子就知道了,雪狐才不会承认自己心下暗爽。至于帮幼兽妖修自然也是打着多收集源珠的主意。 本想着收幼兽为徒也不给自己丢脸,但自己现在没有身体,力量又不及原来百万分之一,估计很难驯服它,而且,引发幼兽体内的血脉力量后,凶兽的威压也会冒出来,想到那尊虎视眈眈不知什么时候会再跑出来的凶兽……还是算了。 就让这个人类自己去收服幼兽好了,如果不成功,它再帮一把。如果成功了……幼兽的力量还不足威胁到它,就算幼兽成长到和现在的自己旗鼓相当的地步,唐亚可还是个凡人,有他拖后腿,他们又都在自己的空间里,它怕什么? 虽然讨厌这个小气又狡猾的人类,但雪狐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点没说错,他越强,收集到的源珠 就越多,自己就能越快的恢复。而且,身边多个妖修,能帮自己滋润滋润内丹也好的快一点。 ……这听起来可比只给自己一本秘籍什么的复杂多了。唐亚虽然不相信雪狐会不求回报地帮自己,但眼见的好处是实在的,末世里,最重要的就是增强实力,他都不知道能不能保护自己,更不敢说能保幼犬安全。把它一直放在空间?不说不利于它的成长,要是自己死了呢?空间会崩坏,它怎么办?所以它必须变强。 丧尸一般是不吃动物的,它们更渴望人类的血肉,但末世里,动物受到的最大威胁和末世前一样都是来自于人类。唐亚希望,它至少能够保护自己。所以他代幼犬下了决定。 雪狐说,灵髓修复了幼兽的身体,但补不了气血的亏损,所以洗髓伐筋的事等幼犬身体状态恢复到最好的时候再说。 “小家伙,我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小家伙经历了一番折腾,吃饱后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蹲坐在那里摇摇摆摆的,随时会倒下来的样子,偏还硬撑着不肯睡。 唐亚这才发现小家伙全身被毛为黑色,眼眼上边有 2 个深橘色的圆点,四眼、鼻头是黑色,颊的两侧是褐黄色,再加上尾巴翘起来是“菊花尾”——正是最明显的铁包金,这居然是一只藏獒幼犬! 就像有的人就是喜欢用好的贵的东西,比起流浪的猫狗,喜欢虐杀动物的人也更享受虐杀名犬名猫,这样能满足他心里的虚荣感。末世之前,他没有机会。末世之后,他经过一家宠物店,门大开着,店里的人已经不知去向,他终于有机会了。把所有名贵的宠物都装上货车,他把车停在已经没人的加油站后面。他曾经是这里的员工,有门锁的钥匙,在无人的地方,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享受他最爱的“艺术”……再之后,就是唐亚看到的了。 “你是藏獒呢,跟我姓就叫唐敖,小名就叫小家伙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这时候,终于支撑不住的小家伙已经陷入了沉睡,只留给某人一个团起来看着很好摸的背影。 身为资深犬控的唐亚最后也没能抵挡住诱惑,偷摸了一下小家伙软软的耳朵,看着它抖动下耳朵,完全没醒。唐亚终于抵挡住了再摸一下的诱惑,闪身出了空间——现在可不是干这个的时候,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 空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外面不过过了十二分钟。唐亚出来的时候,被打昏的加油站工作人员还昏着。走到笼子前,一刀下去就 劈开了用钢丝拧住的笼门,唐亚把笼子一个个打开,里面的动物一下子窜了出来。动物大多是猫狗,还没有被人养过。 “丧尸基本不吃动物,希望你们能安全活下去,也不要被人捉到。”人和动物一起出现,丧尸一定会选择人。等到丧尸都来追自己被引开的时候,这些动物可以趁机逃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唐亚不可能把这里的几十只动物都带走,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 唐亚直接去了地下油库,把门收进空间后,他一眼就看见了三辆加大的油罐车,直接收到空间里的空地上——逼着雪狐把空间增大一倍后,放下这些也不过只占了空间一角。 油库里面还有个中等的仓库,堆满了各种罐装密封的汽油,唐亚也直接全部带走,再回到房间,那人已经醒了,正蠕动着往桌子爬,桌子上放着水果刀、手术刀、剪刀……甚至有电锯和斧头。他晃动着桌子,想弄把刀下来割绳子,看到唐亚走过来就晃得更厉害了。 唐亚直接一脚把人踹开。他现在仍然想杀了这个人渣,他曾经不打算杀人,将来也许有天他的手还是会染上人血,但不是现在——因为他该死地还是下不了手! 末世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在丧尸和病毒面前,人人平等。即使你身价亿万,即使你权势滔天,也不能得到死亡的豁免权。就像这个人曾经残害过很多生命,却没有受到过任何惩罚…… 唐亚如看死人般的目光终于让男人感到了害怕,他蠕动着又爬起来,大声求饶。唐亚又给了他一脚让他闭嘴。房间的门被自己踹开后就没再关上,不受妨碍的血气传出很远,几乎把这一片的丧尸都引了过来。从这里,唐亚很好的视力可以让他清楚看见密密麻麻挤在玻璃门上的丧尸口里流下黄色的涎水,听到男人的叫声发出兴奋的吼叫,涎水流的更多,把玻璃弄湿了一片。 幸好加油站的门是拉的不是推的,丧尸又不会拉门,不然自己早被堵死在房间里了。不过现在也不安全,玻璃门在丧尸不断的敲击下已经有了裂纹,不知在下一秒会不会碎开。被堵死的大门显然不能走。 “加油站有后门?在哪?”唐亚直接提着男人的衣领问。他第一次进加油站,也不确定加油站有没有后门,就是有,他也没时间找了。他不可以杀了男人躲进空间里,因为他在什么地方进空间出来的时候还会在原来的地方,而他不可能躲在空间里一辈子不出来,要是一出来就被身边的丧 尸咬一口,那也死的太亏了。 “有是有,不过……你得发誓放过我,我才带你去。”男人的确是被唐亚打怕了,这个清秀的青年老是二话不说就动脚踹人。不过,自己是没有防备一开始落了下风,加油站可是自己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你会为打伤我付出代价的! 丧尸都快冲进来了你还有心情跟我谈条件?!唐亚都要气笑了,说道:“我发誓!快带路!”说着一刀割开了男人身上的绳子。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细微的崩裂声,要不是唐亚强化过五感根本听不到。 “门要破了!快走!”几脚把大房间两边的办公桌踢到门口的位置,两个四米长的桌子横起来刚好堵在玻璃门后,不过这也只能阻一时。 男人在路上也是见过丧尸吃人的,不过他还以为这只是像**一样的流行病。他喜欢活生生撕下血肉的感觉,但不代表他喜欢被别人这样做。看到少说也有几百个的“病人”挤破玻璃也要进来,想到他们活吃人时狰狞的表情,男人不寒而栗,不用唐亚提醒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休息室跑,那里有个通往洗手间的小门。后门在洗手间后面,他那辆货车还停在那,不过,最重要的是…… 唐亚紧跟在男人后面,丧尸已经冲了进来,他可以清晰地听到丧尸群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和荷荷的低吼。后门锁着,男人扑到了门上,慌慌张张摸出钥匙开门,这时唐亚已经看到了丧尸的身影。 早期的丧尸不会拐弯,就跟着唐亚他们的路线追,追到休息室门口和小门的时候,都被墙拦下不少,它们又不会互相谦让,于是就出现了几个丧尸你挤我我挤你把门堵了的情况。唐亚站在门口进来一个放倒一个,倒是能挡一会儿。 “手别抖了!快开门!我挡不了多久!” “就开了!就开了!” “啪!”突然响起了关门声,唐亚一脚踹开了一个扑上来的丧尸,回头一看,不禁咬牙,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门自己出去之后就把门锁上,把唐亚关在了里面。唐亚听到的就是门又锁上的声音。 门后传来了男人幸灾乐祸的声音:“叫你敢打老子!就在里面等着被咬死!”然后是跑远的脚步声。 “该死!”小门涌进来的丧尸已经挡不住了,唐亚直接冲到后门边左手朝后从空间拿出了在超市收进的仓库大门,同时右手贴在门上把门收进了空间。丧尸撞在门上的闷响不断, 唐亚听到货车发动的声音。 货车的车前窗正对着后门,男人清楚看到加油站后门突然消失然后那个打他的臭小子就出现了,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了一下,然后就感到车身猛然剧烈晃动起来,头撞上车顶后更晕了,男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车就歪倒了,车窗被震破,碎裂玻璃的四溅,划破了男人的脸和手,血流了下来…… 唐亚的确恨不得这种人渣去死,但他所受到的教育让他下不了手,一时手软的下场就是差点被对方害死,这样还放过对方他就是圣母了! 来而不往非礼。唐亚直冲男人的货车,把刚收的后门放到车底下,毫无疑问,骤然抬高的一侧让货车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放出阻拦丧尸的仓库大门已经倒在一边,丧尸们如出闸洪水从后门涌了出来,大部分都扑向了有甜美血气溢出的货车小部分扑向了唐亚。 从空间取出越野车,踩下油门,唐亚撞开几个挡路的丧尸,把男人的惨叫和追逐的丧尸远远抛在了身后。 末世里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太多了……相信外面那么多丧尸一定会替自己好好招待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午有课,之后**又一直进不去(哭),现在才更,真是抱歉…… 看到亲们的留言……好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12月21号,送上快4000的更~O(∩_∩)O谢谢支持~ 下章会揭露“洪荒巨兽”的真面目~敬请期待【不会又被猜到……悄悄爬走…… Ps.“菊花尾”,藏獒的尾巴翘起来像一朵大菊花……一下子就想到邪恶的地方去了— — 第22章 觉醒 唐亚甩开丧尸后就把车开上了国道。这时刚好是凌晨一点,公路上除了引擎声再没别的声音,车头灯的光打出老远,离远看像怪兽的眼睛。很好的视力让唐亚看清了公路上下左右除了偶尔出现的几个行姿奇怪僵硬的黑影,除此之外没有一个活动的东西。 前几天杀丧尸都是跑跑停停,有休息恢复的时间。刚刚一口气砍了至少几十个丧尸,拼命的时候不觉得,一停下来才发现四肢都酸软无力,尤其是拿刀的右手,要不断地砍在骨头上,震得又麻又疼。现在的丧尸虽然皮肤的坚韧度还和人类一样,但只有砍断丧尸的脊椎才能让它完全死亡。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唐亚不做无用功,每一刀都砍在丧尸的脊椎上,性价一般的砍刀用不了多久就会卷刃。而且开始时不觉得刀□时怎么辛苦,到了后来就觉得要抗拒皮肉的吸附力简直比砍下去还费劲。 还是要锻炼啊……唐亚一直把车开到了荒芜人烟的路段,估计丧尸没个一天一夜赶不到这,就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和车一起进了空间。这时空间里也已经过了大半天,唐亚下车就往床上看去,果然,小家伙已经不在那了。 “雪狐,小家伙在哪呢?”空间现在已经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了,而且堆了不少东西,在这里面找一个只有身子半臂长的小狗显然不容易,所以唐亚直接问了空间。 “哼,人类,要称吾为雪大人——它在装肉的第三个白色箱子里。”刚刚吸收了几十个源珠,雪狐心情不错,就没计较人类的无礼,十分爽快地说了。 唐亚左耳进右耳出,自动吸收了下半句,冲好脱脂牛奶,调到适合的温度倒进浅底的碟子里端着,迈步就向堆肉的地方走。果然看到了小家伙圆滚滚的身子,也不知道它怎么扯下来了一块肉,正压在那块比它身子还要大的鲜猪肉上,嗅来嗅去,却怎么也不下口吃,听到唐亚的脚步声就迅速爬起来,狠狠盯视着他,发出呜呜的吼叫。 唐亚就在离小家伙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把碟子放在地上,轻声招呼:“小家伙。” “呜呜!”小家伙龇牙。 “好,我不过去。”幼犬离开熟悉的环境本就需要时间适应,藏獒本就对陌生人充满敌意,更何况它还差点被杀死,已经记上了人类的仇,警惕性更是高。会喝牛奶,也是因为饿的受不了了,动物的生存本能而已,但不肯吃肉之类的固体食物。 这也是好事,这些 猪肉虽然还血淋淋的很新鲜,但毕竟和冰块放在一起,不做处理吃容易引起幼犬下痢。 唐亚用高压锅熬了些浓浓的小米粥和牛奶混在一起喂小家伙,小家伙也吃了,只是他还是不能靠近。记得以前偶然看到书上说把主人的唾液之类的体@液和食物混在一起能让藏獒幼犬更快的和主人熟悉……还是算了。唐亚看着手里洁白的盘子和干净的牛奶米粥实在做不出来吐口水这种在他看来很不卫生的事情——虽然知道不会对幼犬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唐亚把幼犬带进空间就对它有了一种责任感。他知道幼犬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环境会孤独害怕,一般身体都会出点问题,再加上小家伙之前流了不少血,所幸泡过灵髓后它身体健康能吃能睡,只是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把这样的小家伙独自丢在空间里,他可不放心(雪狐?它没身体没力气能干什么?)。 而且空间和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唐亚问过雪狐,雪狐解释说这个空间是独立开辟出的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内丹是传送门,所以唐亚进空间是身体和神识(灵魂)一起进来。因为是两个地方,当初为了种植灵草豢养妖兽很快收获特意打开了一个时间流速相差很多倍的地方,所以空间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同样,为了便于保存已经收割的灵谷和兽肉,它们会被空间默认为保存在放进来时的样子,唐亚放进来的食物衣服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唐亚现在骨龄已经24岁了,只是身体素质还维持在人体最好的水平。时间的流逝不会错过他,同样的,幼犬也一样。它现在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唐亚又不能保证遇到危险总能保护好它。把它放在空间,自己总不能不到半小时就进去喂一次? 所以唐亚是准备在空间待四五个月,等到小家伙长大些再出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每天固定的锻炼,唐亚把剩余的时间都花在小家伙身上,喂它吃饭,睡觉时就铺了防潮垫睡在里小家伙不远的地方。头两个星期,小家伙根本不让人靠近,攻击的意识很强,偶尔会离很远用鼻子闻他的味道。 过了一个月,唐亚可以在喂食的时候轻轻摸摸它。又过了两个月,唐亚才可以给它梳理被毛,小家伙这时已经初步接受了他,愿意被他抱在怀里,不过还是非常记仇,轻轻拍它爪子一下,都要咬回来,只是下口很轻,连红痕都没留下。 藏獒的生长巅峰是3~9个月,在这期间营养的吸收是最重要的。小家伙无疑被唐亚养的 很好,毛色发亮,身体敦实,五个月大肩高已经有60公分,站起来已经可以巴到唐亚胸口了。小家伙已经不小了,可他还是习惯这么叫。 “可以开始了。”雪狐这几个月心情都不好,虽然知道暂时的休憩是为了更长远更大的利益,但看着从自己内丹不得不流出去能量维持空间运转,它就觉得像割肉一样疼,虽然它现在没肉。 时间过得这么快啊……唐亚有些不舍得手下毛茸茸的质感,听雪狐说远古血脉被引发会有一定的危险,小家伙如果坚持不下去,很可能会爆裂而死或失去意识狂暴非常。而且引发后,小家伙的外表会发生变化,至于变多少就看它能承受多少血脉的改造了。 “它的身体正在成长期,正是血液活跃的时候,杂质少,现在开始比较容易成功,它也能少吃点苦。”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动手。”唐亚捧住小家伙的脑袋,用食指轻轻搔揉它的脖子和下巴,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咕噜噜声响。 觉醒前还有准备工作要做——给小家伙喝下灵髓,从内部改善它的身体,清除杂质,增加灵智。它喝下灵髓后,雪狐会借着灵髓的力量引发血脉的力量改造小家伙的身体。 唐亚把灵髓和牛奶掺在一起喂给它喝,灵髓没有味道,和别的东西混合也不影响效果。虽然小家伙已经不小了,平时都是和唐亚吃一样的食物,但为了补充营养唐亚偶尔还是会喂它喝牛奶,所以小家伙闻都没闻老老实实地喝了个干净。 唐亚把碗放在一边,就抱着小家伙梳理抚摸它的被毛,等着那波疼痛的到来。 “!!!”怀里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唐亚紧紧抱住它,安慰它:“别怕!没事的!” 小家伙发出哀鸣,湿漉漉的黑眼睛哀伤又全然信任地看着唐亚。它可能觉得自己要死了,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伸出舌头舔唐亚的手。唐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第一次被这样亲近信任的目光注视着,被现实磨砺得坚硬的心一下子柔软下来。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用更轻柔的声音安抚道:“小家伙!没事的……” “别靠近它!”雪狐严厉道:“变化才开始!它必须自己挺过去!” “它不会咬我的。”唐亚感到小家伙身体下面的筋肉开始剧烈抖动,有黑色腐臭的污垢从毛孔里流出来,粘在手上就擦不掉。唐亚知道这是像自己一样排出的身体杂质毒素,必须用水才能洗干净。 “它承认我是它的主人,相信我不会伤害它,我也相信它不会伤害我。”藏獒被毛下的筋肉开始或凸出或凹下,像是身体里外都有个人在打拳,唐亚听到了骨骼粉碎肌肉断裂的声音。这简直就像要把整个身体拆毁重塑!这种疼痛让小家伙难以忍受,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 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增加它的痛苦,唐亚不再抱着藏獒,他松掉手,在它耳边不停地说话。藏獒紧紧挨着他,痛苦□。利齿划破了它的舌头,因疼痛流出的口水沾染上红色。 “是我把它变成这样,我不能让它独自面对。”它的头顶鼓起了两个小包,有什么东西要顶破皮肉长出来,全身的被毛也抖动剧烈,纷纷脱落,之后是牙齿。 “我相信你,小家伙,你要挺过来。”唐亚已经沙哑的声音仿佛真的给了藏獒力量,它的□声小了,身体的变化慢慢停止,它挺了过来! 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一人一兽身体都占满了黑色难闻的污垢汗水,唐亚撑着虚软的身体,抱住小家伙,小家伙也伸出舌头舔了唐亚一脸口水。 先休息!洗干净什么的睡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搀着体@液什么的食物喂……一下子就想到不纯洁的地方去了o(*////▽////*)q【喂! 为了防止白天时**又抽,早早发上来了…… 下章会给亚亚点好处【我好像一直在欺负他的说……人家可是亲妈╭(╯3╰)╮ 第23章 碧水 唐亚做梦了,他梦见一座流着黑色污水散发腐臭的大山把自己压在下面,还在想自己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孙悟空的时候,脸上湿漉漉的感觉让他像被泼了凉水一样立马惊醒了。 睁眼一看,一颗硕大的狗头——不,不对,小家伙觉醒过后样子几乎全变了。自己要不是参观了全程估计也认不出来。小家伙看自己醒过来就兴奋地发出低沉的叫声,伸出舌头又要帮唐亚洗脸,唐亚伸手,舔在了手心上。 “还不起来?重死了。”小家伙现在可有一百多斤了。唐亚抬起它的前爪,小家伙呜呜两声,不甘不愿地从唐亚身上爬下来了。唐亚一坐起来差点没被熏死,真不知道它那比他还要灵敏不知多少倍的鼻子怎么受得了。 “走!去洗澡!别想跑啊!” “呜!”它讨厌洗澡。 唐亚在小家伙和自己身上打了好几遍肥皂,才洗干净。换上新的干净衣服,唐亚边用电吹风吹干小家伙的被毛,边观察小家伙的新外貌——说是新身体也不为过:体型整个缩小了一号,不过肌肉更结实,摸上去硬如钢铁,骨骼密度也增加了。头顶长出了两个约一指长的黑色弯角,角向外曲,尖端闪着白光,显然十分锐利。全身的被毛都是脱落之后重新长出来的,纯黑色,细直却很柔韧,尾巴也变得有一米长,虽然附有浓密的被毛看不见毛下的筋肉,想必也像蟒鞭一样有力。新长出的牙齿整齐锐利,想到这觉醒的血脉来源,唐亚不用试就知道它牙口有多好。 小家伙现在整个身体比原来强出不知多少倍。在它第N次进食时不小心把不锈钢盆弄得凹凸不平又咬破,把自己撞到扑到,家具什么的毁了一大片……唐亚不得不推迟了出空间的时间——先把身体控制好再说! 本来小家伙的样子也是个问题,不过急着赶他们出去收集源珠的雪狐告诉他,等到小家伙初步掌握自己的力量,血脉里的传承也就是本能会告诉它该如何伪装自己和修炼。雪狐还告诉唐亚,小家伙的智力会像人类一样随年龄增大而增高,而且当它修炼到一定地步是可以化成人形的。 唐亚听后愣了好久,他最初是把小家伙当宠物养来着,结果雪狐告诉他他面对的是一个现在有着幼童智力最后会长成人的可修炼的……妖修? “不是妖修。它和吾通过修炼提升实力不一样,是觉醒血脉得到力量。只需要完全参透传承就能达到实力的顶峰。”雪狐的声音有些苦恼,“不可能像 它的祖先一样厉害,但在地界也算顶尖了。凶兽后代应该也是凶兽……?” 你问我我问谁……唐亚黑线,不是你说它流着饕餮血脉的吗,结果觉醒后既不是饕餮的样子又不是藏獒的样子……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两种血统完全融合,强势的饕餮血脉对身体进行改造成最适合的样子……”毕竟不知流传了多久的血脉,要不是被它闯进识海想夺舍刺激到,它哪里会发现。 所以小家伙现在是开辟了一个新物种,只是这个物种数量为一……对了,现在不能叫“小家伙”了,要把它当成人看待……唐亚表示,看着追着蜜蜂跑来跑去打滚撒欢的某某十分困难啊。自从被引发觉醒之后,这家伙越来越经历充沛了,破坏力也直线上升。只好从改名字叫开始了……虽然他始终觉得“小家伙”叫起来更顺口(可是在Z国没有大人会叫这种名字)。 雪狐说他不能修道,但给了他一套凡人的武术心法。心法的名字叫“碧水”,与他被灵髓改造过身体相合,侧重提升速度和技巧。心法分九层,修到第三层丹田就会有“元力”——像内力一样的“气”产生。这套心法原来只是单纯起辅助作用,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不过对唐亚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论是什么,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发挥出别人意想不到的威力。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侧重于技巧和开发自身能力的武术才是他最需要的,提升实力的速度不快,但脚踏实地的进步更让唐亚安心,而且不会引人怀疑。 如果雪狐真的给自己一份很厉害的心法,估计自己反而不敢学。实力突然暴增未必是好事,这就像把百万家财给了一个懵懂幼童,对幼童来说这不是幸运,反而是灾难,怀璧其罪啊。 而且唐亚已经亲眼看见一个例子了——陪唐敖训练时,它就曾经因为控制不住力气弄伤自己和唐亚。它皮糙肉厚没什么事,但唐亚皮肤白皙就显得伤口更加可怕狰狞了。 那时候唐敖的耳朵连尾巴一起耷拉下来,纯黑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后悔,一副任你惩罚想帮你舔伤口又怕弄痛你的样子。那之后它就不靠近唐亚了,直到过了近一个月它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才开始又跟在唐亚身边。 藏獒本就是很有兽性的动物,唐敖觉醒血脉后更加野性难驯,不过在唐亚面前还是一直很乖很听话的。雪狐对其在人类面前撒泼打滚求宠爱的行为表达了极大的鄙视,但鉴于让目前智力仅相当于幼童的唐敖听那 个人类的话可以为自己带来更多的源珠。雪狐只看,不说话。 之后的一个月,唐敖在吸收炼化传承血脉的力量,唐亚每天则花大量的时间休息碧水诀,他想在出空间之前把心诀练到第三层,因为第三层之后有了元力才能发挥出碧水诀的威力,修习者对力量技巧速度的体会和把握会进入一个新境界,而在前三层时碧水诀对身体几乎是不起什么作用的。 等到唐敖可以控制力气伪装外形,唐亚的碧水诀也修习到第三层后,唐亚就带着它在外界凌晨1点时出了空间。他们在空间里过了四个多月,外界这时已是12月5号。 冬季的天空在凌晨4点还是一片漆黑,凭空突然出现在离国道不远处角落的一辆车没有任何人看到。 唐亚的夜视能力不错,看到除了摇摇晃晃围上来的丧尸就没有别的身影,直接踩下油门撞飞几个已经接近车的丧尸,把车开上了国道。已经变得只有人两个巴掌大的唐敖安安静静卧在唐亚腿上。角收回去,尾巴缩到半尺长,它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黑色幼犬。 开上国道之后发现公路上也有不少的丧尸,大部分在没有目标地乱晃,有小部分距离较近的看到了唐亚的车子听到车辆行驶的声音都兴奋的扑上来。唐亚能躲的就躲,躲不过的就撞倒碾过去,反正越野底盘高,尤其他这辆还是加高过的。 不过,不是错觉啊。丧尸们的动作更灵活更快了,数量也变多了。是都从城里跑出来了么……城里人多为什么还要跑出来?这说明城里已经没有什么食物——活人了。应该是市民逃亡的时候从市里跟出来的。因为追不上汽车,离得太远失去猎物的气味,所以在原地一定范围内游荡。太阳出来后可能会躲一下,不过十二月的太阳基本没什么用了?毕竟丧尸们只是不适应强光,冬天的阳光能强到哪去?半个多月过去,丧尸也已经适应了。 现在白天赶路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可以不开车头灯省油了,但对可以夜视的唐亚来说又没有这个必要,所以他直接在晚上出来,可以防止被人看到,也方便赶路。没有开车头灯被汽车吸引来的丧尸并不多,唐亚直接看着地图朝自己的目标前进。 唐亚本来的计划是北上去X省、Z省这类地广人稀的地方生活,结果雪狐听到他的理由后坚持反对。笑话!源珠那么少和源珠多的地方它当然不会选前者。要照唐亚说的到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它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如果要它选,它简直是恨不得扎根到源珠 堆里去。 唐亚说源珠在丧尸脑袋里,而丧尸吃人,换言之丧尸会攻击人类,被丧尸咬伤抓伤的人类也会变成丧尸……雪狐听了十分兴奋,不是幸灾乐祸,人类的死活和它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唐亚的话被它自动过滤成:源珠需要进食人类,人类被源珠伤到也会变成源珠……吃人算什么,地界最多的不就是凡人么。要不是怕唐亚死后没人帮自己收集源珠,雪狐巴不得人类全变成源珠,唐亚住在源珠堆里。 雪狐坚决不同意北上,唐亚只好重新拟定计划。记得上辈子断断续续听到的广播公布了几个国家建立的幸存者基地,唐亚只记得N市和B市。基地是在丧尸病毒爆发一个多月以后才成立的,现在显然还没有。不过路上走走停停也要花费不少时间。等自己到目的地也差不多建立了。B市太远,唐亚只好选N市,路线初步拟定为先去C市,经过F市,才能到N市。 至于为什么不待在G市……G省可是地处沿海,人口过亿,只G市就有千万以上的人口,其中有近70%的人变成丧尸也有700万了,身处百万丧尸群中与丧尸搏斗……除非他是脑残才会相信仅凭一个空间就能在百万丧尸群中安全活下去!一不小心就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的好! 唐亚的车以100公里的时速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路上不时有抛锚或撞在一起的车子,车里的主人不知道哪里去了,碎掉的车窗和车身上都有暗色的痕迹,估计不会是遇到好事。如果路被挡到,这时他就不得不下车把车子弄开再走。 唐敖紧跟在他身后。算起来这还是它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外面的世界。它对外界的一切都表现的很好奇或者说警惕,怎么看都是目露凶光的样子。嗅觉灵敏的它走在唐亚的前面,如果车里没有丧尸就回头看唐亚,唐亚就把车收进空间再走到路边放出来;如果车里有丧尸,唐敖就扑上去一下子咬断丧尸脊椎,唐亚就站在一边解决掉闻声靠近的丧尸。 增强实力最有效的方法永远是实践。唐亚只教过唐敖丧尸的要害在哪里,从什么角度的袭击最有效用多大的力气最合适都要靠它自己摸索,毕竟就连唐亚自己都在摸索当中——元力的提升除了静坐修习碧水诀,也需要不断在实战中运用。 作者有话要说:无责任小剧场: 糖糖:亚亚,你看,我是亲妈?o(*////▽////*)q 唐亚:……你看看我受过的罪,再看看我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唐敖:吼!【咬~ 糖糖:呜呜~~~~(>_<)~~~~ 人家真是亲妈…… PS.欢迎亲们帮忙捉虫~O(∩_∩)O谢谢支持~ 第24章 拦车 高速公路上的丧尸并不算太多,至少当它们听到声音扑过来的时候,唐亚的车已经跑远了。因为时不时要处理堵住路的车和丧尸,为了避开别人,方便锻炼,唐亚一直选在晚上行动,反正他和唐敖的视力又不受影响,白天他们就进空间休息。 现在是冬季,天黑的很快,早晨要六点天才会蒙蒙亮,晚上不到七点天就黑透了。唐亚一般选择在晚上8点到凌晨4点赶路,高速公路两边基本都是荒野,一路上倒是没碰见什么人。 从G市到C市有800公里,走走停停,唐亚硬是走了三天。晚上丧尸少的时候,唐亚就打开车上的广播,听听最新的消息。 末世开始第四天,灰絮落完后,卫星就恢复了信号。只是为卫星工作的人应该损失不少,而且机械器材什么的即使有军车接送逃命中可不好带,之后唐亚又待在空间里,所以直到12月6号晚上8点,他才收到广播。 广播受到了信号,唐亚把频率调到中央的主频,果然有声音传了出来,唐敖凶狠的目光一下子对准了发出陌生声音的小盒子,发出低低的呜叫威胁声,唐亚摸摸它的头,唐敖老实下来,舔了舔唐亚的手。唐亚开始认真听广播:“……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在党的领导下努力奋斗……终将克服一切困难……” “……研究人员已经发现,这种新出现的病毒感染后潜伏期长短会受个人体质影响,有一定区别,但不会超过20个小时,现在这个时间已经缩短到11个小时……被丧尸咬到一定会感染,被抓伤有一定可能不受感染……伤口感觉不到疼痛,迅速结疤,出现紫褐色斑点说明已经收到感染……国家已经在研究相应疫苗……我们永远不能放弃希望……” 再听下去都是一些重复的话,唐亚关了广播,车内又恢复了寂静。 病毒已经开始进化了吗……速度变快了啊。被咬后感染几率是100%……其实病毒活性增强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至少周围的人能早点发现,说不定可以减少人员伤亡。 动物感染病毒后也不容易变成丧尸,这种病毒好像对人类情有独钟——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感染者基本都是人类,感染后变成丧尸吃的也是人类。动物只有在携带病毒的灰絮无差别降落时接触到而轻微感染,误食之类的严重感染多半会使它们在丧尸病毒控制大脑之前就痛苦死去。 雪狐说唐敖不会受到感染,因为“病毒”在它血液中根本活不下去,会被当成能量吞 噬。它解释说,被唐亚称为“丧尸”的东西脑里的源珠是“病毒”的结晶体,对妖兽来说就是可以吸收能量的源珠相当于肉块,那游散的“病毒”就是肉沫。所以它和唐敖都可以吸收其中的能量。 至于自己……雪狐不清楚,因为之前没有人喝过只有妖兽才喝的灵髓。灵髓也含有极大的能量,溶解同为能量的“病毒”自然不在话下,但被灵髓改造过的唐亚的身体有没有这个功能就不知道了。雪狐没什么求知欲又暂时不希望唐亚死,当然不会提出让唐亚去试试的建议……唐亚?他手得多贱脑待多残才会想去试——所以暂时无解。 不知道自己被咬到会不会感染,唐亚自然是和以前一样小心不要在搏斗中受伤。而且唐敖的加入大大减轻了他的负担,不会陷入四面受敌的情况。唐亚自己修习的碧水诀初次用到搏斗中有些不习惯,毕竟自己已经练了两年多的动作要改过来是十分别扭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人一兽就在路上不断实践战斗,既磨合自己的搏斗技巧,也增强了合作默契。 在路上走了三天,唐亚就在12月8号凌晨六点靠近了进入C市必经的收费站和服务区,收费站在服务区前面。以后白天他都不打算进空间,因为通过C市到H市的高速公路两边分布有不少民居。他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躲在房间里,所以不打算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进出空间。而且,休息的时候一直待在安全的环境里可是会让人警戒性变差的。 凌晨六点的天色还是鱼肚皮的灰白色,唐亚在靠近服务区的时候提高了警惕,事实证明,这是必要的。一个黑影突然跑到车前停了下来,动作灵活不是丧尸,唐亚不得不踩下刹车。 收费站的入口被几辆车堵住,仅留一个出口,唐亚要是不想撞墙或人只能刹车。他提高警惕原本要防的是丧尸,要是丧尸拦路撞飞就行了,自然不会减速,没想到冲出来的是个活人。唐亚只能险之又险的避开,他开车的技术还是上辈子一群人准备去基地的时候向另外几个男生学的,末世里又没交警,只要别撞到墙闯到丧尸窝里就随便开,所以很不怎么样。 越野车的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险险避过了冲出来的人,唐亚还没看清楚周围的状况就听到唐敖发出了低低的呜叫,有人!抬头一看,果然已经有十几个成年男子手持铁棒之类的东西把车围了起来,被唐亚刹车避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棉衣的长发女人,这时已经爬了起来躲在几个男人后面。 “下车!”一个 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用铁棒敲在车窗上,“快!” 有人看到了唐亚腿上的唐敖,说:“狗也下来!” 唐亚摸摸唐敖的头,示意它先不要攻击好看看情况。唐敖咕噜了一声,对人类怀有很深的仇恨看到人类却不能攻击,让它有些不满,但舔舔唐亚手心还是听话的被唐亚抱着下了车。 唐亚一下车,就有一个男人钻进车里检查,把唐亚放在外面的一个背包拎了出来,向穿着棕色棉衣的领头男人说:“方哥,只有这个。”另一个检查唐亚的车,兴高采烈地说:“这车看着不起眼还蛮结实。” 被称为方哥的是个留着平头的精悍男人,脸色发黄,眼神狠戾,闻声点点头,看了唐亚一眼,说:“车和狗留下,滚!” 唐亚还没说话,原本躲在几个男人背后的女人走了出来,哀求地和方哥说:“方哥,方哥,求求你让我见见我儿子!” “滚开!老子现在没空!”方哥不耐烦地推开女人,对唐亚说:“小子还不滚,找揍么?” “求求你!方哥!我儿子才一岁啊!他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们养你是因为你能拦路能给我们干!凭什么养你儿子!”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呸的一声吐了口浓痰,扯住女人头发把她拖到一边,“想给老子带绿帽子么?”有几个男人嬉笑着跟了上去,没多久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求饶声。剩下的几个男子脸上也露出猥亵的神色来,眼神不住地往那边瞟。 他们是C市周围的小混混,领头的叫方伟,在末世爆发的时候幸运地躲过了丧尸,家里存粮吃完后就来到这个已经没人的服务区,杀死几个丧尸,就在这住了下来。因为这条路是去N的高速公路唯一入口,不断有人开车从这过,刚开始人多他们就十几个人不敢打什么注意,后来就是零散的车,他们就是在这时候抓到了落单的女人和她一岁的儿子。 零散的车经过的时候,他们就让这女人上去拦车,只要不是特别丧心病狂的都会停车,然后他们就围上去,威胁对方交出一定的食物等物品。但这个星期经过服务区的车越来越少,他们又不敢去充满丧尸的城里找吃的,只好把偶尔逮到的过路车刮下一层皮来。他们拦的都是单辆的车,末世里别人看到有抢劫的也不会管,就是有想抵抗的,他们拿着杀过丧尸带血的刀威胁一下也就叫出来了。 随着服务区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方伟觉得这里已经不能待了 ,于是他们开始打劫过路的车,在丧尸遍地走的末世,这是断人活路的做法。原本不敢反抗的人也开始反抗了,然后被他们或杀死或喂了丧尸。 他们总共有二十一个人,从城里逃出来和在服务区清除丧尸的时候死了六个,现在剩十五个。他们已经有了一辆面包车挤一挤可以坐8个,还缺一辆车。然后,他们拦下了唐亚。 看着走下车的是个白白净净身量纤细的青年,居然还带了一只小黑狗。真是不知死活!末世里还有谁养宠物的,自己都不够吃!不过,他们好久没吃肉了,今天又找到辆不错的车又可以喝狗肉汤,可真不错啊!车主不肯给?好啊,那就杀了,没主的东西还不是想怎么拿就怎么拿!方伟一点头,就有几个人提着铁棒围了上去。 唐亚的反抗是完全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笑话!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公子哥,力气有猫大吗?他们可是杀过丧尸沾过人血的!所以当唐亚从怀里抽出铁棍迅速靠近的时候,方伟的瞳孔猛缩,一把拉过来个靠的最近的人,铁棍一下子打在那人额头上,血溅进他眼里,视线一片殷红。 他看到那个眼前的兄弟捂着伤口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栽倒在地上痛苦□,看到青年拿着铁棍挥舞的动作居然很飘逸,只是每一下砸下去,都可以清晰听见骨头被打断或错位的声音,所过之处就没有一个人能继续站着。 那只看起来胖乎乎的黑狗一跃就跳到人的肩膀上,没多大的嘴巴一口咬下去就是半个脑袋,速度快得只见黑影在几个人肩膀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有几个人惨叫着倒下再也站不起来,有的甚至连叫也不叫直接没了声息,鲜血很快染红了这一片的水泥地,显然是活不成了。 走开的几个人听到动静过来一看居然不敢靠近,反而相视着后退了,最后跑了起来。唐亚和唐敖也不去追。方伟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来不及想青年怎么在衣服里藏了半米多长的铁棍,黑狗怎么嘴不大一咬就是半个脑袋……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沾血的獠牙,他只知道——自己完了! “唐敖!”青年的一声让半空中的黑影硬生生违背地心引力的停了下来,黑狗转身走到了青年身边,脑袋蹭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气音,居然在温顺地撒娇,青年的气质也一下子柔和下来,弯腰使劲揉了两下黑狗的脑袋,说道:“……别再弄出这么多血。” 第25章 女人 是的,唐亚不满地只是唐敖攻击的方式,因为鲜血会把丧尸很快引来。藏獒本就对陌生人有极强的敌意,曾经差点被杀死的唐敖尤其如此,十分记仇,更不用说它还有着不逊于人类会逐步成长增加的智力。 再没有人比唐亚更清楚它对人类的仇恨,所以他不会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束缚唐敖不能杀人,让亲者痛仇者快。唐亚以前不想杀人,现在也一样,只是别人害他,他总要反击?唐敖感到危险攻击更加毫不留情……可是它为什么要留情?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唐亚一向奉行的可是“斩草要除根”。 不是因为这些人可能害过和他一样的别人——别人怎么样是别人自己的事他那里有功夫管,也不是替天行道代表正义消灭邪恶——他虽然存不认为自己邪恶可也不觉得自己正义,又不是中二的热血少年幻想着在危难之中拯救世界,他给自己的定位始终是个普通人,末世爆发他不是也死在丧尸群中过吗?只是他重生了,然后又经历了一次末世,未来的路他走的也不比别人平坦安全,他一样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他和唐敖攻击这些人只是因为这些人想杀他们,想杀他们的还不是敌人?对敌人为什么要手软?留着别人的命来报复自己么?他又不是嫌命长了,嫌麻烦不够多。 “别沾到血。”最后叮嘱了一句,唐敖咕噜着舔了一下唐亚的手心,速度快成了一道黑影,没多久,那几个人跑走的方向就传来惨叫。唐亚提着铁棍,走到了方伟面前。 “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这个曾经狠戾的男人第一次露出慌乱惧怕的神色来,居然开始哀求唐亚。 “……” “我的车,那个女人……都给你!大哥,别杀我!”男人涕泗横流看起来真是被唐亚和唐敖毫不犹豫下手狠辣的样子给吓到了,眼睛都没有正眼看唐亚,可是…… “叮!”刀尖扎在铁棒上的声音,一直怀有警惕的唐亚轻易打飞了男人手里的水果刀,男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但很快转为狰狞从腰间又拔出一把匕首来,直刺唐亚的心脏——他就不信两人几乎挨着站他还能躲过去! “吼!”远处跑回的唐敖看到此幕发出低沉的吼声,这声音完全没有它平时的叫声响亮,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被血气吸引逐渐围拢过来的丧尸动作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再走动时就有些手舞足蹈大脑控制不了身体似的,方伟的动作也被这声音一震顿了一下。 奇异的是,声音对唐亚完全没有影响,避开了他的样子。他听出了唐敖的焦急和愤怒,但没时间回答,方伟的一顿被他看在眼里,唐亚抓紧这一瞬挡住了刺来的匕首,左膝迅速上抬狠狠击在了男人腹部,又侧身避开男人站不稳的身子,一棍重重打在了男人脊椎上。 “咔嚓!”脊椎断裂的声音,方伟瘫在了地上,口里吐出血沫来,匕首再也拿不住,滚落到一边。 “吼!”这次的声音比较响亮,但朝夕相处最熟悉它的唐亚听出了其中的无力,唐敖已经跑回来了,想扑倒方伟身上攻击被他拦了下来。这个男人以后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如果在这丧尸横行的末世他还有以后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唐敖怎么了,唐亚认真检查过,又问了唐敖(点头摇尾什么的也可以交流),最后确定它只是累到没力气了。要知道觉醒以来它可一直精力旺盛地从没累趴下过,唐亚每次训练完都想摊在地上不动,这家伙还一直精力充沛的样子。 唐亚完全没想到它也有累趴下的时候,再问为什么唐敖就可怜兮兮吐出小半截舌头湿漉漉的黑巴巴地看着他,一副求安慰求宠爱的样子……唐亚黑线,但还是摸了摸它的脑袋和爪子,把它抱到了车座上,让它好好呆着别跑出来了,然后锁上车门。结果没走几步回头一看,那家伙已经硬撑起软软的身子把头贴在了玻璃上,鼻子呼出的热气很快把玻璃染白了一小块。唐亚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他喜欢这种被注视被等待的感觉,心里很温暖很舒服,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感觉——原来自己也是被关心的啊。 在地上捡起被别人拿走的背包,唐亚走到瘫倒趴在地上的方伟面前,这时他旁边已经蹲了一个人,就是刚刚拦他车的长发女人。她扯着意识有些不清楚的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问道:“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放哪了?!快告诉我!!” “……你……儿子……”方伟一张嘴就有更多的血沫顺着嘴角流出来,他大概是知道自己不行了,发出“桀桀”的怪笑,说道:“……笨……蛋!你被我们抓……来多久,你……儿子……就饿了多久……桀桀……你觉得他还能活……” 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睁大了,抓住男人衣领的手不自觉的松开。十二月气温夜里已经降到了零下,一个一岁的孩子被关在屋子里没有任何保暖措施又饿了三天三夜,他还活着的机率有多少?女人不敢想。 “你……要是想看……桀桀……去保安室… …说不定还……能看见尸体……桀桀……如果尸体没被丧尸吃了……” “啊啊啊!”女人尖叫着跑开冲进了路边一个玻璃破了的屋子,没多久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叫,女人抱着一个衣服破烂几乎都是白骨的身体跌跌撞撞走了出来,因为肉都被吃光,大脑也被打破,尸体没有变成丧尸。 “他才一岁!一个孩子能吃多少!我都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害死我的孩子!他才一岁啊……”女人抱着孩子的尸体质问方伟。 不知道是冻死或饿死后被丧尸吃了,还是直接被……唐亚明白女人为了保全孩子委曲求全的心情,方伟这些人也就是抓住这个弱点控制了女人,侮辱她,让她去拦车。女人为了孩子和自己安全照做,害了不少过路的人,但最后,方伟他们也没有放过她的孩子。唐亚敬重她作为一个母亲为孩子做的牺牲,所以他愿意在能力范围内提供一定的帮助。 丧尸们越靠越近,已经围过来了,唐亚要在它们严密包围这里之前冲出去,所以时间不多了。他把手里的包递给女人,说道:“丧尸们已经过来了,你要是还想活下去,这里有些吃的和水,那边有车,你可以到你想去的地方。”他指的是方伟他们抢来的那辆面包车。“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女人没有接,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发红地看着唐亚:“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不早些杀死这些人渣还让我被他们……”侮辱! 唐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女人被这双清澈平静的眼睛看着不自觉就有股惭愧涌上来,让她不敢再看。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孩子的死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和孩子的不幸都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没有关系,对方没有任何义务要帮自己,更不用说年轻人还给自己提供了食物和水,算是仁至义尽了。 自己现在看起来蓬头垢面,对方肯定不是看上自己的容貌,没有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却帮助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 “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不行。”年轻人很干脆地拒绝了,“我的伙伴不会接受你。” “伙伴?不就是一只狗吗……”女人看到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心中一凉,看对方把背包扔到自己脚边,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发动引擎。她刚想追上去再说些什么,就被一双如实质的眼神定住,那眼神让她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停止。冰冷,杀意,威胁 ……不像一只狗反而像默默潜伏随时会给猎物致命一击的野兽……再仔细看,玻璃上已经没有了那个黑影,女人最终也没敢追上去。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捡起了方伟身边的匕首和水果刀,拔下男人的衣服包好孩子的尸体,然后用水果刀在男人身上划出十几道很深的伤口,马上有大量的血不断流出来。男人虽然瘫痪了,身体还是有感觉的,因为咬到舌头吃疼发出模糊的惨叫声。 沾血的刀扔在男人背上,提起唐亚留下的背包,女人抱起孩子的尸体坐到面包车里,咬唇狠心撞开几个挡路的丧尸,离开了这个地方,身后传来那些人的惨叫。 被唐亚打晕的人是痛醒的,他们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几张丧尸发青没有瞳孔的脸,有的丧尸是被咬后也成了丧尸,脸上身上就有可怖的伤口,零距离观看有几个人一下子就被吓破了胆忘了反抗。他们也反抗不了——上百个丧尸一起压下来,每个人身边都围了几十个,被女人划伤的方伟身边围的尤其多。 被唐敖直接咬死的还好,起码死的痛快,被唐亚打骨折打昏的还能反抗,但丧尸群里也撑不了多久,一不注意就会有肉被咬下来。方伟趴在地上动都不能动,偏偏意识清醒,只能看着自己的肉被丧尸一块块活生生地撕下来吃掉,不断发出渗人的惨叫,不说周围的人自身难保,就是有心,谁愿意帮一个会拉你挡刀的人,更不用说他们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聚到一起的。 毫无疑问,用不了多久,地上就多了几具白骨,丧尸群又多了几个成员,已死的人被丧尸咬到也不会变成丧尸。所以新加入的几个丧尸大都骨骼扭成了奇怪的形状,还有一个趴在地上,荷荷叫着想爬起来,但怎么都不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亲们会不会觉得亚亚心狠…… 下章,亚亚要碰见熟人了~ 第26章 同学 C市到F一路走来波澜无惊,女人原本开着面包车远远跟在唐亚后面,但在唐亚连着两次停车下来杀丧尸之后,唐亚在她的眼里已经从“神秘”变成了“神经病”。 一个在末世仍然干干净净的青年,带着一条凶悍的黑狗,一出手就端掉了方伟那伙人,他的实力、身份无疑都是神秘的;但一次次主动对上一般人避之不及的丧尸……你杀了它有什么好处啊?还是说这个看起来干净的青年其实是个隐性的嗜杀狂人? 不管是哪一点,女人是不敢再跟在唐亚后面了,他们就在路的岔口分了方向。唐亚不知道女人去了哪里,他也不关心。实际上,女人跟在他后面的这几天,唐敖每次与丧尸搏斗都要弄的地上都是腐肉残渣,唐亚也很头痛,只好在这时坚决拒绝它的靠近,它才老实。 他当然知道唐敖是故意的,每次它一爪或一口下去打爆丧尸的头,碎肉脑浆洒了一地,女人都会脸色一白露出想吐又不敢吐的神色。它翘着尾巴走回来的样子也额外的趾高气扬——充分地用自己的方式表现出了它不喜欢女人这个事实。 所以即使女人不主动离开,唐亚也会提出的,他知道女人是为了安全才跟着自己,但跟着自己实际上更不安全,真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未必会顾及她。 雪狐是妖修,可以吸收源珠中的能量。唐敖有着可以吞噬一切的饕餮血脉,可以吞噬病毒转化为能量,自然也能吸收源珠。雪狐大概一开始没想到这点,等到唐敖开始和它抢源珠才气急败坏起来,不过发现唐亚每天提供给它的源珠数量和唐敖是一样的,它也就只“哼”一声不说什么了。 等到雪狐心情好的时候就告诉了唐亚它的一个推测:饕餮的血脉吞噬性极强,所以唐敖当时觉醒后体型才会缩小很多,但藏獒的血脉还没被吞噬干净,换言之它现在仍在“成长期”。饕餮是上古凶兽,最强横的就是蕴含无穷能量的**,连它的每一根毛发上都蕴含了极大的能量。 唐敖体内那稀薄的血脉当然不能让它变的像饕餮这么厉害,但成长吸收的能量确实需要武装到每根毛发上的(为什么不是“武装到牙齿”?饕餮最厉害的就是一口什么都能咬的钢牙),而且随着对血脉传承的领悟唐敖的实力提升很快,饕餮血脉每时每刻都在吞噬它体内的其他血肉,但产生新血肉的速度却跟不上,只能用能量先填充着,所以它现在的体型其实是越小越好,也意味着现在还在成长期的唐敖需要的能量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字 。 唐敖在唐亚遇到危险时发出的低吼就是他从传承中学到的一个技能——具有破坏、震慑作用的次声波,只是它还没有掌握熟练,一声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空间里的灵髓可以帮妖修提升智力和修为,智力不可累加,也就是说只有第一次有用,起个启蒙作用而已,要是越喝妖修越聪明……想想也不可能— —|||。唐敖不是妖修,灵髓喝过一次后对它就没什么用了,它主要还是靠血脉传承提升实力,而遍地可取的源珠无疑是最方便吸收能量的方式,只是味道嘛……承袭了饕餮血脉的唐敖也学会了饕餮的贪吃,却在每次吃源珠时都很不甘愿,由此就可以想象其味道到底怎么样了。 唐亚觉得能吃下去就很不容易了,毕竟丧尸的那副尊荣和气味实在难以恭维。雪狐到现在都能高高兴兴地接受源珠,唐亚想,和它现在没有身体看不到丧尸也尝不出源珠的味道有莫大关系。 女人走的时候问唐亚的名字,说如果将来见面一定会报答他。唐亚没说,他本来就不是为了报答才救人,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本来并不打算救人。如果不是还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他会直接从女人身上碾过去,如果不是方伟那群人要害他他也不会出手解决对方,再如果他想与女人有什么交集他不会不问女人的名字……说白了,一切只是举手之劳,向一位为孩子付出很多的母亲提供了一点点帮助,没有什么后续发展的必要,所以他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女人走后,唐敖也满意了,唐亚就恢复了继续边打丧尸边赶路的日子。C市到F市只有400多公里,从C市服务区离开后的第二天,唐亚的车就行驶到了F市外。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里,有着G大的F市,他上辈子就死在这条高速公路穿进市区后3000米远的地方。 从F市到N市的高速公路是过市区的,这是最短的路,也最危险。唐亚虽然在F市的G大上过两年大学,但他上辈子一向死宅,连F市著名的景点都没去过更不用说那些错综复杂的公路小路了,手上虽然有很详细的全国地图,但一个市能记录的详细到哪去。 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但这条高速是高架桥。桥上几乎是没什么人的,只要没有断,唐亚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在上高架之前要在市里行驶3000米,这才是最危险的路段,他上辈子被丧尸杀死也是在这里。 市郊外游荡的丧尸不多,唐亚以为都挤在市里没有跑出来,结果开进市里之后发现市 里丧尸居然也没有多多少,虽然这里不是市中心,也不该这么少啊!这种反常让唐亚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唐敖感到他的紧张,也从他腿上站了起来,小家伙努力地伸直脖子看向窗外,两只耳朵也高高的竖了起来,不一会就对着唐亚轻轻叫了两声,又回头看着一个方向。 “在那边?大量丧尸?”一个多月的合作练习,虽然语言不通,但已经够让他们初步理解对方的意思。听到小家伙发出两声气音,唐亚明白了:“是人啊。” 果然,一支绿色的队伍很快就从街道拐角出现在视野里,唐亚眯了眯眼睛,没错,是军人,可是,F市怎么会有军人?对方也看到了唐亚的车,站在敞篷车里的某人对着唐亚比划出一个交谈的姿势。不能鸣笛,唐亚只能减慢了车速,对方也渐渐停了下来。 有两列士兵迅速地下了车,一会就传来了带着消音器的闷响,他们在清理附近靠近的丧尸。F市的丧尸在市中心比较多,靠近郊外的地方被士兵们清理了好几天,已经没有多少丧尸了。碰到唐亚的时候,正好是他们该做最后一次修整的时候,修整结束,车队就要直接前往N市了。 靠近后唐亚发现这个车队很长,有几十辆绿色的皮卡,为首的车是敞篷的,上面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面对面的时候,唐亚发现对方肩膀上没有带杠杠星星,其实就是有,唐亚也无法根据几杠几星判断出来对方的地位,他从没关注过这个。 “你好,我是季正云,国家第XX团团长”对方首先伸出了手,唐亚左手抱着唐敖匆忙和他握了一下,“我是唐亚。”想了下还是补充了句“G大的学生。” “G大?”季正云笑起来面容很爽朗,但眼神很犀利,“我们路上碰到几个G大的学生,不知道有没有你的同学?你这车……”虽然改装过,也换了颜色,但熟悉的人一仔细观察就能认出来,是辆军车不错。 “是我大伯的,”唐亚直视对方的审视,没有一丝退却的意思,“我因为学业重得了轻微的忧郁症,向我伯父借了车出来散心,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幸好我走的不远。” 季正云看着唐亚清澈坚定“就是这样”“我说的就是事实”的眼神,可不像得了忧郁症的样子,虽然他说的话没什么问题,但当兵多年,他的直觉更让他信服——他就是觉得对方没说实话。 他们这批军人是从N市出发来接F市Z国科学研究院那些老教授和一些机器的,一路上遇到不少丧尸, 速度前进的很慢,也顺带救了不少人,但季正云还是第一次碰到像唐亚这样既冷静又干净的,更不用说他还带了一只狗,总不可能是因为黑狗能辟邪?他说自己是G大的学生,看样子也就大一,大一不待在学校好好上学反而开了辆车乱跑…… “唐亚!”一个女生惊讶的声音响起。唐亚闻声看去,是张晴晴。他不擅长记人名,相处了三年的高中同学他到毕业都没认全,更不用说只有上课才坐到一起的大学同学了。之所以记这人记得那么清楚,完全是因为这人是第一个向他表白的女生,也是李林喜欢的女生,也许这就是李林把自己推进丧尸群里的理由…… 张晴晴经过了近二十天的奔波头发看起来很油腻,衣服也很脏,从车上爬下来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唐亚一眼就看到了瘦高个子的李林,对方阴森的眼睛也注视着他。 “唐亚!这学期你怎么没来上学啊?辅导员打电话到你家是你大伯接的,说他也不知道你去哪了,打你手机是空号……你去哪了呀?”张晴晴边说还不忘往唐亚身边挤,她可是一眼就看到唐亚穿的干干净净有车又和季团长说话,他们这些学生虽然被救了,这几天过得可真不怎么样,对娇生惯养的她来说尤其如此。 末世爆发的时候,学校把受到灰絮感染昏倒的学生都送了医院,校园里人员一下子减了大半。所以第二波丧尸出现的时候,他们这群学生刚好在操场上体育课,体育场离学校大门近,他们很快就跑了出去,但接下来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有的同学选择回宿舍,有的选择去车站…… 没有例外,他们都没有再回来。张晴晴害怕,打家里电话没人接,这时他们班班长领他们到学校外的一个没人的小超市,关上玻璃门,放下卷帘铁门,他们取得了暂时的安全,这时他们仍相信一切很快都会过去的。 超市里有充足的水和食物,但没有衣服棉被,也没有厕所,别说是张晴晴那几个女生,就是其他十几个男生也受不了,这大概是他们出生以来过得最受罪的日子。幸运的是,他们只在超市里待了十七天,就听到了外面有汽车引擎声和枪声,小心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军队来了! 他们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差点被士兵当成丧尸射杀,这也是他们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车里的原因——被吓到了。 第27章 一起 在超市里的那些天,李林对张晴晴大献殷勤,虽然他家境不错,但长相既阴森又猥琐,张晴晴真心看不上他,但她也明白遇到危险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先对李林虚与委蛇。她对于自己容貌气质一直很自信,喜欢被追捧的感觉,李林的迷恋让她在糟糕的环境里舒服不少,但同时,可能出于“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心里,唐亚在她心里反而占得地位越重。 再次见面,看到唐亚比自己心里美化过的形象还要光鲜,她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骄傲感——看到没,这才是我喜欢的男生。李林?她虽然没拒绝他献殷勤可也没接受啊!和她有什么关系?! 无视李林的阴沉脸色——反正他的脸大部分时候都是阴沉的——张晴晴看到唐亚左手还抱了只肥嘟嘟的黑狗,靠近的脚步顿了一下,方向转向右边。又掉毛又乱叫的狗最讨厌了!唐亚怎么会抱着它呀?多脏啊! 野兽对情绪的感应是天生的,它们可以轻松闻出你对它们是善意还是恶意,更不用说独占性极强极为护食的唐敖了——随着饕餮血脉越来越精纯,它表现出的饕餮症状也越来越明显,比如在什么都能吃的饕餮看来什么都是它的食物,没谁能从它嘴里抢走它的食物——除了唐亚,也只有唐亚可以掰开它的嘴巴把本来要给雪狐的份拿出来还毫发无伤。 雪狐对于自己要吸收从唐敖嘴里拿出来的源珠表现的很嫌弃,唐亚想:你要是知道源珠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你会更嫌弃。 张晴晴的厌恶可以瞒过唐亚却瞒不过唐敖,因为被抱着,对于张晴晴的靠近它是毫无预兆一口咬下去,“唐敖!”唐亚急忙把傻愣愣靠过来的张晴晴推开,在这都是人的地方,伤人会很麻烦——人杀狗没事,狗伤人得死。唐亚厌恶这种不公平的制度,但势单力薄反抗不了。他只能约束唐敖尽量不要被看到伤人。 唐亚动作及时,张晴晴被推开没被伤到,但被咬到的地方羽绒服羊毛衫都破开了一个大洞,冷气从洞里灌进去,张晴晴愣愣的站在那,竟忘了该如何反应,李林鬼影似的走过来把她挡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唐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狗怎么咬人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带只狗?” 唐亚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冷冷说道:“第一,唐敖没伤到人;第二,我养的起。它又没吃你的喝你的,你管的太多了。”又对终于反应过来眼圈红红的张晴晴说:“别离我太近,小家伙警惕性强,下次就不一定能避开了。”说完就直接走开。 李林咬牙,心里对唐亚的怨恨更上一层,他就是看不惯这小子干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样!装什么呀!真遇到丧尸还不比谁都跑得快!虽然对女朋友(他自己认为的)靠近唐亚不开心,他还是回身安慰委屈的张晴晴,说道:“别管他了!我和他一个宿舍两年了他一直就是那张死人脸,对谁都冷冰冰的,还玩自闭……现在都给狗取人的名字了,真不知道是把狗当人了还是直接把自己当狗了……脑子正不正常啊……” 一直被家里和周围男生宠着,张晴晴还从来没这么丢面子过,对唐亚的漠不关心也有了怨气,一时觉得李林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给狗取人的名字,可不是有病吗…… 唐亚没走远,又听力敏捷,李林的话声音虽小但他都听的一清二楚,只是懒得反驳。他不会把上辈子李林害他的仇算到这辈子的李林身上,但前提是李林不来招惹他,否则就别怪他新仇旧恨睚眦必报了。 季正云在那个女学生叫唐亚的时候就确定了唐亚的确是G大的学生没错,以为他们要聊就走开了,只要不是犯罪的危险分子就行,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不过再抬头就看到那个女生衣服上完整利落的缺口……这得多利的牙口才能咬出来啊!要不是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他都不相信这是只两个巴掌大的狗咬出来的! 季正云看着唐敖的眼神一下子热切起来,凑上来问道:“你这狗什么品种?牙口很利啊!我怎么没听过?是不是混血啊?” “嗯,混血。”藏獒和饕餮的混血……算。 “我拿一只纯血藏獒幼犬和你换怎么样?换给我?” “不换。” 好,要是他有一只这么好的狗他也不会答应换,他只是想试试罢了,唐亚要是真答应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到哪找藏獒呢。 “这只狗是公的?那等它长大了,来军营里配下种怎么样……”话在唐亚冷冷地注视下渐渐消了音,他怀里的唐敖也同仇敌忾地盯着季正云,“好好好!我开玩笑的,别这么认真嘛!真不好玩……”要不是狗崽子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他还真想伸手把唐亚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头发狠狠揉乱——把一个蛋定的小子脸上弄出裂纹一直是他最感兴趣的事,不过,自从他弟弟去世后…… 收回没被人发现的散乱目光,季正云看到那十几位老教授也被搀扶着下了车,响亮地拍了两下掌,喊道:“休整!半小时!吃饭!值勤兵轮换!吃完就去N市 !” 后勤兵迅速地摆好便携式煤气炉,不到十五分钟就做好了几百多人的饭,因为急着赶路,饭做的简单,就是蔬菜粥配上加热的馒头咸菜,等到几百人快领完了,下一锅也出来了,十分钟内,每个人都领到了一份热乎乎的饭。 唐亚也领到了一份,蔬菜粥里加的有胡萝卜白菜青菜,只略微放了点盐和肉渣——科学家研究已经发现接触到灰絮的动植物也受到了轻微感染,要放置一段时间才能食用,所以军队只携带密封包装或腌制的蔬菜和肉——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不过末世里每一分粮食都是珍贵的,即使自己不缺,也没有浪费的道理。他喝掉粥,把两个馒头都喂给唐敖,唐敖闻了闻不满地咕噜两声,还是吃掉了,并且把唐亚手上的残渣舔了个干干净净。 它明白在有外人在的地方都是吃不到唐亚做的香喷喷的饭,所以也不闹,只是吃完就要一直蹭着唐亚求摸求宠爱,唐亚每次都会给它揉揉肚子,摸摸耳朵,挠挠下巴……它每次都舒服的眯眼昂头,感觉比吃到好吃的还要高兴。唐敖还是憎恨人类,但唐亚和人类是不一样的,如果把它心里的人和非人分三类的话,那就是:它和唐亚,讨厌的人类,和它抢源珠的雪狐。 看着唐亚把馒头都给小狗,季正云有些惊讶:和平时期,和主人同吃同睡的宠物不在少数,甚至有的宠物吃的比主人都好,但末世里,这些人要么把宠物丢了,要么当带着储备粮,还真没有把自己粮食分出一大半给宠物吃的。 等看到小狗把馒头都吃了还一副不餍足的样子,季正云更惊讶了,这小肚子吃那么多不会撑吗?后勤兵蒸的馒头个大又结实,他吃完两个再喝完粥都饱了,这狗吃完却连肚子都没变大……还真不好养,吃那么多,难怪长那么肥……(大雾!唐敖缩小后是有点肉,但真不肥……都是被毛太厚了。) 张晴晴和李林还有那些同学坐在一起,李林学习成绩好,和几位老教授很谈得来的样子,张晴晴坐在他旁边,向唐亚这边撇过一眼,正好看到他把两个馒头都喂给黑狗,不禁撇了下嘴:真是个傻帽!狗吃的再肥,丧尸也不会弃你而就它!他总不可能是想把狗养大吃狗肉?纯粹是浪费粮食! “还有10秒。收营!”季正云一声令下,后勤兵开始收拾碗筷,管你吃没吃完的直接收走。李林和老教授边吃边说,吃的很慢,李林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饭就被收走了,老教授没说什么话,也吃好了,已经被人扶着去上车了。他还饿着半个肚 子,不敢反抗一路杀丧尸的士兵,他就把这笔账记到了唐亚头上——要不是担心晴晴看上那小子,他用得着这么抓紧时间讨好教授么,也就不会挨饿…… 从超市出来的太匆忙,忘记顺手带电饼干什么的,这几天他们只能跟着部队吃大锅饭。一开始有人嫌味道不好,不愿意吃,一个士兵听到了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不想吃的可以不吃”,但不会发别的食物。他们被饿了两顿后,就老老实实跟着吃大锅饭了。军队是来接教授的,救他们只是顺便,现在不是不满意就可以起诉的和平时期了,国家政权军权最大,他们这小细胳膊累断也拗不过军队的大腿。 知道唐亚的目标也是N市后,季正云问唐亚愿不愿意上车,他们愿意给唐亚提供顺便的保护,同时这也意味着唐亚要交出他的车,因为他不可能把车收进空间,唐亚拒绝了——没有遇上军队他也能和唐敖一起努力赶到N市,只是可能会危险一点。 唐亚表示他有足够的汽油,可以跟在车队后面,遇到丧尸他也会出一份力。季正云听了这话,瞅了瞅对方的细胳膊细腿,不做评论,他相信青年能一个人走到这里是有所凭借,绝不只是运气好。他能感觉到青年身上有种清澈而坚韧的品质——他当年还刚入伍的时候,在东北训练,松花江边长满了芦苇,冬天里一下霜,芦苇上就有一层晶莹的白色,看起来很干净,霜化后,芦苇就恢复原来的样子,坚韧不折,青年给他的感觉就是江边的一支芦苇,这也是他对青年另眼看待的原因。 第28章 N市 N市人口密集,也是军队的驻扎地。末世爆发的时候,军人因为身体素质过硬,只有一小部分受到严重感染变成了丧尸。在没有接到上级通知之前,谁也不敢对昨天还昏睡着今天突然暴起伤人的“病人”出手,只能把“他们”先关在医院等地方封闭起来。 □有几天被压制下去,但谁也没在意被病人伤到的人,于是就有了第二波从各个角落冒出来防不胜防的“病人”,其中就有很多是接触到“病人”的军人。N市一下子混乱起来。直到上级下达通知——被未知S病毒(给病毒起的名字)感染后的人不到21个小时一定会死亡,再站起来的是已经没有生命的“活死人”,沿用了某部著名影片的名字又称“丧尸”,已经不再是Z国公民,可采取武力手段镇压以保护剩余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很快就有大量的军人被派了出来维护秩序,清理市内和周边丧尸,但丧尸生前家人的不合作、100%的感染率、庞大且不断增长的丧尸数量……都让执行任务的他们忙得焦头烂额,曾经的战友一不注意就会被抓伤咬伤很快也成为扑向他们的敌人。这时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早期的丧尸行动迟缓,防御力低下,只要不近身就很容易杀死——实践发现,打断脊椎只能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只有彻底破坏大脑它们才会彻底死亡。靠着这个,N市终于被稳定下来,当然也离不开N市是军队常驻地的原因,因为别的地区可没有这么幸运,虽然国家派出了军队,但还是很快就节节败退,成为丧尸游荡的乐园。 F市距N市只有180公里,N市的形态已经控制住,高速公路又被季正云的军队来F时的时候清理过一遍,所以一路走来没多少丧尸。唐亚的车不远不近地缀在车队后面,不到三个小时就开进了N市。 这个曾经繁荣喧哗的城市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无数摩天大楼世贸广场已经荒废,这时不过是末世第24天,看着这些林立的高楼大厦,唐亚已经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心里黑压压的,看不到会有什么光明的未来。直到唐敖舔了舔他的下颌,湿湿的水汽带来凉意,唐亚不禁笑了一下,把脸贴在小家伙的头上蹭了几下,毛茸茸的温热触感真好——自从唐敖又变小后,唐亚就忍不住又开始这样称呼它了。他不是预言家,看不到未来的路,他只要按照自己生活的方式走下去就好,没必要为此困扰。 车开进N市后,就不时有军人来回走动着巡逻,城市占地面积太大,外围已经被放弃,用高压电网隔绝出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电网的作用是有的,但也大不到哪去,可以挡一时的丧尸,但一时之后呢?它们最大的作用,大概只是让住在里面的人觉得安心。 这个道理,唐亚明白,季正云自然也明白:没错,电网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幸存下来的人们安心,不然,人心浮动,发生暴动就够他们吃一壶了。换成高墙自然更安全,但在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能拉起来一张围住内城的电网已经废了他们很大的力气,砌墙什么的实在力不从心,只能等人们安定下来之后慢慢来了。 季正云一回来就被安排了新的任务,没有时间管唐亚和李林等被顺便救回来的人,就随便指了个士兵安排他们。老教授们坐的另一辆车直接开进了N市中心的科研院,李林没能跟上去,去和士兵说送他也去没人理,一时脸色很难看。 士兵领着一行人走到一座半新的公寓楼前,从保安室领了两把钥匙给他们,说:“这幢楼是彻底清理过的,很安全,但房间剩的不多,我要了两个大套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至于这位同学,你的狗可以先和军犬养在一起。”他也看到这狗的牙口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性格又忠诚凶猛,做军犬再好不过。唐亚不同意配种不要紧,总先试一试,要是狗自己喜欢上别的狗,主人总不好继续拒绝? “……不用了。附近有空房子吗?我可以自己清理。”你这样眼睛发光的看着它,任谁都知道你动机不纯?唐敖听得懂人类语言,一下子就竖起耳朵,身体的肌肉绷紧了看着唐亚。唐亚摸摸它的头,小声说:“放心。”只要你愿意陪着我,我就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呜。”唐敖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头很享受地蹭着他的手。 士兵则很失望,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还蛮大,希望他说的不是大话,到时候别吓尿了才好。他指了指靠近铁丝网方向的一幢五层小楼,说那楼道里的丧尸已被清扫过,尸体处理后也消过毒,但没打扫过,也没门卫保安室,现在没一个人住,没配东西,唐亚要住得自己去后勤部领东西。 士兵又对包括李林等十几个人说:“我们只提供一次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一次的饭,以后不会提供任何东西,你们可以参加劳动换取积分,用积分换东西。”末世之前就没有的东西,末世之后物资紧张当然更不可能有,提供一次的东西就不错了,等到情势更紧张起来,来N市的人多了,连这都没有。银行都不经营了,逃亡时大部分人都顾不上财物,所以原来的钱币不能用 ,B市和N市等一些城市已经开始流通由市政府新发放的积分卡,采取用积分换东西的措施。 李林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们都是大学生,只有几个做过兼职,像李林这样闷头学习和大部分女生都没做过兼职,因为家里会提供足够的生活费,他们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了——虽然很多人连这个也没做到。 现在听说要干活,十几人当下就抗议起来,把回家的事又重提,要求士兵送他们回家。士兵理也不理,又不是第一次闹,早就说明白了,他们现在哪里腾得出人手送人回家,想回去?可以。公路上汽车多得很,只要你会开,自己解决汽油和食物饮水问题,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十几人也只敢嘴上说说,不敢真自己回去。末世爆发通讯还没断的时候,他们也是向家里打过电话的,只是大部分都没人接,小部分打通的,也是没多久就脸色发青地把电话挂了,可见没听到什么好消息。F市有那么多人感染变成丧尸,他们家里自然也一样,不可避免。没有人保护着,谁敢回家?想回家,其实也只是人受到委屈或感到害怕时的第一反应而已。 对于唐亚不和他们一起住,李林恨不得永远看不见他才好,其他男生和唐亚又不熟,也乐得住的地方宽松一些,张晴晴张口想问,又忍住了。她还记得那狗咬过自己,唐亚当时可没安慰她,更没教训那只该死的狗,所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没有人说话,十几人拿着钥匙默默上了楼。 唐亚对他们从不上心,自然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抱着唐敖先去领了的生活用品和一床棉被,然后向士兵所指的那幢几乎全新的小楼走去。到了楼下,才发现这幢楼没人住果然是有原因的:这里原来应该是个买衣服的商场,虽然没看见衣服,但到处可见各种光秃秃的假人或站或倒,配上荒凉的环境,气氛十分阴森。一楼的落地窗基本都碎了,地板上有许多深色的污迹,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唐亚一层层走上来,走到第五层,才发现这整个楼层是一个仓库,这幢楼已经被清扫过,库里的衣服自然没了。唐亚观察到防盗的门锁已经不能用了,也就是说,这幢刚建不久的小楼从第一层到第五层只有两道可以锁的门:一道是一楼的玻璃门——已经碎了,一道是五楼的仓库门——已经坏了。难怪没人住,唐亚黑线,虽然他不觉得隔一道门安全多少,但房门大开他更不习惯。 从空间里拿出一大袋牛肉干给唐敖—— 它现在可以十分熟练的撕开包装袋和裹着牛肉块的包装纸,让它待在这里先吃着,唐亚准备再转一圈,找个合适的柜子之类的东西把门口堵起来,**什么先不说,不堵漏风啊!现在是十二月又不是八月,唐亚现在虽然比较抗冻,但相较之下可以选择,他当然更愿意待在温暖不透风的地方。 唐敖咬着包装袋就叼着也不吃,唐亚走到哪它跟到哪,唐亚搬柜子它就用头帮忙朝着同一个方向顶,吓了唐亚一跳,顾不得隐藏实力,直接一脚踢在柜子一角,把门刚好堵了个严严实实——碧水诀的修习是注重提升人的技巧比如借力打力和像唐亚这种把力用在最有效起最大作用的地方。 小家伙虽然力气大,但个头小,他一不注意柜子压到它怎么办,就算不会受伤,可还是会痛。 “你呀,快点长大就能帮我了,现在还是好好吃饭。”从空间里取出一张草席铺在地上,又拿出一盆土豆鸡块、几张一掌厚的松软大饼和一碗米饭,唐亚把菜夹到碗里一些,就开始把大饼撕成块泡在肉汤里拌着土豆鸡块一起给唐敖吃。 一人一兽几乎同时吃完,唐亚拿出湿毛巾给唐敖擦了擦嘴边的饭渣和四个脚掌,把空盆和碗筷都收进空间,领到的生活用品和被子早在无人的时候被他收进了空间,如今又拿出来铺在草席上,脱了外套,然后抱着唐敖一起躺下睡了——自从他们亲近后,一直都是在一起休息。 小家伙对新换的棉被上没有唐亚的气味很不满意,但被唐亚抱在怀里,还是打了个幸福的小喷嚏,其实对皮毛厚实的它来说,盖着棉被睡有点热,但被唐亚抱着,闻到的都是唐亚的味道,它很安心很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第29章 任务 唐亚轻轻一动,就感到一个毛茸茸的圆球贴到脖子,热乎乎的鼻息呼在脸上,睁开眼,正好看到一条粉色的小舌头已经从下颌舔到了他的嘴唇。舔到的一瞬是热,之后就是水气蒸发带来的凉意。 唐亚愣了一下,托着它坐起来,说道:“小家伙,别乱舔。”他掏出手表一看已经7点,仓库只有通风口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亮了。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完成了穿衣洗漱,唐亚拿出空间里做的肉饼和酸奶作为早餐。 解决早餐后唐亚一个巧力挪开了柜子,抱着唐敖直奔市政府,虽然暂时安定下来,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内城外围了一圈高压电网,他想出城必须找个合适的方法才行。街上有士兵巡逻,看到唐亚孤身一人抱着只幼犬又是直奔市政府方向去的样子,就多看了两眼,但没太在意。唐亚很快走到市政府,门口没有保安,他直接走了进去,只看到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登记处”,牌子下是只有一个人的柜台。 唐亚直接上前打了招呼,表示自己是昨天刚到的学生,今天想找个工作做赚积分,想问下哪里可以找工作。 不是第一次有人询问这个问题,但这么积极,天一亮就跑出来的还真不多,而且并不是早到就一定会找到好工作……工作人员告诉这里就是,因为不做工作就没有饭吃,不管哪里来的外市幸存者最后都要到这里来找工作,所以人员签到就和介绍工作的合并在一起了。 她向唐亚介绍了现在招人的几个工作,分别是:砌墙——要求能吃苦,管一日三餐,一天三个积分,但工作不好浪费了原材料会扣积分;收拾初步清扫过的建筑,包括打扫和消毒,会发工作服,但不排除因为可能接触到病毒而感染的危险——虽然可能性很小——一天三十个积分,不包三餐;和军人一起出去清扫周边丧尸或收集物资——直面丧尸,最危险,不保证生命安全,提供一件冷兵器,出去一次三百个积分。 一般选前两个的人最多,第二个多是女孩子选,第三个是军队人手不足提出的,但几乎没人选。末世第25天,大多数人们还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直面丧尸,都是能躲则躲,只是有些时候,躲并不能解决问题。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与其自欺欺人地逃避,不如早作准备,用最好的状态面对尝试去解决,唐亚就是如此。 不保证生命安全,只提供一件冷兵器?疯子才会选!好不容易活下来,谁要再去送死! “我选第三个。 ”“疯子”出现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拉开柜子找出一张手心大的卡,外面套着防水卡套,里面是一张印着“临时文件”打着钢印的白纸片,可能因为时间紧张也没有人手,卡片做工很粗糙。 工作人员刚要递过去,两根玉百颀长的手指就把卡片抽了出去,一个简单的动作在青年坐来居然有种带着韵律的优雅,不禁抬头,好奇这手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碧水诀可以开发人的潜能,让人能最大的利用事物本身的规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像教人做顺水推舟的弄潮儿。而世间万物均有自己的规律,人的身体自然也有。碧水诀初期需要静坐修习,但到后期真正明白碧水诀的精髓后,修习者的一举一动都会带有自身特有的身体韵律,不需静坐也能修习,搏斗中不用刻意碧水诀也会自动运行。就像武侠中的武功高手,行动间内息流转,浑然天成,生生不息。 唐亚自己没发现,经过灵髓改造,在不断的修习实践之后,他已经真正迈入了碧水诀的修习,跨过了这道里外有着天壤之别的门槛——雪狐不了解碧水诀,不知道碧水诀前六层都是打基础的,第七层起才是精华所在。唐亚则是完全不知道,幸运的是他性格一向不急不躁,恰恰符合了碧水诀顺应自然融合规律的本意,心境达到了,所以才没被困在门槛之外。 工作人员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气质干净的青年,戴着黑色的线织帽,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套也是黑色,越发衬得他皮肤光洁细白。青年的胸口一动,她这才发现那里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一直黑色的幼犬,龇着牙盯着她,她的脊背就不自觉流下一行冷汗,刚要递给唐亚的签名簿就僵在了空中。 最后还是唐亚主动接了过去,签了字又还回去,工作人员这才从盯视中回神,心脏因为受惊跳的飞快,声音有些抖地说到:“牌……牌子等你做完工作后……再交上来……我给你盖章后……就可以……去后勤部领积分卡……” “嗯,我知道了。”唐亚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刚好遇到一群人迎面走来,正是李林他们。李林和唐亚视线交汇了一下,唐亚首先收回目光,李林在他身后阴沉地盯着他,还是张晴晴撤了一下他的衣服,他们才又向柜台走去。 今天有点起风,唐亚被吹得微微眯了眼,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在意上辈子李林害他的事了。刚重生时,他因为忙着筹备物资很少想起这回事,但 每次想起心里都是有怨恨的,后来慢慢想明白,自己上辈子的确很弱,即使李林不害他,他在末世也活不了多久。这么想倒不是因为他突然圣母地想不计前嫌了,而是心境变了,不愿被仇恨所累。上辈子李林为什么可以害死他?因为他太弱,但这辈子他已经变强很多,有自信不管李林做什么,自己至少不会束手待毙。 唐亚拿着牌子去了军营,门口已经停了一排军用车,整装待发,领头的军人正在和一个中年男子说话,说完一回头就看到了唐亚,唐亚也看清了他——正是季正云。 季正云昨天刚赶回来就接到了紧急通知,被拉去开会,会后就被安排了一项任务:去N市周边的炼石厂建材厂收集各种建筑器材,像砖、水泥、钢材……粮食暂时不缺,还不急,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建起一道高墙阻拦丧尸——高压电网只能骗骗普通人,真要挡丧尸还是钢筋水泥管用。 他看到唐亚走过来有些奇怪,士兵应该安排过他们了啊?还能有什么事?唐亚只是个普通人,还没那么被季正云上心,所以士兵并没有把唐亚独住小楼的事告诉他。直到唐亚把手里的卡片拿给他看,季正云脸色才严肃起来,弹了弹已经积了不短的烟灰,碾灭烟头,他呼出一口白烟,问道:“你想清楚了?我们只在乎完成任务,可不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言下之意,如果只是你不想做砌墙打扫的工作就别凑过来,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可以自保。” 唐亚的车停在停车场,因为是工作就没开自己的车,和士兵一起坐军卡。守门的人打开铁丝网,车队慢慢行驶出来。前几千米几乎没碰到什么丧尸,车队提高了速度,出了N市后渐渐慢下来。 车队开始遇到小股的丧尸群,唐亚和士兵一起下车和丧尸搏斗。为了节省子弹和不引来丧尸,士兵都是用军刀之类的冷兵器,唐亚也分到一把手臂长的刺刀。大概是别人看他身量纤细,特意给了他比较省力的武器。锋利的刺刀可以轻松刺进丧尸的眼眶刺穿大脑——前提是你能冷静稳定地刺进眼眶。 唐亚是第一个随军队出任务的人,士兵们之间可以默契配合,但和唐亚就不行了,或者更准确的说,一打起来,唐亚就被他们抛到脑后去了。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和一群不顾他死活的人一起在丧尸群里进进出出,还能活下来不感染的几率有多大?估计没人会认为唐亚能够活着回去。 而这边,即使被二三十个丧尸围住,唐亚依然步伐轻盈,遵循 着一定的规律移步。他每一次落脚的地方必然是丧尸攻击不到的死角,每一次平送出刺刀都会直接刺进丧尸大脑中央碰到源珠即收。与此同时,也有一道极速移动的黑影,它的每一次停顿都有一个头颅破开的丧尸倒下。 等到所有丧尸被解决了,唐亚依然是面色白皙的样子,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出污渍,但想必是干净的。黑影也停住,正是那只黑色的幼犬。它的毛发也很干净,完全没有沾上污秽——因为它打开了自己的罩风,一挥之间罩风就能轻易打破丧尸大脑,取出源珠,飞溅的血肉脑浆都被罩风挡住。虽然它觉得直接下嘴咬更带劲,但身体脏了就不能再被唐亚抱在怀里了,而且丧尸的味道不管是闻还是吃都很不怎么样。 士兵们也在忙着杀丧尸,和这种病原体搏斗再不用十二分的心,他们就是找死了。所以唐亚那边如何他们都没注意,看到全程的只有在车上总指挥的季正云。他没想到这个青年的动作会如此干净漂亮,每一步、一刺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让他有种在看充满韵律的舞蹈的感觉。而且这时候,他才发现青年居然还带着他那只狗。如果说唐亚带给他的是震撼,唐敖带给他的就是震惊了:这真是狗么?才多大点?武力值也太爆表了!不是什么怪兽? 唐亚没有隐瞒实力的意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N市要呆多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躲避隐瞒并不是办法。与其相处久了再被别人不小心发现,然后受到猜疑,到不如一开始就显示出来,别人反而会觉得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以后再看到什么也不会太奇怪,就像现在的季正云:他第一次见唐亚和唐敖动手杀丧尸,虽然惊异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开始又打起让唐敖配种的主意。 一行人杀完丧尸又上了车,车队向市郊的方向继续开去,那里有着一片工厂,炼石厂和建材厂也在其中。 第30章 进化 (1) 十几辆车又都是军卡,行驶起来声音可不小,一路吸引来不少丧尸。为了不被丧尸堵住路,车队不得不时常停下来清理,但一个市加上周边的城镇,有一半多的人变成丧尸,当然他们没有遇到这么多,但几千个丧尸也够他们受了。 砍丧尸砍到手软,还是要咬着牙砍下去,后来换了枪,装上消音器瞄准的时候才发现手臂在控制不住的抖动,很难瞄准。这时,他们距了N市旁边的R镇有五公里,车队遇到的不再是一两百的小股丧尸,而是成千上万的丧尸大群。前面是数不清的丧尸,后面则更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尸群,把他们的来路封的密不透风。不能按原路返回,只能向前开! 车队开进R镇之后,后面的丧尸就没有追上来,前面的道路房屋一片清净,或者说——死寂。风吹动路面上不知谁丢下的报纸到不明的角落,有没关的窗子啪嗒作响,偌大的镇子,除此之外,竟再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就好像是……好像是有人把他们引到这里——用丧尸群堵住他们的退路,留出一个薄弱的缺口,他们要想活命自然会从缺口突破,然后,就来到了这个死镇。可是,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不是人,那是什么?别说笑了……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笑得出来。情况已经滑向了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这也是最让人恐惧的。 “情况不对,提高警惕。”季正云沉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有些心里不安的士兵又冷静下来,握紧了手里的枪,可见他的威信。 唐亚也感到了不寻常,摸了摸唐敖自从进到镇子以后就紧绷的身体,沉着地等待着“未知”的出现——“它”既然费力把车队引来,自然迟早都会出现。 “啊啊啊!!”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但形式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15号!15号回答!”季正云叫的是车辆的序号,他们这次总共出动了十五辆皮卡,为方便管理就编了号,行驶的次序也是按编号决定的,发生状况就是车队末尾的15号。他连叫好几声,都没有人回答,对讲机里反而传来了荷荷的呼气声,还有清晰的皮肉被撕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但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好像刚才那声惨叫过后,车厢里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该死!”季正云在1号车上,鞭长莫及,而且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完全没有经验。但他是首领,必须做个决断。他拿起对讲机迅速下了命令:“14号别管15 !后面的车全向1号靠拢!注意留路!”他不能让士兵没有一点准备就去面对瞬灭了15号车厢的东西,那和让他们去送死没有区别。 唐亚坐的车就是14号。为了方便带回钢筋水泥这些建筑器材,一个车厢里其实没有坐多少人,唐亚在的车厢包括他一共20个人。也就是说,车队最多只有300多人。 对讲机里的声音消失后,车厢里很静,所以唐亚清楚地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像是水滴打在了车顶上,唐敖早从唐亚的怀里站起来,耳朵竖起,显然比唐亚还早听到了声音,摆出了警戒保护的姿势。 水滴的声音变大了,时间间隔也变长了,难道走远了? 不对!水滴的时间间隔长了说明车顶上的东西撑起了一定空间,落点越高,摔得越重,所以声音变大了。但撑起身子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更好发力!攻击车顶的钢板! “小心头顶!” 一只血红筋脉暴凸爪子在唐亚话音落下的瞬间伸了进来,半尺长的青黑指甲如刀切豆腐,一下子刺破了最近的一个士兵的脑袋,脑浆和血迸射,洒了他旁边的士兵一头一脸。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车顶的钢板如纸糊般,已经被两只这样的爪子轻易撕开,“敌人”的脸和身体终于被看清。 曾经和丧尸交过手,他们以为只有丧尸携带的病原体最可怕,因为只要被咬到,就没人能逃过尸化的下场,除非在病毒扩散到脑部之前把人打死。但这样的丧尸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它们行动迟缓,防御薄弱。一个普通人只要敢拿起钢管,就能捅死一个。这样的境况让他们觉得,丧尸并没有那么可怕,末世也没有那么绝望。 而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新型丧尸”显然打破了他们这个念想。众所周知,结构越简单的病毒越容易改变,丧尸病毒的样子还没被攻破,就是因为它的结构太简单,太容易变化,就像一根水中浮动的丝线,每一时每一刻都有不同的样子。换一个角度来说,变化越快,发生变异的几率就越高。这种变异对丧尸而言,可能就是一种“进化”。 科学家已经发现了这个可能,但没有公告出来,末世已经足够绝望,不能在雪上加霜,而且,毕竟还没发现实例不是吗?说不定推想就只是推想呢。现在只是普通丧尸就有人不敢抵抗,进化丧尸一出来,连原本勇于和丧尸搏斗的人都要失去勇气。没办法,进化的丧尸已经不是一个人可以杀死的了。 比如唐亚 他们看到的这只进化丧尸,和普通丧尸不同,它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样子:它的体表一片紫红但泛着光泽,像裹了一层透明薄膜,下面有凸起要跳起来似的血管筋脉,嘴角一直开到耳际,锯齿般的牙齿不住流淌着暗黄的涎水,唐亚听到的就是涎水滴在车顶的声音。曾是人类的手臂暴长了近两尺,而且整个粗大了一圈,手指的地方有半尺长的尖锐指甲。因为在他们车厢里,看不到它下半身的样子。 “咔咔!” “!!” 车身开始倾斜,士兵们尝试稳住身体,但没成功。 “我们要出去!”唐亚虽然能平衡身体,但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而且车厢太狭窄,对他们很不利。进化丧尸力气大,可以轻松撕破钢板,他们要是继续待在里面,连躲的地方都没有。硬挡?谁挡得住! “轰隆!”车身侧倒,唐亚和士兵在进化丧尸还没看过来的一瞬间打开车门跑了出去,身后传来了铁皮被大力压到变形的声音,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士兵发出的惨叫……有人回头,看到一个近三米高的血红怪物好像把皮卡当成了玩具,边把车折叠成奇怪的形状,边往口里塞着新鲜的血肉。 士兵们的眼红了,虽然知道丧尸是吃人的,但同甘共苦多年的兄弟,连保存完尸的尊严都没有……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当下就有几个士兵又冲回去,对着怪物开起了枪。 “别去……”你们根本是去送死!唐亚不是军人,无法对这种维护尊严的做法感同身受,在他看来,人都死了哪还管了尸体怎么样,最重要的永远是活着的人。唐敖跟在唐亚脚边,他停它也停。 子弹要打中进化丧尸也不容易,它虽然体积不小,但动作灵活,远不是那些动作僵硬的普通丧尸可比的,但到底快不过子弹。它是人变的,体表再坚韧也挡不住子弹,身上很快就多了几十个弹孔,被几颗子弹打中后,竟发出痛楚的嘶吼。 丧尸会觉得疼?士兵和唐亚一时都反应不过来。进化丧尸嘶吼着站直身体,两只利爪抓住严重变形的卡车车头居然提了起来转了一个半圆向他们这个方向扔过来。几个士兵反应不及被砸死,剩下的士兵越加愤怒,增强了枪火。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音波响起,凡是听到的人都身体僵住,连叫声都发不出,眼珠也不能转动一下。怎么回事?! “吼!”对应着响起来的是一声兽吼,唐敖已经走到了唐 亚前面,匍匐着身体,兽瞳里射出慑人光芒。唐亚听到吼声后立刻恢复了身体的掌控力,对他来说,这并不是第一次,动动手指,刀尖向下,整个人进入蓄势待发的状态。 不出意外,一个身影从路边的房间里走出来。现在是末世第25天,他们一路看到的丧尸大都穿着秋冬季的衣服,身上很脏,一脸呆滞,看到活人就会露出狰狞恶鬼般的神色。相较之下,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只丧尸,它身量修长,穿着整洁干净的西服,甚至还带了一副金丝眼睛,从远处闲庭信步地走来,像是一名事业有成的天之骄子。如果不是他有着发青的面孔,眼睛里没有眼白,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正常人,而且是很多女士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毕竟忽视它的肤色和眼睛后,它的面容怎么都算是极为英俊。 它一直走到进化丧尸身边,原本狰狞的进化丧尸看到它居然一下子温顺起来,弯下铁塔般的身体发出“荷荷”的气音,新出现的丧尸低哼一声,它就乖乖垂下脑袋,退到后面,像做错事的孩子——丧尸有这么人性化吗?他们今天是在做梦? 此时,士兵们身体也恢复了自由,只是一时太过震惊,没有注意到。 新出现的丧尸显然也是一名进化丧尸,只是不表现在力量方面,刚刚15号车安静的覆灭和他们刚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就知道它的本领有多可怕——在到处都是丧尸的世界,如果你在和丧尸搏斗中突然不能动,就真成了待宰羔羊。 从它先是引君入瓮,用丧尸大军把他们逼近R镇,又把他们和车队断开——是的,唐亚和余下的几个士兵已经和车队失去了联系,季正云对待不知道如何战胜的目标决定暂避锋芒,下令撤退,他们的车不幸被拦住。任务优先,季正云不可能赶回来救他们。这些应该都是它做的——而且,注重外表整洁,可以判断它仍保有人类的智力,但人性……放纵力量型进化丧尸行凶甚至帮忙,又把他们困在这里,他们还是不要抱希望比较好。 ☆、31<晋江文学城 唐亚在观察智力丧尸的时候,智力丧尸也在观察唐亚和唐敖,它凭着敏锐的直觉一下子就判断出了谁能给它造成最大的威胁,那些普通士兵还没被它放在眼里。 智力丧尸走上前几步,唐敖将身体匍匐得更低,发出威胁的吼声,它的脚步才顿下来,只是眼睛很有兴趣地盯着唐亚看。唐亚虽然已经没有对丧尸的恐惧,但被一双没有瞳仁的白眼看着,也是头皮发紧: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丧尸是嘴角上挑了?它在笑?是了,它完全不像一般丧尸肌肉僵硬,但也不可能会笑?! 在旁边的士兵看来,这是一幅很诡异的景象:一只屁点大的小狗在进化丧尸靠近时发出叫声恐吓,进化丧尸偏偏还被阻住了,然后它就盯着唐亚很感兴趣地瞧……瞧什么啊!他肉比较嫩吗?! 智力丧尸背后的力量丧尸发出不满的“荷荷”声,跟了上来,智力丧尸回头看了它一眼才又安静下来,然后它的嘴唇张合了几下,就有一道道奇异的音波扩散开来。唐亚感觉不到,唐敖却一下子暴动起来,小小的身体快成一道黑影向智力丧尸扑去,被它后面的力量丧尸挡住甩开。 唐敖顺着力量丧尸甩开它的力道退回唐亚身边,几乎有一尺方的紫红肉块被它撕了下来,重重落在地上,力量丧尸的一条手臂细了一半,发出吃疼的惨嚎,智力丧尸狭长上挑的眼睛眯了起来,它再次启唇,发出更加急促的声波。 身体没有异样,唐亚不知道智力丧尸做了什么,唐敖含住他的裤脚使劲朝一个方向扯,还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唐亚明白它是让自己跟上它,虽然不知道原因,还是跟了上去,他回头询问地看向余下的几个士兵。士兵们互相看了一下,露出苦笑,摇了摇头,再次举起了枪瞄准丧尸,他们的子弹快用完了,力气剩的也不多了,小镇外面都是丧尸,没有车他们能走到哪里,不如留下用剩下的子弹攻击丧尸,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唐亚转过头跟着唐敖走,他的空间不能进活人,他帮不了这些士兵。不过即使可以,他大概也不会轻易放只认识一天的人进去,因为他不能暴露空间的秘密,怀璧其罪。这些士兵心里装的是国家、任务,如果国家研究需要,唐亚不能指望他们会不把自己说出来——为了完成任务,季正云不是已经把他们丢下了吗?他只是想保全自己,就让他卑鄙自私的活下去……唐亚心想,可是心里一股股情绪像火山岩浆一样翻涌着,他为什么这么难过……眼泪控制不住地想要流下来? 唐敖带路,领着唐亚一直走到一座六层大楼的楼顶,示意唐亚向下看。唐亚走到栏杆那里,一眼看下去,几乎忘了呼吸:站在高处,他可以清晰看见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丧尸,季正云的车队已经看不见了,丧尸群像波浪一样涌来,那几个士兵已经被淹没毫无声息,丧尸流遇到进化丧尸的时候自动避开,留出一块空白,看起来最显眼。唐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力量丧尸肩上的智力丧尸,它也敏感地回头看见了唐亚,锋利的薄唇再次开启,细长的眉眼满是残酷的笑意。 “该死的!”唐亚低咒一声,他已经看到有一大股丧尸流分出来向他所在的大楼涌来,转身几步走到通往天台的门像楼梯下一看,没一会儿就有丧尸蜂拥出现,他们的后路被堵死了。在这里进空间是可以一时安全,可他不能在空间里待一辈子!要是出来的时候身边都是丧尸怎么办?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眼看丧尸就要冲上来,唐亚把当初收进空间的油库大门扔到楼梯上卡死,又锁上木门,暂挡一时。他必须尽快想出脱身的办法! 再次走到栏杆旁边,唐亚观察四周发现,楼下都是丧尸就没有空地,这层楼旁边还有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下的丧尸不多,只是中间距离有一百多米,而且,四层楼的高度……虽然不一定会摔死人,但骨折什么的也不是说着玩的,现在可是末世,没有医生可找。灵髓能治伤口,谁知道能不能治骨折? “呜!”一直跟着唐亚走来走去的唐敖发出低叫,蹭了一下唐亚的小腿,然后走开几步,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骨骼噼啪作响,身体以可见的速度涨大,很快就变成了一只一米多高,连上尾巴有三米长的巨兽,头上的角也冒了出来,已经有半尺长了。 “!”唐亚没想到唐敖会说变就变,它现在正在成长的关键时期,在这么短的时间迅速恢复真身,对它的身体损害很大,听着骨骼不断的作响,他就能想象这种强迫性地快速长大有多疼。唐亚心疼地抱着唐敖的头,唐敖伸出舌头舔了舔唐亚的脸,舌头变大,一下子就刷过半张脸。对唐亚这回没有阻拦,它几乎要高兴地舔个够,但危机还没过去,身后的木门已经发出了不堪重复的吱扭声,显然快撑不住了。 唐敖不太过瘾地收回舌头,伏低身体,尾巴圈住了唐亚的腰提到自己背上,然后站了起来。唐亚顺着它的意思坐到它背上,捉住它一只耳朵问:“唐敖,你能跳过去吗?”他伸手指着那处两层小楼。 唐敖的回应是舔了舔唐亚的手心,然后后退一步,伏低身体的一瞬间拔地而起跃向了那座小楼。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木门终于崩坏,丧尸和木渣一起扑向他们,但到底晚了一步,下饺子一样纷纷摔下大楼。 唐亚没注意丧尸跌落地面骨骼折断的牙酸声音,他的注意力全在唐敖身上,眼看距离还没过一半唐敖就从最高点开始往下落,不禁双腿夹紧了它的腰,难道要掉下去了……寒风扬起了唐亚的头发,他眯起眼睛,看着唐敖很轻松似的在空中一踏居然踩着空气又跳了起来,重复两次,稳稳地落在小楼楼顶。 没等唐亚下来,唐敖又直接从楼顶跳下去,它落脚的地方是丧尸比较少的方向,唐亚在它背上又从空间里舀出一把一米长的铁棍,碰到丧尸就用巧劲挑开,挑不开就用刺刀一刀解决,唐敖埋头往前冲,一人一兽很快就闯出一条通路,把丧尸群远远抛在了后面。 唐敖一直跑到国道上才停下来,这时他们离n市已经比较近了。唐亚从它背上下来,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座安全的三层楼房,询问了唐敖能不能缩小,唐敖苦恼地耷拉下耳朵,因为是没等到积累足够能量就强迫性地长大,它暂时还控制不了,没法随心所欲地变化大小。唐敖硬撑着跟着唐亚走进了房子,然后就趴在了路面上,没力气了——饿的。 唐亚从空间里取出几大盆的肉菜,又舀出厚厚的一摞大饼,自己只吃了一张就都喂唐敖了。唐敖舔舔嘴唇,其实那些对它而言只算开胃菜,里面含的能量完全不够它用,舌头卷住唐亚的手指舔了舔,它决定忍住给唐亚省些粮食,毕竟它真要吃饱需要的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越长大需要的能量就越多,只有大量的源珠才能满足它的需求。只是唐亚做的饭太香太美味,它还是忍不住吃了,但决定以后把唐亚做的菜当调剂胃口的点心吃。 唐亚不知道这些,雪狐也坏心眼没告诉他。所以唐亚做饭一直都是做他的份和唐敖的份,而且还记得动植物蛋白搭配,以免唐敖营养不良。雪狐对此很无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不要老记得这家伙原来是藏獒,它现在都快成小饕餮了,什么不能吃,哪有必要看藏獒的食谱这个不能放那个不能吃的…… 唐敖不能缩小,唐亚有些难,他的车还在n市要取回来,不知道季正云的车队有没有安全回去,唐敖一下子变这么大,怎么都解释不通,而且要是季正云他们还没回来,自己和车队一起出去,却独自回去,一定会被怀疑的?而且唐敖头上还有角,体型也这么大,只能先等等了,毕竟那辆车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他用惯了舍不得丢罢了,现在公路上的弃车那么多,他挑几辆不错的放空间好了。 因为唐敖的身体情况还不稳定,他们在房间里休息了两天,没进空间是唐敖要求的,唐亚以为这样对它比较好,就没拒绝。等到晚上唐亚睡着之后,唐敖就悄悄地打开窗户出去后再用尾巴把窗户关好——唐亚睡在三楼,不必担心丧尸从窗户进来——它也没跑远,就在附近找丧尸吃源珠,到唐亚快醒的时候在从窗户偷偷溜回去。 唐亚即使睡着后警惕性也很高,只是唐敖对他而言太熟悉,完全提不起警觉,而且唐敖变大后已经不能和他一起睡在被窝里了,改为睡在他身边,所以对唐敖连续两个晚上跑出去“狩猎”的情况他完全不知道。 如此过了两天,唐敖恢复的差不多了,唐亚就带它一起向远离n市人比较少的方向走去。路上唐亚挑了几辆比较坚固没什么损伤的车,自己开一辆,余下的放进空间,当初在高速上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看到不错的车就放空间里两辆呢……— —||| 在离开n市之前,唐亚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大规模的丧尸群,不知道n市的丧尸们是不是仍被那个智力丧尸控制着——他之前就在奇怪,n市的人口有八百多万,就算只有一半变成丧尸也能把n市变成死城了,士兵再多也抗不过数量如此之多的丧尸啊,原来是被智力丧尸控制在了r镇附近,想到站在楼顶时看到的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像洪水一样几乎漫到了二楼……冷静如唐亚,也心里发毛。 唐亚觉得它不会一直待在r镇,它和那只进化丧尸力量强出普通丧尸太多,又智力很高,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游荡,应该会到“食物”丰富的地方移近。如果智力丧尸走了,r镇附近的那些丧尸又不跟着走……n市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他已经开出了n市,不可能再拐回去,而且就算他说了,也没人会相信。n市有那么多士兵,又在砌高墙……希望只是他多想了,现实不会变更糟。 作者有话要说:恶搞小剧场(仅供娱乐): 唐亚:“……你明明能一次跳过去的对不对?”【故意吓我? 唐敖:“你不觉得能在空中行走很帅吗?亚亚~”【其实他只是想炫耀一下新本事…… ~~~~~~~~~~~~~~揪耳朵~~~~~~~~~~~~~~~ 唐敖(捂着红通通的耳朵敲门):“呜呜~亚亚我错了~让我进去~” 第一更~ 5分钟后献上第二更~ ☆、32<晋江文学城 唐亚和唐敖在路上断断续续走了四天,一直到x市才找个地方暂时住下来,因为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汽车也越来越难发动了。即使唐亚不怎么畏寒了,也加厚了衣服,上辈子挨过冻,一感到气温降低心里就发寒。唐敖毛皮厚实,天冷了它更自在,唐亚睡着之后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它,后来干脆偎着它睡了。 唐亚记得,上辈子12月的时候,天气也是突然冷下来,当时他和别人一起躲在房子里,后来吃的没了,天气又越来越冷,他们就想照广播上说的去n市的幸存者基地,结果……自己重生,很多事情的发展也和原来不一样了,比如末世提前来到,z国科学研究院的老教授因此滞留在f市,国家派军队接他们时,他的同学们也被顺便救了带回n市,然后是进化丧尸的出现……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一样没少,比如这突然降临的低温——进入十二月下旬后,天气会陡然严寒起来,气温骤降,一夜之间所有的水面都结了层厚厚的冰,接着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最大的雪花有拳头那么大。房间里的暖气早就停了,没有丝毫准备的人类不知冻死了多少。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丧尸的身体也冻僵了,行动缓慢,都龟缩在建筑物的地下室之类的地方不怎么出来。人可以很容易打断丧尸僵硬身体,前提是你没有冻僵,舀得起武器。 人类获得了暂时喘气的时间。被冻得苦不堪言的人们,最开始希望这种严寒持续下去,束缚丧尸的行动力。但随着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的时候,人们又开始害怕天气会一直这么冷下去,最后不是死在丧尸口里反而被冻死…… 一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人知道这磨难什么时候会停止,未来一片坎坷,看不到希望。 这也是唐亚决定不再前进的原因,他没有要急着去的地方,没必要在这种天气下勉强赶路。云层中风暴开始酝酿,收音机接收不到任何信号,打开只有一片杂音,广播自然也已经停了。 x市不大,丧尸不算太多,还在唐亚和唐敖能力范围之内,他们现在住在一个半旧的老式小洋楼里。唐亚当初挑中这里是因为它地处郊外,房子质量看起来不错,墙体又厚,耐寒保暖,至于一楼的大厅里居然有一个大大的壁炉就是意外之喜了。 车被唐亚收进空间,因为大门锁着,他们是从窗户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丧尸,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焦黑还没燃尽的木头,有一个老人躺在壁炉前的躺椅上,神色安静,没有呼吸,不知道是什么带走了他,但看起来没有再经受什么痛苦。他不会看到这个世界变的有多么荒诞,他的子女将要面临什么磨难,他可以没有牵挂的离开。 唐亚和唐敖一起,把老人的遗体葬在了洋楼的后院里,没有立碑,因为碑容易被破坏,而且不知道他的姓名。他们在后院堆柴火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已经冻僵的丧尸,看穿着应该是这里的保姆,身上没有伤口,因为打不开通往房间的门,被困在这里徘徊,直到被冻僵——丧尸是人死后变化来的,身体的细胞都已经停止代谢,血液自然也不流动,没有体温的身体最容易被冻僵。 它站在那里,看到唐亚露出兴奋的表情想扑过来,但关节转动发出艰涩磨砂般的声音,没有挪动两步就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唐敖上前很轻易的一爪拍烂了它的头,露出几乎冻成冰块的脑浆,真不知道大脑被冻到这种程度,它是怎么运动的。 但这只丧尸只是特例,因为它在露天的院子里待了很久,才会被冻成这个样子。就像早期的丧尸会避光一样,天气变得极冷之后,它们也会躲进建筑物里。丧尸不会被冻死,也不会被饿死,但人会,所以这场不知道何时会结束的低温真的很难说是福还是祸。 唐亚他们就在小洋楼住下,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出去猎杀丧尸,收集源珠,晚上就围在壁炉前,火堆上用铁架架起了一口大锅,唐亚在里面煮肉汤,因为炖的时间长,调料又放的足,味道闻起来又浓又香,唐敖卧在他脚边,头放在前肢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有不由得加快了摆动的尾巴出卖了它焦急的心情。 等到唐亚把浓汤和煎饼一起推给它的时候,唐敖立即大口吞咽起来,反正它不拍热,这时候就恨自己嘴大太能吃了,一盆的肉汤泡饼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恋恋不舍地舔了舔锃光瓦亮的盆底,唐敖还是止住了再来一盆的**。这时,又一盆散发着热腾腾诱人香气的肉汤推到了它面前,抬头看到的就是唐亚俊秀但因长久的锻炼、搏杀而坚毅不少的侧脸,唐敖一时连食物都忘了,只觉得眼前人类熟悉又陌生,散发着比肉汤还诱人的清香,让它好想一口吞下去,免得被别人窥探觊觎。 “怎么啦?不是没吃饱吗?”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力度恰好地揉着它的脑袋,微凉的体温让身体突然觉得燥热的它一下子舒服不少,“呜呜”两声就想贴上去,但手掌已经收回去了。 “快吃。一会就凉了。我去看看外面情况怎么样了。”觉得唐敖没什么问题,唐亚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夜幕的天空布满了铅色的厚重云彩,一直呼啸的北风变小了些,像在酝酿着什么。 唐亚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唐敖黑色的眼睛变成更幽深的颜色。在它的脑海里,响起了雪狐的声音,雪狐吸收了不少源珠,终于可以外放一些神识,比如说它可以直接在唐亚和唐敖脑海里说话,不被外人听到,但被限制在唐亚周围100米的范围之内。现在,它就是在唐敖脑海里说话,唐亚听不到,它说道:“你不是想和他更亲近吗?吾可以告诉你方法,只要你变成人,然后……” 这不是雪狐第一次对唐敖说这种话,自从它能和他们说话后就有发展成话唠的趋势,唐亚对它的废话一般不理睬,雪狐就把目标转向了唐敖,把自己以前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说给它听,也是有拉近关系的意思。结果这个傻大个只听唐亚的话,把它气得不轻。后来,雪狐就转了方向,由抹黑唐亚改为帮唐敖取得唐亚注意。这个方法果然对这种忠犬管用。雪狐开始进行第二步,诱导唐敖扑倒唐亚。唐敖的本身是藏獒,对主人十万分的忠心,但同时独占欲也十分强。雪狐引诱唐敖独占唐亚的计划很快就成功了,但之后……就没了!这只蠢狗!一直不开窍! 直到最近,它发现了唐敖好像因为藏獒血脉的关系进入了发情期,于是就旧话重提,唐敖也果然躁动了。 以往唐敖都是直接忽视,理也不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雪狐的提议好像充满了诱惑。它突然觉得变成和唐亚一样的样子说不定可以和他更亲近……雪狐说是因为它喜欢唐亚,喜欢……喜欢是什么它不知道,但唐亚是它唯一想亲近的人,这是真的。而且,因为被体内未剔除尽的藏獒血脉影响着,它好像进入发情期了。 “还记得那两个进化丧尸?”雪狐的声音很有磁性,放慢放低的时候,就有一种蛊惑的味道。唐敖听着没感觉,对它来说,只要不是唐亚的声音,听起来都一样,它记东西主要靠嗅觉而不是听觉。 “……我……要……怎……么……做……”唐敖第一次在脑海里回应雪狐,它模仿着唐亚说人类的话,但因为是第一次说,语速很慢,一字一顿。 “普通丧尸有源珠,那进化丧尸呢?它的源珠所含的力量应该足够你化形成人了。”雪狐没说的是,其实唐敖成长的速度已经远超它的预料,即使没有进化丧尸的源珠,过个两年也可以化形了,“进化丧尸有两个,你吃一个就够了,那个可要给吾带回来。”这也是它怂恿唐敖的原因之一,一颗进化丧尸的源珠可抵得上几十万普通丧尸源珠了。 雪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将唐亚一军——让他嫌它烦!让他给它吃那么恶心的丧尸脑浆里挖出来的东西不告诉它还和它谈条件而且该死的它还必须得接着吃下去!断袖分桃嘛,它在地界称王的时候没少见,知道世人对此鄙夷不齿,所以它才为了出口叫“唐亚”的恶气而千辛万苦地把唐敖给他掰弯。想着等到哪天唐亚突然被自己养大的野兽扑到,表情一定很好看……雪狐才觉得这口恶气出了一半。 当天晚上,唐亚在壁炉边的床上睡着之后,有扇窗户被轻轻打开,一个庞大的黑影悄悄出了房间,踏空而行向r镇的方向疾奔而去。 天色将亮的时候,唐敖才带着一身伤口回来,唐亚被血腥的气息惊醒,就看到了唐敖趴在地板上伤痕累累的样子,黑色的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血。唐亚一下子坐起来下了床就要上前查看,被唐敖“呜呜”叫着避开了,它身上的伤口是丧尸弄出来,带有病毒,不能让唐亚碰。 唐敖躲了几次,地板上已经有了几滩血迹,唐亚不敢再靠近,就舀起来身边的一根小木棍点在唐敖身上,这回它没躲开,用湿漉漉的黑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唐亚,唐亚一时只能叹气,先把它的伤治好再算账。 “我送你进空间后,立即去泡灵髓,知道没?” “呜呜~”唐敖的身体一下子消失在空气里,唐亚这才略微松口气,提了水桶拖把,走到它趴卧过的地方,把血迹擦干,虽然天冷气味不会传很远,不一定会有丧尸被吸引过来,但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此时,空间内。 唐敖浮在灵髓里,身体笼罩了一层红色的微光,随着它身上伤口的减少,红光越来越盛,最后完全看不到光团内的情形。河面剧烈波动着,水线明显开始下降,预示光团内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 另一边,雪狐沟通不上唐敖,又没法阻止,看着飞速减少的灵髓,几乎要疯魔了:它的源珠!它的灵髓!果然一和唐亚这人类扯上关系就没有好事! 今晚,唐敖踏空而行到r镇寻气味找到了还没离开的那对进化丧尸,本来的目标是它们两个的源珠。结果这段时间不见,它们居然进化的更厉害了。唐敖没经历过什么阴谋,就上了智力丧尸的当,差点被力量丧尸和百万丧尸困在r镇回不来。幸好危急时刻,唐敖突破,用领悟的新能力杀死了力量丧尸,至于智力丧尸,它退的及时,在无数丧尸遮掩下很难发现。新能力的第一次使用消耗了唐敖不少力气,再加上此时天也快亮了,唐敖就没再追。 在唐敖踏空离开之后,就有一个衣衫凌乱,沾上脏污的丧尸从丧尸群里走出来,正是那个进化丧尸,它的眼镜掉了,曾是惨白的双眼如今一片血红,一股股音波不受控制的发出,最近的几个普通丧尸一下子就被爆了头。智力丧尸弯腰摸出了脑浆里的源珠,擦也不擦,直接吃了下去,一双血红的眼睛机械般闪了闪,红光映着铁青的脸色,别样妖异。 作者有话要说:额……唐敖惹到智力丧尸了~(~ ̄▽ ̄)~ 下章,小攻要成人了……【会不会太早了…… 这两更一起发~ ☆、33<晋江文学城 唐亚在外面等了两天,因为空间里正被一股凶兽的气息充满着,雪狐说他凡人的身体受不了,现在进来是找死。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它都想哭了,它一点都不想面对空间里那头眼冒红光盯着它王八之气大开的凶兽好不好? 空间里,灵髓的冰河上一片白色水雾,靠近河岸的地方浓郁到看不清,隐隐透出红光,河面上白色的雾气形成了一个饕餮张开大嘴吞吃的形状,眼睛的方向刚好对着雪狐内丹——如果不是雪狐的内丹撑起了这个空间……毫无疑问因为对饥饿的饕餮来说妖兽内丹是大补的东西所以它会被吃掉的对!! 所以唐敖化形一成功雪狐就迫不及待地通知唐亚把它弄了出去。 唐亚接到雪狐的消息时,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一片六角的雪花刚好落下来,窗外的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白色——开始下雪了啊…… “对了,唐敖还没见过雪?”身后突然出现熟悉的气息,唐亚一时竟感到紧张,没有回头说道,同时打开了一扇窗户。寒风夹着雪花迎面而来,唐亚不禁打了个寒战,然后一个炙热光洁的身体圈住了他。雪花有拳头大,唐亚很容易就接住了一片,只是被突然偎上来的身体吓了一跳,一只肤色微黑的强壮手臂就从他身后伸出,关上了窗户,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唐亚的手拉到他身后,然后一条有着烫人体温的舌头舔去了他手心已经半融化的雪花。 唐亚惊诧的扭头,就对上一双墨黑的眼睛,眼神是他熟悉的,试探着叫了一声:“唐敖?” “嗷呜~”唐敖的回应是手臂紧紧抱住他,伸出舌头就舔唐亚的脸,并亲昵的用挺直的鼻尖蹭唐亚的脖颈。它——不对,现在是他了——他喜欢这个样子和姿势,可以很容易地把唐亚抱在怀里,特别容易就舔到脸了。其实他也想舔别的地方,只是唐亚穿着厚厚的衣服,仅露出了脸和手,舔不到。 这感觉很奇怪……因为知道是陪伴自己很久的唐敖,所以身体很习惯对方的靠近,但玻璃上映出的是自己和一个陌生人亲密的样子,白皙的脸上不觉染了红色,唐亚收回手,被碰过的地方好像还停留着对方灼人的体温——这种和人亲密的姿态,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因为父母早逝的缘故,也许更多是自己的天性,唐亚不喜欢和人靠太近,他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地,不想任何人踏足进来,不和人深交,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朋友。他已经习惯了把心事深埋,凡事靠自己,独立完成一切。他喜欢动物,因为和它们相处可以很轻松什么都不用想,尤其是狗。他还记得以前看过的一张海报:阳光穿透乌云洒在人间,乡间小路上,一位老人和一只狗缓缓前行的背影,海报上有一句话——“认识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狗”。 雪狐早就说过,只要唐敖吸收够足够能量,就能化形成人,但唐亚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还什么都没准备,虽然知道唐敖将来会化形成人,唐亚尊重并且重视它,把它当成最亲密最重要的伙伴,但实际上面对它犬形的样子时,唐亚心底深处却还是很难把它当成一个人看待,所以突然面对人形的唐敖他才会有种不知如何相处的惊慌。 唐亚拉下唐敖圈住自己的手臂,转身,终于看清了唐敖化形之后的样子:头发大概半指长,像铁丝一样竖着显得很乱,五官深刻但仍显稚嫩,下陷的眼窝使眼睛看起来很深邃,骨架很好而且很高大,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大概有近190公分,只是光裸的腰际说明他下面显然没穿什么衣服,唐亚不自在的别开脸,没看下去——他不能指望一只刚刚化形的野兽自己穿衣服,不是么? “亚亚!”唐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醇厚而有磁性,只是其中饱含着委屈——亚亚推开他是不是不喜欢他这个样子?如果雪狐骗他……以后就别想再舀到一颗源珠!! 唐亚直视着唐敖的眼睛,对方也紧张地注视着他,那是一双很干净纯黑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了他的样子——他在纠结什么呢?根本就没有必要啊!这是他熟悉的伙伴,只是变了一个样子,他还是它,是陪伴自己到现在的伙伴,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唐亚不是帮理不帮亲的人,相反,他很护短,唐敖已经被他列进了自己“人”行列,绝对不是随便来个陌生人就可以比得了的。 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纠葛唐亚是绝对不会有的,人类当中反社会的还少吗?而且唐敖又没有危害社会的心思,也没有什么社会可以让他危害了——末世已经打乱甚至打散了人类社会,新的秩序还在建立当中。 在周围都是冰冷荒废的建筑和饥饿狰狞的丧尸的时候,即使再习惯孤单的人也会渴望温暖,唐亚不是扭捏做作的人,他承认:他需要唐敖,但也尊重唐敖的选择,如果唐敖想离开过自己的生活,他绝对不会强作挽留——最开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对自己“人”,他永远都狠不起来。但他看到了唐敖的眼神,是紧张、渴望、全然信任的眼神,如果他说出来,唐敖会伤心?他虽然已经变成人,但心理还是野兽,被亲近的人推开,他会很难过? 如果你不会主动离开,我就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唐敖,这是我对你做出的承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这个承诺都不会改变。 “过来!”想开了,心一下子就轻松下来,唐亚恢复了两人相处的模式,感觉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十分自在的,他决定以后要多问问唐敖的意见,毕竟他也有他的喜好,自己可以帮助他,但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身上。 “亚亚!”唐敖一下子就感到了唐亚放松的情绪——如果他身后还有尾巴,现在一定是翘起来的——欢快地向他扑过来,一个熊抱把唐亚紧紧抱住了怀里。 “等……”话还没说完,就被抱了个严实,剩下的话自然咽回去了,唐亚无语,他只是想给这个没穿衣服的大男孩穿上衣服,不要一下子抱过来啊!尤其当唐敖扑过来的时候,甩在唐亚小腹分量十足的触感让唐亚几乎要当机了——室内燃了壁炉,他只穿了件薄的羊毛衫,又被唐敖紧紧抱着,所以他很清晰的感到了腹部贴着的长条的大小、形状、触感……一时连脖子都染上绯色,让刚好把头埋在唐亚颈间偷闻的唐敖看到,不知怎地,觉得十分诱人好吃,但又舍不得一口吃掉,就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舔一下……嗷呜,好像咬一口~ “别舔了。”敏感的地方突然被湿热的东西碰到,唐亚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带唐敖一起进了空间——他记得自己当初在超市仓库舀的东西里有不少成人的衣服,唐敖应该能穿。唐亚没有对唐敖的亲昵想太多,因为他是犬形的时候也喜欢舔自己,野兽喜欢用气味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标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唐亚从这种角度想问题,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想到以后他们可能会在人群中居住,所以还是有必要教唐敖人类的生活习惯啊,不然引人注目被发现什么就不好了。 唐敖不甘不愿的放开唐亚,他五官深刻,虽然脸部线条仍显稚嫩,但一绷起来还是很有威严的,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有一种锋利的煞气或者说杀气,很能唬人——但他现在和唐亚在一起,气势就完全变成了像闪闪发光体一样的东西,希望能引起唐亚的注意。唐亚正在箱柜里翻找东西,他当然不会对唐亚有怨气,他怨念的是唐亚手里舀着的东西,都是它们分走了唐亚的注意力!他要把它们撕成碎片再碾成粉!如果唐亚不生气的话…… 很快,唐亚就找好了合适的衣物,本想直接丢给唐敖,想到他没穿过肯定不会穿,对待一般东西他又没什么耐心,失去耐心就上口咬……为了省两件衣服,还是自己帮忙好了。 先穿内衣…… “抬腿。”故意把头别开什么的太矫情,大家都是男的,你有的我都有实在没什么好避讳的,唐亚之前会不好意思是因为那种不隔着衣服的接触太亲密也太尴尬,他几乎没有和谁拥抱过,上一个拥抱,大概是他五岁的时候,因为摔倒,被母亲抱在怀里安慰,等他长大些,父母就出门打工,大伯一家不会拥抱他,他的父母去世后,就更没有人会这么做了…… 不过,现在看着唐敖,唐亚只能无语的总结:自己把他养的很好,什么营养都不缺,该发育的都发育了,即使沉睡着,也可以看出那里的大小远超出了一般水准(他又没看过别人那里,当然是和自己比)……唐亚表示,合适就是最好的,他才不羡慕呢!他只是普通人不和野兽比! 唐亚边解说边一件件把衣服向唐敖身上套,唐敖就很听话乖乖地站着不动,唐亚的声音在他听来很好听,但内容完全没记住,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唐亚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大雾!)的手上了,体温不自觉地上升,下面又传来了涨涨的感觉,他最近经常出现这种状况,知道要如何处理,一般他都会出去吹冷风或者想些唐亚做过的好吃食物,直到平静下来为止——自从他回复原型后,唐亚知道他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就不阻止他晚上出去“加餐”了。毕竟他还在成长中,需要很多能量,从食物中吸收到的太少,只能靠源珠,等他成年后,食量就会变小很多——会比较容易饱,不过怎么吃都不会撑是了。 现在唐亚就在他身边,而且靠这么近,唐敖觉得那个地方更涨了…… “好了。以后就按照这个顺序穿衣服,知道吗?”唐亚知道唐敖怕热,只给他穿了件毛衣和一条休闲长裤,外面套了件带拉链的运动上衣。穿完后,看到唐敖想扯衣服,担心他力气大撕破还要再穿一遍,唐亚连忙按住他,说道:“忍一忍,习惯就好了。”外面不比空间,入乡随俗,唐敖已经变成人形,不穿衣服到处跑是不可能的,即使不习惯,也要试着习惯才行。 “呜呜~”唐敖听话地不扯,但像以往一样,马上蹭上来求补偿求安慰求抚摸,还多了一样双手圈着唐亚,可以贴的更近,虽然身体上的束缚和变化都让他很不舒服,但抱着唐亚,他就觉得什么都可以忽略了。 “别害怕,我会陪着你,教你。”唐亚以为唐敖是对自己的新样子感到不安,饕餮的审美和人不一样,变成这样也许他很没自信,于是就安慰道。 其实这时候,唐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之前犬形的时候,被毛就像他第二层皮肤,被唐亚抚摸时,就像直接摸在皮肤上,而穿上衣服后,虽然抱着唐亚,但触感变了,如果不是鼻间充满着唐亚好闻的味道,就像抱着一堆衣服。 唐敖皱起浓浓的剑眉:变成人后没有雪狐说的那么舒服,反而要穿上难受的衣服,唐亚也不怎么让他舔,隔着衣服抱起来更不亲近。 ☆、34 唐敖化形这天刚好是元月一日,天空中飘下鹅毛大雪,整个世界被染上白色,一时所有的血腥黑暗都被掩盖住,好像从来没有到过这世界。 唐亚打开收音机,只有一片杂音,于是又关上。末世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无数幸存者在为生存而挣扎,Z国人口众多情况尤其严重。2014年的元旦,没有欢声笑语,没有庆祝,每个人心底都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有人认为这场灾难是神明对人类肆意妄为的惩罚,开始向神明祈祷,并忏悔自己曾经的犯下的过错,愿意拿一切换回曾经的平静,只希望末世可以早点结束……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唐敖不是人类,他不会担心别人如何,这世界如何,对他来说,整个世界唯有唐亚一人而已,唐亚的一切才是他在意的。唐敖一下子就感到了唐亚的低落情绪,也不再吃唐亚给他做的丰盛晚餐,大手一伸就把唐亚搂进了怀里,低低叫了声:“亚亚!”他刚刚化形还不怎么会说话,只有唐亚的名字在心里练习过百遍,叫起来十分顺口。他把手里已经捏的变形的不锈钢筷子递给唐亚,眼巴巴看着唐亚。 “你啊……”唐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温暖的怀抱让他心一下子柔软下来,不再想那些让人心情沉重他也管不了的事情,改而关注起唐敖。因为唐敖不会用筷子,竹制和木制的筷子被他一捏就断,唐亚就给他找了两双实心的不锈钢筷用,结果唐敖拿手上一口饭没吃到,筷子就被弄变形了。 唐亚只好手把手地握住唐敖的手教。唐敖的手和体型相合,很大很宽厚,唐亚一手包不住,只能把唐敖的手指调整成正确拿筷子的姿势,扶着他夹菜,结果不是用力过猛筷子错开就是姿势不对夹不起来,桌面上汤水飞溅。唐敖犯了错,一米九的大男孩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唐亚,仿佛可以看到他已经收起来的耳朵和尾巴也一起耷拉下来。 每次他(它)一露出这种表情,唐亚就不忍心再苛责他,这次也不例外,唐亚心想:他才刚刚化形成人,学不好是很正常的,好多外国人学很久都不知道怎么用筷子呢!是自己要求太高了……来日方长,又不急在这一时,慢慢教好了。 唐敖心里的小兽龇牙,眼里露出狡猾的神色来,在唐亚看过来的一瞬又变成憨直,吃到唐亚喂的食物,发出幸福的“呜呜”声,抱着唐亚的手臂没有被唐亚想起来推开就一直理所当然的抱着,主动放开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凛冽的寒风拌着大雪一直持续了近两个月,唐亚和唐敖几乎每天都要清理一下门前的积雪,否则一夜就积的有一人高的积雪两天就会把二楼的窗户也堵住,人出不去。其间,当风雪变小些的时候,唐亚和唐敖就会出去收集源珠。 停留在室外的丧尸越来越难找,唐亚他们就开始找龟缩在建筑物内的丧尸,对附近的建筑做了一遍清扫,没有碰到进化丧尸,冻僵的丧尸很容易就被杀死——这是对唐敖而言。这时的气温几乎有零下三四十度,唐亚再不惧寒,也只是普通人,即使做好充分的御寒准备,也无法长时间待在这么冷的环境里,所以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唐敖在辛苦。 唐亚就在小洋楼里,把自己一直以来收集的各种物资做个分类,自己用不到的就堆在一边——随着雪狐吸收的源珠越多,空间也按一定比例扩大了不少,唐亚种了更多的粮食,而且已经收获很多次,加上水果蔬菜一起堆占了空间一角,看着就很有满足感。 不过,与此同时,肉蛋类的食物几乎只剩刺多肉少不怎么被唐敖喜欢的鱼肉,唐亚不怎么吃肉,唐敖却是无肉不欢。他们也有找到超市之类有肉的地方,但末世后、低温到来之前的断电,让仓库和冰箱里的肉都已经变质不能再吃了。从饲养场之类的地方跑出的动物被丧尸吃掉不少,突然降临的低温更是冻死了很多家养的牲畜,长久被人类饲养着,它们已经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本能。幸存下来的动物都躲藏的十分隐秘,其中可以吃的种类就更少。 当初因为空间太小,唐亚完全没有考虑在空间里养家禽家畜,现在想养可以养了,却很难找到家禽家畜了。他现在只在空间里养了一对唐敖捉回来的野鸡,用篱笆圈在空间的一个角落。雪狐对唐亚把这种没灵智不知道干净的动物带进空间的行为十分生气,但抗议被唐亚忽视,被唐敖无视,只能含恨抱泪的盯着那两只不知死活吃谷子吃得欢快的野鸡,看到野鸡被自己的妖气吓得瑟瑟发抖,心里才好过些,转而又更难过了——它雪狐,当初也是称霸一方的妖王,怎么就沦落到要靠欺负没一点妖力的普通小野鸡来找回自信的地步呢…… 唐亚最初没有养家禽家畜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因为从来没有离开人类社会独自生存的意思,他又不是流落荒岛的鲁滨逊,养家禽家畜他可以学会,但总有他需要却学不会的本领,而且他那时用来准备应付末世的时间也不多,与其事倍功半地浪费时间学些做不好的东西,不如直接和别人交换,各取所需。 他已经想好了,等雪停了,就回N市看看。N市那么多人,应该有饲养不少家禽家畜才对,他可以用粮食换,只是不能拿新粮,幸好当初买的粮食还剩不少,另外,不知道季正云他们有没有安全回去…… 雪夜里万籁俱寂,只有树木枝桠不时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的声音,所以即使距离很远,半睡的唐敖还是清楚听到了许多只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人疲惫的粗重呼气声,发出脚步声的比呼吸的多,是大量的丧尸在追……三个人。他睡在唐亚旁边,看着唐亚安静还没受到打扰的睡颜,慢慢坐了起来,没发出声音,走到最远的窗边,打开窗子跳了下去。 雪地里,三个人在狂奔,他们后面跟了几百多个丧尸。丧尸被低温冻到,行动缓慢,但坚持不懈地追赶着,怎么也不肯放弃快要到口的食物。跑在前面的三人状态也不好,他们速度虽然比僵硬的丧尸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被追了这么久,吸进肺里的冰冷空气已经不能提供给他们足够的氧气,脸被冻得没知觉,双腿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了,脑子里只想着“跑!不要停!不能停!”,但同时也有绝望的念头止不住地浮现在脑海里——没用的!跑不动了!要死了…… 当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时,三人先是一喜,等看到高大男人背后一片空白,只有他一人,这心情又转为绝望:没有帮手,只是多了一个送死的人罢了……有两个人跑过男人身边后脚步就慢了下来,他们已经放弃了,也跑不动了,没想到会在快到N市的时候死掉……可恶,再坚持一下就能到N市了啊!到N市就安全了! 剩下的那个人不肯放弃,咬牙坚持着还要再跑,其实那速度和走也差不多。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不能就这样放弃!就这样死了,他做鬼也不甘心!直到听到身后的两人发出惊叫,他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停住了脚步,眼睛睁到不能再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看到刚刚出现的那个男人——不,不对,在耀眼的白雪映照下,他已经看出了这只是一个身材比较高大的少年——居然仅凭一己之力,阻断了不断扑上来的丧尸!他手里拿的是把平常的工兵铲,每一击都准确地砸在丧尸的大脑或脖颈上,所过之处,红白黑紫的半凝固物洒了一地。 活到现在,从L市出发向N市前进,他们每个人都杀过几个丧尸,但那都是已经冻僵几乎动不了而且落单的丧尸,他们不会像唐亚一样刚好攻击在丧尸的弱点上,也没像唐敖这样大的力气,冻僵的丧尸砍起来像在砍石头,他们的破坏力不足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脑浆流出来的样子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像这样残肢遍地极度暴力血腥的场面,最多也只在电影上见过,一时都惨白了脸色,饥饿的胃几乎连酸水都要吐出来。 唐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送上门的源珠不要白不要,他从传承里学到隔空取物的本领,现在不直接接触也可以取得源珠。其实唐亚现在也可以做到,不过更准确地说做到的是雪狐,唐亚不能修真,学不了法诀,雪狐的力量慢慢恢复,隔空取物已经不是问题,不过他们这样做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被取的东西不会抗拒,所以唐敖还是要攻击丧尸,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或完全死亡。源珠是丧尸脑内病毒的结晶,没有源珠,丧尸就会彻底死亡。 另一个原因,就是不希望唐亚被他们吵醒。小洋楼前的雪被清扫过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人为的痕迹,如果这几个人慌不择路跑到那里敲门,睡眠很浅的亚亚一定会被吵醒的,而且一被吵醒,他就很难再睡着。能叫醒亚亚的只有他!别的来一个咬死一个! 唐敖龇牙,它的四颗犬牙比一般人稍长些,一口整洁的牙齿比白雪还要闪亮——要知道,远古的时候人也是饕餮的食物!他还没吃过人,但也不介意尝一尝,开发新菜单! ☆、35 唐敖杀完丧尸转身就走,丝毫没有交谈的意思。意外获救的三人从惊吓中回过神,就看到高大的少年一句话不说要走,他神色冷漠,三人一时都不敢阻拦。但他们没有车没有被子没有食物,如果少年走了,他们估计也很难再碰见别人了,被留在雪地里,就是碰不到丧尸,低温也够要命了。 奔跑中还好,一停下来两人才发现他们除了大口呼吸干呕什么也做不了,连腰都直不起来,几乎连肺都要呕出来。看到另外两人显然不能说话了,提着一口气一直没放下,坚持跑到最远,现在也离唐敖最近的男人只好开口挽留:“你好!”张开嘴呼吸了几个小时的冷空气,他现在肺像针扎一样疼,几乎说不出话,但不说又不行。少年闻声一下子看了过来,男人被少年野兽般没有感情的眼神惊住,剩下的话不禁咽了回去——好厉害的煞气! 少年的眼神古井无波,瞳仁纯黑,里面甚至可以清晰看见人的映像,但也深邃无底,让男人觉得自己像已经被野兽一口吞噬掉,心脏绝望地冰冷,竟生不出挣扎的念头,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完蛋了! 直到少年突然移开眼神,男人才慢慢恢复知觉,捂着胸口大口吸气,转头,就看到了少年移开视线的原因——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青年从远处慢慢走来。即使没看到少年的脸,男人也知道飞快迎上去的少年心情有多么欢快,就像一个见到主人的大型犬,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离得远,风又大,男人听不清青年和少年说了什么,少年好像变的有些士气低落,但还是温顺的点头,蹭着青年,青年的表情看起来宠溺又无奈,然后青年就向他们走来,在他身后,少年狠狠地盯着他们,男人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青年在场,自己一定已经身首异处了——因为少年野兽般的眼睛里满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杀意。 “你们是要去N市?”青年开口,他的声音很清亮,眼睛也很清澈,看起来像个温和的人,不知道怎么会和这种满是煞气的少年在一起。 “是……是的。”男人表示一边被野兽吃人般的眼神盯着,一边回答问题压力很大。 “跟我来。”唐亚轻呼一口气,他知道三人在雪地里冻了很久,这里不适合问话。大雪在上个星期就已经停了,这期间气温回升不少,但还在零度以下,所以积雪几乎没有融化,不过压实不少,他们差不多也可以出发去N市了。青年转身在前面走着带路,少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怎么看都想一个小狗在兢兢业业地守着自己的肉骨头,不许任何人觊觎,别人看一眼都要咬一口……性情真凶残……— —||| 男人再次提起力气跟了上去,后面的两个人也咬牙抽气跟上,走了大概六七百米,青年带他们进了一座小洋楼,少年在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脚步却不停,仍跟在青年身后不到一步的位置。另两人迟钝没感觉,男人却几乎连心脏都被吓得停了一下,回过神后欲哭无泪,他好像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这种对他的怨气和警告是哪里来的? 唐敖现在很生气,当然不是生唐亚的气,而是生跟上来的三人的气,其中以离唐亚最近且和唐亚说过话的男人为最。在他看来,想靠近和正在靠近亚亚的人或非人都是不怀好意的,需要严防死守的,更不用说他们还进了小洋楼!在唐敖心里,这里已经是他和唐亚的底盘,陌生人都不能踏进的,结果现在一进就进了三个!虽然是亚亚领进来的……他生不了亚亚的气,但还是觉得被三人侵犯了领地,血脉传承告诉他:“侵犯领地者,死”。 野兽可是很记仇的,一盯上仇人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即使暂时没有行动,也只是在等待敌人减轻警惕。鲸可以绕过半个地球追踪仇人,大象可以记得敌人耐心等待几十年,眼镜蛇死了会把敌人的影象留在眼睛里,它的亲属会根据影象找到仇人,直到杀死仇人为止。唐敖至今仍清楚记得当初把刀扎进他身体男人的狰狞面貌,只是那人害唐亚不成,被唐亚反击,死在了丧尸手里。没有手刃仇人,心里的仇恨就难以消散,虽然他没在唐亚面前表露出来,但他的确是仇恨人类的。 这种心情现在也没变,唐亚对他而言最特别的,是例外,与他是不是人类没有关系。他愿意在亚亚面前忍耐着不杀人——雪狐给他讲了不少人和妖一起生活的例子,里面的人都不能原谅妖兽杀死人类。唐敖害怕,他害怕亚亚会怕他,会离开,他不知道如果有天唐亚不见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唐亚不知道唐敖的内心纠葛,他领三人进来只是因为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这里又没有什么宝贵东西,让三人进来住一晚也没什么。如果不是对自己有恶意的人,唐亚还是愿意顺手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的,毕竟末世已经取走了太多人的性命,剩下的人类再继续勾心斗角就没有活路了,他又没 第30章 进化 (2) 有反社会人格,人类走向末路并不是他乐意看到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整个地球成为丧尸的乐园,他一个人类也很难生存下去…… 三人一进房间,就感到一股暖气迎面扑来,其中一人看到了炭火徐徐燃烧着的壁炉就想走过去,被唐亚拦住:“先去远点儿的地方呆着,等身体恢复知觉了再过来。” 被唐亚拦住的是一个眉眼很漂亮的少年,戴着时髦的钻石鼻钉,只是脸颊太瘦,又被冻得青白,乍看起来反倒比较像鬼。少年知道唐亚说的是对的,被冻僵的地方猛然接触热的东西甚至可能被冻掉,他冷的厉害,一时忘记了。但听着青年平平淡淡的语气他就是心里不爽,最不爽的就是他还必须得听。看到同行的两人已经乖乖在那边活动手脚,少年咬了咬下唇,还是走了过去。 唐亚在壁炉上架起铁锅,烧了些开水,又拿出当初买的压缩饼干——唐敖尝过,干巴巴什么味道都没有,吃过一次后就被弃置在一边,没再动过。对于唐亚没把他们的食物拿出来,而是拿出了自己最不喜欢的压缩饼干给别人吃,唐敖高兴地抱着唐亚表示很满意,不过,为什么他觉得亚亚泡的饼干也是香的呢?不想给别人吃亚亚做的饭……饼干也算! 没一会儿,身体恢复知觉的三人走了过来,男人和青年接过一次性饭盒的时候向唐亚表示了感激,少年没说话,闷头大吃——他饿坏了!压缩饼干一块有一掌厚,手心那么大,泡开后,一块就能装满满一饭盒,而且易消化,吸收快,比较容易饱。 等三人吃完,男人就开始说明情况了:他叫方志立,三十多岁了还一直单身,是L市的人,职业是兽医,住的地方偏僻,生意不好,但在末世爆发的时候躲过一劫,也是福祸相依了。他一直躲在房间里,收听广播,等待救援,直到天气突然低温,他的存粮又没有了,只好出来找吃的,也许是地方太偏僻了,他一路走到附近的小超市只碰到了几个落单又行动僵硬的丧尸,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念头,他挥动了铁锹。超市里大门坚固,又有棉被,他干脆住了下来,直到收听到广播,说N市建立了幸存者基地,他才想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就找车去N市了。 青年自我介绍叫徐伟,刚毕业的大学生,末世爆发的时候待在家里,他的父母都感染了病毒,被送到医院再没回来,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心里怨恨毁了他亲人的病毒,也不怕丧尸,听到广播就向N市出发了。 少年这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末世以来两三个月朝不保夕的生活让他消瘦很多,面色也显得苍白,不过,眉眼还是很漂亮就是了,他撇撇嘴,似乎觉得这种自我介绍很蠢,顿了一会才说:“周凌,高中生,末世爆发的时候没你们那么好运,在人群里,差点没丧尸分吃了……”他想了想,又说道:“后来听说N市有基地,就来了。” 三人就是在路上碰到,之后就结伴前行了。白天赶路,晚上找个地方落脚休息——因为天气太冷,丧尸都龟缩在室内,他们都要十万分小心地找没有丧尸的房子,结果今晚他们找到的房子还有一个不引人注目的隔间,他们刚把东西放下,隔间里的丧尸就被声音和味道吸引了出来。不知道隔间有多大,用来干什么的,居然一下子涌出来几百个丧尸,他们连食物和车都顾不上,直接跑了出来……之后,就是唐敖看到的景象了。 周凌的话说的不清不楚,很显然有隐瞒的地方,比如他如何凭一己之力逃出丧尸群,听谁说N市有基地……他提也没提,唐亚其实也不感兴趣,最多相处两三天的陌生人他虽然不会放在心上,但也没放下防备,其实他给三人提供住宿和饮食,就是想和他们一起上路,人多减少别人对自己的关注,毕竟,他不知道季正云他们回N市了没有,如果没有……自己大概一露面就会被“请”走。 不过当时他只在N市住了一晚,看到他的人不多,别人对他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他带着一只黑狗,现在唐敖变化形成人,别人一时肯定想不到会是他。如果季正云回去了……其实也不好解释,毕竟当时他和那些士兵处于相同的境地,丧尸不可能避开他只攻击士兵,士兵没有一个活着回去,他却安然无恙地幸存了下来。 难道要去B市……从这里到B市很远啊,最重要的是——没有卫星导航,路标又都被积雪覆盖,他根本不知道去B市的路啊!唐敖在N市待过,可以指明回N市的方向,但B市他和唐亚一样都没去过,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路。地图?一个是地理白痴,一个是人形野兽……能指望他们只靠地图就从X镇走到B市吗? 唐亚和方志立、徐伟一起商定了明天早上出发,周凌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没参与。商定好计划,唐亚说了句:“楼上房间很多,你们随意。”就领着唐敖进了主卧,关上房门落了锁。 周凌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露出不屑的讽笑,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正常的两个男人那里会这么腻腻歪歪的,原来也是弯的,不过……弯的更好!少年突然明媚地笑了一下,转身找了间干净的卧室,也关上了门。 留下来的方志立和徐伟不明白周凌笑什么,被冻到的地方回过暖后就很无力,有些红肿,显然是冻到了,休息一晚上当然恢复不过来,但他们都想早点到N市,到N市就安全了。对于唐亚愿意和他们同行,他们感到自己占了大便宜,因为唐亚不仅会让他们搭顺风车,还会提供食物——压缩饼干(别的唐敖表示咬死也不给,都是他和亚亚的),而且……看到唐敖逆天的身手后,他们觉得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 前提是唐敖自己不会想宰了他们,这是方志立想的,他总觉得高大的少年浑身的煞气,眼神尤其像凶猛的大型野兽,对青年之外的人都充满敌意,在青年面前却温顺无害小心翼翼收拢了所有爪牙。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环境养出了这种性格的孩子…… ☆、36 一夜无事,第二天,唐亚从空间取出一辆商务车,上了防滑链,他和唐敖一起坐在前座,三人坐在后面,一行人就踏上了去N市的路。 路面上的积雪经过七八天的积累,车开上去仍感到松软,但并不是很难着力,高速公路上,积雪把路面填的和两边的护栏一样高,看起来就十分危险,唐亚知道自己的斤两,直接把车开到了普通车道上,反正有唐敖指路,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 车速一直被唐亚控制在40km/公里以下,当初他和唐敖从R镇到X市,走走停停用了4天,现在公路上虽然几乎没有丧尸,但积雪严重影响了前进的速度。唐敖被唐亚教会了开车后,对方向盘爱不释手,精力充沛完全赶不到疲倦。唐亚坐在车座上就可以运行修习碧水诀,两天不睡,身体也感觉不到疲惫。只苦了后座的三人,除了偶尔下车方便的时候可以活动一下手脚,其余时间都挤在狭窄的车厢里,等到可以看见N市的高墙了,他们的半边身子也已经麻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人,唐亚可不会细心到把什么小事都考虑到。 离围墙越近,唐亚看得越清晰:墙体大概六米高,看起来很坚厚,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个哨岗,他可以从狭小的窗洞里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全钢铁制成的大门有两三米高,宽度仅容一辆卡车通过。围墙外停着各式各样的车,还有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大门的一半被堵住,仅留下容一人通过的入口,摆了张桌子,有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拿着一叠叠的试纸,桌子前已经排了长长的一队人。 唐敖把车开到离城门50米的地方时,被一个士兵拦了下来,说车不可以开进N市,让他们去排队领试纸。唐敖看了唐亚一眼,见他点头,就乖乖排队去了,唐亚排在他后面,之后是徐志立三人。他们看到走到桌前的人都要领一张手指宽长的试纸条,把唾液涂在上面,如果黄色的试纸变成红色,这个人就会被士兵带走拷在一边——在他们排队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了这样一个例子,足够让人引以为戒:一个人试纸变红后闹了起来,直接被士兵强制镇压,用手铐拷在路边的铁架上,结果这人没多久就变成了丧尸,然后被士兵枪杀了。新丧尸还冒着热气的血涓涓不断地流出,和地上一团团暗色的污渍混在一起。这些污渍,应该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如果试纸没变色,人可以拿着带编号的试纸待在另一边人群聚集的地方,接受下一步抽血化验的详细检查。 不知道N市是经历了什么才定下这种铁血的制度,和唐亚上次来时看到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他可以猜到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事实也的确如此,Z国之前采取的手段太过平和,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不清状况,不愿交出已经变成丧尸的“家人”,因此连累很多士兵和无辜群众受到伤害和感染,甚至在士兵强行带走或解决丧尸后哭闹做出危害别人生命安全和人身利益的事。 再加上,N市的原住民对外来的幸存者有着一种心理上的莫名优越感,看到别人要累死累活地赚积分生活,自己却没有劳动的意思。这种现象引发了外来幸存者的不满——N市有超过八百万的原住民,末世爆发、混乱平息后只剩三百万不到,而收听到电台广播向基地汇聚而来的幸存者数量却很快就超过了三百万,如此多的人发出的抗议是不能忽视的,处理不好就有颠覆政权的危险,刚刚建立的新秩序岌岌可危。政府只好出台了新规定:原住民也要用劳动换取积分生活,不享受工作选择优先等不平等待遇。 如果政府之前就这么做了估计也没有那么多事,但基地建设之初,出力的几乎都是N市的原住民,政府为了补偿他们,就下了原来那个公告,现在突然要撤回,就出事了。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对比的,一比就容易出事情。 末世之前,N市原住民也没有几个不劳而获的,末世之后,不用工作就有政府分发的救济粮,人哪里愿意累死累活还要冒着被感染的危险去工作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而且他们之前又不是没出过力,现在凭什么还要干?那不是比别人干多了?不公平!外来者觉得原住民的生活更好不公平,原住民觉得要像外来者一样工作也不公平,情况再次混乱起来,政府夹在中间协调不成功,简直就像两面的受气包。 政府终于推出了铁血的政策:所有人都必须靠劳动赚取生活积分,遵循按劳分配的准则,没有例外!不服管教扰乱秩序者,阳奉阴违不做实事者,将会被赶出N市基地!如果蓄意反抗,就派士兵武力镇压! 有着强大的武力支持,几个挑事的刺头被拉出来杀鸡儆猴,N市政府终于控制住了混乱的场面,变成唐亚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试纸检验的速度很快,唐敖在唐亚之前领到了试纸,像之前领到试纸的人一样舔了一下,试纸的表面微湿,工作人员观察着,发现试纸本身的颜色居然慢慢褪掉了,被润湿的地方变成了白色。 工作人员A用眼神询问工作人员B:“……这个怎么算?这试纸会掉色?” 工作人员B回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没变红就没事,管那么多干什么!早验完早走,盯得我眼睛都酸了。” 于是唐敖拿着带编号的试纸等着很快就好的唐亚,后面还跟着同样没事的方志立三人。几人一起排到另一个队伍后面——在这里要抽血检查,化验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能进N市,只能在外面等着,而且不能离开士兵的视线,否则就要从头开始再查一次。 雪虽然已经停了,但气温还是在零下几度的,尤其是夜□临之后,会达到零下十几度,很多排队的人因为不能回车上,又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都冻得脸色发青,唇色暗紫。唐亚虽然穿着保暖的羽绒服,但为了活动方便其实穿的并不怎么厚,所以也感到了袭骨的寒意,但身后随即贴上来的炙热身体彻底驱走了围绕着他的冷气。 唐敖的话响在耳边:“亚亚,抱,不冷。”他现在已经可以用语言表达出比较完整的意思,因为理解了大部分动名词的含义,但只是为了语句通顺而使用的语法规则和介词之类的东西,对他而言还太过抽象,不会使用,所以他现在说话都是名词、动词一个个笨拙地向外蹦。 在他们身后是方志立,然后是徐伟,最后是周凌,他的后面已经排上了很多的人。方志立和徐伟看到高大的少年抱着身材颀长的青年只会想到他们是在相偎着取暖,不会想太多,周凌却早就一眼就看出了两人关系的不寻常,不过,看起来还是处于暧昧没有挑明的阶段啊~这就代表他的胜算还是蛮大的~ 眼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唐亚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怎么把唐敖不是人的事给忘了!唐亚贴在唐敖耳边,轻声问他:“一会儿要抽血,你的血不能让他们化验,我们走,不进N市了……” 唐敖不理解唐亚为什么想进基地,但这不妨碍他给唐亚想要的,抱着唐亚的手臂紧了紧,止住他想转身离开的动作,唐敖也低头贴在唐亚耳边说话:“没事,我,办法。”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亚亚在他耳边说话,清香的,亚亚的味道……越来越想一口吃掉怎么办…… “你有办法?”见到少年坚定纯黑的眼睛,唐亚把提起的心放下,他相信唐敖可以解决,因为唐敖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大话。验血需要时间,但抽血还是很快的。因为空气中仍有少量的丧尸病毒,抽血的地方是一个密封消毒的小房间,只能单人进去。唐敖进去之后,唐亚就在外面等着,很快少年就出来了,看到他点了点头。 “……”唐亚呼出一口气,刚刚简直比他自己检查都紧张。没事就好。 唐敖想告诉唐亚不用担心,注射器的针头根本连他的皮都扎不破。他进去后就对两个工作人员施了障眼法,那针头直接扎在了一个工作人员自己身上,抽的他自己的血,抽完酒精棉球擦一擦,衣袖放下来,工作人员等着下一个进来的人,唐敖就像进去走了一圈就出来了。但唐敖又因为亚亚为他担心而感到高兴……他没有纠结太久,因为下一个进去的就是唐亚。 对于这种抽血检查身体的方式,唐敖其实并不理解,血脉传承的是来自上古的记忆,那时候检查身体都是神识一扫比内视做透镜检查的都清楚仔细。他只知道针扎下去唐亚会流血,不如…… 唐亚从小房间出来表情有点奇怪,因为他经历了一遍和唐敖一样的事情——另一个工作人员抽的自己的血。这就是唐敖的办法啊…… 唐敖对工作人员的施法有时效,等到徐志立进去的时候,时效刚好结束。两个工作人员都觉得自己上臂关节内侧的位置有些疼,但冬天穿着厚厚的棉衣不可能伤到那,可能是衣服上哪有刺人的地方扎到了…… 化验结果自然是毫无问题,唐亚一行人和别人一起被领进了N市。管理人带他们到一幢半新的公寓楼前,五人分一组发了一个钥匙,说明道:“提供十天住宿,十天后要上交积分,一天一分,如果没有积分不会被赶出N市,但钥匙房间收回。食物也同样需要你们自己赚积分兑换,我们不提供。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可以去行政大厅看告示,找工作兑换积分都是在那里。” 围墙外发生的事情所有人有目共睹,没有人会傻到挑事,都乖乖领了钥匙找到自己的房间——外面的低温太让人受不了了,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能孤身一人来到N市的又少之又少,有同伴的人都和同伴凑到一个房间,所以唐亚一行人毫无疑问被分到了一个房间。他们的门牌号是522,房门打开后,发现是普通的经济套房,三室一厅。周凌首先找了一个小的单人间客房住了进去,方志立和徐伟相视一眼,主动选了中等大小的客卧,把最大的主卧让给了唐亚和唐敖。 唐亚倒不会在乎这种小事,但别人主动这么识相他也对二人改观不少,和唐敖一起走进房里关了门,然后唐亚进了空间。唐亚在小洋楼空闲的时候把空间收拾一新,也烧了很多开水备用,他现在就是想泡一个热水澡,唐敖被留在外面,毕竟是和别人一起住,如果有人敲门,他们在空间里可听不到。唐敖不甘不愿地望着唐亚进空间的地方,精神有些萎靡,像被主人抛在一边的大型犬,一下子连摇尾巴的心情都没有了。 想什么来什么,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唐敖耳朵一动,知道这是有人找的意思,但没有开门的**,不过想到亚亚过一会儿就出来,还是早点解决,免得亚亚看到心烦!他不想唐亚为别人费神。一手把门打开,唐敖看到了门前身材纤细的少年——是周凌。他现在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衬衣,长度到腿根,在唐敖打开门的一瞬间挤了进了房间。 唐敖当然可以拦住周凌,但他想看看这个人类想做什么,亚亚说要先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周凌进了房间,四处看了一下,没发现唐亚,就转身对唐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脸来,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就要缠到唐敖身上来,被避开了,也不生气,在周凌看来:男人么,还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有不偷腥的,娶回家想选贞洁烈女,最想玩的不还是□□?不吃亏的春风一度,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的!除非他不行…… 如唐亚所料,周凌当初的确是有隐瞒的,他是高中生不错,在一个三流高中上学,但早就休学了,自从发现自己是GAY后,最常去的地方是夜店,遇到金主他也愿意被包养——反正是要找男人,又能做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末世爆发的时候,他正在和金主一起参加一个狂欢PARTY。最开始有人突然冲出来乱咬人,他还以为是一出排好的闹剧或是药磕多了,直到传来惨叫,腥红的血洒了一地,他才真正意识到不对。他那时的金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总,体型还不错,出手又阔绰,连逃走都记得带上他。 他们随大流逃出俱乐部,发现街上也是一团糟,最后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他们躲的地方是仓库,食物虽不充足但能支撑一段时间,然后他们收到了广播,金主拉着他一起出来找车去N市,但惊动了丧尸,被上百的丧尸追赶。周凌虽然年轻,但从不锻炼的身体还跑不过定时上健身房的老男人,眼看丧尸就要追上来,他用手里的木棍打破了男人的头……男人被丧尸分吃的时候,他趁机逃走。之后的情况就和方、徐两人说的差不多了。 在他绝望的以为自己最后还是要被丧尸杀死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以一己之力不仅抵挡住,还消灭了几百个丧尸!要说一见钟情,当然不可能,他只是心动:如果,如果这个男人,不,少年,被他控制在手里,他就安全有保障了,哪里还用吃这么多苦?他没有见过和唐敖同行的青年出过手,但看他比自己还细皮嫩肉的就知道他厉害不到哪去……不过是被唐敖保护的菟丝花罢了。少年喜欢他,但没有挑明,而且……就算在一起了,足球场上有守门员不照样进球吗?他之前的金主也不是没有包养好几个男孩的,但只有他最受宠,因为他知道,男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少年啊,虽然有着最宝贵的纯洁感情,但也最容易冲动,管不住身体…… 以一种极端撩人的方式,周凌慢慢褪去了身上仅余的衬衫…… 周凌的心思唐敖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兴趣知道。前面就说过,远古的时候,人类也在饕餮的菜单上留名,所以饕餮才会被冠上“凶兽”的名号。而且野兽的审美观,和人真的不一样……在唐敖看来只要是唐亚之外的人类其实都是没啥区别的,嗯……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好吃点和难吃点,肥点瘦点。 所以周凌抛得的媚眼,他以为的诱人身姿在唐敖看来都是另外一幅景象:这就像一个人看着一只野鸡跳舞,结果这只野鸡跳着跳着突然在人的面前褪去了一身的毛。人不会觉得这只野鸡的身体有多么诱人,当然更不会想和一只野鸡上床,人大概只会觉得这只鸡太瘦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唐敖只看了一眼就对周凌被冷气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身体失去了兴趣,都是骨头没有肉,真吃起来还不如一只鸡呢……还以为这人类要做什么,结果只是扒衣服,换衣服就回自己房间去!唐敖皱着眉,想到唐亚也快出来了,直接把周凌和他的衬衫一起扔到了门外。 看着很干脆被关上的门,周凌一时脸色青红一片,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过人,都自己送上门脱光了居然还被丢出来了!混蛋……他差点咬碎了一嘴小银牙,突然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周凌一转头,就看到徐伟呆呆看着自己,一下子想到自己还光着,他再玩得开也没有众目睽睽之下裸奔的兴趣,一时黑了脸,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想看看自己的去!” “啊?我没……”徐伟刚要说话,周凌已经冲回自己房间重重锁上了门。徐伟挠挠头,他只是出来上个厕所,怎么就惹到周凌了,他也吓了一跳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O(∩_∩)O谢谢mo亲的地雷哦~╭(╯3╰)╮ “足球场上有守门员不照样进球”是糖糖听朋友念的一个小段子,原文如下: 一男生想追一女生,室友告诉他,对方已经有男朋友了,该人说:“那又有什么关系?足球场上有守门员不照样进球吗?” 这是糖糖一时亢奋码出的5000大更……所以不要犹豫地留言!打滚求留言求作收~【作收就是收藏作者……废话! ☆、37 唐敖关上门没多久,唐亚就带着一身水汽从空间出来了,他换了干净的里衣,没穿外套,手里拿着他们常用的被褥——据说野兽很认气味,陌生的气味会让它们不习惯,性情变得烦躁。他把主卧的床重铺了一下,自从唐敖化形之后,就不能再和唐亚睡在一起了,而是分床睡,这也是唐敖觉得自己最吃亏的事情。 “你要擦□体吗?”唐亚问唐敖,他现在不知怎的,突然热衷起洗澡来。 “好!”因为洗澡要脱衣服啊……唐敖自己是“不会”洗澡的,所以每次擦洗身体都是唐亚帮忙。 因为两人不能一起进空间,唐亚就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大盆,唐敖不畏寒,光裸着上身,只着一件短裤坐在盆里,唐亚手一靠近,就能感到皮肤散发的蒸腾热气,怪不得他从来只怕热。 唐亚刚刚泡过澡,他没有涂抹东西的习惯,只用了普通的香皂面霜。唐敖灵敏的嗅觉可以清楚闻到空气里充满的清香是从唐亚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那种化学药剂的刺鼻香气,是像青草一样新鲜的柔和的气味……也是让他一直以来忍不住流口水的味道。 唐亚灵巧的手拿着浴巾在他背上滑动,靠的越近,唐敖就越忍不住,背后传来的力道对他而言很轻,除了痒还有酥麻,某个地方也控制不住地肿胀起来,这种现象最近越来越频繁,尤其和唐亚靠近的时候,虽然难受,但让他离唐亚远点,他宁愿继续难受。 “你怎么了?”唐亚感到了手下的皮肤变得更热,唐敖的呼吸也粗重起来,抬头一看,就看到唐敖皱着眉满脸通红,很是难受的样子。不会是发烧了?要拿温度计量一量?这体温都快40度了?!唐亚不敢给他乱吃药,只能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亚亚……”高大的少年盘坐在水盆里,全身通红,黑黝黝的眼睛水蒙蒙的,怎么看怎么可怜,他抓住唐亚贴在他额头上的手,声音听起来很难受,“那里……难受……” “那里?”唐亚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沾水后半透明的短裤那高高凸起,显出肉色的部分,一时尴尬非常。同是男人,他当然明白少年这是怎么了,只是这种极为私密的事情……他只在初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尝试过几次,明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每次做完还是会有种莫名的罪恶感,所以之后就几乎没有了。他有自己感兴趣的事要做,还要上学、要兼职,有空了会打打小游戏……一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他只会觉得时间不够用,哪还有那么多精力想这种事。 所以乍然看到少年的状况,他才会尴尬地哑然: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Z国又不比外国,父母都早早对子女做了性教育启蒙,在Z国,不说封建的古代,就是现代,“性”都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父母再开放也从不会同子女谈这些——不过即使不谈,广阔的网络也能让他们自学成才就是了— —|||。 对于从野兽化形而来的少年,唐亚就更不知道如何处理了。难道要给他找个“女朋友”?雪狐说,唐敖现在勉强也算是一只小饕餮了,饕餮……难道他要去找另一头饕餮?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听雪狐的口气,饕餮的性别好像都是雄性啊……难道要找藏獒……唐亚看看唐敖,实在想象不到让一个已经变成人形的少年去和一头藏獒谈恋爱的样子……而且,现在找也找不到…… “亚亚……”唐亚一直没有回应,少年难受地又叫了一声,他觉得身体好热,简直要烧起来了,神智都有些糊涂,抓住唐亚微凉的手就放到了凸起的部位,袭来的凉意和唐亚的一握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出声,肿胀的地方变得更涨更硬了。 唐亚还没找到办法,就被唐敖抓住,手贴到一个非常炙热坚硬的地方,他一开始没发现,还用力握了一下,结果听到少年发出□,才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被放在了什么位置,受惊般收回了手,也是因为唐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不敢对他用力。 “别急……唐敖……听我说,什么都别想,很快就没事了……”唐亚只能这么说,有时候他那里有反应也是想想别的东西,或者什么都不想,很快就平静下去了,但少年却还是一副快死了似的难受样子。 “哼!没用的!”雪狐的声音突然在唐亚脑海里想起,“而且,就算饕餮化形成人,也只是表象罢了。唐敖骨子里可还是野兽,它现在是赶上发情期了,这种事可是忌堵不忌疏。野兽的发情期要是不发泄出来,虚弱致死的也不是没有……你不信也没什么,毕竟怎么说,它可都是‘凶兽’,能撑过去也说不定……” 雪狐是没说实话,它故意这样说,可就算唐亚怀疑它,也不敢试?当事人不明白,它在旁边可是看的清楚地很——唐敖把唐亚看成一切,他在唐亚心里的地位自然也不用说,感情是够了,只要它推动一下质变……它承认,它是还没放弃在唐亚身上找回场子,但做法很合唐敖心意不是么? 唐亚的确不太相信雪狐的话,但这后果太严重——他不敢尝试。 “唐敖,听我说,自己握住……额,对……握住,上下动一下……”唐亚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也差不多和唐敖一样烫了。 “嗯……难受……亚亚……”少年照唐亚说的动了几下,完全没有舒服的感觉,相反,那里越来越胀痛,让他性情也忍不住越来越暴躁,亚亚为什么不摸摸他……少年黝黑的眼睛渐渐变得赤红,如果此时他面前的不是唐亚,也许已经被他撕成了碎片,但也正是因为唐亚就在他身边,他的身体才会越来越难受,直到他快无法忍受、失去控制的地步,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握住了他,最后一根理智的丝线,没有断裂。 唐亚没想到少年会变得这么痛苦,简直就像快爆体而亡了,一时再不怀疑雪狐的话——他觉得自己再不帮忙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不会是他想看到的。他也不忍心,看到少年继续痛苦的样子,最后还是伸出了手。一边生涩地活动手腕,一边催眠自己是在给奶牛挤奶,空心无物,空心无物……但手下的东西在活动中又增大了一圈,唐亚一时僵住,左眼也慢慢变得通红。这时一只大手包住他的双手,学着他也生涩地动起来,动了几下,就熟练地慢慢加快了速度。 少年大半个沉重的身子压在唐亚身上,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响在他耳边,唐亚敏感的耳垂很快染上绯色,手被捉住飞速上下移动,开始还主动动了一会,后来手腕都僵掉,就完全是被少年带着移动。他感到手心被磨得火热,但握住的物体更热,手心快磨破皮了……他这样想的时候,少年身体终于震了一下,然后他手心感到一片润湿火烫。 一时,唐亚的大脑是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想,直到一个湿热的舌头贴在他脸上,舌尖滑过唇角的时候,唐亚才惊诧般的回神,只是眼神还有点直和发散,等他汇焦完成,就看到少年贴的极近的脸,唐亚身体一僵,消失在少年怀里。 “!!”唐敖没想到唐亚会说走就走,说实话,他刚刚的确舒服的不得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做完这件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和唐亚更亲近了,他也想让亚亚这么舒服,但他还没动,亚亚就突然走了,原本欢快到溢出的心情一下子阴暗下来…… 空间里。 唐亚机械地打了一盆水,洗干净手上的浊液,但残留的火热液体喷到手上那一瞬的感觉怎么也去不掉,让他有种很是别扭的感觉,好像时时刻刻手上都有粘液。只是帮个忙而已……唐敖一直跟在他身边,什么都不懂,他只是帮唐敖一个忙而已,他才没有纠结……在最后,唐敖舔上来的时候,他居然也有了反应! 其实这没有什么……这很正常……唐亚想,他自从重生过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是没精力,而是没心情——如何生存下去的问题一直像巨石般压在他心头,他要还能想到这些……就真是精虫上脑死也不冤了。算一算,自己呆在空间和外界的时间加起来也有三四年了,所以受到少年一点影响有点反应什么的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啊! 好,唐亚承认,他其实是在纠结以后如何和少年相处。修习碧水诀之后,他不仅五感得到提升,第六感也增强不少,对一些事情会有些模模糊糊的感受,这些感觉一般都很准。而现在,他就隐隐约约感到和少年的相处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他不能没有理由的疏远少年。 雪狐说唐敖现在是处于发情期,唐亚算一算,从他把唐敖带进空间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一年多了……时间过得好快,如果唐敖还是藏獒,应该已经算是成年了?只是因为觉醒了饕餮的血脉,所以化形后还是少年的样子。 今天的事情让唐亚突然意识到,虽然他不需要,但少年是有需求的,也许……他会想找个伴侣?心里隐约浮现出不太舒服的感觉,自己应该只是不舍得,没想到被他一手养大的饕餮已经化形成少年,也要找伴侣了,这种不舍……大概就和嫁女儿的心情差不多……【喂喂! 唐敖也的确需要一位伴侣,因为他的寿命不知高出自己多少倍,如果自己在他之前死去,只剩他孤单一个怎么办呢……唐亚希望,他能有个陪他的人或者不是人更好(— —|||),可以一直陪着他。就像藏獒,如果太过憨直,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它的主人不要它了或是先它死去,它要怎么办呢?唐亚曾看过这样一部电影,一只秋田犬等待主人回来,直到它死去的故事。电影结尾的时候,唐亚忍不住哭了——他不觉得可耻。 唐亚是一个不肯轻易付出的人,他不亏欠别人,别人对他付出多少,他就回报多少。只有当别人首先对他付出全部,他才会献上自己,这一献,就是全部。他的身上有着一种古老的“士为知己者死”的信念,所以两世为人,至今,只有唐敖一个可以走进他心里,被他承认。唐亚对于自己“人”,真的是心软到没有原则,掏出一切都甘愿,所以他不能自私地把唐敖锁在身边。他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唐敖不会太难过。 没想到自己也圣母了一回……唐亚苦笑一下,如果可以,他当然是想一直陪着唐敖,唐敖也一直陪着他,但人类的生命到底有多脆弱,末世以来,他看的最清楚的就是这点了。 看到衣服上也沾有浊液,唐亚嘴角一抽,虽然同是白色不显眼,但心里有阴影,总觉得别人还能看出来上面沾了什么,最后他还是换了一件衣服,然后拿着给唐敖换的干净衣服出了空间。 唐亚在空间里差不多待了两个小时,外面只过了十几分钟。不过,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就是开水,放在那也差不多凉透了,更何况是一盆温水。所以唐亚一出空间就看到唐敖还衣衫湿透的坐在水盆里,惊了一跳,连忙把他拉起来——他就是再不畏寒,也不能一直坐在凉水里啊。 “亚亚!”高大少年一下子抱住唐亚,声音听起来很可怜,“我再也不让你帮我做那事了……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别把我一个丢在这里……别对我不管不问…… “……”唐亚刚换的衣服又被少年身上的水弄湿了,但触手冰冷的液体和少年颤抖的声音让他不敢推开少年,支开在空中的手动了两下,唐亚最后还是回抱了少年,说道:“……我只是找件衣服找的久了些,没有说……不要你,再说现在是你比我厉害,我巴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丢下你?”把唐敖推给别人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周,到底还是吞了下去。算了,他又不是明天就没命了,来日方长,也许不用他提,少年该找伴侣的时候自然会找,毕竟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自己手上。 唐敖不说话,只是抱着唐亚的手臂更加用力,野兽的直觉告诉他,有那么一瞬间,唐亚的确是想推开他的,这种恐慌,比生命受到威胁、即将死去都要可怕,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害怕到这个地步,他甚至什么都不敢做,怕做了什么只会让唐亚更快更坚决地离开,所以最后,当唐亚出现的时候,他只能紧紧抱住对方,发出懦弱的请求。当唐亚说出“不会不要他”时,唐敖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同时,他也从来没有过地清晰知道——自己是永远都放不开这个人类了。 唐亚感到了唐敖的沉默,他不知道这短短的一瞬,唐敖已经想了这么多,只是想到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和唐敖说清楚,因为唐敖抱得太紧,他忍心推开,只能贴在唐敖耳边说道:“那个……那里会感到涨是正常的”,想到雪狐的话,又说道:“感到涨的时候就自己摸一摸……今天你也该学会了?”结结巴巴地说完,唐亚觉得完成了一项大任务,诸不知雪狐听到后差点笑吐血,这说的还真是……清楚! “……”唐敖抱着唐亚的手臂紧了紧,没有说话。 ☆、38 主卧里只有一张大床,唐敖又抱着唐亚不肯松手。猛兽突然的脆弱最难抵抗,唐亚无法硬着心肠推开唐敖,他也不打算这么做,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让他心里有些不自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学的时候,他也听说过男生互相帮忙打手枪的事,据说更刺激。他不知道唐敖想到了什么,突然表现的脆弱,但这个几乎算是被他养大的——少年,他把他带进了空间,替他做了决定,那他就应该负起他的全部责任。 N市已经恢复了供电,但限制时间,而像他们这种提供十天住宿的房子是没有供电的,想要电只能赚积分买。他们来N市的时候是上午,等检验结果下来已经是下午了,冬日里天黑的特别早,雪停之后天空中仍有密密实实的云层,没有光束投下来。下午4点半后,铅白的云层就逐渐染上灰色,最后慢慢变成沉寂的黑色,天空中没有一颗明星,黑暗笼罩了整个城市,只有巡逻士兵走过的地方会带来一点光亮,又很快被夜色吞噬。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唐亚被唐敖抱着腰,虽然不习惯,但生物钟和刚刚经历带来的疲惫让他很快陷入了睡眠。听着唐亚的呼吸变的平稳,黑暗中出现了一双赤色的兽瞳,唐敖把手臂紧一紧,盯着唐亚睡颜良久,兽瞳渐渐合上。 当云层之上的阳光把云层染成金色,天光透亮,N市渐渐从沉寂中苏醒,开始了末世之后的一天生活。高高的围墙虽然已经建起,围墙之内许多地方仍是百废俱兴的样子,许多机械没有条件使用,在这时候,人力就是最宝贵的资源,这也是Z国建立幸存者基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唐亚这一觉睡得很沉,也许是疲惫,也许是环绕着他的气息温暖又安心,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8点多,近9点了。他微微一动,就感到拥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抬头就对上唐敖看下来的眼睛,这是唐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的眼睛:少年的眸色很深,不注意的话看起来是和人类一样的,只是稍黑亮了些,但近距离观察,就会发现,少年的瞳孔很大而且是竖直的,瞳孔里是更幽深的色泽,一眼看去就像连灵魂也被吸住一样,移不开眼睛。 唐敖感到唐亚的怔忪,餍足的野兽显得懒洋洋的,下巴在唐亚头顶蹭了蹭,腿甚至环到了唐亚腿上,像把唐亚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搂在怀里——唐亚虽然洗了手,但野兽灵敏的嗅觉还是可以闻到唐亚身上满满都是自己的味道,表示着这个人类是独属于他的……真好……被推了一下,就发出不满的、微微抱怨般的咕噜声,不甘心的又蹭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放开了手脚。唐亚这才松了口气,从被褥里钻出来,再给唐敖和自己分别穿好衣服,洗漱好,解决了早饭,又把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打开房门,唐亚发现两间客房的门还是紧闭着,大门也还是里面锁着的样子。方志立他们一路奔波终于放松下来,是真的累到不行,准备睡个昏天暗地。房间的钥匙只有一把,在唐亚手里,唐亚想了想,还是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他准备和唐敖一起去行政大厅看看,到时候不管是接了任务还是被军方带走,他们都不可能很快回来,钥匙拿着没必要,不如留给需要的人。 唐亚他们下了楼,走到公寓楼所在小区外面的街道上,发现街道上行人都来去匆匆,各干各的,几乎没有停下交谈的,都在为生存而努力着,与这荒诞的世界抗争。唐亚脚步不停,直接向行政大厅的方向走去,唐敖紧紧跟在他后面。其实昨天进N市后,唐亚几乎就可以确定季正云不在N市了,因为他看到的士兵都穿着明显不同的军装,显然不是一个部队的,只是不知道季正云是回来后又离开了,还是根本没有回来,所以他需要先确定一下。 一个青年和一个高大少年的组合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唐亚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时是上午9点,正是交接认领任务的高峰期,工作人员都忙得焦头烂额,他们的出现就像一颗水珠汇进了大河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唐亚先带着唐敖去看了大厅显示屏上的公告——其实只有他看,毕竟唐敖化形才两个多月,会说话就很不错了,方块字对他而言太多太复杂了,而且他一直跟在亚亚身边,只要会说话就能和亚亚交流,野兽也不热衷学习让他头大的字。 唐亚看完公告,就随便找个领任务的长队排上,因为注意事项和任务列表都在显示屏上列了出来,人都是选好后再排队直接领任务牌,所以队伍缩短的很快。 工作人员看到唐亚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青年,因为他是第一个随军出基地杀丧尸的人。那次任务执行的很成功,但也牺牲了几十个士兵,工作人员一直没有等到青年交回任务牌,想当然认为他死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总有些人看不清自己,喜欢逞勇,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去和丧尸大群斗不是找死么。后来季正云接到来自B市的调令,就带着军队护送科学院的一干教授马不停蹄赶回B市,新来的部队补上他的空子。这一晃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以为死的没影的人活生生又蹦了出来,看起来还毫发无伤。 “牌子没丢?” “!?”猛然听到一个问句,唐亚愣了一下,随即也认出了工作人员的脸,一时嘴角微抽,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霉运:他还没想到打听军队的办法,就有知道消息的人主动送上来,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完全暴露了。唐亚把手□上衣口袋摸了摸,从空间里取出那张已经被他遗忘的粗糙卡片。 工作人员接过卡片,抽出纸片检验一下,确定没错就盖了一个章,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两个印着繁复花纹的纸片递给唐亚。唐亚接过来一看,发现是和以前纸币一样的材质,只是缩小了很多,两张平铺开才有他手心大小,一张印有“贰佰”的字样,另一张印的“壹佰”,加在一起正是当初说好的300积分。能领到积分,就说明完成了任务,也说明季正云和车队安全回来了……确定了这件事,唐亚终于松了口气,至于手上的积分就又是意外之喜了。 远处,一双饱含贪婪和怨恨眼睛注视着唐亚,被唐敖发现看回去后,对方受惊,一下子躲了起来。 “怎么了?唐敖。”唐亚看到他突然转头向一个地方看去,自己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就有些疑惑的问。唐敖摇了摇头,他感到了一股恶意,看过去的时候却消失了,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 出来的目的达成了,唐亚心里一松,觉得暂时没必要接任务,不如趁现在难得的空闲带唐敖到处逛一逛。他们一直以来都过得太过忙碌,简直没有放松的时候,要知道一张一弛才是持久之道。而且,说起来,唐敖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世界的样子呢,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会吃人的丧尸,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如果他能找到一个感兴趣的东西也不错…… 唐亚带唐敖去了最近兴起的市场,在那里有一些恢复运营的商铺,这些人多半是有所依靠的原住民,更多的是在地上随便铺张报纸,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等着人来交换的外来者。毕竟所谓的公平也只是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特权阶级在哪个时期都不会少,更何况他们只是占了比较好的位置,又没有不劳而获,上面就更不可能管了。Z国有着最为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像这种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没人愿意管。 店铺里卖的东西大多是生活用品和必需品,地摊上摆的东西就比较杂了,应该是摊主把自己用不到的东西都摆了出来,觉得能卖掉一件是一件,大多是小的工艺品,半旧的背包,手链之类的饰品等等。其实唐敖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看,更准确的来说,大部分东西是什么用来干什么的他都不知道,而且这些东西又和亚亚没关系,他也不想知道。不过,看到亚亚四处走动难得放松的样子,他觉得就是一直这样走下去也值了,哪里会有丝毫不耐烦。 “亚亚!”突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唐亚的话,这时他刚买下一个贝壳,因为唐敖刚刚多看了那东西一会儿,他以为他喜欢,就用一小袋饼干换了过来,拒绝了摊主热情要给他介绍别的东西,唐亚正要把贝壳给唐敖,就听到了这个声音,循声看去,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你是……” “我是你大伯母啊!亚亚!”妇人走上来,语气热络,似乎觉得唐亚认不出她是一件多么不应该的事。 唐亚听到这话惊了一下,他的大伯不过五十多岁,伯母也才五十岁,因为染了头发,平常看起来就是说四十岁也不为过,如今算起来不过半年不见,居然苍老了这么多!她新长出来的头发白发占了多数,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深了很多,肤色暗黄,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她生活地很艰辛。 事实上,他们一家也的确过得不好。当初刚买到唐亚房子的时候是很开心,唐娜和他男友结婚了,没多久就有了身孕,这时候突然末世降临,病毒爆发,他们一家侥幸都没事,而且唐娜的男友是军队后勤部的人,他们也算是军人家属,所以部队来J市的时候,他们首先坐上了汽车,被安然送到N市。 但在N市生活虽然安全,却也不容易,他大伯是军医,一开始在诊所找了个工作,但他到底是年纪大了,过于紧张忙碌的工作让他很快累倒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身体上所有毛病一时都蹦了出来,从二月份初病倒,到今天22号都快一个月了。唐娜的丈夫虽然在后勤部工作,但现在是非常时期,管制特别严,没什么油水可捞。唐亮在X市,自从末世之后就音信全无,唐辉倒是跟在他们身边,但他一个半大孩子,能会什么?只能像建筑工人一样干些体力活,干了一天回来就嚎啕大哭,肩膀和手心的皮都磨掉一层,但还得干啊!他伯母开始干些帮人做饭的活,结果被人发现她偷藏粮食,就没人雇她了。他们一家人现在真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有东西还都要紧着怀孕的唐娜,所以一个个显得面黄肌瘦。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对她来说是过了半年,对唐亚来说,却是已经三年过去了,当初的怨气早已消散,而且看到他们过得这么不好,唐亚心中纵是有气,也改消了。但不再生气,并不代表唐亚就把他们一家之前做过的事情忘了。大伯母一向无利不起早,现在对他这么热络,也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来来!咱们一家人啊,这么久没见,一定要好好聚聚……”大伯母说着就要来扯唐亚的胳膊,却被一只大手一下子避开瘟疫似的一下子打开,她一时面色僵硬,硬是挤出了一个笑脸,说道:“这是亚亚的朋友么?好俊的一个小伙子啊!长这么高大,吃的不少?一起来一起来,咱们一起聚聚!” 唐亚长呼口气,拍了拍唐敖的手,安抚下他的躁动,最后还是跟着一步一回头,唯恐他们不跟上来的老妇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亚大伯一家到N市的时间是在唐亚已经离开N市之后,也就是唐亚在X的时候,所以没有碰上…… 打滚求留言求作收~~~~~~ 〒▽〒因为码字,糖糖又冻到一根手指……下周就要考试了~~o(>_<)o ~~因为各种考试和实验,定下来的更新时间又被打断了ORZ…… 第39章 晋级 修仙狂 大伯一家都快 大伯一家都快揭不开锅,当然不可能拿出什么丰盛饭菜招待唐亚他们。但要说什么吃的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这样,他们早就饿死了。所以看着面前浑浊的、只有碗底有几颗大米的“粥”,唐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偏偏大伯母还“热情”招待他,把一碟稀稀疏疏的霉豆芽推倒他面前,说着“别客气!吃啊吃啊!”然后又开始唉声叹气,说:“你大伯都病了一个月啦……唐娜也快生了……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旁边被迫长大不少消瘦很多的唐辉仇恨地看着他,另一个是唐娜的丈夫,看到唐亚看过来就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来,眼睛还是骨溜溜地乱转。唐亚觉得自己现在能心如止水都多亏了碧水诀,他大概明白他们是想表现什么,表现他们生活很困难,需要帮助,暗示自己应该主动把物资交出来,但为什么不能磊磊落落地提出来,偏偏要耍这种恶心人的手段?难道他们还以为自己当初卖房子是怕了他们,想旧计重施? 推开大伯母几乎要送到自己脸上的碗碟,唐亚安抚着身后从刚才起就暴躁非常的少年,对着大伯母满是皱纹的脸说道:“你想要什么,就直说。” “你有很多积分?”阴阳怪气出声的是唐辉,曾经婴儿肥的脸完全消瘦下来,表情看起来很阴郁,“你一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不如分我们一点。”他指的一点,当然不会只是一点。唐辉自从在搬运东西的时候砸断了腿,因为请不起医生,大伯只能给他粗糙地治疗一下,结果能走路后,他发现自己居然瘸了,心就一天天阴暗下来。刚刚他路过行政大厅的时候,清楚看到唐亚手里有大额的积分票。要知道,现在一个积分就能买一大顿饭,100个积分差不多够他们一家五口省着吃一个多月。 大伯母本来看唐亚衣衫整洁,面色红润,所以判断他生活的很不错,但唐亚手里只有一个背包,想着他能拿出够几顿吃的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藏了大把的积分,这要不是辉辉看到,她还真就只求他拿出那么一点东西就够了,现在么……他们可是一家人,唐亚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没错,我有三百个积分,”青年微微一笑,看起来温润有礼,说出来的话却“无情”,他说:“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给你们?” “为什么?要不是你把房子卖给我们,我们会没钱?会没食物吃?你拿的我们的钱买的东西我们当然有份!”唐辉吼道,表情看起来很愤怒。唐亚一身干净,他们当然想不到青年是与丧尸搏杀挣来的积分,还以为他是拿钱换的——唐辉不知道,其实只有积分刚下来的时候,政府允许人民币兑换成积分,不过兑换的利率非常低,而且早就已经停止兑换了。 “辉辉!说什么呢!”大伯母拉住性情激动的唐辉,却看着唐亚说:“你表哥不会不帮我们的……我们可都是一家人啊……亚亚又不是没良心的人,一定不会撒手不管我们的……” “……”唐亚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300积分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但这种理所当然对他予取予求的行为……可以想象,如果他轻易妥协了,以后都不会安生。他的付出会被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被抱怨他为什么不多付出一点……对他们这种人客气没有丝毫意义。如果温和的手段不能起作用……看着慢慢向门口移动的人影,唐亚放开了一直按住的唐敖的手,轻声道:“别打伤。”但要让他们疼,不然不会记住这个教训。 唐敖回捏了一下唐亚的手心,身形快如疾风,只听得“碰碰”两声,地上就多了两个抱着肚子哀嚎的人,正是想要偷袭和攻击唐亚的唐辉和唐娜丈夫。唐敖照唐亚说的攻击在他们神经集中的地方,力道不会让他们受伤,但会疼痛难忍——其实他更想把他们的心直接挖出来踩烂,居然敢对亚亚出言不逊!该死! “别打了!”闻声赶来的是唐娜,她扶着腰,走路很艰难,原本清秀的脸被生活折磨得憔悴很多,虽然怀着孩子,但整个身体都瘦了一圈。大伯母也扑到两人身上,老泪纵横道:“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唐亚觉得自己的心变硬了,连亲人哭倒在他面前,他都没有一丝感觉。把刚刚领到的积分票放在桌子上,唐亚带着唐敖离开了,清亮的声音留在空气里:“我只有这么多了……就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做个见面礼。希望以后不会再见面。” 看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大伯母连忙爬起来,把桌子上的积分票抓在手里,一看居然有三百积分,喜出望外,这下几个月的食物不用愁了。至于青年的话,他把积分都留在这,还找他干什么?多做一个人的饭么? 没有方向,闲步走在街上,唐亚觉得自己是水面的浮萍,很艰难的想在泥土中扎下根,但不怎么成功,如今,他更是亲手斩断了这些根系,以后要随波漂流了呢…… “唐敖。”少年听到他的召唤,马上贴上来,现在的青年看起来有些脆弱,让他很是心疼,青年用清澈的声音低低说道:“唐敖,你知道家是什么吗……我没有家了,彻底没有了。”对大伯一家的亲情早已消磨殆尽,他们对唐亚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精神的寄托,为他指明家的方向。 少年睁着黑黝黝的眼睛,家是什么?他的确不知道,但有什么关系呢?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只要是唐亚想要的,他都会找来,双手献上。高大的少年把青年整个抱在怀里,舌头舔在唐亚闭起的眼睛上,不知是带走还是留下的湿意,磁性醇厚的声音响起:“没事,我,给你,家。” 我会给你一个家……如果你想要的话。 唐亚还是和唐敖一起又去了一次行政大厅,这次没有碰上那个工作人员。他们接了一个收集物资的简单任务。任务对收集的东西不作要求,你可以偷懒随便交点东西上去,但只能拿到这个任务的基础积分——2个,之后增加的积分是按照你收集的东西来算,如果你收集想要更多的积分,就要收集基地所需要的粮食、煤炭等东西。 这个任务是按人数分组,一组达到15个人就能出任务,因为基地的大门是紧闭的,不达到一定人数不会开门。这时候正是下午,唐亚接的任务是第二天的,今天没事,他就和唐敖先回了公寓楼。 回到楼上发现门虚掩着,打开门就看到方志立正在收拾一个药箱,他今天找到了一个照顾牲畜的工作,也就是即要做饲养员又要做兽医,基地里是十分欢迎这种有门手艺或本事的人的,给他们提供的待遇也更好,不仅包一日三餐,还包住宿,只是积分不多,一个月只有五十个,不过对方志立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也够用了。他现在就是把刚领到的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要搬到员工宿舍了,也是想等唐亚他们回来好说一声。 听了男人的解释,唐亚微微露出一个鼓励的笑意,说道:“很适合你,好好干。” “啊?哦……我会的!一定!”方志立没想到一直冰着脸的青年笑起来居然很温柔,很耐看,只是青年背后的少年脸色就全黑了,恶狠狠盯着他……他压力很大啊T T,是青年要笑的,不管他的事啊,不要都算在他身上啊混蛋…… “你住在哪?工作的地方在哪?”如果说刚刚青年表达的只是友好,现在的问题就像是关心了,少年的眼神已经变成能杀死人的X射线……T T方志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住在东海名苑工作的地方在N市最大的饲养钞永翔’我的同事一定等急了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嗯。有事我会去找你。”青年应道。 “……”打你这习惯性的口头禅!他非得多说一句干什么……T T 唐亚说的“有事会找”当然不是单纯的客套话,他来N市的主要目的就是家禽家畜,本来一点头绪都没有,结果目标就自己撞上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等他们明天出任务回来就去找方志立好了,打听一下饲养场的家禽家畜卖不卖,怎么卖…… 方志立走了没多久,徐伟和周凌就回来了,不知道两人怎么凑到一起的。周凌一进门就直冲他睡的那间客卧,锁门的声音很响,在他之后走进来的徐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脸色黑沉,对着唐亚他们点下头,也直接回了卧室。 唐亚猜大概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又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对具体内容没有探究的兴趣。这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某处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不及多想,他拉着唐敖飞速冲回房间,锁上门之后一起进了空间。 空间里,唐亚感到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大脑里像有一层密密麻麻的网,网后是一道沉重的枷锁,他的身体在以一种十分具有规律的方式进行细小的波动,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在颤抖。每完成一次抖动,就有一根网上的线被拉直崩断,随着线越来越少,崩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到所有的线都断了,网消失,清晰露出后面的枷锁来。 等身体停止颤动,唐亚已经出了一身热汗,他抬头对紧紧抱着他的唐敖摇头,示意没什么事,完全没有痛楚。他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症状,只是不像现在这么夸张。他终于修习到了碧水诀的第七层。之前就有说过,碧水诀最看重的是修习者的心境,心境到了,就可以很快地顺力晋级。那道他臆想中的枷锁,应该就是他之后晋级需要突破的东西了。 唐亚细细体会着第七层的碧水诀给身体带来了那些变化:身体感觉更加轻盈,速度得到提升,神智更加清明,五感也都有加强,不过最大的好处还是……唐亚拿起一把长七十公分的军刀,默默运气后一刀劈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长近两米的间隙,靠近唐亚的地方间隙比较深,最深的地方有二十公分,这就是第七层,可以一定程度的外放类似剑气一样的东西,唐亚决定为了方便称呼,就叫“剑气”好了。 如果说碧水诀第六层是锻炼人的单攻能力,那第七层就是群攻招式了,不需要太近身就可以攻击。现在,即使被丧尸包围,如果数量不是特别多,唐亚也有了一搏之力,不过,还需要多多练习啊……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有着血缘关系,唐亚不可能把他们杀了,所以就叫唐敖揍了他们一顿。 第40章源珠 清晨,n市的高墙之内汇聚了近千个人,等到7点大门一开,人群就蜂拥而出,出了大门之后,找到自己的车或在路上随便找一辆车,也有在n市租车的,一组15人,如一股股水流分流向不同的方向。唐亚和唐敖也在其中。当初唐亚留在n市的车想也知道不可能一直停在停车场里,肯定早不见了,虽然他也没打算去找。 唐亚所在的这一组也一样,各自找到车,没找到的如果别人愿载你就和别人挤一辆。唐亚他们找到了自己的车,不过汽油没有了,像是被抽干了,虽然原本也没剩多少。加好汽油,唐敖发动汽车,两人跟上了前面的车。车队是向市区的方向开的,不过走的不远,没到市中心。 围墙内部安定下来之后,政府就把目光投向了有着丰富物资,也隐藏着重大危机的市区。围墙内部的耕地是一定的,虽然科学家研究发现:连续两个月的大雪——低温和不断下渗的地下水加快了土壤的净化,如今的土壤已经可以种植农作物了,但低温也让土地都成了冻土,只有大棚内种植的农作物可以正常生长。受到病毒轻微感染的动物也已经恢复,体内的病毒基本都在新陈代谢中被消灭殆尽。而且围墙内的家禽家畜再多,也供应不起不断涌入n市的人群的生活所需。即使上层不再对收容的外来幸存者提供一次食物,不开发新的资源,n市迟早都会陷入生存所需物资严重匮乏的地步。 所以政府才颁发了更多的积分任务,出动了军队从围墙开始向市区推进,进行彻底的清扫,因为人手严重不足,也动员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收集物资。如果你想不饿肚子,如果你想生活地更好,就去接任务!这听起来或许很残忍,因为一些幸存下来的老人如果自己没有工作能力,又没有人供养,根本生存不下去,但这就是现实,没有救世主,人类只能团结起来共渡这个难关。 n市已经被清扫过一遍,周围丧尸本来所余不多,但连续两个多月的大雪几乎困住了n市所有人,野外的丧尸们把建筑当成了根据地,市区里无人的建筑里都是丧尸,如果天气突然回暖或者丧尸不再受低温影响……它们就像一把悬在n市幸存者头上的一把利剑,如果不作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唐亚见过的进化丧尸还没有在广播中被说出来,是因为没有捉到实例么……曾经受智力丧尸控制的丧尸大群,因为抗不过低温纷纷躲进建筑里,智力丧尸不见踪影,难道也躲了起来?它虽然有智力,但毕竟还是丧尸,是死“人”,应该也受影响才对…… n市给任务搜集小队没只指明了大概方向和范围,是丧尸比较少的方向,行动者在搜集物资过程中如果遇到危险,比如受丧尸袭击等,都需要他们自己保护自己,基地不提供武器。所以行动者大都三五成群的行动,落单的一般是刚来n市不明就里就跟出来的新手。唐敖身材高大,满身煞气,本来是有很多人想和他组队的,但见他老跟在一个瘦弱(大雾!)青年的后面,一副以青年马首是瞻的样子,他们就退缩了——自卫都难,谁愿意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啊!而且唐敖再高大,五官仍显稚嫩,一看就是少年,半大的孩子,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靠不住啊。 搜集小队一般是出了n市就各行各的,反正基地又不管他们是不是一起回去——每次都有几个人永远也回不来,基地也不会花这么大力气做这么没效率的事。所以唐亚和唐敖一组,毫无疑问。不过他们出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搜集物资,真要集体行动,反而不方便。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搜集源珠和唐亚练手,这个时候的丧尸行动僵硬缓慢,又都龟缩成一堆,一找就是一群,收集起源珠来又快安全。至于物资,唐亚空间里有很多用不到但n市可能需要的东西被他堆成一堆,到时候随便交上去一点好了。 唐亚和唐敖一直把车开到一个居民小区,这个小区里楼房不多,隐隐可见窗户里僵硬的身影。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装着猪血密封包装的塑料袋,唐亚把袋子扔到了小区大门口,袋子很薄,又被唐亚用了狠力,摔在地上就破开了,没有凝固的血流了出来,不一会,就有丧尸嘶吼着从小区里跑出来。小区的大门没开,只开了一个容两人通过的小门,扑出来的一大群丧尸大部分被卡住,断断续续,每次只有几十个丧尸能挤出来,唐亚他们就堵在门口,把冲出来的丧尸解决掉。因为唐亚要锻炼新技能,巩固第七层,所以大都是他出手,唐敖只把几个冲向他的解决掉,就等在旁边,准备一有不对立即上去帮亚亚忙。 因为不熟练,剑气十次有九次发不出来,但练习的多了,唐亚也摸到了一些诀窍:能发出剑气的时候必须集中精力,握着武器的手臂感觉像和武器融为一体,如果他把武器当成自己手臂般使用,剑气一般就能从身体传到武器上发出剑气。按照这种理论,没有武器,唐亚应该也能发出剑气才对,不过……听雪狐说,上一个修习碧水诀的人早就被称为“剑神”了,那是一位将军,他的剑气在战场上可以为百万大军开路,就连人类修道者中以攻击见长的剑修大部分也不是他对手,而他只是一个凡人。 唐亚听了,嘴角微抽,好,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庸,能冲上第七层多亏了灵髓和重生带给他波澜不惊的心境。就是借助武器,他的剑气现在最多也只能外放4米,不借助武器……他甚至连剑气都放不出来!集中精力尝试外放,他就会感觉到手指手臂那里有虫子在乱窜,但就是冲不出去。 唐亚还在纠结剑气的事,唐敖已经解决掉了小区里冲出来的所有丧尸,然后走到他身边,说道:“人类。血。”寒风凛冽,但夹杂着人类的血气,那边有人类受伤了。他告诉唐亚这个,倒不是突然想做英雄救人,而是除了人类的血气,他还感到了一个熟悉的波动,看来,是遇到熟“人”了。 “那边有情况?”唐亚一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落后几秒,他听到了人发出的惨叫声,两人收敛气息慢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近。 隐身在一个建筑身后,唐亚微微探头一看,果然是熟“人”——智力丧尸。它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倚坐在一辆轿车车头上的动作硬是做出了几分优雅来。在它面前,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了一朵朵腥红的花,三个肌肉暴凸高达三米的力量丧尸正抓住人类的肢体肉块饥荒地塞进满是锯齿的嘴里,吃完后,又捡起饼干渣般的把因为被抓住四肢强力撕开而喷洒一地的人类内脏抢着往嘴里塞。因为僧多粥少,力量丧尸互相挥舞拳头利爪,嘶吼着,还差点打起来,但被智力丧尸不耐的一叫,立马乖乖的站在那不怎么动了,虽然过不了多久又闹了起来。 从第一次遇到进化丧尸后,唐亚就会思考:是什么让丧尸进化?那时他没想出,觉得也许这是偶然,百万丧尸里,也许会有几个丧尸与众不同。那么这一次,再遇智力丧尸,看到它身边多出了两个力量丧尸(其实是三个,原来那个力量丧尸被唐敖杀死了,唐亚不知道),唐亚明白这不只是偶然可以解释的通的了。这种情况说明要么智力丧尸身边的丧尸会受影响比较容易进化,也就是说因为智力丧尸就是力量丧尸出现的原因。但这种猜测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智力丧尸“创造”了力量丧尸,那么智力丧尸是从哪里来的?解释不通。要么,就是智力丧尸可以吸引力量丧尸向它靠近,这点在普通丧尸身上已经得到验证。 就在唐亚以为第二条可能性比较大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大跌眼镜的事,他看到:智力丧尸张了张嘴,离它最近的十几个普通丧尸就被爆了头,它弯腰捡起了丧尸脑浆中的某样东西——手上居然带着洁白的手套,不过捡起某物擦净后就摘掉扔在了地上,唐亚看到,它手里的分明是源珠!智力丧尸知道源珠?!而且在收集源珠?!如果说唐亚现在只是震惊,接下来的场景简直是震撼了: 智力丧尸嘴唇微动,三个力量丧尸看起来很不甘愿似的排成一个横排。智力丧尸舀起手里的源珠,一个丧尸塞了五六个——真的是塞!因为力量丧尸在源珠入口的时候十分抗拒,吃起人来没有喉咙似的在吃源珠时却像被掐住了嗓子,怎么也不肯吃下去,但智力丧尸不容它反抗,和力量丧尸相比起来显得十分纤细的手臂硬是制住了它,把源珠喂到了它的口里——这情景就像大人灌生病但不肯好好吃药的小孩,只是……智力丧尸灌下的简直像毒药! 吃了源珠的力量丧尸没多久就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它们匍匐在地上,骨节暴长,体表的薄膜龟裂、连着黑红的肌肉块块掉落,从掉落的地方露出暴长变形的惨白骨骼,一个力量丧尸承受不了这种变化,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后,身体猛然充气般胀大,胀大……爆炸时的碎肉飞了满天,其中一块就落在里唐亚脚边。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只发出一半就被捂住了嘴般停止了。唐亚听到了,智力丧尸也听到了。它不动,自有一个刚刚没有自爆、挺下来的力量丧尸走上前去,只是这时候,它和留在智力丧尸身边的力量丧尸都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身形整个增大了一圈,立起来有4米高,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薄膜,在手臂、大腿、脊背……这些地方都有或盾牌般或尖刺般的惨白骨骼,看起来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都提高了不少。 发出惊叫的是附近另一个搜集小队的人,他们这一队15人兵分两路,7人一路的找到了一个小卖部,收集了不少东西。但没过多久,就听到那8人走去的方向传来惨叫声,他们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从小卖部窗户向外看,就看到了一副令人惊恐万分的景象:三个高塔般的怪物,如破坏玩具一样轻易提起了他们的伙伴,大手一捏,人的脑袋就像装了水的气球般爆开,混着血的脑浆流了下来,或者是捉住人的双腿一撕,就有内脏在人惨叫声后喷了一地,落在地上时,还冒着热气…… 政府没有发布进化丧尸的消息,除了碰到过它们一次的唐亚唐敖,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现在猛然看到几个和普通丧尸迥然不同的进化丧尸,他们一时都有些傻眼。当看到智力丧尸喂三个大块头吃从普通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珠子后,一个力量丧尸自爆了,余下的两个居然又变化了,他们本来能忍住的尖叫终于控制不住的发了出来,虽然刚出声就捂住了嘴巴,但为时已晚。 其实智力丧尸早就知道几人的存在,他们又不会像唐亚他们一样敛息,受惊后还控制不住地加快了呼吸,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使丧尸对人类的气息也尤其敏感。对付这种角色,就让刚刚二度进化的力量丧尸去试试手。 第41章次品 对二次进化的力量丧尸来说,打破墙壁和屋顶,把躲在房间里的几个人拉出来完全不是问题,躲在房间里的几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想着这回死定了!唐亚他们准不准备救人先不说,就是要救,也鞭长莫及,而且……唐敖轻轻压上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口型——人。车。靠近。 有人和车在向这边靠近?唐亚仔细聆听,果然在力量丧尸的闷吼声下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几个呼吸,就有长长的一队车行驶了过来,最前面的一辆越野车上还架着重火力的冲锋机枪,后面的几十辆皮卡也是从车到人都全副武装的样子——是n市的军队! 领队的是一个姓高的营长,他们这一营都是装备重火力的,专门负责清理阻碍(成群的丧尸),为以后的大部队行动开路,今天他们也是像往常一样将某条线上的丧尸清理完后就返回n市基地,却在回去的路上听到了人的惨叫和丧尸的吼声,没想到被他们清理过的地方还有丧尸,他们就绕到了这条路上,然后,先看到了迥异于普通丧尸的力量丧尸,又看到了智力丧尸。军部已经颁发了关于进化丧尸的秘密条文,b市科学院那边也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但因为一直没有标本,所以到现在都没开始研究。 他看到的根据别人描述画出的进化丧尸可不是现在这样子啊……二次进化的力量丧尸看起来更加狰狞,也更加不像人类。高排长之所以知道这么多,就是因为这也是和他一个任务有关——尽力活捉进化丧尸,不能活捉就带回进化丧尸的标本——这也是他被委以重任的原因。要知道,当初季正云碰到的初级力量丧尸就全灭了几辆皮卡的士兵,更不用说二次进化过后的,而且,旁边还有智力丧尸在虎视眈眈。高营长摸了摸下巴刚刚长出还没来得及刮干净的胡渣,这个任务不好做啊!奶奶的,怪不得一直推啊推的后勤部这次给他换新装备换的这么干脆! 智力丧尸的本领高营长是知道的,这两个月,没东西研究的新小组把进化丧尸的能力和习性都摸了个十之**——当然,大部分都是推测,还等着他验证后反应上去呢!这批装备还真贵! 有一定智力,还能召唤丧尸,这简直就是一个丧尸王啊,而且身边还有看起来更加厉害了的力量丧尸……不能硬拼,不然以他一个营的火力还不够看。高营长思索间,车队已经逼近了进化丧尸,控制火力的士兵询问地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总要先知道对手具体实力才行。 “砰砰砰!!”一连串的子弹打出去,高营长一边总控着,几乎每种子弹都试了一回,一边观察着力量丧尸受到伤害的程度:炸裂弹穿透力弱,不能把它射成对穿,只是留下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孔洞,炸飞的肉沫粉尘般散了一地,打在露出来的骨骼上,骨骼也有了裂纹,穿甲弹则能够轻易穿透这大家伙的身体,包括坚硬的骨头,只是穿甲弹他们配的不多……到底是人类的身体变化而来,进化丧尸**再逆天也挡不住子弹。 “吼吼!!”力量丧尸在子弹击在身上的第一秒就发出了疼痛的吼声。唐亚在旁边静静观察着,不自觉就开始发散思维,觉得很奇怪:普通丧尸好像不怕痛,或许是被疯狂的食欲掩盖了?好像越高级越厉害的丧尸反而越有感觉……那如果有一天,丧尸进化到和正常人类一样有五感、有思想、有感情,那丧尸还是丧尸吗?人还可以随意杀丧尸吗?是不是应该算是一个新的智慧物种?只是它们的食物是人……唐亚倒抽一口冷气,不敢再想下去。不会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想什么也不重要了,因为这会是全人类的事,不是他的思想能左右的。 “吼吼!!”这回智力丧尸身后的力量丧尸也跑了出去,两个力量丧尸顶着猛烈的枪火,硬是冲到了车队面前,只是身上也已经千疮百孔了,它们嘶吼着,在车内人的尖叫声中举起了汽车砸到后面的车上,把车里的人拉出来直接撕成碎块,代价是身上更多的弹孔。军队受高营长指挥,把炮火集中在力量丧尸的两条腿上——因为脖子是靠近大脑要害的地方,它们表现的十分警惕,但腿受伤,被弄火的它们已经不在意了。 “啧!”唐亚清晰看到智力丧尸皱了皱眉,表情看起来十分不满,看着两只力量丧尸的表情就像在看着什么废品。然后,在军队还抽不出人手对付它的时候,它走了……走了?就这样走了?唐亚也皱起了眉头。智力丧尸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没多久,已经被打断双腿的力量丧尸倒在地上,到底没躲过又一次射向它大脑的穿甲弹,挣扎两下,不再动了。 太好对付了……唐亚终于发现哪里不对,这两个力量丧尸的速度、灵活性、攻击能力还远远不如他和唐敖第一次遇到的初级力量丧尸,夸张点说,就像虚有其表的“次品”,再联想到智力丧尸毫不在意又不满神情,唐亚大胆猜测:吃了源珠的丧尸并不是都能进化成功的,前面已经有了一个失败的例子,而且可能受体质等原因影响,即使丧尸撑过了进化,也未必都能进化的很厉害,最后,丧尸本身是不愿意主动吃源珠的,从智力丧尸灌药般的动作就可以猜出来。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有被力量丧尸捉住活活撕成碎片的几个顺手救的幸存者和被举起来的车砸到造成了几个士兵受伤——士兵闪得快,那几个幸存者来不及躲,又没人有时间管他们,结果就被力量丧尸抓住炮灰了。高营长也没想到战斗获胜的那么容易,他都做好了大牺牲的准备,当然,损失还是越低越好,这都是跟了他好多年的兵,如非必要,他一个也舍不得丢。不知道为什么智力丧尸就这样走了,但没有大损失,又顺利完成了任务,高营长心情很好,招呼几十个士兵腾出来两辆皮卡,戴上防水手套小心点儿把力量丧尸的尸体装进去。 一直躲在小卖部的几人一直抱着头,都要等死了,结果峰回路转,听到了枪声和力量丧尸痛楚的叫声。直到战斗的声音消失,空气又平静下来,不过多了些硝烟血腥的味道。不知道结果具体怎么样,但没有几人惨叫,应该是军队赢了?怕军队就这样走了,丧尸再回来,几人连滚带爬地从小卖部跑出来,拦住了军队的车,至于被允许坐上车后因为空间不够被赶到和力量丧尸的尸体同车,几人生不如死的恐惧心情就不是唐亚能猜到的了。 在高营长开始收拾战场的时候,唐亚和唐敖就悄无声息地走了。智力丧尸还在n市附近,想到上次被困在丧尸群里,那密密麻麻的的一片汪洋……唐亚头皮一麻,n市军队再厉害,在丧尸大潮中也只是沧海一粟罢了,就是丧尸都被冻僵,站着不动让他们杀,几百万丧尸杀到手麻也杀不尽啊,而且你还很难找到它们,一般只能找到几十几百最多几千的小规模丧尸群。它们就像一时躲进了阴影的鬼魅,只等着乌云蔽日,再出现在人间。 还是小心些,不要再遇上比较好,如果再被困住……唐亚心想,唐敖虽然能踏空而行,但目标太明显,n市如今有这么多人,要是被人看到,他们要防的可就不止是丧尸了。唐亚没有对世界失望透顶,也没有离群索居、不再与人打交道的意思,人类社会好不容易进步这么多,即使末世之后很多方面都落后了不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人多的地方虽然有些不自由,但也有人多的好处——交易方便、物品丰富、消息灵通……唐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运气好些的普通人,比一般人多了很多在末世生存的资本,但同样,他也有很多想不到或是考虑不周的地方,唐敖对这世界还不是特别熟悉,知道的东西也十分有限……这种情况下,唐亚的选择确实是目前最好的了。 唐亚他们回到n市,去行政大厅交任务,发现果然少了很多人。唐亚上交的是半袋粗粮,约有十几斤,工作人员给了他20个积分,周围几个人微红了眼,但被青年身后的高大少年满面煞气一瞅,心里直打鼓,最后也没敢做什么。唐亚这次没回公寓楼,他按告示找到相关的工作人员用十五个积分先租了半个月的一个房子。房子地理位置比较靠外层,空间也不大,但唐亚和唐敖两人生活是绰绰有余了。公寓楼唐亚不准备回了,唐敖嘴上没说什么——他还不习惯用语言表达感情,只是心里十分高兴,具体表现为唐亚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也一直围着唐亚团团转。 唐亚刚舀起扫把,他就接过来刷刷扫,因为太过用力扬起不少灰尘,嗅觉灵敏的他被呛得直打喷嚏,还是唐亚握着他的手教他轻轻扫,不要太用力,扫过后扫把也不能上扬。事实证明,这比舀筷子轻松多了,唐敖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头发上、衣服上蒙了一层灰,空气里都是灰尘,直到唐亚也被呛了几下,唐敖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慌慌张张的把扫把藏在背后,高大的少年丧气地耷拉着头,如果耳朵和尾巴还在,想必也会一起耷拉下来。 “算了。”到底还是少年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少年愧疚到无精打采还不时偷偷斜眼瞅他的样子,唐亚就绷不住脸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道:“把门锁好,我们进空间吃。” “亚亚!”大型野兽的尾巴猛地摇起来,唐敖扑上来就要抱住他,被抵住,就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望过来。 “先去洗澡,换件干净衣服。” “嗷呜!” “叫也没用,去洗澡。”自从上次的某事后,唐亚意识到唐敖也是需要自己的空间处理问题的,于是唐敖“被迫”迅速学会了洗澡。力气大?不要紧,皮厚,搓不破。 “……”自从亚亚帮忙擦澡的福利没有后,唐敖对洗澡的热情锐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他虽然是人形,但皮肤是被毛和兽皮所化,洗完之后总觉得自己毛湿了,怎么都弄不干,十分难受。 他讨厌洗澡…… 午夜,听着唐亚平缓规律的呼吸,赤红的兽瞳慢慢睁开,悄无声息地起身,野兽静静盯着唐亚的睡颜看了一会,轻轻打开窗户跃了出去。他们租的房子是那种半旧的公寓楼,共有22层,他们的房间在第十九层。野兽踏空而行,身体如一抹黑色流云,完全融进夜色里,就是巡逻的士兵抬头细看,也难以发现,因为速度太快了。 野兽一直奔跑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平房上空,然后它张开了饕餮大嘴,没多久,就有三个绯红色的珠子溜溜滚动着破空而来,被大嘴一口吞下。黑色巨兽吞下红珠后,几个踏步就上跃到了接近云层的位置。 没有星星的夜晚,有人看到天空中某个位置微微透出红光,只是被夜色模糊不少,惊异一瞬又很快平静下来——都末世了,还能更糟吗?人不由天,只能受着。 时弱时盛的红光持续了两三个小时,等到红光被吸收般平复下来,再站起来的纯黑凶兽看起来体型微微增大了些,比较明显的是它四掌都蹋有的黑色火焰,身上煞气更重,但在看向一个方向的时候,野兽赤红的眸子居然一下子平静下来,身体因极速在空中留下影子。 野兽在接触窗台的一瞬收回了黑炎,落地时已恢复了人形。不发出声息地重新在唐亚身边躺下,唐敖刚刚吃的很饱,但源珠味道很难吃,身边就是闻起来可口又清香的亚亚……唐敖终于没忍住,悄悄伸头在唐亚颈侧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 第二天。 “唐敖,我昨天蹭到哪了么?这里怎么破皮了?”微微一碰,就是火热刺痛的感觉。 “……”嗷呜~没控制住…… 第42章回暖 自唐亚他们第一次出去收集物资后,没过多久,n市基地就颁布了新的政令,主要内容就是说丧尸的大脑里有个圆珠一样的东西,被科学家发现里面含有不具放射性的新能源,被命名为“源珠”,这个发现,也许可以解决末世之后一直捉襟见肘的能源问题。 幸存者可以通过杀丧尸收集源珠与基地交换积分,一个源珠可以换五个积分。这个消息一出,基地里倒是轰动了一下,末世四个月多以来,谁没有见过丧尸,尤其是那些非n市原住民,从各地冒着严寒和危机陆续赶来的外来者,大部分都杀过几个丧尸。只是没有人在杀了丧尸之后去翻它的脑浆,所以也几乎没有人知道源珠的事。 面对狰狞的丧尸,不抗争一定会死,反抗却有机会保住性命,这个选择毫无疑问。所以对这些幸存者来说,杀丧尸换积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由此产生的一种猎杀丧尸的新职业,被称为“猎人”。也有一些至今不敢直面丧尸的人,但除非他们有人际关系或者本来就地位不低,不然很难生活的很好,唐亚大伯一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次源珠的发现算是一个好消息,与此同时,政府也发布了另一个坏消息:进化丧尸的出现!消息告诉人们,目前已知的进化丧尸有两种,一个是力量丧尸,身体高大,表皮是暗红色,很好辨别,一种是智力丧尸,远看和人类差不多,近看就会发现它有着丧尸的外表特征,但衣着整洁,有一定智力水平。猎人遇到以上两种丧尸务必避开,因为它们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单体战胜的了。 进化丧尸,尤其是n市附近就有进化丧尸的消息引起了一阵恐慌,人们心里都增加了新的阴霾:我们刚刚要勇敢和丧尸做抗争,不再惧怕,就有进化丧尸出现……难道,人类是要灭亡了么?! n市基地的广播,接受着来自b市——z国首都的信号,广播员肃穆的声音回荡在基地上空:“……虽然出现了新的丧尸,但这只是个别现象,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一定不能放弃希望……我们的民族、国家经历过很多灾难,但从来没有一次被打倒……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战胜的……科学家已经开始了进化丧尸的研究,相信很快就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广播声响起的时候,唐亚和唐敖正在公寓楼里。十九层的经济套房,和阳台连接的房间有着大大的落地窗,广播声能很清晰地传进来。唐亚看着天边浅薄了不少的云层,心里却很难一起轻松起来。他不像基地里别的幸存者,听到国家的保证就能很快安心下来——当然,不是说他质疑国家的力量,如果灾难能够过去,还会有比国家做的更多的么?只是,也许是不想引起更大的恐慌,国家没有公布丧尸进化的秘密。人发现了源珠中的能源,而丧尸早就可以通过源珠进化,这说明什么?说明进化丧尸只会越来越多,当智力丧尸掌握了进化的秘诀之后……也许,才是真正的灾难开始。 唐亚对智力丧尸的了解,也不过是两次见面引申出来的猜测,他知道的不多,国家对进化丧尸的研究更是刚刚起步,要取得成果,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夜空如一张帷幕笼罩大地,天空墨色很深,薄薄的云层,轻风一卷,就飘去了未知的角落,没有一颗明星能指明人类未来的方向。 猎人的职业一出现,就有很多人踊跃报名参加,唐亚和唐敖当然也成为了其中一份子。最初的一批人,在出n市基地杀丧尸的时候损失不少,后来又经过几次磨砺,猎人们慢慢发现了减少死伤的办法,开始组队,找伙伴。唐亚他们也被别人找过,但都拒绝了,行动不方便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唐敖会不高兴了。它对人类始终没有好感,唐亚又没有把自己想法强加于他的意思,再说,在末世,心怀警惕不是坏事。而且,随着他们的实力都在提升,唐亚相信,只要不被堵死后路,他们两人即使在上千规模的丧尸群中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随着时间推移,n市慢慢聚集了进千万的幸存者,n市的丧尸被猎人们不断猎杀,基地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发展的越来越好。唐亚和唐敖随着大流,每隔两三天就出去“工作”一次,把收集的源珠留十几个兑换积分,其余的就给唐敖和雪狐分了——就这十几个,还是从唐敖牙缝里省下来的。唐亚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不高,十几个积分足够了,每天吃完饭做完训练就看看养殖的书——他请方志立帮忙,用上千的积分加一百多斤精装米面换了几十只鸡鸭和两头小猪,到手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是很精神,方志立表情很愧疚,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虽然扛过病毒,但也被判定为活不久的家禽家畜,实在不值唐亚付出那么多。 不过,要是健健康康的,基地也不会卖给像唐亚这样的个人吃——是的,他们都以为唐亚是要买来吃的,末世里哪个人养得起这么多家禽家畜?有那些闲积分,不如自己吃的好点。尤其是方志立再来看唐亚发现一只家禽家畜也不剩之后,就想当然地认为是被他们吃了。吃就吃,虽然都蔫头蔫 脑的,但到底没病,吃了总比最后死了扔掉强。至于唐亚身后的某位……方志立表示,他只是单纯来看家禽家畜有没有生病,想帮忙治病,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别瞪我了啊t t!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着,也到了3月末。天气突然开始回暖了,具体征兆不是哪枝树枝抽出新芽——受到轻微感染的植物都在修复中,又受到冻伤,还没有开始抽枝——而是脚下的冻土开始软化,曾经冰结了一米多厚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溶解的圆洞,饥饿了一冬的鱼争相从圆洞里透气,人要是把钓线放下去,很容易就能捉到鱼。这时捉到的鱼虽然瘦,但到底还是有肉的,能填饱很多人的肚子,但却没有多少人敢到河边钓鱼,因为随着天气回暖,被低温堵在建筑物内的丧尸们也复苏,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n市附近的江河湖泊,最近的也离基地边缘有上千米,而不知道从哪些角落冒出来的丧尸很快就成群结队,开始到处游荡觅食。就有人因为想钓鱼而被丧尸群包围,尸骨无存——饥饿了一个冬天的丧尸有多么可怕,和丧尸直接照面搏斗的猎人们深有体会:力气增大了几倍,曾是惨白的眼睛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络,成了血红色,更加疯狂,难以应付,发现“猎物”就会成群的扑上来,死也要咬你一口,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完全疯狂的丧尸和低温下行动僵硬的丧尸相比,搏杀难度不是上升了一个层次,很多猎人因为适应不了这么大的变化而死于丧尸之口。n市基地的气氛一时又低落沉重起来,越来越多的猎人不愿意出去杀丧尸,而闻到鲜活肉味的丧尸却在围墙外越聚越多,虽然进不去里面,但也徘徊着不愿离开。 政府虽然能颁布一些强硬的措施督促幸存者去猎杀丧尸,但如果对方不愿意,到底也强迫不了。毕竟z国枪支管理极严,一般人都是没有枪的,而近身搏斗太危险,政府也不能逼着人去送死,所以最近都是出动军队清理围墙外的丧尸。但弹药是有限的,这个方法,显然不能长久。 政府就鼓励猎人和军队一起行动,军人用枪械控制住整体局面,猎人在从各个角度逐个击破,奖励的积分更加丰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有军队安定人心,这个措施的确又招来了不少猎人,唐亚和唐敖也在其中。唐亚倒不是为了积分,只是觉得该来的总是会来,与其逃避,不如早点适应,而且,他最近刚刚想到的一个攻击方式还需练习。 碧水诀第七层后,唐亚就可以发出剑气了,但他凝神全力发出的剑气也只有四米远,而且威力也随着距离迅速递减,还不能持久,一般他发出十几道剑气,经过大量联系后熟练后可以发出几十道,但这显然仍不适用于和丧尸的搏斗中。因为剑气的发出也消耗体力,一开始他没感觉,不知道,剑气发光后就累瘫在地上,还好有唐敖一直关注着他,及时为他挡住了扑上来的丧尸。 难道这就是一个只能偶尔用一用的鸡肋技能?唐亚修习碧水诀以来,对规律、自然的体会也更加深刻,碧水诀攻击的威力不大,却告诉他,只要力用在对的地方,即使是很小的力,也能造成很大的破坏。而且,如果能发出剑气才算是摸到了碧水诀的修习门径,就说明这个方向是对的,结果不好,只能说是他使用的方式不对。只要你用对方式,用对地方,就没有鸡肋的技能。 如果通过大量的练习只能稳定却不能拉长剑气的距离,那为什么不试着拉长攻击的距离呢?把手里的军刀换成别的武器……比如说:强弩。把剑气附着在弩箭上,然后把弩箭射出去……果然,一击即中,弩箭深深刺进了被用来练习的草靶。只是剑气在弩箭上附着的时间太短,唐亚实验的时候发现,大部分剑气都在半路时就消散了,真正射中目标时剑气已经所剩无几。不过,至少表明,这个方向是对的,接下来,要尽力延长剑气附着在弩箭上的时间。 唐亚改进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在弩箭离手的前一刻才附着剑气,减小时间带来的耗损,一种是只把剑气附着在弩箭的箭头上,减小空气摩擦带来的耗损。这两个方法的确减少了剑气的耗损,但成效并不显著,不过,原来只有几十道的四米剑气像被切断和弩箭一起使用,精细的控制使唐亚发出的附着有剑气的弩箭可以高达近千支,是唐亚也没有想到的。 雪狐对唐亚想出来的办法也表现出了几分兴趣,因为它以前见过的那个将军从来没愁过剑气太短和不够用,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把剑气用到这种精细的程度的,一时兴起就指点唐亚把网购来的强弩改装了几下。雪狐到底是活了几千年,积累的知识虽然斑杂但也丰富,它指点唐亚在强弩的弩架上画上冗杂繁复的古老图案,再由唐敖用血液激发——它现在的血统越来越纯正,血液中含有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 被改进过的强弩体表覆盖着暗沉的花纹,因为通体黑色,不仔细看很难看出,唐亚试用之后,发现这把强弩完全解决了剑气附着的问题,从发出到射中目标几乎没有损耗,只需要很少的剑气,就可以轻松破开丧尸的头颅! 唐亚对强有力的武器爱不释手,他当初网购了五架强弩,但没舍得让唐敖再出血,激发花纹用的可是唐敖的精血,只是两滴,唐敖气势看起来就萎靡了很多,没什么精神。唐敖正在成长中,最缺的就是精血,缺了一滴不知道又要吸收多少源珠才能补回来。这些唐亚不了解,雪狐不会说,唐敖当然更不会说:唐亚舀着滴有他精血的强弩,满身都是他气味什么的他会说吗? 第43章沦陷 军队的出动的确带动了不少猎人,n市附近的丧尸数量得到了一定控制,虽然剩余的丧尸数量还是不小,但至少让人感到了一些希望,基地慢慢平静下来。没有人知道,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双惨白的眼睛透过镜片,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当基地的人们看到围墙外的丧尸慢慢减少,以为事态被控制住的时候,一个和往常一样平静的夜晚,无数双赤红的眼睛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基地。浓重的黑色里,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一双双赤色瞳孔,高低明灭起伏,如潮水般一**涌向了围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黑暗中的高地上,有两个高大的强壮身影,在它们的阴影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几乎看不见。 公寓楼,十九层,唐敖突然睁开眼睛,他侧耳倾听了一会,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轻轻叫醒了唐亚,说明了他听到的声音。唐亚到底只是人类,虽然修习了碧水诀,但受到身体结构的限制是不可能听到那么远的声音的。听唐敖描绘的声音,像是很多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水拍打在墙体上的声音,但没有呼吸声……是丧尸!大群的丧尸!唐亚彻底清醒了! 他冲到阳台上,目光虽然不能穿透浓重的夜色,但也能看到一片模糊成海的红色,那是丧尸们的眼睛!基地内还是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发现,必须让大家都知道才行!看着高高悬挂着广播音响的电杆,唐亚有了主意,穿好外套就直冲楼下,唐敖自是毫无疑问地跟上。借着夜色掩盖,唐亚没有惊动任何人,找到了n市基地内的广播室,不过大门紧锁着,打不开。唐敖轻轻拉开唐亚,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锋利有半尺长的指甲刺了出来,沿着门的缝隙一划,门就无声的打开了。唐亚看了一眼明显不属于人类特征的尖锐指甲,又看了一眼少年在黑夜里熠熠发光的眸子,一副“我做的很好快来夸我快来夸我”的样子,就忍不住对少年的头发一通乱揉,把本就凌乱的短发揉的更乱了,少年也配合的低头,表情居然很惬意。 唐亚没有见过更没有使用过这些器材,但不妨碍他找到最显眼的开关,之后么,就把可能正确的键统统按一遍。于是,基地的广播音响在发出几声尖锐刺耳的杂音之后,终于传出了一个青年的声音,声音清亮,唐亚鼓足了气,几乎把基地的人都吵醒了:“大群丧尸出现!已经包围了基地!”等到所有人都被惊醒,匆忙穿好衣服,发现在这一喊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工作人员赶到广播室只发现了大开的房门,没有人影。住在高处的人,从窗户向外一看,就看到了一片氤氲雾气般的红色已经涌到了高墙边,但一时被堵住了。人们这才发现,这深夜的一呼不是恶作剧,而是带来真实噩耗的警示。没有人还有心情追究广播里声音的发出者。 基地一下子大乱,政府迅速出动了军队,但在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面前,让大家冷静的安抚取得的效果微乎其微,最后只能对天放枪,强制压制住了混乱局面,但解决的办法还是没有。基地四面都筑有高高的坚固围墙,就像一个安固的牢笼,平时能挡住丧尸,但在危机时刻,也挡住了人们自己,除了“笼门”就没有别的出路。 基地如今有着近千万的人口,出口却只有一个且不足四米,就是没有混乱,用最快的速度出门没几个小时人也走不完,而现实又哪会有这么多时间容他们慢慢走出来!而且……看着墙外密密麻麻的的丧尸大潮,出去,也许只会被困住,更快地迎接死亡?可是不出去,谁知道基地的围墙能撑多久?如果突然没有预兆的塌陷,丧尸潮涌进来,还不是狼入羊群? 别人在挣扎混乱的时候,唐亚和唐敖在默默等待着。他们是可以趁没人发现的时候悄悄走掉,唐敖表示他现在带唐亚腾空而行几万里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们走了之后呢?这些人能活多少?唐亚不是圣母,他也清楚自己不是能拯救世界的英雄,但同样,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死去,连抗争的机会都没有,被丧尸偷袭死去。活着的人已经这么少,如果放任不管,也许人类真的会被丧尸灭亡也说不定……就让他也为幸存者们做点微末的事情好了。 唐亚知道无差别的广播告知会引起混乱,但在这种情况下,不出现混乱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想死,大家都是拼了命努力想活下来的人,凭什么说他的生命比我更有价值?谁愿意被不声不响夺走生的机会?谁愿意做最后垫底的炮灰?没有人能站出来无私的这么说。既然如此,就各凭本事! 丧尸潮不知疲惫的不懈撞击终于让围墙倒塌了一个缺口,与此同时,别的方向也出现了一样的缺口,赤红了眼的疯狂丧尸像是饿死鬼突然看到了满汉全席,纷纷挥舞着利爪尖牙流着涎水扑进人群。人群中阵阵尖叫着,推搡着:有人被几个丧尸包围,惨叫着很快露了白骨,有人舀起武器砍向丧尸,口里还咬着来不及咽下的人肉的丧尸头颅骨溜溜滚落地上,有人被丧尸咬伤抓伤,没过多久也变成了丧尸,还有被丧尸潮、人潮踩踏而死的……一片混乱! 丧尸们拼命想挤进来,人们则拼命想挤出去,不发生碰撞是不可能的。唐亚和唐敖也混在人群里从一个缺口涌出了基地,但围墙外并不比围墙内好多少,他们要面对更多的丧尸,一望无际的平地上都是。唐亚也没想到事情会糟糕到这个地步,但悄无声息的靠近,再一击必中的手法……怎么看,都有着浓重的刻意为之的迹象,脑袋里只有吃的丧尸不会这种潜伏手段,那么……是智力丧尸!唐亚在搏杀的缝隙间抬头一看,果然在某个高地看到了初级力量丧尸铁塔般的身影,力量丧尸身前的,正是智力丧尸! 智力丧尸一直悠闲地待在高地上,但唐亚和唐敖出现之后,它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这是一种类似于野兽发现天敌的直觉感应。在如此混乱的搏杀中,就是唐敖不在乎连层皮也咬不破却咬着他的手臂不放的丧尸,也没有余力记得遮掩自己的存在,唐亚和他不一样,唐亚只是普通人类,如果被丧尸咬到……他全力护着,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嘶!”一种奇异的音波响起,两个力量丧尸面面相觑,争相从高地上跳了下来,落地时极大的力气踩烂了几个不知躲避的丧尸,它们早就对新鲜的人肉垂涎欲滴,只是智力丧尸不发话,它们就不敢擅自行动,现在终于被放出来,它们决心要吃个过瘾,这么多好吃的人肉啊……不过,它们要从那两个人开始吃起,因为这是智力丧尸的命令。 “吼!”力量丧尸嘶吼着,肌肉虬结的强壮手臂拨开了不断涌动堵住道路的丧尸,如浮萍中的两叶小舟,划破水面,留下两道来不及愈合的绿痕,丧尸潮里出现了两块短暂的空白。 唐亚身边的人虽然抽不开身,也明显发现了不断向他们靠近的大块头,一时面色惨淡,他们可是记得广播里说的“遇到进化丧尸,能躲则躲,不能硬拼”!你说你们先吃哪不好干嘛非得先冲到这啊?! “!”唐亚心里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进化丧尸会这么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没有惹到它?(错,唐敖惹到了。)至于要紧抓着他们不放么?他们的肉又不比别人香!唐亚本来的打算是和唐敖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让唐敖带他腾空而行,直接闪人,现在倒好,被盯上了!既然如此……唐亚给唐敖打个眼色,迅速给绑在手臂上的强弩上了弩箭,拇指按在发射开关上,小指无名指夹住另一只弩箭,凝气瞄准了一只力量丧尸的眼睛……唐亚拇指一松,下支弩箭填装好迅速凝气紧追着上支弩箭射出。 “吼吼!”力量丧尸发出闷雷般的痛苦嘶吼,铁塔般的身体倒下又压倒了几个丧尸,翻滚了几下,不再动了,弩箭的箭头从它的后脑透出。唐亚连环的两箭夹杂着锐不可当的剑气,轻易从眼睛这个脆弱的部位破开了没有防备的力量丧尸的脑袋。不过,这个方法,很难用第二遍了,唐亚抿唇,箭尖随着剩下的那个力量丧尸身影晃动而改变方向,几乎没有瞄准的时候。这个力量丧尸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很快!唐亚射出的弩箭最多只能射中它的身体,虽然蕴含着饱足剑气的弩箭能够贯穿力量丧尸的身体,但不射中致命处,除了让力量丧尸因疼痛变得更加暴躁嗜血没有任何用处! 眨眼间,力量丧尸就已经逼到了眼前!唐亚收好弩箭提起军刀刚要动作,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冲出去手里的铁棍重重击在力量丧尸腰腹,硬是把对方沉重的身子打出了几米远,只是少年手里的实心铁棍也不堪重负弯成了扭曲的形状。 “唐敖!”一个雪亮的东西抛出去,少年接住,是一把尺长的厚重铡刀,拈起来很合手,对上青年关切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在力量丧尸爬起冲过来的前一瞬冲了过去。 第44章旺仔 “叮!”刀砍在力量丧尸身上居然发出了类似于金石碰撞的声音,极速的至力摩擦出闪亮的火星,唐敖和力量丧尸一碰后再次分开,很快又撞在一起。唐敖的速度明显更快,绕着力量丧尸几乎化成了一团黑影,力量丧尸身体庞大,到底快不过身材相对较小更加敏捷的唐敖,伴随着力量丧尸的闷吼,一片片血液已经凝固的肉块夹杂着疾风被抛了出来。 这种级别的战斗,周边的人完全插不进手,不过除了唐亚大概也没人想插手,连影子都看不清楚,□去做靶子么?这时唐亚也颇有些自顾不暇,漆黑的夜色里,在丧尸潮中,四周有人类也有丧尸,不仅要小心辨认别砍错了人,还要小心别被别人砍到,唐亚的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辨认和砍杀上,心里再急,也腾不出时间看唐敖一眼,只是提高了听力关注着那边传来的动静,但除了力量丧尸的嘶吼就没有别的声音。唐敖收敛了所有声息,如一把收敛了锋芒的利刃,完全融进了夜色里,只有刀锋滑过的地方雪霜般一闪,然后就是力量丧尸的痛吼声和飞溅的肉块。 智力丧尸发出的音波,一般人听不到,唐亚也不例外,只是唐敖迅速撤离,回到了他身边,被留在身后的是头颅和身体被彻底分开的重重倒在地上的力量丧尸。 “唐敖!” “走!”没有询问,唐亚毫不犹豫划出一个半圆,逼退了身边的丧尸,就跟着唐敖清出的道路走下去。他们前进的方向人越来越少,简直就是和周围争相远离丧尸潮的人们背向而驰,他们的身边很快就充满了丧尸,唐亚微微握紧手里的军刀,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唐敖继续前进。 奔跑中的唐敖突然一声清啸骨骼剧烈变换,衣衫破裂,角和被毛迅速冒出,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化成了一只四掌踏有玄色火焰的黑色巨兽,铜铃大的赤红双眼回头看了唐亚一眼,唐亚一脚踢开靠上来的丧尸,单手一撑跨上了兽背,唐敖一个踩踏,接触到黑色火焰的丧尸头顶瞬间结了玄冰,又在下一秒碎裂开,黑色火焰沿着头顶向下延伸,所过之处仅余灰烬。 黑色巨兽带着唐亚直接踏空跳跃,无数双指甲青黑的枯瘦手臂向上伸着,无比渴慕着空中的鲜活血肉,唐敖腾空的高度从丧尸手臂触摸不到的地方一直稳定的增加着,每一步跃出就是十几米,直到和一个高楼的某处阳台平齐。 “唐亚!”一个嘶哑的声音叫住了唐亚,唐亚转头,一眼看到了阳台上被丧尸撕咬着的狼狈女人,是唐娜!她头发披散,身上满是血污,她的背上压了一个虽然枯瘦但力大无穷的丧尸不断的撕咬着她身上的血肉,女人惨叫着,声音嘶哑,但仍牢牢地护着身下,好像那里有着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她的背后,是几具已经不能再动的尸体,隐约可见熟悉的面貌。 “唐亚!求求你!求求你!”女人哭叫着,“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女人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气,居然硬是挣开了身上的丧尸,露出被她护在身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婴儿,露出白骨的双手把婴儿举起,伸到阳台之外,唐亚的方向。两行染血的泪水流下女人凹陷的双颊,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求你了!唐亚!我们错了!都错了!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外甥……你还没抱过他呢……”女人的眼前开始模糊,她知道自己很快也会变成丧尸,至少……请让她的孩子活下来!她不想吃掉自己的孩子! 一个大衣包裹的襁褓被扔了出来,唐亚手下一紧,扯动了唐敖身上的柔韧被毛,唐敖一步上前叼住了正要下落的襁褓,回头一甩扔到了唐亚怀里。唐亚抱着手里因为晃动醒来的婴儿,他的母亲已经又被丧尸扑到,咬住了经脉,猩红的血喷了出来……没多久,染血的尸体动了动,挣开了继续撕咬它的丧尸,惨白的眼睛看到空中的唐亚,兴奋嘶吼着扑上来,阳台上不太稳固的扶手晃动了几下,终于结束了它的使命,来不及反应的丧尸和扶手一起跌落,下面是无数伸着手臂,渴望新鲜血肉的丧尸。掉落的丧尸如水滴汇入江河,没激起什么波澜。 唐亚手臂紧了紧,看着怀里婴儿纯黑的天真眼睛,不自觉抿唇,终于道:“我们走。”话音刚落,黑色巨兽就一跃登上了高空,奔走的步子看着不大,迈出一步却有近百米。迎面扑来的强风让唐亚眯起眼睛,从这个高度,透过夜色他只能模糊看到地上激烈交战的一片,有几群人已经靠近了丧尸潮的边缘,而高地上的智慧丧尸则不见了身影。 唐敖持续奔跑了半个小时,最后经唐亚示意在一个光洁的高楼楼顶停下来,然后两人一兽进了空间。空间里如今已经大变了样子,唐亚每天抽空进来一次把空间规划的很好——虽然雪狐不这样认为,鸡鸭和猪都被圈养起来,喂了稀释许多倍的灵髓后——灵髓被稀释很多倍后几乎就没有提高动物智力的能力了,不过能改善动物身体——所以它们完全恢复了精神的样子,甚至有点亢奋,只是被雪狐妖气一吓老实了。和最初的规模相比,如今扩大了很多,几十只鸡鸭和那对小猪唐亚一直没有动。唐亚在外面过了一个多月,空间里已经过了一年,鸡鸭的数量已经增大了几倍,有上百只了,小猪也变成了大猪。 唐亚进来后就直接去找剩余的奶粉,怀里的婴儿从出生后大概就没吃饱过,头简直比身子都大,完全没有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婴儿的圆润,不过,想到大伯一家,大人都一直饿着肚子,哪里能喂得饱孩子?他给的积分,也不知道用到了哪里…… 唐亚把婴儿放在沙发上,忙着沏牛奶。另一边,唐敖进空间后就变回了人形,只是身上的衣服不见了,他也不穿衣服,就跟在唐亚后面,唐亚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唐亚转身,他站着不动。所以唐亚微凉的鼻尖一下子触到炙热的□肌肤,他惊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了唐敖无辜的纯黑眼睛。 唐亚扶额,道:“……去穿衣服。在白色柜子的第三个抽屉里,你知道怎么穿的。” “嗷呜~”你现在只看他都不看我了! “……别闹了,我要喂孩子。”唐亚晃动手里的奶瓶,都是当初从仓库里找来的东西,一直没用到,幸好空间大,所以一直没扔,“你穿好衣服,就去喂喂鸡鸭和猪,打扫一下,添添饲料。”说着,他测测温度,把温度已经合适的奶瓶塞到婴儿的嘴里。一直眼睛骨溜溜转动的婴儿嘴巴一接触奶嘴就紧紧咬住,用力允吸起来。 唐敖一溜烟的跑开,眨眼的功夫就穿好衣服向一个方向冲去,没一会就回来了。高大的少年蹲下来,大手巴着唐亚的膝盖,下巴放在手背上,紧盯着吃奶吃的嘴角都是白沫的婴儿。唐亚手里舀着棉帕,为他不住擦拭。一瓶快喂完的时候,唐亚把手伸进襁褓,摸了摸婴儿的胃部,觉得差不多满了,就不再喂了。不过,看着明显是破旧棉袄做的襁褓,一点都不保暖啊! 嘱咐唐敖先看着,小心他别从沙发上滚下来,唐亚就去找毛毯给婴儿做襁褓用,还要找尿不湿……小孩很难养啊!唐亚回想当初唐敖小的时候虽然也不让他省心,但皮糙肉厚,怎么折腾也出不了什么事,不怎么让他担心,可小孩子……可是很脆弱的啊!而且,这个婴儿还不知道有多大,他大概,是自己在世上最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沙发边,唐亚一转身离开,少年就露出凶狠的表情来,对着婴儿露出了闪着白光的牙齿,喉咙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唐亚是我的!你再敢靠近,我就吃了你! “咯咯~”婴儿睁着圆圆的眼睛,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还以为唐敖在和他玩,翻滚着身子发出咯咯的笑声。唐亚回来后,就看到了婴儿被少年逗笑的温馨画面(大雾!),也微微放松了心情,用手揉了揉少年无论怎么梳都服帖不起来的短发,然后给婴儿换了尿不湿和新的棉衣,再用毛毯盖着,放到一个大小合适的纸箱里。 怎么养孩子……这真是一个大问题。唐亚虽然见过也听说过一二但仍不会,唐敖更不用提。要有食物——几箱奶粉应该能撑一段时间,衣服——这个不用愁,空间里有很多当初一起从超市仓库舀的不合身的衣服,偏小的给他穿刚好,需要人照顾——这个最难,空间里安全,但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把婴儿放到空间里,唐亚很难把握好时间进空间喂他,婴儿好像要少食多餐。要是不放空间里,外面可到处都是丧尸啊,带着一个婴儿到处跑有多危险……唐亚看着翻出来的《婴幼儿养育手册》,头大无比。 算了,现在想多了也没用。唐亚合上手册,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还有件事要先解决啊…… “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唐亚是取名无能星人,看唐敖的名字就知道了。 “旺仔。”少年低磁的声音说道,这一段时间吸收的能量不少,少年又长大了一些,脸部的轮廓更加坚毅,看起来已经像是二十岁的青年了。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熟……”唐亚想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觉得名字还行,反正孩子还小,起个名字也就是叫着方便,婴儿应该听不懂……先起个小名好了,大名慢慢想。 “那就叫‘旺仔’!”唐亚一锤定音。 高大少年微微满足的笑起来,他的上衣口袋露出零食包装袋一角,循着边角从空隙看进去,隐约可见“旺仔小馒头”的字样。 “旺仔很瘦啊!”青年感叹。 嗯,太瘦了,养肥了再吃!少年想。 “唐敖,我们去b市。”唐亚说道。然后……他们在空间里待了一个多月,一是为了把旺仔的身体养好点,二是因为在唐亚说出下一个方向,唐敖毫无疑问双手赞同,但唐亚很囧的发现,虽然积雪融化,露出了路标。但看着连听都没听过的路标指示牌,唐亚表示,就是看着地图,他也不能从一个和b市差距有十万八千里的地名找到去b市的路。 所以,唐亚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和知道路的人一起去b市。这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待在空间,但每隔一段时间,唐亚和唐敖就会到外面,唐敖灵敏的嗅觉可以通过空气传来的气味探查附近有没有人过往。当初,唐敖一口气跑出了不知多远,空间里四十多天,换算成外界时间也过了快四五天了,他们一直没碰上什么人。 等到旺仔——唐亚终于想起来这个很囧的名字出自哪里了,但小包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一叫他就会高兴的鼓掌,“咯咯”的笑,倒是不怎么哭。都说“外甥仿舅”,据说自己小时候也不怎么哭呢……不过,在末世,能保持安静是好事,如果他一直大哭不休……也许唐亚真的要考虑把他留在空间里了。等他的脸稍有些恢复圆润的时候,空气中也终于有了来客的讯息。 “出发。”唐亚说道。抱着襁褓的高大少年点头,虽然不愿意抱着软的好像没骨头似的婴儿,但更不愿意让唐亚抱着,所以……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第45章赶路 唐敖发现的是一个约七十人的幸存者小队,成员大多是青壮年男子,只有几位女性和少年,里面居然还有两张熟悉的脸,正是唐亚没想到还会再遇见的徐伟和周凌。 幸存者小队的大部分人衣服上都沾有来不及擦拭的血污,神色也是疲惫憔悴。相较之下,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人却是迥然不同的状态:衣着整洁、面色红润,高大少年居然还抱着一个婴儿。在末世之前这幅景象也许没什么奇怪,但现在可是末世啊!他们还能生活地这么好……只能说明他们有实力!所以领队的人对唐亚他们的加入是十分欢迎的——只是一起上路罢了,多个强有力的帮手杀丧尸总是好的。 领队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对唐亚介绍说他们是n市基地沦陷后逃出来聚在一起,准备去b市基地求生的,邀请唐亚和唐敖一起行动。唐亚也解释说他和唐敖也是n市基地的,只是前几天出任务和大部队走散了,还没回n市就遇到了他们的队伍。 也有人不高兴唐亚他们的加入,觉得他们没皮没脸地凑上来是想找人庇护,就说道:“姚广啊,他们两个大人还好,可还有一个孩子呢!这孩子要是突然哭起来把丧尸叫来了可怎么好?”言下之意自是反对。 姚广就是领队的名字,说是领队,其实也就是几十人没目标,他出力最多被认为最厉害,被选出来暂时带队的罢了,所以他说的话其实并没有太大威信,仍有很多不服他的人,这冒头说话的就是其中一个。 “他很安静,”青年的声音清清淡淡,似乎并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们有车,只是和你们顺路一起去b市而已,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他身后的高大少年动了动,被青年按住。 的确,青年身边是一辆牌子的商务车,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上面有多少吃的和汽油……有人窥探后想到,和身边的几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另一边,徐伟和周凌也看见了唐亚和唐敖,脸上都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来。唐亚他们被排斥的时候,徐伟嘴唇动了动要说什么,但被周凌扯住衣角,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唐敖开车,保持一个稳定的速度一直不紧不慢地缀在车队后面,看距离是真的没有任何寻求车队庇护的意思,因为一发生什么事,这个距离,他们就是想救,等车队赶到也晚了。行驶在队末的汽车,从后视镜里看只能看见一个甲虫一样大小的黑点。 n市到b市有一千公里,但高速公路大多被各种车辆堵塞住,车队只能从小路走,但大量积雪的融化引起了不少地方的山体滑坡,还有到处游荡的丧尸,道路十分危险难走,他们每天只能前进不到两百公里。天黑后,他们就要驻扎下来,天气虽然已经回暖,但夜晚还是很凉的,不能燃火,汽油又不足,不能开暖气,车队的人只能挤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们从n市丧尸群里杀出来,身上什么都没带,现在开的汽车也是马路上找来的,汽车好找,油却不行,所以他们虽然有七十多个人,却只有六辆车。白天赶路的时候还不觉得,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挤在一起,四肢都伸展不开,一夜过去后他们身体僵硬的几乎没有感觉,简直要人命。徐伟和周凌想:当初被唐亚带着到n市看起来还算是好的。 说起唐亚,车队在休息,只留两个人守夜的时候,他和唐敖虽然不怎么受黑夜影响,但不知道路,而且又不着急,就没继续赶路,于是也停了车在车队之后四五百米的地方休息。说是休息,其实就是喂完旺仔,唐亚打坐修习碧水诀,唐敖在一边边守着唐亚边消化传承的知识和力量。 泼墨的天空下,夜风吹动树枝发出鬼哭般的声音,车内的气氛却不受丝毫影响,和谐而安谧。 另一边,车队末尾的汽车被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慢慢向唐亚的车子靠近。三人不知道,在车门打开的一瞬,就有一双赤红的兽瞳盯住了他们,等他们开始向车子靠近的时候,高大少年已经从座位上消失了。 车队守夜的人没有发现有人离开,在三人离开车队越有三百米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黑影在他们背后浮现。没有月亮和明星的夜晚,也没有其他任何照亮的措施,地面上没有万物留下的影子。也许三人回头,可以看到赤色的兽瞳,但很遗憾,他们只专注于眼前的目标,对身后的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不知道哪里起的风,吹乱了一地烟尘,一池死水。高大的树干静静伫立着,没有叶子的树枝在夜风中剧烈摇晃,远看如一群乱舞的魑魅魍魉。 “唐敖?”唐亚运行碧水诀几个周天后,一睁眼就看到了少年十分靠近的脸,惊了一下,松口气后说道:“你也开了一天车了,要不要休息一会?”看了看车内虽然宽敞但对少年来说明显狭窄的空间,唐亚放下双腿,继续说道:“要不枕 在我腿上睡一会好了。”又看看少年明显精神的眼睛,“你不累?” “亚亚。累。”唐敖伸手拉过唐亚,轻轻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腿上,道:“睡。” “……”唐亚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会是这样颠倒的结果。他想告诉少年自己刚刚运行过碧水诀,很精神,并不需要睡眠,但紧贴着的少年双腿坚硬又柔韧,皮肤的热气透过衣衫扑面而来,靠近如此温暖的地方,唐亚突然感到了一些疲惫和睡意,觉得就这样睡一觉也不错。 意识慢慢沉进睡眠乡的时候,唐亚迷糊地想:没想到当初只有他巴掌大的幼犬,如今已经成长到可以让人依靠的地步了…… 旺仔被放在后座,有安全带系着,不用担心会掉下来。唐亚放松后,很快就睡着了。唐敖听着他的呼吸变的平稳,才低头仔细观察起青年来。唐亚枕在他腿上,柔顺的黑色发丝有些散乱,衬得他本就平和的睡颜更加安详。一双炙热的大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青年微凉的双颊,被熟睡的青年下意识握住贴在脸上。高大的少年笨拙地维持着动作,他抱着唐亚,好像拥住了整个世界。 从第一束阳光洒落大地,没过太久,车队的人就陆续醒来了,这种备受折磨的状态下能睡着多亏了让人累到不行的赶路,不过僵硬地睡了一夜,关节都不过血了。因此天一亮,他们就纷纷从车上下来,该解决问题的解决问题,该活动身体的活动身体,直到大锅饭做好,准备吃饭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少了三个人,就报到了姚广那里。 姚广是知道这三人脾性的,他们就是最爱挑头的不服他的三个,没想到一夜过去几人就不见了……姚广连忙去检查了储备的粮食和汽油,发现除了众人的消耗,并没有额外减少,只是少了一个已经用光的汽油瓶子。没带粮食,没有汽油和车,又是夜里,只舀着一个瓶子……他们能去哪?姚广抬头,看到了四百米多米远处的地方,唐亚和唐敖也从车上下来,在活动身体。 青年的身体看起来十分柔韧,逆光中伸展身体的曲线居然十分美好。他的目光只停驻了几秒,就感到高大少年看向了他,虽然看不清对方五官,但姚广就是感到了少年的眼神满含煞气。 姚广刚要友好的笑笑,少年已经收回了眼神,姚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举步向唐亚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然后,在靠近唐亚汽车约一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瓶子,姚广捡起一看,正是不见的那个汽油瓶。顿了顿脚步,姚广继续走近,青年回过头看他。青年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风衣,柔软的发丝被阳光镀上金色,逆光中的表情显得意外柔和干净,他突然问不出口了。 还是唐亚先开口了,他用清亮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声音说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额……其实是这样的,我们车队有几个人不见了,想问问你们昨晚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动静。”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昨晚睡得很沉,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样啊……” “而且我们和你们距离有几百米呢,夜里又那么黑……真有什么,我们怎么会看见呢?” “……也对。打扰了。”姚广握紧手里的汽油瓶,说道:“也许他们只是有事先走开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希望你能早点找到。”青年的表情始终很温和,高大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一双纯黑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地盯着姚广。 姚广转身走开的步伐有些乱,没人看到,一滴冷汗沿他额角滑下。能在末世安然无恙活到现在的人怎么会是温和无害的呢?那三个人……就自求多福!说到底,他也不是圣人,只是一起上路的人罢了。说句狠心的,没有他们,车队会更稳定团结也说不定。 “亚亚。”唐敖有些急切地叫着青年的名字,被青年转身弹了一下脑门,青年问他:“问题解决好没?洗洗手,上车吃饭了。” “亚亚!”大型野兽摇着尾巴就要扑上来,抱着唐亚不舍得松手。唐亚手里舀着从空间里取出的洗漱用品,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你昨晚吃完饭没刷牙?” “……”没、没刷…… “先去刷牙。”有蛀牙就不好了…… 不过,饕餮会有蛀牙吗? “小心别咬坏了牙刷。”青年又嘱咐道,话音刚落,就是“咔嚓!”一声,大型野兽满嘴白沫手里一半、嘴里一半牙刷,睁着黑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唐亚扶额。 第46章失踪 姚广怎么解决的,唐亚不知道,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车队继续前进。唐亚的车仍然远远缀在车队后面,在靠近b市的最后一个晚上,车队的人终于微微松了口气,想着离b市只有几十公里,要不是赶夜路太危险,他们真想继续走。 他们走的是小路,幸运的没碰上大群丧尸,只有几十只零散的丧尸到处游荡,很轻松就被解决掉了。但一路走来人烟稀少,他们居然没发现可以住的房子,只能继续睡在车上,不过想着明天就能到b市,众人又觉得睡一觉身体又僵又麻也可以忍受。姚广让做饭的妇女留够明早的饭,用为数已经不多的食物做了还算丰盛的一顿晚餐。 唐亚和唐敖仍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也停下休息。唐亚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做好的熏肉大饼,和唐敖分吃了,又喂好旺仔,就坐在车里等天亮了。等外面车队安静下来,众人都睡觉的时候,唐敖出去狩猎丧尸,他没有走远,随时可以回来,唐亚就在座椅上半运行碧水诀,半闭目休息,身体提高了警惕。 和昨晚刮起了大风不同,今晚十分安静,所以听到有草枝被压断的声音和人的低语声时,唐亚立即睁开了眼睛。空气干净,他可以清晰看到几百米外的场景,人的五官虽然不能说完全清晰,但也能辨认出是谁——是徐伟和周凌。他们偷偷从车上下来干什么? 唐亚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悄悄地走到离车队几十米开外的树干后,四面张望了一下,应该是没发现丧尸和人,就滚到了一起。徐伟把周凌压到树干上就扯他衣服,但周凌推他,两人争执着什么,最后还是强壮的青年占了上风,把周凌的衣服扒了下来,两人贴近静了一会儿,徐伟动了起来…… 唐亚转头,脸上浮起尴尬的红晕,他没想到会看到这种事情,他最初还以为两人是要打架来着,但周凌被扒掉衣服后……他再无知也知道事情的发展滑向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同性相恋的事情他也是略有耳闻的,但具体操作就不知道了,结果今天居然看到了现场版……唐亚这时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幸好唐敖不在,至于为什么要“幸好”…… 真是不能说曹操,说了曹操就到,唐亚刚想到唐敖,唐敖就坐在他身边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附近。丧尸。少。”附近没什么成群的丧尸,费大把劲又收集不了多少源珠,他就回来陪亚亚了,但亚亚好像很惊讶……这时,他也听到了空气里传来的暧昧声响,还没转头,唐亚微凉的手摸到他,眼前景色骤变,他们来到了空间。 “?” “……我们今晚就在空间睡。天快亮的时候再出去。”唐亚下意识觉得不能让唐敖看到刚刚的事,原因……大概是不想少年有样学样? “好。”唐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从来不拒绝唐亚任何要求的他自然满心欢喜答应了,他的个头大,性子又野,比起狭小的车厢当然更喜欢宽广的空间,而且,只有唐亚和他两个待在一起。 唐亚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事,被唐敖拉倒在大床上。被紧紧抱着时唐亚轻轻挣动了两下,唐敖放松些,他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头沾在枕头上,身边是熟悉的炙热体温,唐亚很快就熟睡了。从到n市起他们就一直睡在一张床上,唐亚早就习惯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像在他心里投下一颗石子,入水时激起水花涟漪,但很快就沉到水底,水面不留痕迹,但到底是存在了,有没有影响,要以后才会知道。 一夜无梦,唐亚醒来的时候,气息微微一变,就被关注着他的野兽发现。但某只大型野兽十分眷恋和唐亚四肢交缠肌肤相贴——隔着衬衣——的状态,总是要赖一会儿床才肯起。唐亚坐起身,洗漱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摆在桌子上的奶瓶,这才如遭雷击想起了他忘记的是什么——他把旺仔忘在外界了! 唐亚匆忙擦干脸上的水珠,想着自己睡了8个小时不到,外界只过了四十多分钟,车里开着暖气,又没密封可以透气……应该没事?他抓住唐敖的手就出了空间,出来时还在车座上,唐亚回头一看,发现后座居然是空的!旺仔呢?!座位下面也没有,后车门微微开着,有被打开过……唐亚转头看着少年,问道:“你可以找到旺仔在哪吗?”旺仔不会凭空消失,肯定是人为的,而这附近的人,除了自己就只有……车队! 唐敖对旺仔突然消失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唐亚想找,他就配合,虽然有些不乐意——那些奶粉,本来是他的…… 唐敖仔细辨别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带唐亚下了车,向树林的方向走去。唐亚紧跟着,难道不是车队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带走了旺仔,但对方是恶意的可能要大得多,可是一个婴儿,抱走干什么?不可能是图婴儿本身,那就是自己……的物资? 唐敖带着唐亚一直走到树林深处,突然停了下来,他侧头似乎在细细辨别,眉头却皱了起来,最后对唐亚说道:“气味。消失。找。不到。” 气味到这里就消失了?如果是车队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大胆走到树林深处,又能瞒过唐敖的追踪……可要是不是车队的人,会是谁?唐亚心里仿佛压了一块重石,旺仔是唐娜的孩子,他对那一家大人虽然不剩什么亲情,但就像唐娜说的,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而且又和他有着血缘关系,如果有可能,他是愿意照顾旺仔的……不过现在,连踪迹都找不到,只有四十多分钟,应该走不远才对…… 黑夜中,唐敖再次恢复兽形,载着唐亚从空中向下俯瞰,野兽的赤色双瞳可以轻易穿透夜色看清地面的每一片草叶包括上面还未凝聚成形的水珠。但在唐敖四十分钟内能到达的范围内找过,一夜过去了,居然没有任何发现。旺仔到底被带到哪去了? 天色将亮,唐亚不能再找下去,就和唐敖一起回到了车上。没多久,车队的人也陆续醒来,收拾一番,就要上路。默默注意着唐亚那边动静的姚广到底是有着丰富社会阅历的,从唐亚年轻的脸上看出了几丝焦躁的痕迹,于是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招呼道:“上午应该就能到b市了,你们准备好了就出发!对了,怎么不见旺仔啊?”他看到车里除了一个登山包并没有别的东西。那个婴儿呢?也不见了?难道自己这边消失的三个人真不关他们的事? “……昨晚我们睡着后没注意,醒来后就发现他不见了。姚队有什么指教么?”唐亚淡淡开口,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焦急的,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到底算是自己的亲人。 “指教不敢当。我们昨晚睡得也很死。找过附近了?”看青年态度,不是他的孩子啊!这倒也是,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找过了。”青年抿唇,似乎不想再多说了。这倒也是,如果说三个大人不见还可能是自己走掉的话,一个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婴儿,在这丧尸横行的世界不见了这么久,能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车队七点出发。”要继续找还是跟上……随你们,毕竟只是同行没什么交情的路人,姚广觉得只要不交恶就可以了,车队不可能等他们。 “……知道了。”确实没必要再找了,如果还在附近的话,应该能找到才对,可找了一夜都没有任何发现……唐亚只能放弃,他不得不承认,因为他的疏忽,旺仔可能已经……唐亚握紧了拳头。一只大手包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指轻轻掰开,手心里已经被修剪整齐的指甲掐出了几个月牙,高大少年炙热的手心温暖了他,唐敖说道:“没有。血。” 没有闻到血的气味,说明至少旺仔没在附近受伤或被丧尸袭击。自怨自艾不是办法,只要旺仔没事,总有一天能找到,要是已经出了事……也许他会一直愧疚在心,但说句冷血的话,其实没有多少难过——他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的人,照顾旺仔对他来说并不轻松,他当时愿意接下这个婴儿大多出于来自血脉中的一种责任。其实真要论起来,在唐亚心里,没什么感情的人和飞鸟走兽的重量也差不多……唐亚不得不承认,他心里的烦躁,只有一部分是因为旺仔突然不见了,更多的一部分是对带走旺仔神出鬼没的人的在意,他会是谁?会不会危害到他们……他的血,果然也变成冷的了么? 唐亚对自己表现的冷血感到一丝惶恐,一方面他对自己的自私十分唾弃,另一方面他又清楚的知道这样可以让他更加安全……在末世带着一个孩子生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小孩子不是猫狗,生命十分脆弱,需要专门的食物和细心照料,而且会哭闹招来丧尸,自己又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不生病还好,要是生了病,大人都是死扛过去,小孩子呢?如果不是唐亚有玉瞳空间,就连第一条,他都做不到:末世里,他到哪里去找够婴儿吃的奶粉? 被少年握住的手传来暖意,止住了唐亚的消沉和胡思乱想,他反握住唐敖的手,不管什么时候,至少有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不会嫌弃自己,在这孤独冰冷的末世,有这么一个伙伴陪着——真好! 唐亚和唐敖最后还是上了车,车队启动的时候,他们也发动汽车跟上。 等到唐亚的车子也慢慢在地平线上消失的时候,在他们身后,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它换了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整齐的梳到脑后,鼻梁上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正是昨晚不见的婴儿,他此时允着手指,晶莹的口水沿嘴角流下,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的境地。 智力丧尸对怀里软绵绵的小包子十分感兴趣,尖锐的青黑色指甲在他脸上几厘米处的虚空中划动几下,最后还是没有落下,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是一指按下,怀里的柔软包子就会变成和自己一样僵硬,变成只知道吃人肉的没脑子蠢货……智力丧尸的嘴唇削薄,微微笑起来就如锋利的刀片,惨白的眼睛看在怀中的包子身上,居然有一种浓厚的玩味在里面。 它的身后跟着一个新晋的初级力量丧尸,对智力丧尸怀里的鲜活**垂涎不已,黄浊的涎水不住顺着它的嘴角流下,垂在身边的利爪蠢蠢欲动,智力丧尸落在小包子身上的眼神一挪开,它就控制不住地伸出了魔爪…… “嗷!!”力量丧尸抱头惨叫,身形不稳地后退几步,有紫黑的半凝固液体从它双耳流出。智力丧尸嘴唇微动,对力量丧尸的蠢动不太放在心上,这种次品蠢货,它想要多的是。 力量丧尸受到惩戒老实了一会儿,虽然不久之后,它可能又会记吃不记打的再次伸爪…… 怀里的襁褓动了动,独属于婴儿的无邪双眸睁开,清晰映出了智力丧尸泛青的脸,他“吱呀”的叫着,因为手脚都被束缚在襁褓里,不能挥动,就努力的用口水吹泡泡,黑溜溜的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智力丧尸,对方也很感兴趣地瞧着他。 吹了一会儿泡泡,从昨晚之后就没有进食的婴儿终于感到了饥饿,像只毛虫般挣扎着扭动身子,努力去够眼前的手指。智力丧尸当然不会被他够到,不过它也发现了什么,隔着毛毯摸了摸小包子干瘪的胃部,智力丧尸转身离开。它的身后,力量丧尸茫然四顾一下,还是被食物的香气诱惑着跟了上去,只是还记得刚刚的教训,没敢靠太近。 作者有话要说:糖糖说过小包子会在两章内……<( ̄︶ ̄)>嘿嘿~ 真正的奶爸出场了~(= ̄ω ̄=) (??ˇ_ˇ??) 求留言~求作收~糖糖在很勤奋的码字哟~ 第47章朝阳 b市周围应该是被清理过,靠近b市的公路都十分通畅,一路走来开始还能看到游荡的小群丧尸,后来就十分干净。 车队行驶到b市郊外就碰到了巡逻的军队,道路边的围墙上有着醒目的标注,标注的内容无非一些进入b市的要求等等,不被感染自然是最基础的,上面写明了检查的地方。他们已经走过了一道关卡,这道关卡是用来初步抵抗丧尸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丧尸能通过这道关卡进入b市,而健康人的出入,只要不扰乱秩序,军队是不管的。 车可以通过第一道关卡,唐亚和车队一直来到第二道关卡时被拦下,这道关卡的主要作用就是检查和初步消灭病毒及其寄生体了。随着时间推移,丧尸病毒在人体内的潜伏期越来越短,国家也研制出了更可靠更精密的检查手段,只要感染了病毒的,基本都能检查出来。另外,外来者的汽车在这一步会被拦下,要消过毒后才能进入基地内——不过消毒液要你自己买,有车的人被分发了一个白色印有数字的塑料卡片,到时候可以凭卡片领车。 旁边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检查的过程迅速而安静,和进入n市时相比要快得多,因为不需要额外观察几个小时,唐亚等人在领着标记为没有问题的卡片,终于进入了真正的b市基地。一道门的里外,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差别。街面上有很多行人过往,这个历史悠久的古都屹立千年,从未曾被打倒。 在街道对面,是大大的公告栏,画有基地的粗略地图。唐亚走上前细看,发现基地被分成了近似“品”字形的三部分,各部分之间既泾渭分明——有围墙相隔,又相互渗透包围:最外层,也是唐亚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这里只要是健康人就能住,但生活水平处于最底层,多是没有工作或不想工作的人,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在基地混日子的,但凡有一点进取心和能力的人都会努力做任务赚取足够的积分进入第二层——b市基地也采取积分制,更准确地说是n市及各地的基地都效仿b市的制度。如果说第一层的生活是饥一顿饱一顿,第二层就是生活在温饱线之上,军人的家属也住在那里。第三层就是奔小康了——那里住的一般是基地的重要人物,比如官员和科研人员等,是外人赚再多积分也进不去的地方。 唐亚他们每人领到了一个白色的身份牌,牌子上填有个人的基本信息,叫做居民证,是需要随身携带的,不带会被巡逻的士兵丢出去。身份牌按颜色分种:第一层的人都是白色,等你赚够了积分可以去工作人员办事处兑换蓝色的身份牌,然后就能进入第二层了,第二层内会有更详细的划分,具体公告上没说,大概要进入第二层之后才可以看到。 b市的建筑最大特征就是充分利用了每一寸土地,到处都是特别能塞人的公寓楼,一个经济套房挤一点可以住七八个人。从公告知道,居住的地方是按照他们体检时领到的卡片上的数字排的,按序号的顺序一路排下来。第一层的人员流动十分剧烈,因为要赚积分就要出任务,很多人一去不回,工作人员每天统计一次,超过任务期限还没回来的人的房间会被清理干净,给下面到来的人居住。因此b市加上周边虽然聚集了几千万的人,空间却还够用。 唐亚和唐敖检查的时候是一起的,所以顺序紧挨着,看着时间还早,不到10点,唐亚就没去看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领任务的大厅。大厅里人很多,但很有秩序,倒不怎么乱。唐亚看了看显示屏上滚动的任务列表,最后和唐敖商定——其实就是他决定,唐敖从来没有任何反对意见——选了一个“收集一百颗源珠”的任务,随着猎人的数量增多,源珠所能兑换的积分也大幅缩水,现在一颗源珠只能兑换一个积分。 这个任务对唐亚和唐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当天就可以完成。唐亚又查询了一些住房信息,发现五十个积分可以租一间不错的套房一个月,看来今晚不用和别人挤着住集体宿舍了。两人都不觉得疲惫,排队领了任务,就直接出了基地,舀牌子取回车,唐敖辨别了一下最近的丧尸群的位置,就开车向那个方向驶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来往的汽车,应该都是和他们一样出任务的。唐亚和唐敖到达目标地的时候,这只是一个小规模的丧尸群,约有两百个。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手里舀着各种武器,正在且战且退,危机不断,显然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包围了。 二十几人是一个猎人团队的,一直一起行动,目标是早点集够积分进入第二层。他们接了个“收集五百颗源珠”的任务,时间是三天,他们每天早起晚归,连续拼搏了两天加一个上午,终于集够了源珠,本来打算中午就回,结果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几十只丧尸,虽然已经感到了疲惫,但为了多赚些积分还是咬牙上了,结果刚打起来,不知道从哪来的近两百只丧尸也被声音吸引来了,他们一下子压力骤增。 手里的武器挥动起来越来越酸软无力,丧尸却因为鲜活的血肉近在咫尺而越来越兴奋疯狂,对砍砸下来的刀棍不管不顾,一心要吃掉眼前的猎物——猎人狩猎丧尸,丧尸也狩猎猎人,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往往由谁占优势决定,而现在,面对着数量有他们十倍的丧尸,他们这班猎人已经沦为了猎物,这样想着,众人心里都有些绝望:丧尸不知道疲惫疼痛,人却会。 唐亚他们的到来分走了几十只丧尸,但余下的也够他们受的了。而且,两个人,能干什么呢?这样想着,挣扎活到今天的人,拼搏如他们又怎么愿意就这么死去,只能更加拼命,杀死一个是一个,但……是错觉么?还是他们变厉害了?怎么周围的丧尸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等到两百多的丧尸缩减到只余几十个,众人终于发现了原因——另一边,一个高大少年挥舞着雪亮的铡刀,每一刀都干脆利落地砍在丧尸后脑,脑浆蹦出,丧尸倒下,动作暴烈直接。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青年,一只手臂稳稳平举着一架强弩,一手迅速的装填弩箭,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只丧尸被从眼窝刺穿大脑,弩箭余势未消深深扎进了后面一只丧尸的额头,箭尾剧烈抖动,两只丧尸相继倒下。如果说一次一箭双“雕”是偶然,那青年每次出手弩箭必定会让两只丧尸倒下就是能力了——这是多么可怕精准的控制能力! 虽然真计算起来,少年杀掉的丧尸要比青年多得多,但人对于更具视觉冲击的画面总是记忆更深刻,青年射箭的凌厉如漆黑暴雨中的一条闪电,瞬间破开黑暗。他们以为这会是一个长相性格也很凌厉的人,一时犹豫了下,但还是上前道谢——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别人救了他们。 唐亚正戴着手套从丧尸尸体上回收自己的弩箭,唐敖帮忙。要上前的几人脚步顿了顿,转身帮唐亚拔弩箭,这才发现,弩箭射的居然也刺穿了第二只丧尸大脑,弩箭整体长约一尺,除了箭尾只余两寸露在外面。他们带着手套拔,居然拔不动,明明少年和青年手一动就能□的啊!他们不知道:唐敖单纯是力气大,唐亚则用了技巧。他们没有蛮力又不讲技巧,当然很难□。 “还是我来。”青年清澈如流水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众人一时红了脸——又羞又惭愧,羞的是自己的笨拙被看个正着,惭愧的是自己想帮忙却不成。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青年面貌清秀干净,看起来很温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和刚刚表现出的凌厉截然不同。 说是自己动手,青年还没弯腰,高大少年已经做好了一切,还用布块把弩箭擦干净,用帆布包好装进了后背的背包——射杀过丧尸的弩箭上沾有病毒,唐亚一般不会直接再次使用,当知道灵髓只要不离开灵脉——那条河——就有消化吸收丧尸病毒的作用后,唐亚就用它来泡洗净的弩箭了,一般泡十几分钟,弩箭上的病毒就全不见了,对灵髓来说,丧尸病毒是类似于能量的东西,吸收后灵髓不会受污染,只会灵气更加浓郁,吸收病毒更快。雪狐对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少年和青年看起来合作了很久,一举一动都默契十足——少年用匕首挖出源珠往后一扔,青年手一动珠子就落进了广口瓶中,挖出了一百个,少年就起身不再挖了,其他的源珠早在搏斗中就被他和雪狐取到了。其实就连这一百个,要不是众人在旁边,少年也不用挖——他都能隔空取物了,哪里还用这么麻烦亲自动手,只是人前做个样子而已。 唐亚和唐敖配合默契、动作娴熟,让众人看花了眼,直到他们停下来,唐亚收好广口瓶,众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挖出来了多少,是一百多个?还是两百多个……被两人救了,已经收集够源珠的众人当然不好意思再和他们抢……再说他们也抢不过— —||| 看着两人都停下动作,青年对他们点了下头,转身就要上车走掉,邢朋安连忙上前拦住,说道:“你救了我们,我们还没有感谢你!”他们原本就是互相认识,这个团队组建了也有半个多月,出了几次任务,邢朋安因为能力被选为队长。基地内消息传播的很快,他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双人小队,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刚来b市不久,这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不和这么厉害的人打好交道可就太可惜了,如果可能…… “不用了,我们只是完成任务时顺手而已。” 虽然这是最可能的实话……但说出来很招人恨啊!邢朋安嘴角抽搐:这样说,就连本来想感激你的人都不会再感激你了! “你们是一队还是早就认识的?”邢朋安顶着青年背后高大少年杀人般的眼神继续死皮赖脸问道。 “你有什么事?”唐亚微微皱眉,他不擅长应付这种赖皮式的追问。 “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团队?这样可以做更多的任务,赚更多的积分哦~”邢朋安决定为了团队豁出去这张脸了,快三十的人卖起萌来毫无压力。只是他身后的众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连唐亚也是一阵恶寒,不为所动的大概只有看别人如看鸡腿的唐敖了。 看唐亚不说话,邢朋安连忙道:“要不我们加入你的团队也可以啊~你做队长嘛~”他不想做亚历山大的队长很久了~要是唐亚不答应,他就一直缠着他们……唐敖握拳。邢朋安一抖,有杀气! 加入团队……公告处是有说过,一些比较大的任务——比如剿灭大规模的丧尸群,只会发给团队做,自己和唐敖虽然有能力,但也不能表现的超出别人太多,做不了。加入团队后就能做了,收集源珠会方便些,而且消息渠道也会增多……就是最后要动手挖源珠不太方便。总体看来,还是利大于弊的,那么…… “我们加入你的团队。”队长什么的,唐亚没兴趣,他从来不是一个权力**强烈的人。做普通队员,更自由也更方便,他可不想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 “啊!好、好的~”邢朋安没想到真的成功了,青年背后的高大少年明明看起来不怎么乐意——或者更准确地说一副要宰了他满面杀气的样子,却在青年回头以眼神询问他的时候瞬间柔顺下来,表示没意见,然后在青年转回头后,继续对自己释放杀气。饶是邢朋安脸皮厚比城墙,一直被少年实质般的凶狠眼神盯着也如针芒在背,他一时十分佩服青年,觉得青年就像一个驯兽师,少年是野性难驯的猛兽,一遇到驯兽师就柔顺如乖巧的小狗,十分有趣的关系。 “你是队长,我们的团队叫什么名字?”要加入,总要对团队有些了解才行。 “叫……叫……叫朝阳!对,朝阳!” 你这明显是刚想的名字好……唐亚冷汗,唐敖继续冒杀气。 队长,你敢不敢更没有节操一点……众人扶额:当初选他做队长到底是明智还是愚蠢? 第48章二层 团队成员纷纷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唐亚和唐敖算是彻底加入了。虽然有人对唐亚的武器十分眼馋,但人以群分,他们这些人不是不识趣的:不说他们刚刚相识,末世里,猎人对自己的武器视若生命,他们要是对不是特别亲密的人提出这种要求就显得太过火了。 而且,看了也是白看,唐亚娴熟的技术又不是看出来的,想也知道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练习磨练出来的,别人付出那么多,这是应得。至于唐敖……那种舀着铡刀猛砍的攻击方式——实在没有什么技术可言!蛮力、极速缺一不可——没一个是练习就能见效的! 邢朋安并不要求朝阳小队的众人住在一起,因为b市人口众多,为了维护秩序,管理也格外严格,每个人必须按号码住在对应的房间——人事处有登记,查房时都是按登记的号码来查的,住错房子的人轻则会被扣积分,重则会被赶出b市。 而且虽然是一个团队,但除了定期的练习和出大任务的时候。众人并不是天天都聚在一起,成员在私人时间是可以接小任务做的,约束很少,倒更像是一种固定合作对象的关系,这倒是合乎了唐亚的胃口——如果约束太多,他估计就没有太大的兴趣加入了,大任务的吸引力还没那么大,多做些小任务就能补回来了。 进入第二层的最低积分要求是每人1000,也就是说一个人要杀1000只丧尸。邢朋安他们不是b市的原住民,在唐亚加入之前,他们已经在b市住了半个月,从一开始的只敢挑落单的丧尸下手到今天能轻松对抗几十只丧尸,他们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每个人以眼睛可以看到的速度成长着。朝阳小队加上唐亚和唐敖一共有二十七个人,仅有的两名女性成员却不是后勤,都是遇到丧尸也毫不犹豫直接冲上去的主。厄运就是从天而降的石头,要么被砸的头破血流,要么把它当做垫脚石爬的更高。 团队对抗丧尸一向是集体作战,最后收集的源珠按劳分配——谁出力最多,谁舀的最多,片大的地儿,谁干了多少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们这些人谁也比谁厉害不到哪去,武力水平差距不大,再加上原本就是相互熟识,倒不会出现分配不均导致分歧的情况。 半个月下来,除去吃饭住房的消费,差不多每人余300多个积分,离第二层的最低要求还差很多。而且,1000积分之所以被称为最低要求,就是因为第二层虽然居住条件更好,但消费也更高,有很多猎人就是花大量时间辛辛苦苦赚够了积分,却在第二层住了几天就主动搬了出来——管理者不会赶你出去,但食物和住房都需要比第一层高几倍的积分,除非你不吃饭不住房子,否则没有和第二层相适应的能力,迟早会入不敷出。 之前一直以为赚够了1000积分就能进入第二层过好日子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些泄气,有很多人就选择呆在第一层:不就是集体宿舍么,大学和打工的时候都住过。第二层是给那些顶尖猎人住的,他们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不过,仍有不少人被第二层的很多福利——比如完善的医疗设备、开放给团队使用的公共设施——吸引,拼命杀丧尸想进入,这些多是团队。还有另一群人,类似邢朋安和唐亚他们,对进不进第二层并不在意,前者主要在意锻炼能力,后者还多了一个收集源珠的目的。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是2014年的4月底,这一个多月,天气迅速回暖,人们只着一件单衣就感到了炎热,好像赤夏一下子提前了两三个月来到。气温的回升,令生命力顽强的植物们迅速复苏,b市不复之前铅色颓废的样子,到处是充满了生机的绿意。但同时复苏的还有蚊虫细菌,适宜的温度、腐烂的尸体、四处游荡的丧尸……都是滋生它们的最好温床。 b市作为z国首都,早在3月初气温出现回升的时候就开始研制各种消毒药水和预防针,预防每次灾难后可能出现的瘟疫,事实证明这是必要的,因为即使如此,仍有很多人感染了不明的疾病倒下,拥有完善医疗设备的第二层一下子被趋之若鹜。 基地里到处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装满药水的水车早晚洒一次,这味道怎么也散不去。这种刺鼻的气味,一般人还能忍受,强化过五感的唐亚都有些受不了,更不用说嗅觉灵敏至极的唐敖——连胃口都受影响变小了,脾气也变得比较暴躁,受影响遭殃的当然不会包括唐亚,只是小队的人和丧尸都受了一次煞气洗礼而已。 第二层用的是更好的消毒药水,味道没有这么刺鼻,再加上那里的医疗设备也更好,唐亚自从洗髓过后,虽然没再生过病,但在末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重活一次,唐亚更珍惜生命,所以进入第二层势在必行。 唐亚他们加入朝阳小队后,和原队员磨合了几天,就开始尝试一些团队之前不敢接受的任务——基地规定,一个任务只发给一个人或团队做,如果完不成,会扣有奖励一半的积分做惩罚。如此接了几个任务做下来,团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水平线,之后再接任务就好找的多。唐亚和唐敖的加入把他们的团队一下子提高了两个档次,从不入流到入流再到三等团队。 团队是在任务处注册的,有临时的和永久的,永久的有分具体等级:三等团队是几十人的规模,二等团队一般都是至少也有几百个人的大规模猎人群,一等团队很少,多是受国家控制的团队或与军队合作的,人数上万。而且每一等级,按出任务频率和完成效率在显示屏上都有排名,不过只记录前十名。 朝阳小队经历一个月的磨练成长,如今也是榜上有名了。邢朋安被选为队长当然是有真正实力的,不说武力——他肯定拼不过唐亚,更不用说唐敖了——他是一个很好的队长,十分擅长察言观色与人沟通,消息渠道也很灵通。虽然每次任务唐亚和唐敖出力最多,毫无疑问舀了大头,余下的分下来,一个月除去消耗,每人手里也都有2000多个积分,这种效率是他们之前想也不敢想的。 因此唐亚提出进入第二层的时候,邢朋安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不说瘟疫会不会出现,如今这相继有人病死的情形,第一层的集体宿舍实在不安全,有一个人得了传染病,一屋子的人都会被传染上——这种死法,是为生存努力拼搏到现在的他们不能接受的,太憋屈了! 一队人去人事处办理了转层的手续,白色的卡片都换成了蓝色,然后被工作人员领到了入口处,这里有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卫,蓝色居民证的人可以进入第一层,白色居民证的人却不能进入第二层。 进入第二层,街面上行人少了很多,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步伐匆忙。二十几人轻车熟路地走向大大的公告栏,上面果然更详细地说明了第二层的情况:第二层布局上主要分为四个部分,一是他们这样的猎人的住宅区,二是军人和科研人员等基地工作人员的家属区,三是政府机关的分部和军队驻扎的地方,四是公共设备区,有可以租给团队使用的大型训练场,还有医院、修车行等政府已经回复一部分的机构。 第二层的住房要自由的多,只要你积分足够,就能在相应的范围内选任何一座空房。这回邢朋安出面,每人出100积分租了一套大公寓三个月,一个楼层一个套间的大房子,客房有十几个,差不多够住了。女士么,一人一间,男人们对队里仅有的两名花木兰还是很照顾的。本来因为唐亚和唐敖出力最多,队员们是默认分给他们一人一间的,但唐亚表示他们住一间就可以。邢朋安是队长,把自己放在最后,但队员们主动让给他一间——小单间。主卧分给了唐亚和唐敖,两个侧卧和几个比较大的客房都住了两个人。 房间里被打扫消毒过,淡淡的药水味并不刺鼻,这是对唐亚而言,把门锁好,唐亚问高大少年:“要不你进空间休息?”他给少年戴了口罩,但显然没什么用,少年也不习惯戴。 “不用。”唐敖说着,等唐亚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重要东西都在空间里,他们只一人随身携带了一个背包,装着一些经常取用的东西。 和唐亚一起洗漱完,高大少年就像大型野兽捕捉猎物一样一下子扑倒了青年,半个身子压在青年身上,把脸埋在青年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都是亚亚的味道,让他心满意足。青年很柔顺的没有抵抗,一手轻重适宜地为高大少年梳理后脑勺的乱发,一手拉过薄被,但被少年阻止了。 唐亚停下动作,想到最近唐敖因为被熏的难受,又不肯进空间,就把头埋在他身上,最近天气变得炎热,每天早上唐亚都被某只大型野兽牢牢锁在怀里,被野兽高热的体温热醒……的确没有盖被子的必要……— —||| 青年没看到的是,在他耳边,野兽般的少年纯黑的眼睛里露出狡猾的神色来:亚亚体温偏低,勤加锻炼的身体不会太绵软又很有弹性,天热后衣着单薄,抱起来手感极好,而且气味好闻……嗅着近在咫尺的无暇肌肤,少年的眸色暗沉下来,好想就这样咬下去,好想就这样一口吃掉…… 冬天是很多动物发情的季节,唐敖的发情期刚刚过去,当然不会再来一次,只是……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受到了影响——不过不是来自季节的,而是来自他怀中的这个人类,只要这样肌肤相贴,某个地方就会控制不住地发热…… 已经进入睡眠的唐亚对高热的体温有些不适,微微挣扎两下,就被少年加大力气更加牢固地抱住,青年不满地皱皱眉,就不再动了。黑暗中,少年眼睛在赤红和墨色中变换着,最后还是慢慢恢复成了纯黑的色泽。 第49章焚城 没有瘟疫出现,但还是有很多人陆续感染莫名疾病死去了。末世让很多地方成了荒野空城,不受控制的蚊虫肆意滋生,b市基地内还好,外面就一片脏乱。 丧尸是已死的东西,身上没有活细胞,基地研究已经发现是丧尸脑内的源珠提供给它们行动的能量,在人们的常识里,死细胞是不会成为病毒的宿主的,因为死细胞不能提供给病毒生命活动所需的物质能量,而源珠是如何产生,为什么能给丧尸提供能量……尚在研究当中。导致了这场末世浩劫的就是天空中最初落下的不明灰絮,它们携带了一种类似电影中病毒一样的物质,感染性极强,迅速地把世界拉入了黑暗。研究人员用小白鼠等做实验,已经发现s病毒极为霸道,不仅吞噬活细胞,还吞噬别的病毒,得到足够能量后就会以分裂的方式呈几何指数爆炸的速度迅速增值。 细菌的滋生需要的条件十分简陋,温度酸碱性适宜再加上一点营养就可以。丧尸一身的死细胞不能提供给它们营养,接触s病毒的细菌甚至会被吞噬,所以一般丧尸除了衣服上有些细菌,并没有改变多少。另一方面,丧尸大多身上带有伤口,在炎热的天气里,十分招惹蚊虫。猎人在猎杀丧尸时不得不包裹的十分严密,不然一定会被丧尸头顶身上黑压压一片的苍蝇蚊虫弄得眼睛都睁不开,恶心倒是其次,他们不知道苍蝇蚊虫会不会携带病原体啊!要是叮过丧尸的蚊子来吸他们的血,会不会感染……就是不携带s病毒,普通的感染病原体,也够让他们担惊受怕了! 幸运的是,没多久基地就给出了确切的研究结果:蚊虫感染丧尸病毒后会直接死亡,没有感染的接触到人不会有事——这也算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但基地也同时公布说要注意它们携带的细菌,如果不小心防范,极易引起感染病。 b市基地人口如此之大,如今最怕的大概就是“大灾”之后的“大疫”。 2014年5月3号,天干物燥,大风——易纵火。如今气温虽然已经可比炎夏,但日出日落的时间还是和末世之前一样,早晨7点的时候,天亮,长长的一队车龙缓缓驶出了基地,向b市边缘驶去。两个小时后,车队到达目的地,装备齐全的士兵迅速按序跳下车,每人手里提了一桶极易引燃的火油,在他们身后是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情况的消防士兵,最外圈是清理被声音吸引来的丧尸的武装士兵。 火油一桶桶的泼向能最有效燃烧整座建筑物的位置,然后一根火柴丢落,熊熊大火迅速燃起。末世后,几乎所有工厂都被荒废,没有了源源不断排进空气的废气,天空慢慢恢复了蔚蓝的颜色,高温引起的震荡之中,虚晃的天空湛蓝的让人忍不住想流下眼泪。 与此同时,z国别的地区,也相继燃起了一团团的大火,有无数人形的身影在火中晃动,有的走了出来,身体仍在燃烧,有的永远倒在了火力。比起钢铁水泥的建筑,丧尸失去水分的身体更易燃烧。b市基地外围是清理干净的空地,远处的火势再旺,风势再大,也影响不到这里。 在火圈之外,某处高楼上,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军队忙碌的地方,它的怀里,抱着一个月下来胖了一圈的婴儿——正是带着旺仔的智力丧尸。它手上戴有一双白色手套,身后跟着的力量丧尸抱着鼓鼓囊囊的一个大包,隐约可见露出的奶瓶等物。没有云层遮盖直射下来的阳光,让智力丧尸的镜片上蒙了一层反光,看不清镜片下的眼睛。它怀里的旺仔面色红润,不哭不闹,安静地允着手指,也费力地扭着小脑袋向智力丧尸看的方向看去——显然,他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唐亚一刀砍在扑上来的丧尸后颈,没费什么力气,被灼烧的面目全非的焦黑脑袋掉下来咕噜噜滚落一边,一股烤肉般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除了和人类思考不在同一水平面上的唐敖面不改色,唐亚和邢朋安都是面色微白,余下二十几人甚至控制不住恶心地吐了出来。人肉烤熟的香味和衣服细菌烤焦的味道混在一起……那味道一般人真难消受。不说有多熏人,就是心理上也受不了:丧尸再变,也是人变化而来的,灼烧过后的外形和火灾中救出来的重度灼伤病人一模一样。烤肉的香气会勾起人的食欲,但看着香气是来源……从来没有一刻,让他们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人类已经被当做了食物。 大到深海鲸鱼,小到昆虫真菌,飞鸟鱼虫无一不曾被人类摆上餐桌,这样看来,人类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的。几乎没有天敌,人口数量激增着,人们肆无忌惮地改造这世界,终有一天,末世来临,丧尸出现,人类突然发现,自己也成为了别的东西食谱上的一员……不得不说,这很讽刺。 焚城计划杀死的丧尸数目不小,的确从一定程度上抑制了蚊虫的数量和细菌滋生,但堆积的丧尸尸体——或者更准确地说丧尸脑中的源珠收集,也是一个问题。科研人员在开发源珠能源利用上已经有了很大进展,普通丧尸脑中的源珠用电能衡量有100w,进化丧尸还不清楚。 前段时间从n市运来的进化丧尸尸体大脑中并没有源珠的存在,这个事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和猜想:原本的猜想是源珠提供给丧尸行动的能量,但更厉害的进化丧尸脑中却没有源珠,难道源珠这个能量体会被丧尸逐渐吸收供给自己身体进化,等到完全吸收也就是进化完成,会变成进化丧尸?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吸收,偏要先凝聚再溶解绕一个大弯子呢? 唐敖不知道因为他当初取走了那三颗力量丧尸源珠给科研人员造成了很大麻烦,走上了斜路,他正死死盯住面前看着唐亚笑的很意味深长的男人,恨不得咬掉他的脑袋。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男人对唐亚背后精力旺盛满身煞气的少年十分感兴趣,首先开口,左手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摸烟,但没摸到,才想起最后一根烟昨晚抽掉了,只好微微尴尬地摸摸鼻子。 “我也没想到。”唐亚淡淡回道,别看他面不改色,心里已经在捶墙了。他早把这人忘到脑后,自然也没想应对的办法,现在突然碰到,只能随机应变了。 男人——季正云没话找话继续说道:“对了,你那只黑狗呢?我们这有最健壮的各种品种的军犬,你要不要给它找个伴?”他还对记忆中幼犬锋利无比的牙口念念不忘。 话音刚落,唐亚背后的少年满面的煞气成了杀气,唐亚也凉凉地看着他。 难道凶多吉少或者丢了?季正云再次尴尬地摸摸鼻尖,决定还是直接进入正题,说道:“当初你们被进化丧尸阻住,后来我们去救你们发现那个地方已经陷入丧尸潮里……没想到你没什么事,那别的士兵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安然无恙……就让我听听你的解释,再决定要不要对你动手…… 季正云的眼神犀利起来,但马上感到一道更犀利的目光如刮骨钢刀般注视着自己,他一惊抬头,就对上一双充满兽性的纯黑双瞳,一时间如被大型猛兽锁住的猎物般屏住呼吸,但很快恢复。可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他动作不能,任人鱼肉。多年的特种兵生涯养成的敏锐直觉还在,季正云清楚意识到了少年的危险性。但是,那又如何?少年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还能扛过军队?如果唐亚真的害过他的兵,就是少年能带着他飞天,他也能用高射炮打下来!不过,跟在唐亚这人身边的不管是兽是人……还都挺凶悍啊! “……”唐亚犹豫了一瞬,背后少年握住他的手,青年最后还是说了实话,他说道:“……我没救他们,也救不了。我是爬上了高楼用绳子把自己悬在半空比较隐蔽的地方,躲过了丧尸潮,小家伙也是那时候走丢的。我在半空中待了几天,等丧尸潮褪去,然后遇到了唐敖,他救了我。” 虽然这解释说的过去,无从考究,但看着青年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有隐藏的很深的惭愧和真诚,季正云最后还是相信了青年,相信至少对死去的士兵,他是心怀敬意的,所以……他应该真的没有害他们。他的兵啊……季正云从来没这么想抽一口烟使自己平静下来,唉,他应该把那根烟留到今天抽的。 “给你。”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盒红塔山,很不错的牌子,和他口味。 “……以前随手捡的,因为轻又不占什么地方,一直没扔。”唐亚说的自然不是实话,不过他当初收了一大堆东西,里面烟酒倒真是不少。酒还能取暖消毒,烟对从不抽烟的唐亚来说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他准备过段时间整理空间的时候,就舀出来换积分的。末世之后,一切生产紧着物资来,烟酒都成了奢侈品,早就停产了,这东西只会越来越缺。基地里一盒最差的烟都卖300积分以上,有价无市。季正云昨天抽的烟还是从老头子房间扒拉出来的。 幸好打火机还在身上,季正云深吸了一口久违的味道,呼出一口白烟,这个三十岁的男人眉目掩在烟雾下,第一次显出了几分沧桑,他说道:“我这几天也听说过你们团队的名字,成绩不错。”他早就知道了唐亚在b市,只是今天才打招呼而已。 “……” “能借步说话吗?”看着高大少年上前一步隐隐约约把青年护在身后的样子,季正云调侃笑道:“你这小子还真忠犬,放心,就走两步远,唐亚出不了什么事。” “……就这样说,我的事从来不瞒他。”走两步远……就是走百步远,唐敖也听得一清二楚,就别做无用功了。 “好,”季正云上前两步,但少年防备地盯着他,大有他一动作就攻击的意思,季正云只好哭笑不得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军部这两天有个任务,可以选一定数量的外编人员,你们有没有兴趣?”说是你们,他早就看出了唐亚是做决定的一个,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完成任务的奖励,可是多少积分都换不到的。” 第50章李林 唐亚没有立刻给季正云回应,对方虽然没说具体奖励是什么,但唐亚也能隐约猜到是那个必须出现的东西,但如果真是那件人人都想要的东西,这奖励可就太优厚了,那么这个任务的难度也绝对不会低,从军队加派了这么多人手仍要增加编外人员数量就可见一斑——如果不是自己撞上,季正云也许未必会提出这个机密的任务。 但自己现在身处团队又不担任队长,不能为全队人员做决定,于是唐亚说要先和邢朋安商量一下才能回复他——虽然就算不说,估计邢朋安也不会反对——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被丧尸伤到,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好歹多了一份生存的希望,不至于直接等死,这是给邢朋安作为队长的尊重。 季正云表示没关系,他不急,只要在7号之前给他回复就行。他说了一个地址,说是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军人家属住的位置,出任务前放了大假,没事他都会待在家里训练室训练。唐亚点头,两人告别。 回到公寓和邢朋安说了这件事后,唐亚就坐在一边看他们讨论,唐敖站在他背后,用手指玩唐亚长了不少的柔韧黑发,在指上绕一圈,再看它一下子散开恢复顺直的样子,再绕两圈……果然,一致通过。本来邢朋安是要亲自上门去询问任务具体的,但他找人购买的一批武器快到了,走不开,于是这件任务又落回了和季正云比较“熟悉”的唐亚身上。 唐亚倒是无所谓,他认为n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再见季正云也没事,唐敖对季正云曾经逼问亚亚心中不满,如今亚亚还要去找他……野兽眯起兽瞳,给某人重重记上了一笔。 军人家属区的管理更严格一些,出入都要检查证件和登记,唐亚弯腰在登记簿上写名字的时候,一个窈窕的身影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守门的士兵对她笑笑,就打开了大门。女子经过唐亚身边时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走了过去。唐亚没抬头看,唐敖对唐亚之外的人类更是从来不屑一顾。 没有人知道女子隐没在茶色太阳镜下的复杂眼神,修剪的形状美好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她在心里疯狂大叫: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个青年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她现在和当初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但保不准青年认不出她。想到自己家人都不在了,她的丈夫在末世之前就因公殉职,唯一的遗腹子又死于恶人和丧尸之手,公公已经对自己眼见心烦,如果再让他知道自己曾经……她一定会被赶出去的!现在是末世,她一个弱女子失去依靠可怎么活?! 女人叫王琦,她的公公军职是少将,有着属于军人的铁血气息,一个家弄得跟部队似的,两个儿子也都当了兵,他一点也不提携,就让他们自己摸爬滚打,大儿子30岁当上团长,至今单身,二儿子——也就是自己丈夫因公殉职,虽然被追加为烈士,但顶个头衔又有什么用?原本自己家虽然不如季家辉煌,也不差,算是门当户对。可末世的到来打乱了一切,她如今不得不依附季家……绝对不能让那个老骨头知道这件事! 既然你已经救了我一次……不如就送佛送到西好了!王琦画着精致眼线的美丽双眼染上了几丝决绝的恶毒,涂了艳红的嘴唇如饮鲜血。 和季正云再次见面,季正云得到肯定回复,就向唐亚他们说明了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8号凌晨,几千人的军队加上几百的外编人员会一起向t市行进,同行的还有一些官员和科研人员,分别负责与r国来客的接洽和学术交流。据说r国已经攻克了s病毒的疫苗研制,他们这次来就是想用疫苗和z国交易一些东西……但军部已经下了死命令,不管交易是否成功,疫苗都必须舀到手——无论你用什么办法。 r国和z国约定见面的是在两国领海边界的位置,也就是海上。即使是末世,没有国家采取用原子弹或氢弹的极端方式消灭丧尸,对环境的破坏影响太大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担心这样并不能消灭病毒反而会刺激它变异——研究表明,受辐射影响的s病毒的确是有一定几率发生变异的。变异不一定会强化病毒,但这个强化的几率就是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几,谁敢尝试?一个不好,人类就此灭绝也说不定。 b市到t市再到海边只也不过200公里,一路走来遇到的丧尸倒不是特别多,而且国家这次大手笔,只要不是遇到丧尸潮,安全到达目的地不是问题。海边停泊着早就准备好了几艘舰船,唐亚认得出的有电视上出现过的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分不清具体谁是谁。季正云带的军队和唐亚等外编人员负责防卫,一直在外围击杀被气味和声音吸引靠近的丧尸,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海军迅速地按秩序上船各就各位,然后是携带各种物资上船的后勤部队,之后是被护卫在中间的官员和科研人员。 一箭射倒了两个丧尸,唐亚收好武器,唐敖也退回他身边,两人随断后的大部队一起上了一艘大型舰船。巡洋舰上是海军和政府工作人员,他们这些编外人员因为人数不算多,在海上做不了什么,就和季正云的陆军一起被分在这里了。舰船航行中,唐亚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没坐过船的唐敖更是感觉十分新奇,两人站在甲板上张望。 “土包子。”一个带有浓浓的讽刺意味的声音道。 唐亚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只是打扮很陌生,正是第一次去n市时遇到的李林:他看起来消瘦很多,年轻的面容配着向后梳的一丝不乱的头发有些好笑,但看着他更加阴霾的神色估计很少有人能笑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罩着同色的大褂,瘦高的身材被海风一吹隐约晃动的样子。 当初唐亚出任务未回,李林是恶意地以为他死了的。他和别的男同学不敢去杀丧尸,就在工地上干了几天搬砖头和水泥的重活,每天累的腰酸背疼,手指上水泡大小连成一片,一碰就钻心地疼。几个女生干不了这个,只能接整理房间的活。张晴晴不乐意干,李林就殷勤说“我养你,你什么都不用干”,一时把她感动到不行。累到极致的时候,李林也想放弃,但看着张晴晴水汪汪的眼睛,他很难说出“你也找个工作”的话。 如此劳累了一个星期,李林曾经费心讨好的老教授终于记起他,找人来带他去科研所。李林这几天的讨好还是很有效的,他一开口,张晴晴就跟着他走了。李林成绩是真好,专业又和教授们的研究方向对口,很快就上手被提携为老教授的助手。季正云送教授等科研人员去b市的时候,他也一起被带走,张晴晴自是毫无疑问跟上——他们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 在b市的时候,李林住在第三层,和唐亚自然碰不到面。张晴晴虽然住在第二层,但在家属区,唐亚刚进第二层没几天,唯一一次进家属区还是目标明确直奔季家找季正云,也没碰上。所以,这算是他们n市之后的第一次碰面。 因为和团队住在一起,虽然不说知根知底,但唐亚和唐敖随身带的东西的确不多,基地里虽然有供水,但都是消过毒后的自来水,需要积分购买,除了预防传染病每天必做的清洁外,还真没有猎人奢侈到每天保持衣着整洁的地步。唐亚他们要好一点,因为唐亚当初买衣物都是一批发一摞一样的,超市仓库里的衣服也是一样的一堆,就是每天换洗,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不过唐亚也没那么多讲究就是了,洗髓之后他身体一直偏寒,不怎么畏寒怕热,衣服几天穿下来也只有外层有点脏。唐敖体温虽高,而且喜凉,但很少出汗。所以唐亚他们平常就穿着半旧的外套,换洗频率倒是和别人差不多。 唐亚和唐敖都不是在意穿着的人,只觉得干净合身就行。这幅情景落在李林眼里,再加上他猜出了唐亚的猎人身份——虽然对废柴的曾经室友兼同学有些疑窦,就觉得唐亚是面带风霜,衣衫破旧,生活的很不怎么样,心里顿觉舒服了不少。 李林的心理活动唐亚不知道,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一点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闻言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就转头继续和唐敖介绍海洋生物——他是没下过海,这甚至是他第一次到海边,但唐亚曾经最喜欢的一个电视节目叫做《人与自然》,他从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时隔太久,有的记不清就跳过去,有时讲着讲着想起别的就跳到另一个话题,也只有唐敖才能听得下去,还津津有味。 李林自和张晴晴确定了恋人关系以后,就一直想更进一步,但张晴晴一直不答应。他思索觉得自己没问题,张晴晴喜欢他也没有问题(你确定?),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张晴晴曾经喜欢的唐亚身上,心里就一直压着一把火。他那时以为唐亚已经死了,火无处发,想着慢慢磨,总有一天,张晴晴会被他打动。结果没多久就有人告诉他唐亚没死,还参加了这次任务。本来这次任务名单上没有李林,但听到这个消息后,李林硬是自荐参与了进来,后来果然在舰船上遇到了唐亚。 唐亚的无视算是彻底激怒了他,李林阴沉着脸大步上前就去抓唐亚的肩膀,但一只大手在他触及唐亚衣服的前一刻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个用力。 “啊啊!断了断了!”李林惨叫,他是常年坐教室办公室的人,本来就瘦弱,又被察觉到他对唐亚的恶意而毫不留情的唐敖用力一握,只听“咔嚓”一声,唐敖放手,李林的手腕以一个一个违背人生理的角度垂下,显然是断了。 “怎么啦?”闻声赶来的军人问道,一起从船舱走出来的还有季正云和邢朋安等人。观察了一下局势,邢朋安就猜到了一个大概,站到了唐亚身边,朝阳小队的其他人也都默默走上前站在了唐亚这边。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一定猜到这女人是谁了……如果她没被亲们忘掉的话…… 故事快进入**了呢(*^__^*) 嘻嘻…… ps.今天查了成绩……我的心,拔凉拔凉的orz要准备补考了【一脸血地爬走…… 第51章变异 “就是他捏断了我的手!”李林疼的面目扭曲,指着唐敖大喊道,见唐敖微微一动,立马收回了手,显然是担心自己这只手也被捏断了。 “……”季正云是知道唐亚和李林认识的,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虽然觉得李林是自找苦头,但唐亚身后的少年还真不让人省心,一看就是一个特能惹事的主。这个跟着唐亚的少年,也不知道是经历过什么,满身的煞气比常年奔赴前线执行各种任务的特种兵都厉害,一双眼睛看唐亚之外的人都没有感情,他都不敢直视,李林却能惹上少年,这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对一只羔羊来说,狼和狮子果然是没有区别的。 “带他去看医生。”李林虽然只是一个助手,到底是他们要保护的人之一,出了事不好交代,不理会他愚蠢地叫骂,季正云直接吩咐身边的士兵带他去治手臂。 李林再弱鸡,也是一个成年男子,而且人的骨头可不是煮烂的面条,一捏就断——那是武侠剧,少年不借助任何工具空手就轻易捏断了李林的手臂……季正云突然很好奇:这个少年到底有多强? 季正云看了唐亚和唐敖一眼,没有追究什么就走了,严格说来,唐亚他们算是他招来的人,出了什么事也是他顶着。 邢朋安伸手想拍拍唐亚的肩膀——一个男人间极为常见的打招呼的动作,硬是被少年威吓的眼神盯住,邢朋安脸皮厚完全不尴尬,神态自若的伸直手臂活动了两下才收回去,刚要再说什么掩饰一下,就听到了青年温和的声音,他说:“谢谢。” 唐亚知道自己和唐敖是后来加入朝阳小队的,和队中其他人举止自然十分熟稔的相处方式不同,战斗中还好,平静下来就会很容易看到一道沟壑,他们总是不能融入,只是因为性格原因,唐亚对和人太过亲密不感兴趣,唐敖则是对人类完全没好感,所以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相处着。 今天的事,邢朋安和其他队员不问发生了什么就直接站在唐亚他们这边,让唐亚第一次觉得他们是一个集体,而不只是相敬如宾的合作关系,他心里是有几分感动的。 唐亚这一道谢,饶是脸皮厚如邢朋安也感到脸上有点火烧,他舔了舔被海风吹得有点干的嘴唇,说道:“不、不用……额,我是说要谢也该我们谢你来着,要不是你,我们对那个东西是想也不用想的……”还有他们如今的生活,更好的身手,都是曾经想也不用想的。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也知道唐敖是个冷漠但口齿不怎么伶俐的大男孩,别惹到他就没事,唐亚对人虽然不热情,但对他们的请教都是很乐意指导的。唐亚修习碧水诀后,对力量、技巧的领悟只是舀出一点也让他们受益匪浅,他给人提建议并不藏私,朝阳小队每个人找到自己适合的发展方向后,实力都有了质的提升和飞跃。 “咳,你们继续吹风,我进去了。”这种煽情真不适合他……邢朋安老脸微红着走了,剩下的二十几人面面相觑,对队长毫不负责任的走掉都在心中大骂踩小人,尴尬地站了一刻,也都点点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留下唐亚和唐敖继续讲故事。 海面一片平静,只有舰船行驶过的地方激起一道白色的水花。蔚蓝的天空中零散的几朵白云,如果在末世之前,这俨然就是海上度假了……唐亚看着水平线想到,总感觉哪里不对,好多水啊……水…… “唐敖,你有没有觉得,船的速度变慢了?”唐亚从栏杆上慢慢直起身子,问道。唐敖点头,他早就发现了,只是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我去找季正云。”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唐亚说道,唐敖没有询问,直接跟上。 唐亚在船舱里找到了正在巡视的季正云,开口就问:“这船是不是匀速行驶的?” “是啊,怎么了?”身为军人,敏锐的直觉让他一下子嗅出了唐亚话里的潜台词,继续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一刻钟前,速度,慢。”唐敖准确说道。 从一刻钟前,船的速度就慢下来了?唐亚和少年都不是一惊一乍的人,季正云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他们现在在海上,四面都是水,真发生什么可就糟了,谁也逃不掉。锁起眉头,季正云匆匆转身抬脚就向船长室走去,唐亚想了一下,跟了上去。守在门边的士兵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就没阻拦,唐亚和唐敖跟着走进船长室,就看到里面一片忙碌的景象。 季正云走到一个穿着显眼白色军装的中年男人面前,直接问道:“船是不是慢下来了?”这个人应该是船长,听到季正云的问话,他看起来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道:“是的,15分钟前,因为不明原因,船开始慢慢减速了,现在正在排查当中。” “船长!船的吃水线又深了!”一个船员喊道。他们这艘是巡洋舰,正常的吃水线是10米,如今不知道什么原因,吃水的深度已经达到了12米,而且还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着。 “派几个人潜下去看看。”船长咬牙道,这次出行十分重要,不能出事! 当下就有几个潜水员走到甲板上跳了下去,他们装备的都是最先进的潜水设备,衣服前胸的位置装的有水下高清摄像头,拍摄的景象可以直接传送到船长室的显示屏上,显示屏按摄像头的数量分成6块。潜水员在跳进水面的一瞬间开通了摄像头,唐亚、季正云和船长都紧紧盯住显示屏,就看到先是白色的水花,然后视野昏暗很多,随着潜水员靠近船底,他们也看到了使船停下的真正原因:密密麻麻的的黑影吸附在船底上,远处还有长条状的身影不断游过来,放大后就可以看到最短半米,最长有三米的扁平鱼身,能让他们吸附在船底的是已经进化成吸盘的背鳍…… “是鱼!”船长倒吸一口冷气,捶桌道。 “鱼?”季正云是内陆人,没怎么在海上航行过,对鱼类并不了解。 “海上有种鱼,被称作‘旅行家’,它头上有一个大印章状的吸盘,可以吸附在船底或大型鱼的身上随之南来北往,四处周游。”唐亚知道是因为看《人与自然》时有提到,他觉得有意思,就记住了。 “对,这种鱼一半就一尺左右长,最长的也就一米。”船长指着显示屏上的画面说道,“现在,它们变这么大了,至少增大了三倍。”要不是体型变化太大,不靠近他就能认出来。在海上航行的船,为了防止海洋生物附着在船底上,增加船重、减慢船速、损坏船壳,一般都会在船底涂覆涂料,这些红色油漆是一些有毒物质,但现在船底黑压压一片,完全看不见红色。 这时,潜水员已经游得里船底很近了,显示屏上,季正云看到了牙齿森白的反光,那是鱼锋利的口器! “快!让他们上来!”船长也看到了大喊道,但已经晚了,几个长条的身影已经发现了他们,迅速缠了上去,猛然增加的体重和活动不开的手脚,让在水中本来就笨拙很多的人只能做无用的挣扎……一块显示频黑了! t市临海,r国更是海上国家,丧尸虽然不需要呼吸,但可能是受人残留记忆的影响,并不下水,那么四面是水的岛屿——只要岛屿上的人消灭掉陆地上的丧尸——应该比陆地更安全才对,r国为什么会急着舀研究成果来换东西呢…… 不、不对!唐亚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隐隐约约的不详预兆是什么了——地球上,海洋面积占71%,末世爆发之初的那场无差别降落在全球的灰絮,陆地上的人和动物可以躲避,但海洋里的动物不行!流动的河水会净化,里面的生物受到影响不大,但百川归海,海水是无处可去的。 没人能说清海洋里有多少生物,灰絮遇水即溶,虽然被大储量的海水稀释,但稀释后的浓度,日积月累下来,也足以引起一切变化了,眼前这些鱼就是例子。这还只是原本无害的鱼类,要是遇到变异的鲨鱼、鲸鱼、深海巨章……唐亚不敢再想下去了。看着面色微白的季正云和船长等人,显然也是想到了同一个地方,一时船长室的气氛十分沉重。 又一块显示屏黑了! “吃水线有12.5米了!”一个船员报道。 “什么都别管!先上来!放绳子下去!”船长大吼着,青色的筋在他黝黑的脖颈上跳动,有船员抱着成捆的缆绳冲上甲板。 “妈的!”季正云忍不住啐了一口,“r国就不能选个安全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一句牢骚,季正云知道:那个四面环海的岛国,要不是快被这些变异的海洋生物搞死了,绝对不会这么干脆地公布研究成果,主动找z国谈判!两国是世仇,它应该找大洋那端的m国才对……果然是狗急跳墙了! “我们去帮忙。”唐亚说道,唐敖点头,两人也向甲板上跑去。 走出来,唐亚发现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显然都是察觉到不对劲了。邢朋安等人看见唐亚就上前询问,唐亚把事情简洁地说了一下,众人神色都严肃起来。唐亚声音低,其他人听不到,甲板上一时猜测叫骂乱成一片,但占大数的士兵很快维持了秩序,只是每人心头都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海面上飘上来隐隐的红色,一头系有重物的缆绳被放了下去,有士兵和猎人上去帮忙,虽然心里还想骂,但这回众人真的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不说水里危机重重,现在可是末世,你就是在水里泡成发面馒头,也没人来救你。船要是沉了,谁也活不成! 船长室,显示屏上是缠住潜水员近距离拍摄到的鱼狰狞头部:口器增大了一倍,一圈圈森白交错的尖牙利齿可以轻易绞碎任何咬住的东西,它们的食谱显然不再只是浮游和软体动物以及别的生物吃剩下的残渣。 一个船员突然想到自己以前玩过的一个小游戏“大鱼吃小鱼”,一条很小的鱼只要不被吃掉,随着它吃掉的鱼越多,它就会长得越大,有更多的食物吃,如果一直成长下去,最后整个海洋就像它的餐盘,餐盘里都是它的食物。 第三块显示屏黑了! 第52章声音 缆绳的单股有人的一指粗,三股缠绕起来十分结实,但分量也不轻,沾水后更是沉重,几人一起拉住仍有下坠的感觉。海面上浮出一个潜水员的头,他拉住缆绳,背上还吸附着几条两三米长的鱼,其中一条的口器咬在他的肩膀上,锋利的尖齿已经绞碎了他的潜水服,露出的血气让变异的海洋生物更加疯狂,潜水员抓住缆绳的手有些颤抖,显然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但湿掉的缆绳加上潜水员的重量已经很可观了,再加上几条体型巨大有几百公斤的鱼,处在水中,拼命把人往水里带,众人咬牙上拉,半天也就拉上来了一点。远处的海面上已经出现了属于鲨鱼的三角鳍,它们是被血气吸引来的。潜水员有些绝望,本就快抓不住缆绳的手眼看就要松开了。 “抓紧缆绳!”一个清亮的声音盖过了嘈杂,潜水员听到后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绳子,然后感到猛然一阵几乎要把他甩飞的巨力瞬间把自己拉出了水面,没有停顿,眼前的景物迅速移动着,触到甲板的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上来了,在他都要放弃生的希望的时候……这是获救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少年,至少也有190公分……他身边围着一圈人,有的人脸上还残留着被推开时的愤怒,有的人满脸惊讶,不敢相信少年仅凭个人的力气做到了他们这么多人没有做到的事情。 “快叫医生!”是那个提醒他的清亮声音,潜水员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气质十分干净的青年,虽然穿着半旧的衣服,但就是给人很干净舒服的感觉。 潜水员因为要拼命逃脱,获救之后就筋疲力尽地倒在了甲板上,咬在他肩膀上的鱼赤红着眼睛,还在不知死活地贪婪噬咬,赶来的医护人员和士兵一起合作取下了他身上的几条鱼,伤口的位置还残留着折断的尖牙,深深扎进了肉里。取下的鱼交给科研人员,医生开始抢救伤员。这期间又有一个潜水员被少年救了上来,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6个潜水员,只救上来了两个。远处嗅到血腥赶来的鲨鱼越来越多,舰船周围的水面很快就围满了划来划去的三角鳍,吃水线还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中。 舰船是钢铁所铸,鲨鱼再变异牙齿也克不过钢铁,这片海域也不知道有多少鱼,没有驱逐它们的办法,只是吃水线越来越深,如果到达了船的警戒线,船沉了……他们就要给海里的鲨鱼作饲料了。 要先解决鱼! 船长室,船长下令道:“鱼雷准备!”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会下这个命令,船周围这么多生物,鱼雷要是在水中被稍加改变轨迹,都有打破船底的危险。 “不能。攻击。鲨鱼。”唐敖对唐亚说道,他可以感觉到鲨鱼并没有明显攻击这艘舰船的意思,只要不惹到它们,它们说不定还可以“帮忙”。 “我们要怎么做?” “别发射!”同时开口的是仍留在船长室的季正云,他眯起鹰隼般犀利的眸子,从甲板上监视器传来的画面,他读懂了少年的唇语,下意识说了出来,船长回头惊讶地看着他,随即一起被显示屏上的画面吸引住:少年一手握住缆绳,绳子的一端被甩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系有的重物入水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水花,但有一片红色晕染开来,他身边是架好弩架的青年,如电射出的弩箭若海面上迅疾的海燕一头猛扎进水里捕捉猎物,与此同时水面再绽红花……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和青年已经把这片的水域染上了红色。 “看!鲨鱼在吃!”不知哪个视觉灵敏的首先喊了出来,众人扑到栏杆上一看,果然,浓烈的血腥激发了鲨鱼的凶性,它们张开了狰狞大口,对着或漂浮在海面上,或吸附在船底的鱼展开了攻击,血浪翻滚中,吃水线慢慢回升。 “解决了?!”这么轻易就……不过他们也刚航行没多远,望着远处起了微风开始波澜的水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危机埋藏在下面。 湿咸的海风中,青年微松口气,和少年相视时一笑,没有了方才的锋芒毕露,十分柔和。 问题解决,船队恢复了正常航速,继续航行,但围拢在船队周围的鲨鱼一直紧跟着没有离开,它们也不攻击,就是默默跟着舰船,墨蓝的水面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矫健黑影。 “难道是船底的鱼没吃干净?它们该不会以为跟着我们就会有吃的?”危机过去,有人调侃道。 “也许只是顺路……”希望如此,而不是它们把一船的人当成了猎物。 虽然好像在头顶悬了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巨斧,但他们就是离弦的箭,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管前面是什么在等着他们……都不能后退! z、r领海交界线距出发的港口约有200多海里,巡洋舰以每小时35海里的最大速度航行,一路上居然没有再碰到什么危险,又过了7个多小时,天空已经漆黑,舰船的钠灯穿透性极强,在起雾的海面上打出两道长长的黄色光柱,远看如海怪在海面浮起露出的眼睛。 看到远处的黑色钢铁巨兽,船队减慢了速度,黄色光柱明灭几下,像海怪眨动了眼睛。隔了很久,对面的船才同样闪灯回复。两艘船慢慢靠拢,船与船之间架起了仅容一人通过的木板。 海面上突然挂起了大风,风吹起了水雾,明明白天还是炎夏一般的天气,晚上的海水粘在身上就如来自万米深海的冰冷冤魂,那丝凉意怎么也挥不去。水雾渐浓,不一会就湿透了衣衫,有人穿起了雨衣,也挡不住无孔不入丝雨般的水汽。 唐亚在船舱里,虽然他可以夜视,但受雾气阻挡,并看不清外面情况如何,他只知道谈判在r国船上进行,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他们这些外编人员,还没有接到通知。如果一直没有通知,应该就是任务被顺利完成,不用他们出手,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奖励…………唐亚百无聊赖地想着,唐敖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并不响亮,但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就被放大了很多倍,仿佛传到了飘渺的海面上,如幽魂的脚步在一步步接近。 这是行动的铃声,也意味着——和谈失败! 没有上锁的铁门被猛然推开,冰冷刺耳的声音让人脑后发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潜水衣的海军士兵扔了两件同样样式的衣服到桌子上,掐表说“给你们3分钟,会穿?”随即看到了身高不在平均水平线左右的唐敖,有些头痛道:“估计没有适合你穿的……” “我。不用。”少年用低低磁性的声音说道,给担心看过来的青年回一个安定的眼神。 “那就这样……”时间紧张,士兵也没时间再磨叽,直接边带上门边道:“3分钟后甲板上集合!” 唐亚之前没有潜过水,但潜水衣还是会穿的,只是换衣服的时候总觉得有道热切的视线盯在自己背上,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只好匆匆换好衣服,带着唐敖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这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穿着行动方便的潜水衣,不过经历过白天的事情之后,所有人想的都是一样的——最好不要用到这件衣服……死也不下水!下水都不知道会怎么死! 空气中充满海风时断时续的呼啸,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嘈杂人声。唐亚他们被士兵领着,从别处悄悄搭起的木板没有声息地登上了r国的舰船。领头的士兵一个挥手,唐亚他们就按刚刚说好的散开寻找任务物品。 唐亚、刑朋安等人走在一个方向,一路走来,防守意外地松懈,偌大一个舰船,好像突然变成了一艘幽灵船,居然没有碰到一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 就连刚刚听到的嘈杂人声,也在不知何时消失了。唐亚他们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了下去,船舱内,长廊尽头没有灯光,如一只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择人而噬。 唐敖走在最前面,他身形高大,步伐稳健,长臂一伸就堵住了整个走道。 “怎么了?”刑朋安压低声音问道,话一出口就吓了他自己一跳,整个走廊都是钢铁之类的金属制成,一点声音就会被放大很多倍。他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但话一出口,就回荡在整个走道里,居然还有回声,只是没有人气的回声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诡异极了。 “……”被众人以谴责的眼光射杀后,刑朋安手指由右到左做拉链状,表示不会再说话,随即和众人一起询问看向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几秒种的停顿,唐亚侧耳细听也听到了一种类似**撕裂钢铁的牙酸声音,他回头以唇语告诉众人有声音,众人细听。不过短短十几秒,声音就增大到了普通人也能隐约听到的程度,说明……发出声音的物体——在向靠近他们的方向移动! 离的越近,唐亚就越能细细分辨出声音的种类:那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拖沓前进的声音,还不时夹杂着撞到东西的闷响……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如在耳边响起…… “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夫夫合心,其力断金。 — —~* 咳,另外此文到底什么时候完结还是一件不确定的事……糖糖第一次写文,舀不准还会写多少字,情节会按大纲一步步展开,等到大纲上列的东西写完了,大概就完结了…… 扑到亲们求留言求作收~ ps.今天看了k,基情四射啊~— —~* 第53章复仇 发出声音的是刑朋安,要提醒的是唐亚。但在他开口的一瞬,高大少年就抱住青年几个大步退到了一边,其余几个离墙壁近的人也连忙躲开一定距离。 在安全距离之外看,众人才发现,钢铁所制的墙壁硬是被墙那边的某样东西撞出了一个高高的凸起,而且凸起的程度还在不断增加,向周边蔓延,甚至增加了牙齿咬在钢铁上的嘶啦声响。原本坚固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墙那边的东西显然快冲出来了,而且不会是善意! “大家退到船舱外去!”刑朋安低喊道。 “嘭!”受到人声的刺激,那东西撞得更厉害了,唐亚都能感到脚下的震动。 从船舱通往外界的出口在他们刚刚走过来的地方,但现在已经被凸起严重的墙壁堵住,显然是不能走了,只能另找出口,但谁知道还有没有 第 053 章 ,让人的心脏也不自觉地紧跟着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直到人的极限,五官的感知被放到最大,下意识寻找周围的一切动静,所以惨叫声响起的时候,散布在舰船各个角落的人在听到叫声的一刻,立即做出了最快反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啊啊!!”凄厉的叫声像是在摇摆不定的天秤一端加了一个砝码,注定了天秤将倾,再不能维持这岌岌可危的平衡的命运。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唐敖领头走去的方向,他们距离声音最近,听得也最清楚,尤其是唐亚和唐敖,清晰听到了惨叫声背景之下机器嗡动声,皮肉骨骼被强行破开的粘滞声……十几步迈出,舱门大开,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没有任何阻挡直接映入了二十几人的眼帘:房间里的灯应该是破碎了不少,仅余的几盏节能灯发出的冷光照射在人狰狞僵硬的脸上,看起来灰白浮肿,黑红交加的水流蜿蜒交错流了一地,暗色惨白的流线型身躯,死神镰刀般的锋利尖齿,不时闪动的猩红眼睛,森白獠牙间掉落的肉沫衣物碎片……血流成河、遍地残肢,说是人肉加工厂也不为过。 r国有着数量庞大的捕鲨渔船,甚至有专门的捕鲨业中心,每年杀死的鲨鱼以千万吨记,这艘显得有些破旧的舰船显然就是曾经担任过捕鲨渔船的职业,屠宰加工厂应有的设备都有,长期使用刀口异常锋利,不知谁打开了电闸开关,如今这些血迹斑斑的机械再次剧烈震动着,只是这次被切割的不再是灰白的鲨鱼,而是衣着光鲜的人类。 有一只占满血污的手在空中挣动,最后终于摸到了浸染上红色的台阶,艰难抬起的脸看到立在门前的唐亚等人,暗淡的眼睛里突然绽放出希望的光彩来,他嘴唇瓮动着:“@#¥%&*……” “真是抱歉,我们听不懂呢。”青年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却可以说出这么冷情的话来。他感到从刚才就被少年握住的手紧了紧,少年不说话,但他莫名就是感到了唐敖的悲哀、愤怒:他也曾经被虐杀过,血腥的场面激起了他的回忆,还有怨恨。人类做过什么,也许自己不会记得,也许记得但不会在意,比如你曾经因为好奇扼死的一条蛇,但你忘记了,它们不会忘,沉入深海不能在波涛中安息的冤魂不会忘,它们会不断向你追索你所欠下的债务,让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其中,就包括接受来自鲨鱼的复仇。 你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不论酸甜苦涩,自然也由你们自己品尝。 作者有话要说:〒▽〒糖糖有着很严重的深海恐惧症……最怕的海洋生物就是大白鲨……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如此自虐的一章…… 撒泼打滚求留言求作收~ r国捕鲸、捕鲨、还有海豚实在太可恶了,不知道亲们有没有看过《海豚湾》这部电影,r国虐杀海豚把那一片的水域都染红了,没有人性啊……现实生活中糖糖没办法,但在小说里╭(╯^╰)╮准备接受来自鲨鱼的复仇! 第54章开舱 “能找到他们吗?”唐亚问的他们自然指的是z国教授那些人。既然谈判的现场已经变成了屠宰场,又没有看到他们的人甚至尸体,说明他们很可能还没事,先找到他们问东西的下落至少比在漫过台阶的血水里找要可能的多。不知道哪里灌注进来的水,混着腥红的血肉,把整个地面变成了血河,如果东西真在这下面,就是找到,恐怕也没有用了。 高大少年纯黑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倔强的唇微抿着,竟然是有点喜悦的样子——他的亚亚果然是站在他这边的,没有生他的气…… 听到唐亚的询问,唐敖乌钻般的眼睛看向了一个方向,那里距地面很高,没有直达的楼梯,必须踩着浸在血水中被冲撞的零零散散的木箱爬上去才可以,那处的墙壁上隐隐有个舱门的轮廓,教授他们就躲在里面。 估摸了一下距离,唐亚觉得自己跳过去没问题,这样过去是能舀到东西,但躲在房子里的人不可能都有像他一样的身手,他们是b市不可或缺的科研力量,不能就留在这里喂了鲨鱼。 既然已经有这么多海水灌了进来……索性就灌多一点好了! “队长,不如我们……”唐亚低声对众人说道,提议被全票通过,众人以钦佩的眼光看着唐亚,还不忘鄙视地斜睨某队长一眼:瞧瞧唐亚再瞧瞧你,你什么时候也动动你那满是浆糊的脑子……这么一闹,被眼前场面惊住涌上来的恶心和惧怕情绪倒是削弱了不少。 唐亚等人沿着船舱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他们离开之后紧接着到达的就是同样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的其他人,也纷纷被眼前的血腥景象惊住不提。 唐亚的目标是总控制室,他要打开船底两边的舱门让海水灌进来把鲨鱼尸体都冲进大海,再关闭舱门通过水阀防水——方法十分简单甚至粗暴,但却是最快最有用的办法。只是这个方法有一个很严重的缺陷——他们之中,没有人会操作舰船。船和汽车不同,舰船更是如此,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唯一有注释的几个还是r文,唐亚一干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解。舰船上可是一般都装备有鱼雷导弹的,谁知道这艘船有没有,要是不小心发射一个导弹出去……无论射向哪里,在这漆黑的夜里,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你和唐敖去找会操作的人,我们留下。视情况行动。”刑朋安首先说道,唐亚和唐敖身手最好,外面虽然危险但他们相互照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人多反而累赘,不如留在这里,视情况行动——意味着面对变化都要自己做决定,灵活行动,如果有危险,就把自己的安全放在 第 054 章 了很多人,在这一去一回的时间里,房间里的水面又上涨了不少,已经漫过了最下面的一个木箱。看来已经有人发现了那个舱门,只是水面上露出的无数个三角鳍和半个暗色身体让他们不敢尝试下水,还有人在一边扶墙呕吐,应该是被水面漂浮的残肢肉块刺激到了……一群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有用的点子。 唐亚和唐敖的出现让他们安静了一秒,显然是认出了白天大显身手的两人,默默给他们让出门口的位置,想看看青年和少年又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结果也真的很出人意料,青年弹跳力和平衡力极佳,十分轻松的在凹凸不平的木箱上几个跳跃就到达了离舱门最近的位置,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更是恐怖,一直紧跟着青年且保持着落后一步的位置,就连在空中起落都没有拉开这一步的距离。而且在水里游曳的鲨鱼好像没看到两人甚至到两人周围就会隐隐避开,明明他们一靠近就会张着血盆大口猛扑上来的…… “叩叩!”唐亚敲响舱门,门后传来慌乱的声音,在他问出“有人吗”的时候,木门一下子被打开,露出军人坚毅的脸。 “你是……”他们到这船上没多久,谈判才进行一半,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几头白鲨居然能在陆地上行走,它们对谈判桌那头的r国人员突然发动攻击,到门口的路更是堵了一头庞然大物,咬牙趁混乱舀到了上面要求必须舀到的东西后,他们就只能步步后退,一个士兵找到了这个堆放杂物的小空间,他们就护着教授官员踩着木箱爬到了房间里面,关进木门,听着外面传来的不住惨叫,没有携带杀伤性武器的他们只能等待救援。 “你们谁会操作这艘船?”唐亚直接问道。他现在已经确定这艘船漏水了,而且缺口还在不断增加,过不了多久就会沉入大海,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护送这些人回到z国的巡洋舰,哪里还有自我介绍的时间。 “……我会!”士兵也看到了地面上的积水,他常年在海上,自然比唐亚还能准确估算出出了什么问题,会有什么危险,现在的确情况十分危急,不是询问的时候。 “这些箱子能跳吗?”青年指着在水的浮力下隐约晃动的木箱,木箱周围三角鳍若干。 “……应该能……”如果不被鲨鱼吃掉的话…… “跟我去总操作室。” “可是……教授他们……” “是啊,我们怎么办?”急切出声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本来梳的整齐的头发散乱下来看起来年轻不少,只是紧张惊恐让他面容有些扭曲,不复平时俊雅的样子。 “没事,去,年轻人,我相信你。”开口的是一直很稳定端坐在木椅上的中年人,末世后就没有人再染过头发,所以中年人新长出的头发都是花白的,他面容平静,自有一番气度和威仪,很能让人信服。 “总参谋长……” 唐亚点点头,首先跳开,修长柔韧的身体几个起落就回到了门口的地面,干脆利落的过分。紧跟着跳起的士兵却在落到一个箱子边角时被猛冲出水面的流线型身体和满是尖齿的腥气大口吓了一跳,差点掉下去——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高大少年抓住了他的手臂,士兵清楚听到不耐烦“啧”的一声,少年就提着他的手臂仍然游刃有余地安全到达地面,而且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很嫌弃般立即松开了手……松开也好,全身的重量都坠在被少年提住的手臂上,虽然对少年巨大无比的力气很感叹,但手臂也被掐的快没感觉了…… 眼看着青年和少年很轻松地从舱门带出士兵,留在门口的众人都有些站不住了,他们都找对地方了,不能眼看着功臣全让他们两个人做了啊,要是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没他们的份岂不是亏死,人多胆壮,一个沉不住气的终于喊了出来:“人多力量大!我们也来帮忙好了!”一个人面对少年满是煞气的样子会有些惶恐,但他们人多啊!青年和少年再厉害,能吃肉也总要给他们口汤喝啊!不然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两个人不成? 唐亚看着眼前众人闪烁的眼睛,当然明白顶着“帮忙”这冠冕堂皇借口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无非是见利起意,想分一杯羹。而且,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们还打算做点什么…… “好啊。”唐亚答应地干脆,他们这些人多是和军部某些人认识的,就是借着外编来掏好处的,要是掏不到好处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就这么人进我退未免憋气,他继续道:“我们先带这名士兵回去,你们随意。”想要“肉羹”,就靠自己的力量去舀!这才“公平”,对吗? “……”士兵围观全过程自然明白青年的小陷阱:“跳箱子”看着他们做容易,真操作起来可是难度很高的,而且这又不是做游戏,失败了可以再来一次,水里的鲨鱼都虎视眈眈地等着呐!可是他最后跟在青年身后离开也没有说出口:要说青年是恶意,但他到底没有逼着他们去跳,选择权在众人自己手上,同样的,无论他们做出了什么选择,这后果都将由他们自己承担! “回来了!”刑朋安等人清楚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唐亚三人出现在门口,没有问候,士兵也很自觉地直接站在了操作台前。他按了一个按钮,操作台上灯光亮起,粗糙的手指活动起来迅速输出繁复准确的指令,让这条阴冷的舰船恢复了一点人气,没一会,士兵就弄明白了舰船的问题:在船中央最大的房间下面,也就是船底的部分出现了3、4个缺口,缺口应该是被鲨鱼撕咬出来的,仅容一头鲨鱼通过的大小,因为舰船有自动检测的排水系统,所以水面上涨的速度才没那么快。但随着涌上船的鲨鱼增多,缺口也越来越大,排水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海水涌进来的速度,这艘船沉是早晚的事,可教授官员他们还在那个房间,加上士兵有一百多人……青年刚刚不该带他出来,应该先带参谋长他们和任务物品出来的…… “打开下舱门。”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疯了?!”下舱门是浸在海里的部分,打开之后海水会疯狂地涌进来,船沉的更快! “听他的!”旁边的一个男人对士兵道,正是刑朋安,他直视士兵的眼睛:“相信他,我们都不想死!” 是的,毕竟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如果船沉了,他们也活不了,好不容易从末世之初熬到现在,谁会想死呢…… “怎么做?!” “先全开左舱门,3秒后打开一半右舱门,再过3秒关闭所有舱门。” 士兵咬牙,按下了开舱的按钮。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糖糖没坐过船,所以这几章关于船的一些描写都是结合网上查到的资料和情节需要而定的……可能和现实有冲突,大家看着开心就好o(∩_∩)o~~ 第55章回归 房间里,左舱门猛然全开,黑色的海水顷刻灌进了船舱,衬着这地狱般的景象,就像是黄泉之水从天而降。大量新鲜海水的涌入冲淡了血腥味,极大的冲击力把船舱内地面上的一切都冲到了船舱的右侧,包括海洋的宠儿鲨鱼和人类的残肢工具。 不等水中的生物适应这猛然施加的冲击力道,船舱的右舱门打开了,整个船舱仿佛成为了海水的走廊,只是入口小、出口大,来自左侧的水流明显比右侧猛烈,趋利避害的天性让这些海洋生物纷纷顺从水流从右舱门游出……这一出,就再回不去,因为在它们身后,舱门紧紧关闭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等到形势稳定下来,船体也下沉了很多,没有时间庆祝鲨鱼被赶了出去,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冲出了总控制室,向注满了近半个房间水的中央船舱跑去。 中央船舱门口已经乱成一团,唐亚的出现让混乱的众人找到了出气筒,气势汹汹地就要冲上来——刚刚有几个兄弟跳箱子误下了水,白白喂了鲨鱼,这笔账不算在他身上算谁身上? 只是还没近青年身,一条修长有力的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抬起,顷刻间就踢出了几脚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踹到墙壁上做了壁画,余下的人这才止步,他们停下了,高大少年可没停下,“啪啪”几声配着几人惨叫,墙壁上又多了几幅壁画。 站在门口,唐亚才发现积水已经很深了,所有的木箱都漂浮起来,刑朋安连忙安排一半的人去守着两船之间的木板做接应——如果两船之间的链接断了,他们就死定了! 就算海军士兵和年轻官员们可以游水过来,但老教授们显然不行。唐亚让几个熟悉舰船结构的士兵去找救生衣和救生圈,能找到救生艇更好。同时让小房间内的海军士兵先游过来,去找的士兵没多久就回来了,不过只找到了几件救生衣和没冲气的救生圈,没有气泵,救生圈被弃置在一边。 这几件救生衣显然不够人手一件,只能给老教授们用。游泳过去的人手里舀着救生衣给教授们穿上,装着文件的箱子不能见水要举在头顶,这一任务由唐敖完成。 首先被接出来的就是这几位老教授(李林因为手臂受伤没有跟过来),这番折腾几乎去了他们半条老命,但没有喘息的时候,直接被人领着通过木板回到z国巡洋舰上,海军士兵占了大半,让救援的工作负担减少了不少。那位总参谋长是最后几位被救出来的,高大而沉默的少年带着他在水里刚游了一半,随着船舱进水越来越多,船体终于承受不住同时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巨大压力,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唐亚站在门口,清楚看到了脚下木制地板出现越来越大的裂纹和合金门框发生令人牙酸地变形……这船要从中间断裂了! “唐敖!快!” “!”也不知道少年身在水中如何借力,将本就迅捷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倍,仿佛化成了一支离弦的箭,顷刻就到了门前的台阶,在他身后,海军士兵们默默咬牙加快了划水的动作。 “快到木板那去!”刑朋安大喊道,看人撤的差不多了,自己也向那个方向冲去。 每个人都奔着同一个方向,心里也只想着一件相同的事,那就是:快一点,再快一点…… 船身下沉时多是从一头开始,而从中间裂开后,分成两部分的舰船因为长度缩短一半,每部分倾斜的速度也会加快,比一般情况下的时间还要短很多,大概不到一分钟。而且巨大的船体下沉会卷起很强的漩涡,如果附近的船不驶出漩涡的范围,也极大可能被一起卷进海底。这就意味着:唐亚他们要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回到巡洋舰上并且行驶一段距离! 灌入船内的汹涌海水越来越多,人们拼命在开始倾斜的甲板上保持平衡,他们要去的方向刚好是船体向上翘起的部分,身边没有抓握的东西,脚下甲板的湿滑更是让人攀爬没有借力之处,不时有人发出惊呼声,挣扎又无力地顺着轮船倾斜的角度滑进了海水中,在黑色中出没的无数银白显然不会再给他重出海面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纵是唐亚也只能自保,唯一还有余力的大概就是唐敖了,他坚持走在唐亚身后,以便稍有不对立即出手,一手抓着总参谋长的手臂。总参谋长原本想让高大少年放开他,他自己能走,但随着越来越多人下饺子一样落海喂了鲨鱼,他显然也明白自己下了沙场多年的身手是不足以应对眼前这种情况了。 在他们身后,海军士兵们相互扶持咬牙跟着。船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高,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犹如天堑,好不容易爬到了木板连接的位置,发现那块仅容一人通过的木板早就不知被大风掀起的海浪卷到哪里去了,幸好一直守在那里的朝阳小队队员已经和巡洋舰沟通过换了绳梯。 爬到这里的只有几十人,三架绳梯,众 人默认了先后到达为次序,依次小心但快速地攀爬过摇摇晃晃的绳梯,那端自然有人接应。唐亚和唐敖还有总参谋长处在中间的位置,等到他们的时候,海水已经在距离他们脚边不到十米的位置了。唐亚他们爬上巡洋舰后,舰船就开动了,看着仍留在即将沉没的舰船上的六七个士兵,他们的面容被夜色和雨雾模糊得看不清,但并不见害怕惊慌的样子,唐亚突然想到了x镇的那些同样选择留下的士兵…… “跳到绳梯上!快!”唐亚一边大喊着,边架起了强弩。唐敖制止了其他士兵含泪撤梯的动作:舰船开动,两船之间距离增大,绳梯也越绷越紧,如果不撤掉,舰船的航行会受到影响,原本在这么有限的时间内开出漩涡的范围就十分艰难而危险,要不是唐亚他们和总参谋长一起上来,说不定如今也被遗留在即将沉没的舰船上…… “跳!”如果有可能,被留下的士兵们当然也不想死,留在这里不动是死定了,听青年的话反而可能有一线生机——他们心底还是希望青年能像白天救人一样也救了他们! 眼见六七个士兵都跳到绳梯上抓牢了,唐亚沉气闪电般射出了六箭,每箭必定射中绳梯系在沉船上的一端,不足两秒,三架绳梯全断。 “向上爬!”海水中不时闪现的银色暗藏杀机,也许只有快点爬到上面才会安全一点。 猛然失去一头支撑,承担着两三个成年男子体重的绳梯重重撞在了巡洋舰的船体侧板上,紧抓着绳梯的双手一阵剧痛差点控制不住地松开,但头顶传来的清亮声音放佛能穿过迷人水雾和浓重夜色,让人保持清醒。紧紧手,小心躲避着可能来自海底的危机,士兵们咬牙快速向上爬。 没个两分钟,六七个大汉就爬了上来,虽然被一番折腾累的瘫倒在甲板上,但看到了全过程的众人就是忍不住想放声大笑,只是笑了几声,就转为了呜咽。士兵们爬起来和战友拥抱,一个肤色黝黑的士兵做代表走到了唐亚面前,对他深深一鞠躬,然后起身敬了一个礼:“我是王海,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的身后,是收敛了笑容一起敬礼的几十位士兵。 “……不,不用……”青年清秀的白皙脸颊不禁染上了红色,微微有些慌乱地摆手,第一次露出了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拘谨和青涩来。他只是做了他自x镇后一直想做的,心中隐约的愧疚终于散去。 “既然他们这么说,唐亚你就收下好了。”如此厚颜无耻贴上来的自然是刑朋安,末世之后,人情关系有多么重要他最清楚不过。 “……” 舰船的速度提到了最高,险之又险地驶出了漩涡的范围。 一番混乱下来,唐亚和唐敖终于回到了房间得以休息。唐亚从潮湿的玻璃看出去,清澈又幽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海面上层层水雾和侵染灯光的浓重夜色看到了那艘舰船沉没的地方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慢慢减小至消失不见,无数的三角鳍和暗色鱼白交杂的身体在黑色的海水中起伏,最后潜入海底。 海风在海上呼啸,忽急忽慢,忽近忽远,凄厉婉转,如人鱼绝望哀切的歌声在海上回荡。 “唐敖,它们的复仇……还没有结束,是吗?” “嗯。”这只是开始,在那个人口众多,岛屿衔接的地方,才是它们的最终目的地。 “它们……能上岸?” “嗯。”它们应该是像鲸一样变异出了能储存氧气的器官,可以短暂地离开海水,但深入内陆不可能。海洋才是这些自然宠儿的战场。 即使在末世之前,r国的陆地耕种面积也不足以供给人们生活所需,末世之后虽然人口锐减,但粮食的生产也基本停止下来,所以幸存下来的人们只能把目光投向大海,而被鲜血染红无数次的渔船,一旦驶入大海,就会被一直耐心潜伏着的无数不得安息的冤魂缠绕着、撞击着、撕咬着,直到沉入大海为止。 自末世之后,只要出海打渔的船就没有一艘可以安然回来,r国政府很快察觉到了不对,通过不断地研究发现了海洋生物的变异,但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们简直被困死在了他们一直引以为豪的国土之上。幸存下来的人总要生存下去,不得已,政府舀出了末世以来的研究成果,把目光停驻在了东方的巨龙之上。 这次会谈,说的再冠冕堂皇,其实就是r国想舀研究成果向z国换一点生存的土地罢了,只是没想到海洋生物的复仇如此可怕,全船人员在出海之后就陆续离奇失踪,最后上吨的钢铁所铸的舰船也被赤红了眼睛的白鲨咬出了通路。白鲨上船,如狼入羊群,立即展开了血腥直接的复仇……最后,船毁人亡,血本无归。 r国政府仍有研究成果的备份,也许它可以找到新的求生之路,但这一切,都不是正在回归的z国人关心的了。 第56章比赛 连夜赶回去的路上倒是幸运地没出什么事,从舰船上下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没有在t市休息,一班人马直接启程马不停蹄地赶回b市。任务物品被带走进行科研,许诺要给唐亚他们的“奖励”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批下来,在这之前还有半个月的假期——说是假期,其实就是在这15天期间基地不收住宿等一些费用罢了。 刚刚经历过一番死里逃生,唐亚也觉得没必要这么快投身于猎杀丧尸的大业中去,不如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好了。刑朋安的想法难得和唐亚一致,和队员们说过之后,“放松5天尽情玩一下”的决定也全票通过。唐亚没觉得什么,唯一强烈不满的大概就是一直紧绷着脸的唐敖了:本来是他和亚亚的二人假期,硬是塞了这么多人进来,怎么想也不可能高兴地起来…… 第二层内的公共设施还是很全的,体育场、健身房、医院……应有尽有,基本能满足人在末世之后就降低了很多的要求。在知道15天内,这些设备大部分都是不对他们收费之后,刑朋安就以“增强队员之间的默契”“能更好地合作”一系列理由为口号决定举办一场“羽毛球比赛”——他最开始想举行的是“网球比赛”,奈何网球远远比不上羽毛球这项运动普及的广,很多队员表示不会,最后只好改成羽毛球了。 “应该没人没打过羽毛球?”刑朋安喃喃自语般地问道。 “……唐敖没打过。”唐亚教过唐敖很多东西,但都是看生活需要来的,比如吃饭要学舀筷子,御寒遮羞要会穿衣服,现在球拍舀到手里才想起来他从来没有教过唐敖娱乐的东西。唐亚一直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上辈子和这辈子重生之前他都是宅男一枚,除了兼职上网,他好像一直没有兴趣特别浓厚的东西。重生之后,他又一直致力于提升实力,累积自己在末世生存下去的资本,每天除了枯燥的练习和数着日子等待末世到来,就没做过什么别的事。他连自己的兴趣都没有,自然也想不到要教唐敖这些,而且……唐敖的情况也有些特殊。 “额……”刑朋安本来是想把唐亚和唐敖分到不同的组里的,小队里什么情况他这个做队长的自然最清楚:唐亚和嬉皮笑脸的自己不同,这个青年过着极为自律甚至可以说是严谨的生活,带着一个高大的野兽般的少年,每天出任务杀丧尸都动作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连带着他们这些人也严肃不少。虽然平时青年面容看起来都很柔和,但队员就是不能对着这么一张脸开出无伤大雅的玩笑来,和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般地相处着。 要是末世之前,最快增进友谊的方式就是一起吃个饭、喝个酒,但末世之后,粮食紧缺,每一粒每一分都分外珍贵,厚脸皮如刑朋安也觉得在桌子上摆寥寥几种饼干粗饭什么的待客聚餐说不过去,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全队运动——一起挥洒汗水什么的也是一种有效增进友谊加深感情的好方式嘛! 只是没想到唐敖不会羽毛球……唉,地球上还有不会打羽毛球的人吗?╮(╯▽╰)╭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我做裁判,唐亚和唐敖一组,小威和三子一组……”27个人,除去做裁判的自己,26个人刚好分成13组,两位巾帼女将分别和一位男士组合,刚好可以男女混合双打。 唐亚以前打球,也就是和同学在球场随便打一打打着玩,而且也不常打,技术一般,没打过双打,对羽毛球比赛那繁复的规则更是一窍不通,唐敖就更是门外汉。幸好这只是为了放松而举行的一场球赛,刑朋安倒是不要求按什么规则来,大家都不是羽毛球运动员,没必要这么讲究弄得大家都累。双打么,只要不出界不死球随便打! 整个场地除了他们就没什么人,被分成组的队员也不理刑朋安这个没什么作用的裁判,直接各自找了场子就活动起来。和唐亚、唐敖对打的就是小威和三子的组合,也不知道刑朋安是安得什么心,给唐亚他们安排了这么一个对手——乔威(小威)和董远晨(三子)可是他们一群人里球打得最好的。众人心想:难道队长准备趁机公报私仇,想看他们两人出丑? 不管刑朋安是怎么想的,唐亚和唐敖的确是出了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唐敖出了不少“丑”——球拍刚舀到手里,连球边都没擦到,就被这位大爷一个用力折成了“l”。说是,只指使用,可不包括弄坏的器材,最后是唐亚赔了十几个积分又买了五六支球拍回来——羽毛球拍不比网球球拍,质轻,对丧尸没什么杀伤力,去外面废弃的体育用品器材店里可以一找找到一大堆,在基地里也卖的十分便宜,不过即使这样也很少有人愿意花积分买就是了。 “败家啊……”某铁公鸡队长喃喃道:“因为少年弄坏了一支球拍就买一堆回来……这简直就像末世之前开宝马的人不小心车坏了,就买了一堆法拉利、奔驰放在车库里备用啊…… ”他也想败家啊…… 唐亚不知道在某人心中自己俨然成了“败家”的人,只是唐敖对这“纤细”的球拍掌控不好力道,让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练习的好方法,那就是——打羽毛球!羽毛球这种东西,用力太轻了打不好,用力太重了也不行。少年现在举重若轻没有问题,但举轻若重就有难度了。这大概就像武侠小说上说的一样:最初用玄铁之剑,几年后举重若轻换用木剑,几年之后举轻若重,到后来就飞花草叶皆能伤敌。 唐敖是不明白几个人舀着没二两重的细拍子打一个插着几根飞禽羽毛的泡沫半球有什么意义,别的生物的一部分——鸟毛——在野兽面前抛上抛下、晃来晃去,如果它是活物,野兽只会认为这是□裸地挑衅,一爪子把它打下来拔光它的毛教育教育它该做一只低调的鸟;但羽毛球不是活物,是被人控制着移动,所以——是对面的两个愚蠢人类在向我挑衅?(大雾!) 某野兽对想平和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类为什么要向他挑衅不感兴趣,对他而言,别说一个月,就是上千万年,周围来往的人类也只是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罢了。野兽的年龄越大,对外界的抗拒就越强,它们很难接受别的生物,这其中自然包括人类,而且对满身煞气的凶手来说,尤其如此。唐亚在他幼年的时候走进了他的世界,不管是对唐亚还是对唐敖来说,这都是一种幸运。 把这两个人撕碎,嗯,也许他会因为亚亚在场先只是把他们揍趴下,然后在没人注意的夜晚……就在某野兽满脑子血腥想法的时候,越靠越近的熟悉气味引起了他的注意,一转头就看到了唐亚舀着一个崭新的球拍向他走近,然后新球拍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好好打,尽力控制力道不要弄坏球拍和球。”青年微微笑了笑,很放松的样子。他皮肤细白,从落地窗照射进来的阳光洒在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没有惊艳俊美一见就令人印象深刻的五官,但柔和、坚毅,青年独有的光芒散发出来,是不输给阳光的耀眼。 “打赢了,晚上有奖励哦~”青年说的奖励自然是一顿绝对丰盛的大餐。不过想到另一个方向的野兽已经完全想不到了,气场全开,心里兴奋地嗷嗷叫着就要开打,然后是异常清脆“啪”的一声——刚入手的新球拍被捏断了。 唐亚:“……” 又换了新球拍,各自在球场上站定,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唐亚和唐敖虽然战斗默契,但打气球来一个是菜鸟水准,一个连水准都没有,一开始显然比不过原本技术就十分不错的乔威和董远晨。但重生之后,先是洗髓,后又修习了碧水诀,唐亚如今的体质和以前废柴到跑1000都不及格的身板儿相比,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为过。他体力好、跳得高、平衡能力又极佳,眼明手快,打起球来进步神速。 同理,唐敖一开始控制不好力气——对一直用蛮力打爆丧尸脑袋的他来说,需要轻舀轻放、小心对待的只有亚亚一人而已,别的捏坏了都没什么关系——又毁了两个球拍,但他还处在成长阶段,学东西很快,没多久就掌控好了自己的力气,和唐亚配合地天衣无缝:唐亚身材相对纤细站在网前,唐敖身材高大就在网后断球。其实熟悉之后,要出全力的话,唐亚一人就可以完爆乔威和董远晨两人,但他还想趁此机会训练一下唐敖掌控力量的能力,就特意放过去了很多球,这也是唐亚他们连输几局的原因之一。 “呼~变态啊~”乔威汗流浃背颓坐在地上,认输不打了,和他一样瘫坐在地上,累的快喘不过气的董远晨心有戚戚地点头,抓着需泉水瓶猛灌。他们和唐亚唐敖对打,眼见他们的飞速成长,那真是——太打击人的自信心了!就不该让他们出来打击人!不说那极快的反应能力和精准的控制能力,就是他们的体力也很“变态”:自己两个人累趴下,胳膊都抬不起来,他们居然换了场地接着打单打! 这时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其他人打打停停也都累了,就停下聚在一起看唐亚和唐敖对打。 “哎,队长,你说他们两个对打谁赢?” “唐亚!”这倒是异口同声。要论力量、弹跳力,唐敖无疑是最优秀的,但精准的控制能力还是唐亚更擅长,打比方的话,唐敖应该就是战场上以一敌万的将军,唐亚则是异军突起一击致命的刺客。 球场上的方寸之地,自然就是唐亚的天下,几乎没有停下在空中一直溜溜转个不停的羽毛球俨然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想去哪就去哪,在空中行进的轨迹也诡异难测:可以走“之”字,也可以走“m”形,饶是少年有着不输于唐亚的应变能力和强大的野兽直觉也被这角度刁钻的球路逗得团团转——不过,他很乐在其中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我要炸留言!!!快把留言交出来~~~~~~~~~~~ 嗯,紧张过后来个轻松的一章,这章和主要情节关系不大,亲们可以当番外看(*^__^*) 嘻嘻…… ps、弱弱说一句,**手机订阅和网页订阅花费一样的点数,但没有点击t ^ t,没有点击,积分就上不去……而且手机订阅**抽成是5:5,网页是4:6……糖糖求亲们方便的话就网页订阅~~~~(>_<)~~~~ 我的积分一直好低…… 第57章 狙击 酣畅淋漓地运动一场的确让众人轻松不少,不过今时不比往日,真的把15天的时间都用来“度假”未免太过奢侈浪费,所以只休整了五天,朝阳小队再次开始了出任务。 刑朋安这次接下的任务是“清理一座食品加工厂”。随着天气回暖,恢复洁净的土地也可以种植作物了,只是B市住了这么多人,耕地面积实在没有多少,所以政府发布了新工作,那就是开垦荒地,恢复耕地的工作,有耕地经验的人优先录取,甚至可以进入管理层面。这些人开垦荒地的时候,会有猎人或军队在一旁守卫,是一项有点累但比较安全的工作,十分适合第一层的很多底众人民。 地开垦出来了,粮食终于可以大批生产,而加工收割的粮食就需要面粉厂等食品加工厂了。这些工厂多在比较偏远的郊外,当初焚城的时候并没有被波及到。因为算是比较小型的活动,就以任务的形式下放给猎人团队做。这个任务要完成的有三部分:一、找到一间食品加工厂,二、清理干净,三、上交任务时要说明工厂的地理位置,上面检验无误后就会给积分。 为此,基地里一份地图能叫上天价。而不动声色拿出崭新地图的唐亚在朝阳小队的众人眼中简直可以媲美小叮当,是如此如此之可爱!唐亚拿出来的是B市的详细地图,详细到市内及其周围的标志性或常用到的建筑都有标明。而在建筑稀少的郊外,寥寥的几个工厂自然被标注了出来。 众人聚在一起研究了一会,最后把目标定在距B市近300公里的一座中型果蔬食品加工厂,太近的多半已经被人先下手为强了,与其可能白跑一趟做无用功还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辛苦些跑远一点,而且300公里早上出发,一天也足够一个来回,再加上地方偏僻应该不会有太多丧尸,所以危险性大大降低。 敲定了计划,整装完毕,朝阳小队就在第六日早晨出发了。在他们出发之后的几分钟,十几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也驶出了B市基地,他们行驶的方向俨然是和朝阳小队相同,只是一直远远缀着,并不出现在前面车辆的后视镜视野范围之内。 “头,是这个吗?”为首的一辆车上,一个眼睛男看着手里显示屏上稳定行驶的小红点问道。 “几十个人的小队你眼瞎了还问?”被称为头的是一个光头壮年男子,只穿了一件汗衫,露出的纠结肌肉被汗水浸湿,更显得其上的狼头刺青鲜活狰狞。天一热,他心情就会控制不住地烦躁,MD,烟也没有……这要放以前,不是上千的烟他都不抽,谁知道这贼老天搞什么鬼?弄出这么多吃人的怪物…… 光影相随,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末世之前,光头男子就是居身于黑暗中的一员,通俗点说就是他原来是混黑道的,不说他早就抛到脑后的文邹邹的名字,提起他的花名“野狼”,也是S市有名的地头蛇。但末世的到来让人措手不及,他不明所以就失去了大把的兄弟,S市人口极为繁密,地方政府又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控制形式,情况混乱中,野狼不得不带着兄弟们拖家带口到Z国首都B市讨生活。 当秩序已经混乱,法规不能再约束人们,力量就代表了一切,你拳头越大就越有说话权,而拥有武装力量最强军队国家政府无疑就是拳头最硬的。不比以前买张票都要携带身份证查得那么严实,末世后新颁发的居民证给了像野狼这样黑色或灰色的人洗白的绝佳机会。野狼当初就是从底层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自然明白能屈能伸闷头发大财的道理,他带着一班弟兄组建了最早的团队之一,原本损失的只剩一百多人的团队很快就被他扩展到了两百多人。他们的团队名就用他的外号叫“野狼”,很快就跻身于榜上有名的二等团队前几位。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人,没必要和几十人对上,尽快解决掉比较好,所以趁他们分头行动的时候下手最好不过。只是资料上说有个高大少年一直影子似的跟在他左右,而且身手还不错,不如一起解决掉以绝后患。”戴眼睛的男子叫陶历,和野狼是老相识了,野狼还是S市地头蛇的时候,他就做了“野狼帮”的军师,他和野狼一文一武把帮会整治的很不错,末世之后自然也是如此。 “都听你的。”野狼是绝对信任陶历的,对他的建议毫无意见。 “头,你说那小婊|子让我们杀的这人不是她奸夫?”开车的小弟猥亵笑道,被野狼一巴掌扇在头上笑骂道:“开你的车,臭小子!人家可是师长的儿媳妇~” 开车小弟机灵接道:“不是已经没有‘儿’了嘛~” 这回是陶历拿着手里的文件一下子打在开车小弟的头上,说道:“我们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只要事情达成那女人给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好。你要是想女人,回基地自己解决去。”第一层有很多女性因为各种原因从事了某项工作,只是十分隐秘,比如在门槛上贴片红纸。检查的工作人员对此知道一些,但只要她们低调,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给一些有那个需要和经历旺盛的人提供一条发泄的渠道总比在基地闹事好,而且他们又不能逼着每个人都去杀丧尸,这也是她们选择的一种生存方式罢了。 “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招来了不少丧尸,唐亚一行人拿好武器锁了车开始清理,众人先是集体行动解决了闻声聚集而来的几百丧尸,然后每三人一组行动彻底清理干净工厂房间内的丧尸。 这些基本从末世之后就被锁在房间里的丧尸,大多双眼赤红,皮包骨头的样子可以媲美木乃伊,门一开几乎是疯狂的像苍蝇一样扑出来,比当初雪化之后涌出的第一批丧尸还可怕、难杀。 “该死!这个工厂以前一定很黑!”好不容易杀死了从房间里涌出来的全部丧尸,某队员抱怨道。 “就是,这么大一个房间就挤了这么多工人!” “黑心商啊!” “还有8个房间。”唐亚挥挥铁棍,甩掉了上面的污渍。杀这些木乃伊就像劈柴,用军刀砍太浪费了。只要能避开对方的尖牙利爪,铁棍在关节处一敲就能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你歪楼了。众人默默想道。 远处高楼上,野狼放下望远镜向身边调瞄准镜的狙击手问道:“怎么样?” “没问题。”这个狙击手是野狼的心腹爱将之一,也是野狼毫不怀疑自己能完成女人要求的原因。他手里枪械虽然不多,不轻易动用这些消耗品,但一颗狙击弹换一批疫苗,很划算啊。 “但他们一直集体行动,目标没有落单。” “妈的,讲究那么多干嘛?他还能躲开子弹不成?又看不到我们,直接射杀!”陶历等人还在楼下等着,野狼显然不想在一个小角色上浪费太多时间。 “怎么了?”战斗之余,休息的间隙,唐亚见唐敖猛然朝一个方向望去就问道。 “咻!”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尖锐迅速——人经过锻炼能躲开子弹吗? 曾经有人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没有结论,现在亲身经历的唐亚能告诉他们——不行!人的视觉感应速度和光速相同,听力感应速度和声速相同,就是唐亚经过洗髓之后也不能以声速做快速移动,而狙击弹出膛之后的速度是声速的两倍以上! 子弹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图案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每一帧唐亚都看的十分清晰,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却达不到,避不开——一只宽厚的手掌突然出现在唐亚眼前,同时他的身体被拉入一个强健炙热的怀抱,隔着单薄的衣服青年可以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贲张有力又服帖紧致的肌肉。 不等青年抬起头来,唐敖已经手也不张直接把掌心的子弹对着一个方向扔去。 “怎么啦?”刑朋安等人没有看到子弹,只看到唐敖突然把唐亚拉进自己怀里同时手一张又蜷起,好像握住了什么,但转眼就扔出去了。 “蜜蜂。”高大少年吐出两个字,已经反应过来的青年正握住少年的掌心检查,发现除了一个微红的凹陷并没有什么伤痕。 “没被蛰到?”其他人关心询问道。 “……没有。” “有蜜蜂是不是说这附近有蜂巢啊?”一个队员兴奋道。 “是啊,说不定还采过丧尸脑浆呢,你们要吃吗?” “不、不会……”被这么一恶心,某些人算是熄灭了寻找的心思。 “唐敖!唐敖!冷静!我没事!”青年有些困难地垫脚想抱住高大少年,被弯腰的少年一手抱住。他能感到从少年体内不断欲喷薄而出的愤怒与杀意,唐亚也对有人想杀自己感到后怕,但更多的是对少年快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担忧。他在少年耳边不停说话,终于让微垂着头,双目赤红的唐敖回复了一些清明。 野兽现在只想撕裂那些敢伤害它都不敢动一根头发的亚亚的人,但它不敢立刻离开,它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刚刚离唐亚距离远一点或者不在唐亚身边…… “没事。没事了。唐敖。”青年清泉般的声音留住了少年最后一丝理智,“嗷呜”少年在青年白净的耳颈间厮摩,犹如天鹅交颈。 虽然这一幕很养眼……但朝阳小队的人这回基本都能肯定一件事了:不管唐亚和唐敖是什么关系,都拥有着很深的牵绊……但就算是同性相恋又怎么样?已经末世了,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哪里还要管什么他人眼光和社会舆论?不过……以后还是不要靠唐亚太近好了,他们总算有点明白那森森的独占欲和背后的冷气是怎么回事了。 远处高楼上,子弹射出后野狼就以为结果已定,但狙击手一直匍匐在地上未起身,他望着瞄准镜中呈现出来的景象,一直沉稳的面容首次出现了不敢相信的裂痕,但还没等他开口,不断在瞳孔中放大的子弹成了他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 “嘭!” “怎么还不起来?你还趴上瘾了?”野狼转身都走了几步,还不见对方起身整理枪械跟上,反而听到一声枪响,只好转身问道。这一转身,就看到一只眼窝蹦出血花,一手抱着狙击步枪躺在血泊中的小弟。被子弹射中的眼睛,正是他看瞄准镜的那只。 第58章 团灭 子弹飞过的位置,破开空气留下微微的震荡,窥视传来的方向,淡淡的血腥气味……唐敖朝一个方向望去,微显凹陷的深邃眼睛如星空变幻穿越空间牢牢锁住了远处楼顶上同样盯着自己的人,野兽咧嘴笑了,露出的整洁牙齿被阳光一照就森白地闪光——那是嗜血的微笑。 高楼上,野狼放下望远镜,他控制不住地颤栗,是因为一种被猛兽盯住的毛骨悚然,也是因为一种被挑起狼性的兴奋。 “头!” “把凯子好好安葬……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啪!”手里的望远镜被摔成了碎片,野狼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易如反掌的一件交易,却让他失去了一个如此重要的兄弟,想到当初来找他们的那个女人高高在上的姿态,野狼的拳头捏出了青筋:当初那女人提供的资料可是说青年是普通人,他所在的朝阳小队也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三流团队,她可没说,这些人会有枪!这和当初谈好的条件根本不同! “小弟,你觉得那婊|子长得还不错是?” “头?”开车小弟欣喜若狂。 “带几个弟兄,去和她好好谈谈,情况有变,我们已经损失了很多,她必须先预支一部分疫苗,她要是交不出来……就随你们怎么玩,玩完记得处理干净。” “遵命!头!” 是的,野狼以为青年身边的人有枪支,而且至少有一把狙击枪。没有枪?开什么玩笑?!难道那子弹是被人手掷回来的?又不是手榴弹!就是手榴弹也扔不了那么远!野狼没有亲眼看到,所以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身为狙击手的凯子临死前看到的景象,虽然这景象很让人难以相信——一个少年仅凭借强横的**就挡住并掷回了子弹杀敌。 这回不止青年,连他所在的团队也是自己的猎杀目标!而搞不清楚状况还他损失一个重要兄弟的女人……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开敬老院的! …… 任务顺利完成,除了中间出现的一点不为人知的小插曲,这天和以往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唐敖在回去的途中一直紧握着青年的手,不发一言,他平时也十分沉默,众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同。只有紧挨着高大少年而坐的唐亚清晰感到了少年紧绷的身体,岌岌可危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以至于回到基地之后,没和队员们一起去交任务,唐敖就直接拉着唐亚回了房间锁住门,然后进了空间。 “唐敖?” “……亚亚。”高大少年的嗓音低哑而危险,纯黑的双眸染上氤氲的色泽,如翻江倒海正在酝酿的风暴,在青年看来自有一番气势磅礴的美。 “嗯?” “……亚亚!”你一定不要出事!所有想要危害你的人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高大少年的怀抱一如既往的炙热,唐亚却感到一丝沉重,不知道如何才能彻底解除少年的紧张危险情绪。他对自己居然差点被人枪杀也感到十分诧异,但在少年比自己反应还强烈百倍的比较下,唐亚反而压下了心中的恐慌,少年这种绷得太近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状态也十分危险,他不在乎少年杀人,但担心他头脑过热控制不住伤了自己。 “亚亚,你,这里,不,出去。” “你想一个人解决?不行,我和你一起去。”他们手上连狙击枪都有,很难说没有别的危险武器。他不知道唐敖有多强,但知道蚁多咬死象的道理,而且如今除了知道对方想杀自己,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们明显处于劣势。 “相信,我。亚亚。” “……”青年抿唇,高大少年同样倔强地看着他。他跟着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只是身手,还有比他更甚的倔脾气,每当出现危及唐亚的事情,一向对他唯命是从的少年就会变得异常执着坚持。 “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安全回来?”最后让步的还是青年,唐亚第一次觉得:他真是把少年惯坏了…… “我。保证。”和体温一样炙热的吻印在白皙洁净的额头,庄严郑重仿佛许下一个誓言。 “我会在空间等你三天,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空间里的三天,换算成外界时间是7个小时12分钟,现在手机显示的时间是晚上5点48分,所以他最久只能等到凌晨一点。 “我。会。回来。”等我。 唐亚送唐敖出了空间。 不能浪费时间……唐亚这样想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自己居然呆坐了几个小时什么都没想。他有些木然地起身,想趁这时间整理一下空间,却发现空间里一切都规划摆放的井井有条,这些都是自己和唐敖抽空一点一点做的。看到被当做仓库的一角满满当当的粮食,唐亚想:不如做饭……上次做好的饭好像消耗的差不多了,就再做一些好了。 从面袋中舀出面粉,唐亚开始和面,这些都是做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动作,记忆已经烙进了身体里,虽然他什么都没想,但还是做的和以前没有两样。面和好了,做什么呢?对了,上次做的熏肉还剩很多,就做熏肉大饼……唐敖最爱吃。 唐亚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办事效率很高,煎了十几摞一掌厚的大饼居然只用了三个小时,如果不是火候赶不上,他还可以更快一些……再做点别的好了:土豆鸡块、酱牛肉、回锅肉、糖醋排骨……唐亚默想着,手上动作飞快,等做出来的饭菜把多层的壁橱全部塞满,唐亚猛然发现:自己下意识想到和做出来的都是唐敖爱吃的。 在重生之前,唐亚一直是一个人,做自己一个人的饭,买自己一个人的牙刷拖鞋,有时候帮同学带东西经常是把自己的买好同学的却忘记了,有人说他自私,有人说他不把别人的话放心上……可是如今,有这么一位少年,在唐亚的潜意识里,把他放在了自己之前。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少年已经对他这么重要了呢,甚至比自己还重要……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契约誓言,他们只是在末世同行,相互拥抱汲取温暖,但他们之间却有着比血缘誓言更为牢固紧密的纽带连接,那么,这个看不见的纽带——是什么呢? 唐亚在空间里的时候,唐敖已经拧开门出去,又从外面用钥匙把门反锁,客厅里没有人,应该是和刑朋安一起去交任务还没回来。钥匙装进口袋,唐敖走到阳台上,夕阳的余晖中高大身体投下的影子渐渐变淡,直到完全消失。好像突然刮起了一阵风,蓝色的窗帘被空气带动,给光束中无数飞舞的灰尘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每粒灰尘的轨迹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远处野狼团队一半的弟兄已经先赶回基地准备和女人再次“商议”交易的事情,野狼领着剩下的一半就边猎杀丧尸边往回赶,他们遇到一个几百规模的丧尸群,胜负自然毫无疑问,丧尸的尸块残肢遍地,野狼回到车上灌着矿泉水,看小弟们整理战场:挖出源珠,再把丧尸尸体堆到一起一把火烧掉。 “……老吴,你觉不觉得……人好像少了……”一阵风从说话者身边吹过,却很难让人觉得身上凉爽,只会觉得心头一凉,他回头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那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的不是老吴又是谁,是什么让弟兄突然横死?惊恐袭击了他的内心,他转头忍不住要大喊:“老……”只发出了一个气音,一条红线突然出现在他青筋冒出的脖颈上,他的嘴唇瓮动着,最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在了丧尸尸群中。 同样的情景也在别的地方重演着,等到坐在车里的野狼等人发现后面太过安静,从后视镜再没有看见一个人站立的时候,众人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丧尸的尸山——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内。 “!” 野狼想喊,想破口大骂,想抽出后腰的手枪,他目眦欲裂想记住仇人的样子,但除了一阵微风,他什么也看不到,他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下,黑暗侵袭——颈动脉瞬间被切割,喷泉般涌出的滚烫血液甚至染红了整个车前玻璃,车内的其余两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了相同的遭遇。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杀死他们的是谁,他们只是想多一个在末世生存的保障,可如今这保障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这大概是野狼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他们没有错,只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然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当所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之气吸引来了遥远地方的丧尸,野狼尸体所在的车顶上某处空气波动了一下,透过这处可以看到扭曲的背景,就像火焰高温的灼烧扭曲了空气,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夕阳终于在地平线上消失,晚风拂动绿茵繁茂的枝叶草蔓。树欲静,而风不止。 B市时间20:00整,基地内野狼团队驻扎的四层别墅,最高层没有关住落地窗的某个阳台,深色的窗帘被夜风拂动了一下,又很快静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似乎有什么在房间的地毯上停驻了一下,从这个房间可以清晰听到下层传来的女子凄厉哭叫,但只响了一瞬就被什么捂住,嬉闹嘈杂的声音没有停止,房间的门被打开的轻微声音完全被掩盖住。 气流的微动如野兽的潜伏,慢慢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隐藏的赤红兽瞳冷视眼前的一切:男人因为欲|望扭曲的丑陋嘴脸,女人污浊赤|裸的身体……不管是如何光怪陆离的景象,最后充斥视野的都是一片猩红。 听到敲门声,董远晨打开大门,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当头落下,正是唐敖,围绕他全身的煞气还没完全散去,董远晨硬是咽下了快要出口的询问,其他人自然也是面面相觑不敢去惹这位煞神——如果说唐亚是冷淡难以接近但还能相处沟通,一直跟在青年身后的唐敖就是生人勿近不能招惹,和平相处就很难得了。高大少年也没说话,直接越过他就走到主卧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又锁上。 房间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的气息,正是少年最熟悉迷恋的气味,被青年主动抱住的时候,高大少年浑身的煞气终于完全消散,他微微弯腰,如出巢猎杀的野兽小心洗去一身血气后归巢般露出完全放松惬意的表情来。 B市时间20:43,巡逻人员发现了一直喧嚣不断的野狼驻扎地居然沉默异常,于是敲门查看,发现了门槛上有少量血迹,于是破门而入,发现一楼中间的圆角大厅空空如也,空气中有浓烈的血腥气息,但地上除了一滩滩黑色的不知名液体就没有别的东西,科研人员研究发现该液体成分复杂,但各种元素种类和含量居然都人体相差无几。 后军部介入也没查出任何迹象,只是从这一天起,“野狼”的名字从显示屏上被划去,在生死未知的末世并没有谁对这个团队的消失特别关注,引起他们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和野狼团队一起消失的完全没有任何迹象可寻的还有一位女性,这位女性是某师长的家属,但该师长对寻找失踪者并没有表现出兴趣,于是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第59章 疫苗 海上一行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唐亚他们的薪酬终于下来了。知其然后想知其所以然,自然比在黑暗中摸索要更容易,再加上Z国从末世之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个方面的内容,所以在拿到R国的样品和主要资料之后,很快就研究出了和样品一样的疫苗,只是还不能批量生产。 另外,这种治疗S病毒的疫苗只能在被丧尸咬过后30分钟内使用才能起效,而且,成功的效率只有12.5%——这还是提高之后的数字。同时,该疫苗的效果不能累加,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被丧尸咬后幸运地逃出,在30分钟内注射了疫苗并且幸运地成为12.5%中的一员,但下次被咬他还需要再注射一次并且祈祷自己再次幸运地躲过死神的镰刀。 听起来实在有些鸡肋,但对于已经身处深渊的人们来说,就是一根能稍微增加点浮力的稻草也弥足珍贵。这种疫苗被命名为“S1”,“S”虽然和丧尸的首拼相同,但在这里它有着另外一个意思——save,拯救。 唐亚拿着巴掌长两指宽的袖珍冷藏盒,觉得自己辛苦一番弄来的疫苗好像真的用处不大——最大的问题就是S1型疫苗必须冷藏在零下30℃才能保持不变质,因为S病毒的活性极大,对应的疫苗也是如此,一个月内不使用,就不能再用了。不过对于唐亚来说,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问题,他的空间可以把放入的物品一直保持在最初的状态。 而那让人心中忐忑的机率,不论高低,总是给了被丧尸咬到后只能等死的人多了一丝生存的希望。对于一个人来说,只要不是100%的成功率,99.9%和12.5%的差别并不明显,不幸的话就是机率高达99.9%他也可能会成为那余下的0.1%——生,或者死,对半而已。 看着队员们又是忧又是喜不一而足的表情,唐亚有些迟疑自己要不要提出代为保管疫苗的要求:可以无视疫苗的保质期是件好事,但如果他们受伤不能在30分钟内赶到自己身边……自己反而可能害死他们。 微一抬头,就对上身边的高大少年刚好看下来的眼睛,唐亚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基地内发生的像整个团队无声无息地消失这种大事,他当然也是知道的,和唐敖的行踪联系起来不难猜出想要杀自己的人是谁,虽然他不知道怎么招惹那个团队到他们要害自己性命的地步,但事情已经被唐敖太过干净地解决,自己最近也没再遇到什么危险,唐亚想:这件事情算就这么过去了。 让唐亚感到难为情的是他那天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情感腺细胞,居然死抱着唐敖不松地睡了一夜!唐敖当然不会笑他,但从那之后,每次对上少年那纯黑干净到让人无所遁形的眸子,唐亚就会忍不住想到那个还没有答案的问题:联系自己和唐敖的纽带,到底是什么?他灵敏的直觉告诉他,其实他离答案已经只有一层窗纸的距离,但这层窗纸……他有些不敢碰触,不想捅破。 不再多想,少年眼中永远不变的信任给了唐亚快刀斩乱麻的决心:就……说,反正又不是自己说了他们就会听的,选择权还是在他们自己身上,自己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 “刑朋安,我有延长疫苗保质期的办法。”青年这话一出,的确让众人吃惊不少,但随即想到青年和季正云的交情,又释然了:也许他的意思是可以在保质期前拜托季正云更换新的疫苗……这样就可以一个月一个月地延长下去。但青年也说过,他和那位军人并没有太过熟悉,为唐亚和唐敖更换两支疫苗已经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了,青年是好意,但他们这二十多人怎么好意思凑上去……而且,他们行动时并不是都在一起的,如果分组或自由行动的时候伤到疫苗不在身边怎么办? “呼,谢谢你,唐亚,不过太麻烦你了,我们还是自己保存好了,这样用起来也方便。”虽然总是新鲜的疫苗很有吸引力,但众人还是抵挡住了诱惑,所以由刑朋安代表发言道。 唐亚听到“麻烦”的一瞬有些不明白,但从众人的角度一想就知道了他们指的是什么,末世后军人的地位提高了很多,季正云应该有能力弄到一定数量的疫苗,所以拜托他的确是方法之一,但唐亚绝对不会用就是了,毕竟自己和他说到底除了见过几次面、同行过几次,其实并没有什么深厚情谊,他怎么会去拜托他? 既然被拒绝了,唐亚也不再坚持。空间的秘密不能暴露,如果众人不这样想,唐亚反而要头痛怎么解释自己可以给疫苗保鲜的问题了。 当初随军队出海的外编猎人有几百人,但一部分被复仇的白鲨们误伤,一部分在船沉时没稳住身体落水了……也许还有很多别的原因,总之,最后回程的时候,包括唐亚他们在内,外编人员只剩了一百左右。他们无一例外得到了一支第一批出产的疫苗作为酬劳。这些猎人都是第二层的居民,所以第二层一时竟多了些喜庆的味道,也多了些紧张的气息。因为这些猎人当中,有人的疫苗被窃了。 虽然基地内有巡逻的军队,第二层的管理也很严格,但到底不比末世之前,人们可以在公寓楼街道上各处安装监视器,就是这样,也有很多盗窃案件没有破解,如今这种条件下就更不可能。前段时间的野狼团队集体蒸发案件也是如此,上面没人追究是不再查下去的一个原因,但几百人集体消失可不是小事,而且现场遗留下的血迹说明他们遭遇的十有□不会是好事。 不知道野狼真正消失的原因,有人就会忍不住猜测:如果是复仇之后毁尸灭迹……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但如果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比如野狼队员们晚上太吵、处事张狂?如果是这些奇形怪状的原因,他们就可能成为下一个消失的人啊!这个的确在基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恐慌,也是军队不再大张旗鼓查明事实的原因之一,而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无论他们怎么查,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条件下要找出真相都是难如登天。简言之,他们知难而退了。 查不出窃贼是谁,被窃的唉声叹气恨不当初,盗窃的沾沾自喜藏好赃物,无事的引以为戒小心翼翼。一时,第二层气氛有些紧张。B市政府着眼于整个Z国安危,不会在意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把视角转向B市东南方向,拉长后放大就可以看到明显呈对峙状态的两方。 镜头再放大,就可以看到立于丧尸包围中一块高地上的智力丧尸,只是它这时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脸色一如既往地青白,看不出变化,只是一向梳理整齐的短发散乱垂下挡住了眼睛,看不清它的表情,身上的衣物也不复整洁,满是破损。 在它的对面,是一支上万人的重火力武装部队,是B市政府知道智力丧尸以后,模拟猜测了它的本领,准备了各种应对方式,专门用来捕捉智力丧尸而建立的军队。军队的众多准备当中最明显的,就是每辆重型装甲车都装备了几台巨大的音响,明亮的指示灯显示着它们正处于工作状态,但人耳却听不到声音,它们播放的——是次声波。只是这些音波范围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引起人体的内脏共振,只会让人情绪有些烦躁,相较于这些严格遵循纪律的军人,对智力丧尸的影响显然更大,因为空气中充满了杂论无章的音波,严重妨碍了它对普通丧尸的控制。 两方对峙的中央空地上有战士的遗体,也有丧尸的残骸,士兵们仍然整齐待命,丧尸们却被新鲜血肉勾引着蠢蠢欲动。 “哇~”婴儿的啼哭打破了这种短暂的对峙,发出声音的正是旺仔,他被一个士兵抱在怀里,一开始睡着的时候还好,醒后不到一秒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怎么哄都没用——他们这群大老爷们也不会哄啊!谁知道丧尸为什么要带个孩子啊!而且还是婴儿……丧尸会养孩子?它养孩子干什么?像人养猪一样养大了吃还是养儿防老?丧尸会老?这个进化丧尸智力到底有多高…… 他们身为国家的军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危害人民的狰狞丧尸,但不能对一个无辜的婴儿下手。和智力丧尸第一次照面,军人们也十分惊讶,因为它除了具有丧尸的外表特征,动作着装反而都更像人类,它是不是仍具有生前的记忆,它吃源珠也吃人是不是已经没有了人性……这些都要在抓住它之后,由科学家研究才会知道。 末世后,地球磁场混乱,人造卫星和地面已经失去了联系,飞机等依靠磁极工作的工具都不能使用,不能通过卫星,只能靠人力观察智力丧尸的一切,但这样不仅有力所不能及的困难,而且随时面临着被丧尸包围的危险。所以上面才会在短短的观察一段时间后就下令执行“捕捉计划”。 高处的智力丧尸看起来受创不小,又受杂乱音波影响,对丧尸的威压和控制能力也减小了——它自己好像也知道,所以才把旺仔放在了一个普通丧尸绝对触不到的位置,结果被一个士兵发现弄了下来——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他们这次能找到它并把它堵在这里,手里的婴儿吸引着它重创后仍不肯离去是最大的原因,下次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婴儿的啼哭让有些站不稳的智力丧尸猛然抬起头来,它双眼赤红,在阳光照耀下璀璨如宝石,士兵们没有读懂它仿佛有烈焰在其中灼烧的眼神,但清晰感受到了它的愤怒。赤红的眼光穿过无数对准它的枪炮,落在了旺仔小小的身体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来。它猛然站直了身子,指令官高高举起了手臂,在智力丧尸转身的一刻,手臂猛然挥下! “轰!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四声,血肉横飞,连一段距离开外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回身扑倒,和硝烟气味一起弥漫在空中的是掩盖人视线的浓重烟雾。爆炸声停之后,一片死寂。 水车喷洒水雾,烟雾沾水后被吸附重重落进尘土,空气的能见度迅速升高。 “去检查!” “是!” 刚刚发射的几枚炮弹虽然威力巨大,但射在了智力丧尸四周,它应该只会受到气浪等余威波及,够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它受的了,这回一定能一举拿下智力丧尸! 果然,和四周遍是断体残肢的爆炸中心相比,中央的丧尸要完整的多,尸堆最上面的正是智力丧尸。士兵小心翼翼靠近,多次试探,发现它好像已经彻底死亡,以防万一,还是一枪贯穿了它的大脑,又挖出了源珠,颜色是比一般丧尸浓很多的红色——在捕捉智力丧尸之前,B市基地又捉到过两只力量丧尸,在它们脑中发现了源珠,说明进化丧尸也有源珠,而当初从N市运来的力量丧尸没有源珠,可能是不知道被谁提前挖走了——用早就准备好的容器装好尸体和源珠,军队解决掉幸存的零散丧尸,开始班师回朝复命。 而士兵手中的旺仔在爆炸声响起的一刻就发出了更大的哭嚎,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被爆炸声吓到,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都哄不住,直到力气渐渐用尽,哭声慢慢减小,他厥了过去。 第60章 潜入 万籁俱寂的夜晚,风中传来的讯息惊醒了浅眠的唐敖,他侧耳细听:有大马力的引擎声和熟悉的气味,应该是军部的车队驶回基地,并且带回了一个熟人,要不要告诉亚亚…… 第二天,清晨。 “旺仔在基地里?”唐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系鞋带,闻言差点把鞋带打成死结。他能说……其实他已经把自己这个侄子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唐亚,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 ——“孩子是无辜的!” 唐亚本以为婴儿已经凶多吉少,如今却发现他还存活着,也许当初旺仔真的是被人抱走了?或者被人救了?活着是好事,唐亚总不能还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对他不闻不问。 “他现在在哪?” 高大少年手指一动,遥指着第三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B市电视塔,末世之前是个游乐和观光的好地方,末世之后因为它是发射和接受广播的重要建筑,有足够空间,易守难攻,又在第三层内,就被征用做了科研基地,非相关人员进不去的地方——旺仔怎么在那里?广播站显然不会用到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旺仔是被送到了科研所。 一个被带回基地的婴儿,在没有JC局和孤儿院的今天,再没地方可以去也不会被送到科研所这种地方啊!唐亚没有去过什么科研机构,对它的印象就是从外国电影中看到的那样:一片单调的白色,到处都是冰冷的高科技,十步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关卡,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或成功或失败的实验品。在那样的地方出现的婴儿,怎么看都是只有沦为实验品的下场? ……这真是想不管都不行,只能去看看了。 基地会拿婴儿做实验吗?唐亚想到疫苗的成功率有12.5%,这个数据显然是经历过足够数量的测试才得出的,而人体测试的试验品们都是自愿的?每一条实验结果里又包含了多少血泪?揭开光鲜的外表后他会看到什么?唐亚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不管怎么样,去电视塔他势在必行。 唐亚把时间定在今晚,他给自己和唐敖换了暗色的衣服,又把可能用到的东西整理过滤了一遍。等到夜幕笼罩了整个基地,团队里别的人都陷入睡眠,唐亚拉开了房间的窗户,唐敖手臂环住他的腰,脚下一个用力就在空中跳出很远。他带着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但行动完全不受影响,在房顶之间跳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落地轻盈如一支羽毛。 唐亚几乎被他半搂在怀里,夜风吹乱了他微长的额发,从发隙间仰头可以看见少年线条坚毅的下巴,看起来就很可靠的样子……唐亚猛然意识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唐敖已经成长了这么多,这样继续下去,他会成为一个能给人安全感可以依靠的好男人,在末世一定会很受女性欢迎…… 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出入口是有士兵把守,但唐亚他们是在高低参差不齐的屋顶间跳跃前行的,行动迅速而安静无声,如完全融进黑夜的幽灵,所以毫无疑问没有被任何士兵和居民发现。 由唐敖带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向电视塔奔去。晚上,塔里的人员数量减少了很多,唐敖悄无声息地在离地面约有200多米的露天瞭望平台上落脚。唐亚从唐敖手环抱中走出,发现这一层黑漆漆没有人影,拥有夜视能力的他们可以清晰看见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几百张桌子——这里被改成了餐厅啊。 平台到室内的路被十几扇防盗玻璃门阻挡,食堂的工作人员下班后,这些门就被锁上了。不过,还难不倒唐亚他们。唐敖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半尺长的锋利指甲“噌”地弹出,如上次打开广播室一样,尖锐的指甲在门锁的缝隙间一划,手一推,门就开了。高大少年跟在青年身后,两人蹑手蹑脚地向室内走廊的方向走,遇到有门阻挡就如法炮制——有点像两个入室行窃的小偷,不过,和事实相差也不远,唐亚的确打算:不管旺仔有没有受到什么非人待遇,他都要带走他。 论潜入的本事,唐亚自认绝对比不上有着血脉传承的唐敖,但唐敖找到旺仔容易,想带出来就难了,谁能保的准婴儿不会突然哭闹起来。如果一起,唐亚可以把旺仔送进空间,只是相应的,两个人目标更大,也更容易被发现。两个方法各有利弊,他们最后还是默认选择了第二种。 跟着唐敖的指示一步步向旺仔所在的地方靠近,唐亚发现:警戒其实并不怎么严。他不知道,电视塔30层以上空了5层,从35层到第50层的检查都比较严格,但再往上就比较宽松了——毕竟蜘蛛侠和空中飞人都是外国的,不会到B市来。要是真的如电影中一般十步设一个关卡,姑且不论末世后有没有那么多资金和条件做出这些东西,一道道关卡虽然提高了保密和安全性,但也会严重浪费工作人员们的时间和精力。 综上所述,电视塔就改造成了唐亚如今看到的样子:视野没有一片雪白——因为政府只是把研究需要的机器搬到这里,需要消毒进行实验的房间会消毒,而别的地方几乎没有做什么改动。同样,高科技和试验品们也都被放在他们该待的地方。 两人默默潜行,遇到有人的地方就尽力避开——幸好没人在这里安装监视器、摄像头什么的,一路蜿蜒硬是绕了几个蛇形的曲线,唐亚他们终于慢慢靠近了旺仔所在的房间。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确认除了婴儿偶尔的抽噎声,并没有别人的气息,周围也没有人,唐亚和唐敖迅速打开门走了进去。 唐亚一眼就看到了无数玻璃长柜,里面用不知名液体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被打开整个大脑的丧尸,也有皮肤青白的死人,还有泡着零散器官的瓶瓶罐罐……死寂的气氛,或失水干瘪或吸水膨胀的尸体,再加上空气中婴儿若有若无的啼哭声,即使唐亚早已经不怕死人和丧尸,也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 循着声音靠近,唐亚发现了被放在一个半人长的玻璃柜中的旺仔:他的身下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床单,虽然天气已经和炎夏一样,但这个贮存各种标本的房间气温被空调控制的很低,一层床单完全抵挡不住四面袭来的寒气,婴儿原本红润的脸颊已经完全被冻成了青白色! 再把婴儿小心抱起,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了伤痕若干,馒头般胖乎乎的小手上就被无数针头扎的青紫,手臂和脑袋上也有类似的针孔……自己看到的旺仔就已经如此,在那他没看到的地方和时间,旺仔还不知道遭遇过什么! 如果自己再不来看他,不知道这么一夜过去,旺仔还有命没有!一时,羞愧自责种种复杂情绪都涌上了心头,这和有没有感情有没有血缘无关,只要是一个还有良知的人就不能无视一个无辜的婴儿被这么对待,而唐亚自认接受了二十年教育的自己心理很健康,更何况,会有今天这种情况,自己难辞其咎——所以,他看不下去。 唐亚想的不错,旺仔的确经历了一番“详细检查”,毕竟他的来历听起来太过骇人:从丧尸王一样的存在——智力丧尸手中带回来的孩子。而且,这个婴儿显然还被智力丧尸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智力丧尸为什么不吃他?是因为智力丧尸不想吃还是不能吃?婴儿的身体里是不是有克制S病毒的抗体?或者退一步说,他可以制造一种像分泌物之类的东西以克制丧尸对它的食欲……这些就是科学家们最关心最感兴趣的,他们觉得:也许这个奇迹般存活在丧尸群中的婴儿就是人类战胜丧尸的关键也说不定。 于是,抽血、身体各部位皮肤毛发取样……配合智力丧尸的尸体取样,科学家们疯魔了一样开始全身心投入研究中去,如果谁能有新的有用发现,或者借此机会改进了S1型疫苗,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名人也说不定。有人随便派了一个助手照顾啼哭的婴儿,没有人在意婴儿为什么啼哭,也没人关心他是不是饿了,痛了。不是想不到,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没有去想。而照顾婴儿的助手显然也不把他放在心上,就不怎么负责地把婴儿丢在了这个冰冷可怕的房间。 人们总是说可以为大义舍小义,政府显然就是如此:以国家和大多数人的利益为重,所以要牺牲小部分人。每个人旁观时都说可以理解,如果被放弃的人不甘心想抗争,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可以说出大义凛然的话谴责他们,仿佛他们的行为是多么自私多么愚蠢多么不可原谅,他们最好能主动洗干净脖子躺下才对,但当被舍弃的轮到自己,这些人还能这么说吗? 唐亚不知道婴儿和“人类战胜丧尸的关键”,就是知道,他的思想觉悟也没高到舍生取义的地步。当初秦始皇能一统天下,不是因为他是秦始皇,而是必定会有这么一个人做这些事,他也可能是高始皇、李始皇,历史的车轮永远不会因为个人而改变。这不是话本电影,不会有超人救世主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事情发生。人类和丧尸的生存抗争犹如拔河拉锯,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无论如何,唐亚都会带旺仔走。 时间紧张,唐亚直接把旺仔送进空间,就要和唐敖一起出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虽然距房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房间外是一道长长的直廊,如果这时出去,无论如何一定会被看到的。两人对视一眼,唐亚咬牙,把旺仔从空间取出放回玻璃柜中,自己和唐敖躲在成堆的容器之后,重叠的大量玻璃容器完全遮盖了两人的身影,但这是对一般人而言,对唐亚和唐敖来说,还是可以透过层层容器和液体看到房间内的一切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随着“吱扭”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唐敖,居家旅行必备。( ̄▽ ̄)~* 额……今天陪姐姐逛街,硬拉着糖糖走了10公里还多啊~累死我了~ 第61章 前奏 透过无数瓶瓶罐罐,唐亚和唐敖看到的是被扭曲过的光影:他穿着科研人员普遍穿着的白大褂,身材瘦高,表情阴霾,头发还是梳成油光锃亮的整齐样子,正是舰船上一别后就没再见面的李林。他手里拿着一只锥形瓶,里面装有透明的溶液,直奔着旺仔所在的方向走去。 唐亚看着他动作粗鲁地把婴儿嘴掰开,直接把手里的溶液倒了进去,大部分的液体因为来不及咽下顺着婴儿的嘴角流到了衣襟上,湿了一大片,而且他倒的太急,婴儿被呛住,想咳但因为没力气只能发出微弱的几声难受的呜咽,瓶口磕在旺仔牙床上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响,可见脆弱的婴儿牙龈一定受伤了……唐亚握拳,想着李林喂给旺仔的应该是营养液,等他喂完走掉就好了……再忍一会,别打乱计划。 唐亚和唐敖一路行进虽然没遇到什么阻碍,但行动再隐秘也只是暂时的,不说别的,就是露天瞭望平台那层的餐厅大门,一前一后两扇大门被打开,而且切口利落,他们没有做任何掩饰,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不对劲的……也许别人不会知道他和唐敖是从半空中潜入的,但毫无疑问,如果这次不能成功带走旺仔,下次一定更难。 而且随着李林的粗鲁动作,婴儿原本包着的床单散开,一股臭味散发出来,熏得靠近的李林当下就嫌弃的后退一步,洁白的床单如今已经沾染了大片的污迹。被一大堆机械围着取完样本之后,旺仔就被丢到了这个玻璃柜里,也就是说,他从昨天离开智力丧尸之后就没有再进食,所以排泄的只是一些尿液。但对性格龟毛的李林来说,他自然是很嫌弃的。 他一手拎起床单直接扯出来,带动被裹在里面的婴儿也翻了一个身,小包子额头直接重重撞在了玻璃上,发出很响“嘭”的一声。“呜呜……”旺仔被冻得青紫的身体直接接触了冷硬的玻璃,身体又冷又疼又饿,他小小的眉头因此难受地皱了起来,发出了微弱的呜咽声——哭了不知道多久,小包子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什么大声响了。 “哼!”李林也不理会婴儿如何,对他来说,这个婴儿是“实验材料”,更是唐亚的孩子,只要别弄死了对上面不好交代,还不是随便他怎么弄。李林比唐亚更早地来到B市,唐亚到B市时,李林刚好做的是负责给来B市的幸存者检查身体中化验血液的这个环节,他看到了标记着唐亚姓名的试管,当时出于某种心理,他把唐亚的化验结果拷贝保存了一份。 而昨天得到的旺仔部分化验结果他看着就觉得熟悉,仔细一想,就回忆起婴儿的DNA和唐亚的相似度很高,这说明他们一定有亲属关系。李林不知道唐亚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孩子,他不关心这个,孩子是不是唐亚的也不重要,只要他说“是”那就“是”,而且他目前也只关心:如果把这份DNA对比资料“无意”中给晴晴看到,晴晴会不会就对那个该死却一直不死的人死心,转而接受自己的求婚……自己是前途无量的科学家——虽然目前还只是助手,但肯定比唐亚这个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于非命的二流猎人好? 想到这些,李林越看面前的这个孩子越觉得他长得像唐亚一样面目可憎,用床单擦拭婴儿身体的动作也越来越粗暴用力,恨不得搓下来他一层皮。 唐亚看着旺仔已经红肿如桃子的眼睛和满是青紫甚至渗出了血丝的身体,只觉得心里有把无名火烧的越来越旺,垂在身侧的手握拳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被唐敖握住一指一指地慢慢掰开,唐亚看着高大少年关切和全然信任的纯黑眼眸,里面清晰倒映出自己的映像。自从重生之后,唐亚几乎就没有照过什么镜子,现在在少年清澈如镜的眼中看见自己,唐亚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是他吗?因为生存,他做了越来越多的改变和妥协,改变了这么多的自己……已经完全看不出最初的影子了。 目前的情景虽然让唐亚愤怒,但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此时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等李林发泄完离开;但心中的愤怒等种种复杂感情又一直用越来越大的声音说:“别忍了,出去,宰了李林这个畜生,难道你还能忍下去吗?” 唐亚曾立誓说绝对不辜负这次重生,他不仅要在末世活下去,而且要活的很好……可是当理智与情感发生冲突,面对少年全然信任的眼睛,他该如何选择? 青年内心挣扎的时候,B市基地,第三层内实验室,科学家们正在不知疲倦地继续研究刚刚获得的新试验材料:旺仔和智力丧尸的身体各方面取样。因为从刚到手之后就一直在不眠不休地研究,所以实验结果已经基本出来了,但结果很让人大吃一惊,或者说——失望。 先说智力丧尸的,按军部调查到的资料显示:智力丧尸是一个类似于“丧尸王”一样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它能通过“喂食”普通丧尸源珠“培养”得到力量丧尸,虽然得到的力量丧尸并不一定能承受或完全吸收源珠中的能源——科学家们实验已经发现,给捕捉到的普通丧尸喂源珠,它们很排斥,对新鲜血肉的渴望有多强,对源珠的食欲就有多低。被喂食源珠的普通丧尸一般都会产生一定变化,大部分会直接爆炸,有一部分会发生部分不可预知的变异,这中间很少的一部分会变异出有用的能力,比如力量或速度,不过它们的体型很相似,都是暴涨到三米以上的体型,皮肤甚至因为太过急剧的变化而寸寸龟裂,直接暴露出红黑相间的虬结肌肉,而且不行动起来几乎分辨不出二者,所以科学家才会统称二者均为“力量丧尸”。 另一方面,智力丧尸会发出一种类似于次声波的音波,并且通过音波控制普通丧尸和力量丧尸,这就使它成为了丧尸们的统帅,而且军部从N市逃离的幸存者口中知道:N市基地的覆灭,就是智力丧尸带领数以百万计的丧尸围攻的结果。至今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也许丧尸和人类天生就是死敌,丧尸以人类为食,人类视丧尸为必须消灭的危险,就像人不会和自己吃的鸡谈判说我要吃你,鸡如果听得懂,不给你吃,你就饿死也不吃吗?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发展下去,要么人被当肉鸡圈养起来,要么丧尸在地球上消失。 擒贼先擒王,这也是B市基地无法容忍智力丧尸存在必须消灭它的原因之一。按理说,丧尸王比普通丧尸和力量丧尸都厉害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从智力丧尸尸体取样化验和各种试验结果都显示:它的**和力量丧尸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力量丧尸,只比普通丧尸好一点,就连它的源珠所含能源测得数据也和力量丧尸相差无几,并没有科学家们期待的高数值。难道是因为他们得到的智力丧尸是已经彻底死亡的,它的本领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都怪那些士兵……他们明明要求最好活捉智力丧尸的! 把智力丧尸令人不满意的检验结果放到一边,科学家们再次全神贯注于婴儿的一切,结果发现这个结果也让人厥倒:无论是大到生理特征还是细微到DNA,检验结果条条都说明了婴儿就只是一个早产目前有三个月大身体各部分指标都十分健康的婴儿!这无疑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只是一个普通婴儿……居然只是一个普通婴儿……科学家们都要摔桌子咆哮了:他们废寝忘食以为会有重大发现结果就是为一个婴儿做了一次全方面体检么?研究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一个普通婴儿居然可以安然无恙地生活在丧尸群中,和智力丧尸的维护当然脱不开关系,但智力丧尸为什么要养人类的孩子?难道这个婴儿是它的孩子或者类似于它的孩子或者它喜欢孩子?只是这种喜欢是像人类养育孩子一样的喜欢还是饲养宠物一样的喜欢,抑或饲养鸡鸭口粮一样的喜欢……随着智力丧尸的死亡,这一切都成了谜,没有人能解答。 科学家们在纠结的时候,被夜幕笼罩基本陷入沉睡的基地并不知道:它建立之后的首次重大危机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在B市东南方向,一座因为爆炸造成的废墟当中,一双肌肉虬结的赤红手臂猛然从废墟之中伸出,带动无数泥石碎块滚动掉落,腾起的烟尘中,由各种碎石钢筋木板累积而成的废墟地面晃动的越来越厉害,窜出的手臂撑开的空间越来越大,出来的部分也越来越多,手臂主人的外貌也慢慢显露出来,是一只身高约有三米的丧尸:它肌肉虬结,在四肢外侧和背脊头顶都有尖锐锋利的狰狞骨刺露出,其中最短的也有一尺长,而这些骨刺骨刀的锋利程度——从地上滚落到一边的钢筋平滑利落的切口就可以知道。 在它身后因为它已经爬出而形成的巨大黑洞里,有一双赤红如宝石的眼睛,这双眼睛里饱含暴虐疯狂等各种肆虐情绪,一直死死地盯住西北的方向——那里,是B市基地所在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应该能解决亲╭(╯3╰)╮们的一些疑问,**真的要来了……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 ╮(╯▽╰)╭昨天差点没时间码字……不过最后还是在今天凌晨1点搞定了…… 求留言求作收哟~~~~~~~ 第62章 聚集 B市基地,第三层电视塔,试验材料冷藏室。 唐亚随着少年的手指用力慢慢放松了手掌,一番挣扎之后决心已定,再回头看自己刚刚的举棋不定就觉得有些好笑: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一直过着严谨律己的生活是为什么?是为了能在末世更好地生存下去,他可以为此手染鲜血,杀孽深重,但不能违背本心。在风云变幻不知道明天的末世,他不想再留下遗憾。碧水诀也教习他要“应势随心”——应势是要借力打力,乘风而上,随心就是道法自然,不违本心。人生除死无大事,想做就去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他还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既然如此,何苦委屈自己,不按自己的心意去做? 唐亚回握唐敖的手,高大少年纯黑眼睛里映出的是自己微微放松的侧脸。青年洁白如玉的手指轻捏了一下少年的宽大手掌,指示道:“行动!”却反被少年紧握住了手掌,唐敖示意他仔细倾听,唐亚全神贯注于听觉,果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是很多人走近的声音。 声音渐近,一群穿着同样式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有人走到一个玻璃箱前放干液体拿出器材开始熟练地取样,有人把刚刚处理好的标本放到新的空玻璃柜里注满液体保存……还有一人走到李林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关教授说这个小孩已经没用了,不是你负责他么?处理一下。”他是和李林一起跟着关教授做助手的,叫平弘帅,平时和李林关系还不错,两人经常互相帮忙遮掩。 “……我知道了,谢谢。”李林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他当然知道关教授和平弘帅分别是什么意思:关教授是让他把婴儿交给军队处理,军队可能会找人收养他;平弘帅的意思是随自己处理,他会帮自己打掩护。末世里,谁会关心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婴儿不见是去了哪里?两人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唐亚躲在暗处,对两人的神色和交谈都一清二楚,自然也明白了他们的不怀好意,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完全认清李林的嘴脸:他原本以为李林只是个十分自私阴损的人,当初推自己进丧尸群是为了利用自己阻挡丧尸的脚步,但现在看来,也许他当时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自己死?可是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仇让他恨自己到这个地步?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婴儿又能怎么惹到他让他狠下毒手? 有些人很难学会感恩,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会被他们永远记住并无限放大甚至滋生仇恨。仇恨像荆棘织成的囚笼,一旦被困住,连看这个世界的眼光都会变化——不管看什么,他们的眼前都笼罩了一层仇恨交织成的网,原本和“仇人”无关的事稍有不顺心,荆棘就会在视野中浮现出来,也可以归咎成对方的责任,但实际上,是他们自己用虚影织成了囚笼困住了他们自己,是他们的肆意放纵让一片小小的阴影成了缠绕他们一生的梦魇。他们已经自己困死了自己,再难更进一步,而且往往他们还不自知。 既然如此,就新仇旧恨一起做个了结!上辈子你推我下了地狱,这辈子就让我送你下地狱尝尝自己酿的苦果! 今晚的圆月分外明亮,正赶上农历十五,末世之后第一次有这么明亮的光辉洒落人间,虽然有闲心欣赏月色的人几乎没有,但基地已经公布了疫苗研制成功的消息无疑成为了全国各地的幸存者们在黑暗中看到的一丝光亮,虽然这亮光还很弱,但他们都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丧尸不再那么可怕,末世很快就会过去。 在这些幸存者们欢欣鼓舞斗志高昂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不管是正在没有目标游荡的丧尸,还是终于幸运地捉到一只田鼠正在疯抢着往嘴里塞的丧尸,它们都突然一致停下了闲逛和进食的动作,被血污泥土沾脏的头脸左右艰难扭动着,似乎在寻找辨认什么,但最后,无数双没有瞳孔的惨白双眼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然后,闲逛的丧尸们挪动了脚步,进食的丧尸们犹豫了一下,对手里已经被抓的肠穿肚烂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食物犹有些恋恋不舍,但到底被意识上的巨大恐惧压迫着,它们挣扎了一下,还是抓着手里抢到的一部分,边拼命往嘴里塞,边步伐怪异跌跌撞撞地向一个方向走去。 高涛侧身用全部的力量顶住木门,但眼睁睁看着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门外丧尸们撞击的力道也越来越强,在他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撞击突然停了!然后是拖沓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四周一片死寂,从裂缝里看到门外空旷的地面,高涛粗喘着瘫在了地上,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才发现他刚才就是靠一口气撑着,现在这口气一散,他连一根小拇指都动不了。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上演着。有少量的人发现了这种现象,但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地球的卫星还能使用,他们就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明亮月光笼罩下的大地上,散落在九州大陆上的零散丧尸群慢慢朝一个隐约的中心汇聚着,像一颗颗水珠在滚动,水珠遇上水珠就形成一颗更巨大的水珠,越来越多的水珠汇聚在一起就形成小股的水流,然后是大股的水流……有路的走路,没路的找路,只要可以行走,丧尸们就朝一个固定的方向不知疲惫的靠近。黑色的丧尸群形成的尸潮如同从高处向低处流泻的水银,从四面八方不留痕迹地向中央靠拢。 隐约被它们围拢的中心正是B市所在的地区,而在B市基地之外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颀长的身影也在一步步朝这个方向靠近,它的身边围绕着奇异的音波,传出很远很远,跟在它身后的除了一只骨刺凸出的二级力量丧尸,还有十二个初级力量丧尸,它们没有丝毫阻隔地接收了智力丧尸发出的音波,处在强度最大的中心位置,无一例外地被智力丧尸压迫地几乎抬不起头,有的居然像绵羊在虎狼身边一样瑟瑟发抖——这是一种等级上的鸿沟造成的天然威压,难以逾越。 而此时B市基地之内,唐亚耐心等待房间里别的科研人员们相继离开,等到整个房间除了他和唐敖只剩李林的时候,前脚掌着地,一手握着从空间里拿出的铁棍,青年漂亮的身体绷紧成了一弯蓄势待发的弓,他身边的高大少年也野兽般弓起脊背,肌肉中充满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但就在青年要如离弦弓箭般冲出的一刻,少年猛然停滞了动作,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只少年,同一时刻听到声音的还有电视塔上广播站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们,他们突然接收到了一个不明信号,这个信号无视他们设定的拦阻程序和设备,直接在总控制台响起,那是一个有些沙哑磁性的成年男子声音,他说话的口音停顿都有些奇怪,就像是外国人第一次开口说Z国话一样,语句逻辑都有些奇怪——如果唐亚在这里就会知道“他”说话的方式和刚学说话不久的唐敖是一样的——但不可否认,“他”的声音很好听,如果不是出现的那么诡异,放到末世之前说不定也会是一位十分受欢迎的CV,但在此时此刻突然没有预兆地出现,还阻断关闭不了,除了诡异就还是诡异了。唯一值得庆幸的估计就是这个声音只在总控制室响起,没有传到整个基地引起恐慌。 广播站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们也许不会想那么多,但突然出现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不容忽视的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不是控制室自动录音的设备一直开着,他们也许会以为刚刚那句话是幻觉也说不定。那个成年男子的沙哑声音说道:“交出。阿赖耶。否则。全部。死。”虽然“他”口音奇怪,但只要听过的人就能感受到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浓烈杀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句话立即被层层传递上去,无数已经熟睡的官员政客被吵醒,每个人都被这句话的内容驱走了全部睡意,他们匆匆穿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会议室展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对每个字都进行一番仔细推敲想过它的每个含义之后,他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让B市基地交出一个叫“阿赖耶”的人或者东西或者别的什么,如果交不出,“他”就要全基地人的命! 这听起来很荒诞,领导者们一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只是一个玩笑,要全部人的命?这口气也太大了。但一直向基地靠近的丧尸们不是假的,有站在高处守夜的士兵已经看到了远处数量庞大的黑色尸潮激起无数烟尘,正在向基地逼近,换个方向眺望也是一样的情景:四面八方,从不断推进的丧尸潮最前面的边界到地面与夜空接洽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黑色的海水涨潮掀起百米高的巨浪即将对着基地重重落下。B市上周边占地面积足有2万平方公里的巨大基地,在面对这尸潮的时候,居然显得如此渺小脆弱,就像暴露在巨浪之下的礁石岛屿,人类所以为的铜墙铁壁高墙大炮在这绝对的差距面前——不堪一击。 2014年6月12日的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不论对丧尸还是人类,虽然大部分人类还没有意识到。在这一天,一个巨大的危机袭击了B市幸存者基地,B市作为Z国首都,不只是最大的基地所在的地方,更是一种指引着Z国人民前进方向的存在,是Z国人民和丧尸不懈抗争下去的精神支柱,如果它在这次危机中溃败倒下,对全Z国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这就像一艘航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的轮船风雨飘摇中突然失去了指引的灯塔,整个陷入了侵染人心黑暗之中,等待它的,只能是沉没海底的命运。 B市基地,不能倒。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此文离完结也不远了…… 第63章 分兵 当潮水一样出现在基地四周的丧尸大潮从监视器传到显示屏上的时候,领导者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上后脑勺,让人头皮不可控制地发紧。 有时候危机太大或者超出人们的承受能力越多,人就很容易连抵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眼前这种情况就是如此,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脱力感,这不是意味着他们准备放弃抵抗,只是在准备抵抗的时候,人的心里会忍不住地打鼓:我们能赢吗?能坚持下来吗?有活下去希望吗?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丧尸太多,太多,普通的武器已经不能对敌强我弱的局势造成影响,难道要出动核武器吗?这么密集汇聚的丧尸大潮,使用核武器的确可以没有丝毫悬疑地击溃丧尸潮,可是,B市基地占地面积只有这么大,一颗核弹头的威力范围可以达到毁灭2万平方公里,一旦使用,在这个范围之内将会寸草不留,而且在未来几百年内辐射残余的影响仍在持续。这也就意味着,B市基地不复存在,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办法。如果不到最后只能同归于尽的地步……不会动用的办法。 “它不是要‘阿赖耶’么?找到‘阿赖耶’给它!快!” 把突然出现的告知和眼前的丧尸大潮联系起来,说话的人显然不会是人类,智力丧尸已经被击杀了,难道这是第二只智力丧尸?那它要的是不是被击杀的智力丧尸?虽然只有尸体,但幸好还没被肢解,赶快交出去!有人猜测觉得这是最可能的,连忙边派人去取来,边祈祷看到被破坏一点的尸体它不会太愤怒造成反效果…… 他们在准备,丧尸们可没有丝毫等待的耐心,离基地越近,围墙后传来的新鲜人肉就越吸引它们,不需要智力丧尸的驱动,它们就争先恐后地纷纷向基地扑去。普通丧尸虽然没有进化丧尸的力量强大,但它们有着占据绝对优势的庞大数量,和绝不输给进化丧尸的对血肉的疯狂渴望,一层层电网围墙被摧枯拉朽地撕裂撞到,一道道深而宽的壕沟被丧尸们用身体填满…… 四面楚歌,一层层的设置并不能阻挡多久,如果它们扑到近前,最坚固的围墙也挡不住,所以时间持续的越久,对基地越不利。Z国的办事效率大概从来没这么迅速过,智力丧尸的尸体从第三层的电视塔被送到基地最外层的高墙之上的只用了十分钟不到。 “我们已经找到了‘阿赖耶’,在这里,请你先控制住丧尸潮,我们可以谈一谈交还的事!”从几十个开到最大的硕大音响中传出的声音即使在巨大的混乱当中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传出很远。等了几十秒,没有回应,说话的外交官又换了别的语种分别重复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回应。 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死人就不可能继续无动于衷地睡觉,所以整个基地的人们都慌乱地爬了起来,B市管理一直十分严格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几乎没有出现什么大混乱。就在所有幸存者和领导者们一起心中忐忑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这次广播站的工作人员直接把声音接通了外部的音响,声音传遍了整个基地:“交出。阿赖耶。” 没人看到,在密密麻麻的的黑色丧尸潮中,有一双赤红眼睛闪现了一下又湮没于黑色浪潮中。 话音刚落,被包裹在白色床单中的智力丧尸尸体突然爆炸,在围墙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大小不一的碎肉残肢落在地上发出或轻或重的声响,所幸没有什么伤亡——不过在这个时候也没人在乎有没有伤亡了:如果不能交出它口中的“阿赖耶”,被丧尸大潮围拢的B市基地内所有人都会死! “快找‘阿赖耶’给它!”该死的!当局者忍不住要咆哮,这“阿赖耶”到底是什么你也不说清楚!说清楚了只要不是核弹头都能给你啊!可是无论对这不知道来源的声音怎么询问,它说完就不再有任何回应。 接到命令,管理基地人员和各种物品信息的工作人员们立即开始调查:丧尸潮今晚才出现,说明“阿赖耶”出现在基地是这两天的事……在电脑上输入关键词查询,得到了密密麻麻的几页物品和人员信息,一边通知相关人员调出对应物品,一边让等待在一旁的人将调来的东西包括人一个个送到最外层验证。有尸体爆炸在前的例子,在不知道尸体是自爆还是被它引爆的情况下,被点到的人当然不愿意去送死,但在强势的政府面前,不是你说不去就拒绝的了的。 这些人和物品的下场如何姑且先不说,基地内,军队都调动起来守在该守的地方,幸存者们有的拿起自己的武器等待着,准备墙一倒就拼它个鱼死网破,有的聚在一起瑟瑟发抖做无用的祈祷,有的麻木的等待真正死亡的到来,有的在整理打包东西准备找机会逃走,虽然希望渺茫……在外界乱成一片的时候,电视塔科研人员们所在的地方反而很平静,倒不是他们心中不急,只是急也没用,他们中大部分可以面不改色的解剖丧尸甚至进化丧尸的尸体,做各种一般人看到觉得毛骨悚然的试验,记录出现的各种不可思议的可怕现象,但他们很少拿起武器亲手杀死一两个丧尸,或者说几乎没有。 武力并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最宝贵的是头脑,所以末世之初国家就派出军队来救他们,保护他们,虽然他们不能杀敌,但如果基地能渡过这次危机,毫无疑问,他们的地位还是那么高,不会有丝毫动摇。这大概就是李林面对唐亚一直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原因之一。 唐亚在被唐敖示意之后就拉着他进了空间,听唐敖说明了外界情况,唐亚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不是怀疑少年的话,只是不敢相信居然会出现这种最为糟糕的情况,全Z国有多少人?13亿不止,从末世开始到现在,有多少人变成了丧尸?就算只有5亿变成了丧尸,而且也没有全部一下子出现,但B市基地有多少人?上千万?其中又有多少人有战斗能力?这个数字对比,让人绝望。 “智力丧尸为什么要这样大规模围攻B市基地?”唐亚下意识以为是智力丧尸领导的,因为当初N市基地的沦陷就是如此,他并不知道基地派出军队击杀智力丧尸的事,唐敖也不知道,他只是因为有着迥异于人类的听力系统,所以听到了那句突然出现的声音罢了。唐敖告诉唐亚:那个陌生声音说要基地交出“阿赖耶”。 因为“阿赖耶”围攻基地……“阿赖耶”是什么?唐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唐亚心中隐隐有个预感,但就像灵光一现,他还没抓住,就溜走了。B市基地如果沦陷……其造成的深远影响一定远不是已经沦陷的N市可比的,这将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B市基地……不能倒! 那就快点解决掉李林、抱回旺仔后一起去看看具体情况。唐亚拖着唐敖出了空间,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从脚底传来的尖锐触感,因为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声响,身边的唐敖由于体重原因更是直接把脚下的玻璃碎片踩成了粉末。其次就是面前的玻璃器皿几乎全部都粉碎了,不知名的液体洒了一地,视线不再受阻碍,唐亚清晰看到了已经大变样的房间。 “啊啊!”李林惨叫着,他瘫倒在地上不住后退,直到退至墙角,退无可退。在他面前,是一只肌肉不住融化,和体表的液体一起滴下来的巨大怪物,是活捉后进行实验但失败的产品之一,被刚刚进来的科研人员们放进玻璃柜中,并且被注射了极大分量的抑制病毒活性的药剂,但受到不明音波影响,提前从休眠中醒来了。 短短的几十秒里,这个房间的所有器皿都被打破,这一层都是储藏试验材料的仓库,除了取用材料和记录材料变化,少有人来,而且平弘帅还热心帮李林把所有可能进来的人都给支开了,所以他现在才会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别吃我!别吃我!”李林狼狈后退着,旺仔被丢在离他几米之外的地方,他指着躺在大滩液体中的婴儿大喊道:“你吃他!吃他!他肉嫩!” 唐亚和唐敖突然出现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空旷房间中,李林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目瞪口呆见鬼般看着他们,一时连近在咫尺的高大丧尸都忘了,而高大丧尸好像真的被他口中“更嫩的肉”吸引住了,转而向旺仔的方向走去。 糟糕! 来不及多想,唐亚和唐敖的迅速朝高大丧尸冲去,因为身影太快,唐敖几乎在空中留下了残影,冲到近前时长腿直接一个横扫,把高大丧尸踹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有更多的烂肉因为这番剧烈震动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轻响,像柏油滴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唐亚的速度比唐敖要慢一些,等到他无视李林快掉出来的眼珠子,从空间里拿出干燥的毛毯包住已经无力抽噎快陷入昏迷的旺仔,然后把一只装满温牛奶的奶瓶塞到他怀里,小包子闻着奶香,一下子就找到奶嘴准确地叼进嘴里开始用力允吸。同时也看清了这只高大丧尸的面貌:它就像被放进烤箱的蜡烛,无声无息地迅速融化着,脸上和胸前等多处都露出了森森白骨,就算没有唐敖的攻击,它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唐亚就不信,肌肉韧带什么的都不见了,一堆骨头还能动的起来。 果然,唐敖暴戾直接的攻击直接把高大丧尸多处骨骼击成粉碎,粉色的烂肉被甩出很远,唐亚一脚踩到,发现居然很有黏性。当体表覆盖的肌腱神经都融化掉落,没有任何阻挡的内脏哗啦啦掉了一地,浓烈的腐烂恶臭气味熏得唐亚不禁后退一步,唐敖更是反应剧烈地退出很远。几乎只剩一具镂空骨架的高大丧尸歪斜着重重砸进了粉色烂肉堆中,被唐敖踢破的头颅有着明显的下陷,没有毛发头皮,可以清晰看见凹陷下去一大块的头盖骨,黄白相夹的脑浆缓慢流了出来。 唐亚以为这是结束了,结果走廊上居然传来了一片混乱的声音,自以为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已经爬到门边的李林,刚露出一个头,就又惨叫着退了回来,他退开没多久,在沉重拖沓的声音中,冷藏室的门被重重撞开,只剩半边固定的钉子让它保持着摇摇晃晃挂在墙上的状态,门边的雪白墙壁上出现了明显的龟裂图纹。 几双肌肉虬结的手臂因为看不到目标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已经很难看出人类手掌模样的利爪青黑的指甲尖利如钢刺成圆锥形,最长的有一尺长,它们都有着三米以上的高大身体,站直了可以高出门槛一大截,却争先恐后地想挤进来,弄得门槛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雪白粉块簌簌落了下来。 冷藏室原本就不大,如果被它们挤进来就更显拥挤,活动不开,倒不如直接在宽敞的长廊里解决掉。唐敖显然和唐亚所想的相同,不用他示意,就几个飞踢把肌肉过于发达导致下盘不怎么稳当的几只力量丧尸踹倒在地上,几具高大身体并排硬生生在地上滑行很远,在离门口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 走廊上打斗声中掺杂了由远及近地传来断断续续的嘈杂步伐声,没有人的呼吸声,唐敖是因为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但别的……就不是活人了。他要去帮他! “别动!”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已经进入**了…… 扭动~~~~~~~~快把留言交出来~(≧▽≦)/~啦啦啦 第64章 毒气 “别动!” 说话的是李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角落里仅存的几个没被波及到的完整玻璃器皿旁边,其中最大的有半人高的玻璃容器中装满了青黄的气体,李林的手指按在一个红色印有警告图案的按钮之上,他盯着唐亚,有些气喘地重复道:“别动!否则……我就会……按下去!” 房间里地面上满是烂肉和气味刺鼻的液体,还有碎玻璃和从容器中流出的各种材料标本,李林在这样的地面上慌不择路地爬动,不知怎地撞得脸上满是青紫,原本干净的白大褂也沾染上各种颜色和粉色粘稠的半固体,西装裤膝盖的部分应该是被玻璃扎伤了,有血迹渗出。 “这里面装的是S病毒和别的毒气掺杂在一起的浓缩气体,是当初为了测试毒气能不能杀死S病毒所做的模拟试验,但实验进行了这么久,我们还没有验收过,不知道现在剩的到底是病毒多些,还是毒气多些……说这些高深的你也听不懂,你只要知道——不论是哪个,都可以让人死的很惨。”调色盘一样的脸要做出得意的笑脸实在不容易,只会显得狰狞,李林以为自己形象很潇洒,但在强烈的日光灯下,他笑脸诡异,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李林继续说道:“如果我把这个按钮按下去,玻璃罐中的气体就会瞬间释放出来,而它扩散的速度……你再快,也躲不及。” 唐亚微动一□子,迈出了一个步子,李林看到立即嘶吼道:“别动!我不管你使什么诡计,只要你一动,我就按下去!”他对刚刚唐亚的突然出现十分顾忌。 “……如果气体释放出来,你也逃不开?”唐亚闻言止住靠近的脚步,说道。他怀里还抱着不知忧愁、正拼命进食的旺仔,就算真如李林所说气体扩散十分之快,他也来得及在李林按下按钮的一瞬带旺仔躲进空间,但走廊上不断传来的打斗声显然说明战斗还没有结束,如果自己带旺仔躲进空间……唐敖怎么办?他不知道这气体对唐敖有没有伤害,不敢冒险,而且……自己躲进空间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唐敖会找不到他…… 气体可不会认人,一旦无差别扩散开来……就好比在基地内部投下一颗炸弹,李林是疯了才会这么做……唐亚想的,其实和事实也相差不远。 李林没听到外面的广播,在声音响起的时候,房间里装着刚刚那只力量丧尸的玻璃柜突然碎了,发出爆炸般的巨大声响,注满整个容器的培养液洒落一地,高大丧尸从中爬了出来。这只丧尸是李林和平弘帅一起负责的,他研究的方向就是看腐蚀性物质和各种有毒物质对S病毒活性有何影响。那只丧尸和李林现在控制的装满青黄气体的玻璃罐就是他们一直以来忙碌的成果。 普通丧尸遍地都是,但进化丧尸万中出一,而且捕捉困难。实验室里做试验,也试着自己培养,但成功的不多,所以都是珍惜的用了再用,李林他们只是助手,当然申请不到新的力量丧尸,用的就是带他们的关教授用剩下的那只。这只丧尸从被紫外线严格杀菌后就一直饲养在无菌环境下,接受各种会改变身体酸碱性的溶液注射,等到该注射的注射完了,为了方便观察变化现象,平弘帅给它注射抑制病毒活性的溶剂,然后放到了培养液中让它慢慢反应变化。 但随着玻璃柜的碎裂,李林他们的一半心血化为乌有了——因为这只丧尸身上除了S病毒就没有别的活物,又被注射过各种腐蚀性液体,一接触空气肌肉就开始迅速腐烂溶解。刚刚被丧尸不断逼近,除了恐惧李林什么都想不到,等到唐亚和唐敖出现,高大丧尸又被婴儿吸引了注意力,他就想趁机逃走,逃到楼上去报告两人的非法潜入和失去控制的丧尸。 结果,刚伸出一个头,他就看到走廊上挤满了四五只三米多高的力量丧尸。它们原本都被强制注射了抑制病毒活性的溶液,之前一直表现地很平静,但受到空气中传来的音波刺激,它们突然发狂打破枷锁,从房间里跑出来,然后被新鲜血肉吸引到这边,正好被李林撞上,他狼狈后退,也不管地面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扎进膝盖和手心都是钻心的疼。 等到唐敖冲出去,把这些丧尸堵在了走廊上,房间里只剩他和唐亚,看着抱着婴儿的唐亚,新仇旧恨就一起涌上了李林心头,烧得他眼睛都红了:都怪这个人!要不是他,晴晴怎么会一直不接受自己!要不是他,自己的心血怎么会化为乌有!要不是他,自己现在应该在楼上喝着咖啡悠闲地做试验,怎么会这么狼狈!要不是他……他怎么不去死! 按在红色按钮上的手指颤抖着,不自觉用了两分力,听到唐亚说的话后,李林才恢复了一点冷静,心中冷笑道:他当然不想死,但也不想让唐亚活着! “你怀里的婴儿,是你的孩子?”不等唐亚回答,李林继续说道:“别想骗我,我都知道,我对比过你们的基因图谱,你们绝对是父子关系!” “……”唐亚没想到李林会偷偷化验这个,来B市检验身体的时候,因为唐敖身体的特殊性,所以用了和在N市一样的方法,其实他们的血样都是工作人员的。只是唐亚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面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就是唐娜的丈夫,唐亚甚至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是看到他就想起不知所踪的旺仔,心里有些沉重。 唐娜的丈夫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他和唐娜结婚不久,末世就来了,因为唐娜有他的孩子,他们的婚房就是唐亚卖给大伯的那座二层带院小楼房,房产证上写的还是唐亚大伯的名字,他还没得到手,有些舍不得,所以军队来的时候,他才会带着岳父一家也一起上车。但到N市基地之后,生活越来越艰难,尤其当岳父倒下和唐辉腿断之后,一大家子就靠他一个人撑着,把他累的够呛。 末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唐娜的丈夫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他找军队里的熟人,知道军队要去B市就拜托给他车上留个位子。就在这时,岳母把唐亚带回来了,虽然自己挨了一顿狠揍,但看着300积分,他觉得还是值的。但那个老太婆居然死抓着积分不放手,他只好硬抢——没有积分,他怎么去B市?给了熟人说好的100积分,他终于坐上了去B市的车。 唐娜的丈夫觉得离开唐亚大伯一家子真是太明智了,那家人就像霉运一样,丢开之后,自己的运气马上就好了。他一到B市,就遇到了以前关系不错的同事,同事混得不错,热心地帮他安排了一个帮幸存者体检的工作,而他体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唐亚。 唐亚早对大伯一家失望透顶,看到眼前这人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大伯一家为什么在拿走自己的300积分之后还生活地那么艰难的原因,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唐亚没有和他打交道相认的意思,再加上受唐敖的法术影响,唐娜的丈夫也没有认出唐亚。李林拿到的有着唐亚姓名标签的血样,其实是唐娜丈夫的,和旺仔的血样比较,自然是亲生父子无疑——不过这些跟李林解释不清也不能说,李林也没兴趣听唐亚解释,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旺仔是唐亚不知和谁生下的野种,无论唐亚说什么他都会认为是狡辩,不说话,自然就是默认了。 “我给他注射了X毒液,发作时间在15分钟之后,如果在这期间不注射我手中的解毒剂,他就会死掉。”李林空闲的左手从白大褂口袋中拿出一支密封包装的2毫升注射器,里面装有无色的解毒剂。X毒液是一种神经性毒液,是研究毒素时候的一种副产品,因为浓度稀薄又添加了一定程度的抑制剂,所以发作缓慢,和立即起效的神经毒素比较,也能致命,但要隐秘很多,而且查无可查。 “……”唐亚低头一看,果然小包子剃的光秃的头皮上又多了一个鼓起的小小青包,是注射器留下的痕迹。 〖唐亚。〗一道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唐亚失神了一下才想起来说话的正是雪狐。因为自己和唐敖搜集的源珠数量不小,量变终于引起了质变,大概一个月前,它开始了闭关修炼,以把吸收的源珠中的力量转为自己本身的力量。它说,在它恢复本体之前,每当吸收的源珠达到一定数量,它就要进行一次闭关,估计还需要4次——当然,修炼期间,源珠的供应也不能断。 闭关的时候,就是把力量一遍遍地过滤提纯,和它妖丹中的妖气融合后保存下来,为以后重塑身体积累力量——它可不想做一副空荡荡没有任何本领的废物皮囊出来。一遍遍地循环萃取,运行路线都是一样的,雪狐很快就感到了无聊,这时候它就十分嫉妒唐敖的传承血统了——只是早期受的苦大一点,之后吸收能量都能自动提纯捡最好的吸收,多好啊!不像自己这么浪费时间……不过这种本领都是上古的神魔妖兽才会有的,像自己这种苦修得道的是想也想不到的…… 无聊的时候,雪狐就借着唐亚的眼睛偷窥外界,它看到的都是唐亚视野中出现的东西,但只能看,在闭关期间它不能和外界交谈,唐亚和唐敖目前还都不知道它有这个本事,如果知道了…… 雪狐有着几千年的阅历,看到唐亚抱着失而复得的旺仔一下子就发现了婴儿和之前的不同,但由于提前结束闭关后,下次又要从头开始,它硬是忍了下来,只是也急得团团转,一等闭关结束就马上在唐亚脑海中冒头。 〖什么事?〗 〖这个婴儿不能有事!〗 〖……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它有事。不过,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婴儿是……〗 〖算了,现在也没时间听你解释。〗 〖唐亚,吾宰了你!〗 一人一狐在脑海中交谈,因为只要动念一想就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能接收到对方的意思,十分迅速,所以几乎不费什么时间。和雪狐粗略沟通了一下,唐亚直接问李林道:“你想要什么?”如果李林只是想害死旺仔就不会再说这些废话,所以,他想要的不是旺仔的命,而是别的东西。 这里是电视塔第80层,曾经的旅游胜地,为了便于观景,和门口相对的整面墙壁都是由大块的加强玻璃组成,只是刚刚被高大丧尸打破了一扇。就是没风的天气,高处也会有风,所以高层的房间一般是不开窗的,如今窗户一破,猛烈的夜风就灌了进来,吹得只剩半边吊在墙上的门嘎嘎作响。破掉的窗户离李林很近,他没有扣起的白大褂沾染了各种污迹被风吹得紧贴着他高瘦的身子,油腻的黑发在风中如水草摆动,再配上他青紫出血的脸,就像怨恨缠身的恶鬼,迫不及待地想拉生灵进地狱。 “X毒液只有刚刚用掉的一支,同样,它的解毒剂——也只有我手中这一支。”李林露出狰狞的笑意,他看到青年一向不动声色到欠扁的脸上终于露出微微紧张的神色来,觉得心里十分舒服,而刚刚拆掉石膏的手腕经过一番剧烈活动又隐隐作痛起来,让他对唐亚的怨恨又多了一点。 李林露出诡异的笑容,拿着解毒剂的手伸到风口,然后一丢——解毒剂被从破开的窗口中扔了出去。 “!” “我要你死!” 作者有话要说:李林是大炮灰…… 下章会有点重口…… 另外,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到目前为止还没冒泡的亲╭(╯3╰)╮赶快冒个~~~~~~~~~~ 第65章 遇险 “我要你死!” 这句话声音阴寒,带着极大的怨恨,在急速逆风移动的唐亚耳边响起时,听的并不怎么清晰,但青年已经知道——李林到底有多恨他了。 他没有时间去听从背后传来的李林那张狂的笑声,没有时间去想走廊上唐敖是不是已经解决掉了那些力量丧尸,没有时间去想基地是不是又多陷入危机一分……因为,他在坠落——从电视塔第80层,在解毒剂被丢出窗口的一瞬间紧跟着冲到窗前,把旺仔送进空间,然后他做了李林最想看到的事情:从窗口跳了下去。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带动的风也越来越大,唐亚眯着眼,紧盯着那支小小的注射器——因为和空气的接触面小,受到的摩擦力也小,但它比较轻,所以在下坠了十几层的高度之后,唐亚终于把它抓在了手心,然后直接送进了空间。 唐亚当然不是头脑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跳下来的,明知道会死还去做这件事——他还没这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自己重生一次可不是为了自杀,而且,要是自己死了,空间也会崩溃,里面的东西会被封存起来,那旺仔救和不救也没什么区别……这可不是他想做的傻事。他之所以能毫不犹豫地跳下来,是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很久之前,在X镇被丧尸大潮困在高楼楼顶的时候,他就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安全到达地面呢?虽然后来靠唐敖安全逃出,但唐亚并没有停止思考这个问题。 他发现无论什么进空间前是什么状态,进空间时就会维持这个状态,比如他弯腰进空间,那么出现在空间里的一瞬间,他就会是弯腰的,直到他改变这个状态。同样的,如果他保持坐姿出了空间,那么回到外界的一瞬间,他就会保持坐姿,直到他变换姿势。 那么……如果他在处于下坠的状态时进空间呢?身体的惯性和已经带有的速度被保持,下坠的速度直接作用在地面,如果速度太大,他就会受伤,但如果速度不大,他就可以调整好身体,以静止的状态出空间,这样下坠的速度又从零开始增加。然后他再进空间,再出去……如此重复,就可以从高处安全到达地面,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第一次进空间时,坠落的速度不大,而现在,显然已经晚了。 人从多少层楼上摔下来会死?人们很难得出定论,但有一件事是公认的,那就是从十几楼层上摔下来绝对活不了。 半空中唐亚急速下坠的身体突然消失,只有明亮的月光见识了这魔法的一刻。而突然出现在空间里,青年柔韧的腰肢后仰出一道惊人的弧度,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至极的半圆,如一尾美人鱼冲进了汇聚灵髓的冰河之中。 “嘭!”高速坠落的身体与水面接触的一瞬间发出巨大声响,水花四溅。尽管唐亚已经尽力增加了和水面的接触面,但只有半人高的灵髓减缓不了多少速度,唐亚的身体迅速撞上了河底的灵脉,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 亚亚! 高楼之上,李林对着风口张狂大笑,笑了几声就被冷风呛得咳嗽起来,他刚要松开手中的按钮,一只大手握住了他,拇指刚好压在他按在按钮上的拇指,李林怪叫一声,猛然回头就对上了一双赤红满含杀意的兽瞳,而按在他手指之上的拇指开始用力。 “别按!别按!”李林拼命挣扎,居然撼动不了高大少年一根手指,自己的指甲反而崩裂开来,血流如注。这人疯了!自己可不想陪他一起死!但按钮还是瞬间按了下去,青黄的气体扑面而来,李林首当其冲。 “啊啊!!”像开水直接浇到□的皮肤上,唐敖一松手,李林就惨嚎着倒在地上打滚。他□在外的脸、手、脖颈都迅速鼓起了铜钱大小、红肿透明的水泡,而且微微一碰就破开,流出腥气的淡黄色液体,液体流过的地方又鼓起更多的水泡。 “呃呃!”他的舌头上也长出了一样的水泡,蔓延全身的极致痛痒让他忍不住下手用力抓挠,被他挠过的地方直接有一片一片的血肉落下来,就像砂锅中已经炖烂了的排骨,一动,肉就和骨头分开了。李林肿大了两倍的脑袋已经被抓的血肉模糊,不再流淡黄色液体,转而开始流血。 他用肿如鱼泡的双眼不敢置信看着自己已经露出白色骨节的十指,被他用力挠过的手臂也血肉模糊,和上下一比明显细了一圈,疼痛的神经已经被麻痹了,过很久才感到。他不敢再挠,但钻心的痒仿佛侵入了他的骨髓,痒到他神志不清,连疼都感觉不到了,不知不觉,他又开始用已经露出白骨的手开始用力抓挠起来。 而且,随着不断地抓挠,一种饥饿感突然在胸腹中涌起,饥饿感越来越强,胃液分泌的越来越多,他的嘴角流出了黑黄的涎水,黑色的瞳孔开始迅速缩小,然后,他闻到了肉香,这浓烈的肉香散落在他四周…… “荷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在地上扭动着,因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就用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散发香气的碎肉就塞到满是涎水的嘴里迫不及待地咽下去……等到地面上的碎肉被吃光,他——不对,已经是“它”了——的饥饿还是没有缓解,对新鲜血肉气味异常敏感的它很快就找到了新的“食物”,露出森森白骨的骨节从身上轻松撕下一片肉,然后一边饿死鬼一样塞到嘴里囫囵吞下,一边又撕下更大的一片…… 唐敖没有留下看李林到底会遭受什么,按下按钮之后,他就直接冲到了破碎的窗口中跳下去,高大少年在半空中骨节噼啪作响迅速变成了一只玄色的巨大野兽,野兽掌踏黑色火焰,循着唐亚的气味一瞬间下冲到了气味突然断绝的地方,玄色的野兽预感到了什么,在气味消失的地方团团转,野兽焦急呼唤着什么,但一直没有回应,最后巨大野兽仰天发出了一声响彻天际的悲鸣,它的身影猛然在空中消失了。 野兽的悲鸣声就在电视塔外响起,有人被这巨大的吼声吓得瑟瑟发抖,有人被其中的悲恸带着落下眼泪,有人开始互相询问“基地里什么时候养了野兽,这是老虎?不像啊……”,有人鼓足勇气在电视塔周围寻找发出吼声的野兽,但没有丝毫痕迹。而听到80层的打斗声终于赶到的众人看着无数珍贵标本材料散落一地,辛苦搜集和培养的力量丧尸全被杀死取了源珠,心中肉疼不说,还有些人受到扩散的毒气影响,身上也鼓起了水泡……一番混乱。 而此时,突破了层层阻碍终于到达基地第一层外围的丧尸潮也开始像海浪敲击礁石一样,巨大的力道一次又一次重重敲在坚固的高大围墙上,发出响亮的拍击声,这些声音好像直接拍在了众人心口上,带动他们的心脏也开始紧张悸动起来,尤其是第一层的幸存者们,他们当中有的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疯狂大叫,甚至开始自残,也有人被这近在眼前的生死威胁逼出了狠劲,爬上高梯,看到冒头的丧尸就一刀砍下去…… 军队们在高台上围了几圈,子弹只要打出去就不会落空,但射中大脑以外的地方对丧尸们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必须瞄准要害射击才行。各种枪支都被拿出来使用:能造成大规模杀伤的霰弹枪被用来对付靠的最近的丧尸,装备着能连着穿透两只丧尸大脑的穿甲弹的狙击枪专门瞄准那些力量丧尸…… 也有杀伤性更强的各种炸弹:被发射最远的凝固汽油燃烧炸弹,因为具有很强的粘附性,在丧尸群中爆炸开后,那些因为干燥天气几乎快变成干尸的丧尸身体很容易就着了火。火焰附着在身上,它们却感觉不到疼,仍然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向前扑,害周边的丧尸都一起燃烧起来……黑暗中处处火光,像黑色的河流上漂浮着一朵朵明亮盛开的火焰之花,随尸潮不住起伏波动。同时使用的还有爆破炸弹、杀伤炸弹,只是爆炸四溅的残肢很快就被后来的丧尸踩在脚下,没有燃烧炸弹那么显眼。 这是背水一战,除了核弹,所有的武器都被征用了。墙壁有了松动的时候,围墙外的丧尸尸体也已经堆积的快和围墙一样高了——不是没有人死亡,只是死亡的人掉落进尸潮连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无数人爬上墙头拿起武器开始直接和丧尸肉搏,不时有残肢和鲜血飞溅,可是——面对着如海水般滔滔不绝的尸潮,面对着丧尸们放大的青黑面孔和尖锐獠牙,面对着只有圆月没有明星的夜空……所有人的心中都忍不住产生了同一个疑问:他们还能看到明天的日出吗? 看着又一件被举高后没有反应抬回来的物品,不等士兵说话,当局者直接弯腰第一次不顾姿态地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插入蓬松的花白头发中,末世之后,没有染色剂是一个原因,更多的是操心太多,他白发增加了很多,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他直接道:“……没找到?继续找!另外……” 他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通知西北那边,核弹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李林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了╮(╯▽╰)╭ 亲们过瘾么╭(╯3╰)╮ 想求长长的评呐~~扭动~~~几十字的也行呐~~~~~~~~~ 糖糖躺平任蹂躏~~o(*//▽//*)q所以不要大意地把评评和花花扔过来砸死我~~~~~~~~(= ̄ω ̄=) 第66章 魂契 巨大的黑色野兽突然出现在空间里,立即循着猛然出现的熟悉气味跑去,蓬松柔韧的颈发根根竖直起来,因为它闻到惊心的血腥气味。 浅浅的乳白色灵髓中,飘散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血迹,灵髓可以吸收一切能量体,血液当然也能吸收,而现在水中还有那么多血丝,只能说明亚亚至今还在流血…… “嗷呜~”巨大的野兽在河岸边趴伏下来,发出细微的悲鸣,赤红的眼睛里流露出哀绝的气息,它不知道亚亚身上有什么伤口,甚至不敢伸出舌头为他舔舐。 〖背部着地,颅内出血、脊髓损伤、肝脾破裂……如果不是落进灵髓中有一定缓冲,又被灵髓一直修复着身体,你现在看到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把唐敖带进空间的雪狐说道,然后被满身暴虐之气的野兽瞪视了。 〖瞪什么瞪?要不是你化形的时候把灵髓用掉那么多,唐亚现在也不会这么惨。〗自以为力量增长了一大截的雪狐说话也硬气起来,而野兽垂下头颅居然没有反驳。其实不用雪狐说,它也在不住自责:如果它早点解决那些力量丧尸,如果它早点杀掉李林,如果它坚持跟在亚亚身边……就不会……都是它的错!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你有办法。救亚亚?〗 〖那当然。一个人类而已。〗 〖救他!〗 〖你刚刚杀进化丧尸拿到的源珠……〗 〖全给你。救他。〗 分我一半……剩下的话自然被雪狐吞进肚子里,心里笑眯了眼,那些源珠够它直接再闭关一次,离重塑身体也更进一步了!果然只要扯到唐亚,再护食的野兽也会把到嘴的食物拱手送出。 〖你的传承血脉中应该有一样远古神兽和魔物都有的东西,叫做“魂契”,是一种死契,有着十分苛刻的结契条件,因为一旦结下就不能解除。契成之后,双方生命共享,能一定程度感受到对方感情和思想,是只有伴侣之间才会结下的契约。〗 〖……条件?〗 〖结契双方必须都是彼此心中最重要最亲密的人,彼此信任,不能有一丝不甘愿。你可要想好了,契约成功之后,你的寿命会缩短一半,而且不能找唐亚之外的人做伴侣……〗不过,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也说不定…… 虽然说是雪狐的内丹撑起了这个空间,而且它至今对唐亚也没多少好感,总觉得自己处处被他压着心中不爽。但要是唐亚死了,空间就会封闭,只能等待下一个人打开它——现在外面可是末世,尸多人少,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同时,唐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和他交易不用勾心斗角,打到的源珠又多,再加上唐敖愿意交出刚刚得到的力量丧尸源珠……总之,雪狐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继续容忍他一段时间的。 〖你先给那个婴儿注射解毒剂,喂喂!他可不能死!你别动手……他可是……你杀了他唐亚会不高兴的!〗还是这句管用…… 〖不是它。亚亚。不会。受伤。〗 〖唐亚拼了命救回来的人要是被你杀了……等他醒了看你怎么交代!〗 〖……〗 〖快点做完好早点开始结契啊!不然唐亚就危险了。〗好不容易劝住了野兽,雪狐觉得这真是一件力气活,还是让唐亚快点醒过来接着做他的驯兽师!刚刚要不是它把这凶兽弄进空间,还不知道它会做出什么事呢! 〖怎么。做?〗化形成人给旺仔注射完解毒剂,唐敖再次回复兽形问道。 〖就像你学习传承自血脉中的本领时一样,把你的神识探到身体内部,血脉当中,寻找饕餮最古老的记忆……〗 唐敖按照雪狐所说的用神识在饕餮最古老的记忆中寻找关于“魂契”的契约:它的神识是饕餮兽形的缩小版,在传承记忆中寻找魂契,就像猛然推开了一扇古老的青铜大门,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它在半空中踏空而行,脚下是无数说不出名字的种族在战斗的情形,黄烟滚滚,天空中有衣袖飘飘的仙人和狰狞凶悍的神兽也在激战,法术打出五色的光团,场面华丽而壮观……但这些并不能吸引好斗的唐敖,他在时空的遂道中奔波,身边有一扇扇或古朴或粗糙或华丽各种样式的门,推开闯进去就是另一番情景…… 这些都是传承自远古饕餮血脉中的记忆碎片,记录了那尊凶兽印象最为深刻的部分,有的只是一段电光急闪就毁天灭地的短暂战斗,有的是持续时间旷日持久的种族战争,有的是那个时期五洲大陆每个地方的各种妖兽图志——如果唐亚看到了可能会感叹这说不定就是最早的食谱,只是上面的东西人类绝对吃不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有时候人类甚至会成为它们的饲料…… 在如此众多的记忆当中寻找某一样东西并不容易,所幸识海中的沧海桑田变换在现实世界中不过一瞬,当唐敖的兽形穿梭过无数记忆之门在最深处的玄铁大门前停下的时候,空间里并没有什么变化,面色苍白的唐亚没有知觉的悬浮在灵髓之中,灵髓只能稍微修复他身体的损伤,暂时保持在一个不会再糟糕下去的状态。 巨大野兽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它小心翼翼地在离唐亚比较远的地方下水,四肢没进灵髓之后,水面微微上升一些,野兽慢慢靠近,只带动水流产生很细微的波动,最后,在青年上方停了下来。 “亚亚……”野兽轻轻呼唤着,昏睡中的青年好像听到了它的呼唤,发出很轻的一声呻吟,眉心因为痛楚皱起,让野兽终于忍不住伸出舌尖舔舐,想用舌尖把眉心抚平。生病伤痛的人都会显得脆弱,也格外畏寒,四周围绕的灵髓虽然能减缓身体的痛楚,但也十分冰冷。 唐亚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不知道要如何醒来。他发现自己光|裸着脚站在冰天雪地中,薄薄的冰层之下,是无数高举着手臂拼命抓挠着冰层的丧尸,他想跑,但身体好像冻僵了,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冰层越来越薄、越来越薄……脚下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唐亚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下坠感和疼痛——但没有。 炙热的粗糙物体带着湿气碰触了他的半张脸,唐亚睁开眼,看到近在眼前的巨大黑色野兽,它伏低健美修长的身体,回首望着青年,赤红的兽瞳里满是煞气尽散的平和,它在邀请唐亚骑上它的背。 陷入梦境的唐亚看不到空间里的变化,不知道这里正发生着一件奇妙罕见的事情——那就是魂契的订立,那些远古的身影已经不知所踪,也许这会是近万年来的第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一层红光从野兽的身体中散发出来,慢慢向四周扩散,把青年的整个身体包括进去之后又扩散了两米的长度,远处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红茧。附着在它体表的红色越来越浓,然后如抽丝般出现了一根细长但坚韧的血色丝线,丝线仿佛有生命一样,在“茧”的范围内漂浮游动着。随即,又出现了第二根、第三根……每根丝线出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直到再没有新的丝线出现,围绕在野兽身边的丝线已经把它和青年的身体完全挡住,把一个茧状的光团变成了真正的茧。 漂浮着的丝线有无数根,它们摆动地没有规律,但没有任何两根缠绕在一起。丝线中央是体型缩小了一圈的野兽,它开始控制丝线一根根地附着到青年身上,就像血色的朱砂在衣物都被化成齑粉的青年光|裸的身体上绘制下一个又一个繁复的咒文,每个咒文在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都会猛然一亮然后隐没在青年洁白如玉的肌肤之下。 而随着咒文的写入,青年身体内部足以让人类致命的损伤也被带有法力的咒文迅速修复,青年的呼吸渐渐变得有力,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等到最后一个咒文完成,一人一兽之间猛然浮现一枚巨大的方形兽印,兽印一分为二,分别打入了青年和野兽眉心,红光一闪之后消失无踪。此时,青年已经恢复了红润的面色,呼吸平稳。 大颗的汗珠从野兽被毛中渗透出来,重重砸进不知何时腾起白色雾气的冰河灵髓中,既要绘制咒文,又要同时关注青年身体内部的变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手就要一心二用,不能出一点差错,野兽再精力旺盛也累的够呛,绘制完成之后硬撑着虚软的身体爬到不会压到青年的地方,野兽就瘫下了。 野兽伸出小心收敛了倒钩的舌头轻柔地舔舐着青年光洁的脸,看着纤长的眼睫微微动了动,然后艰难睁开了眼睛。它付出一半的精血和寿命,终于从死神手中夺回了它认定的伴侣。 又是一番骨骼噼啪作响,野兽已经变成了同样光|裸的高大少年,他扶唐亚从灵髓中起身,宽厚的大掌被握住,顺着青年的力蹲坐在他身边。 “唐敖,对不起。”青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温和笑意,歉意道:“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你。” 他之前也思索过自己和唐敖之间是什么关系,但那时候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已经是重生一次的人了,居然还会怕这个怕那个,直到这次遇险……他终于不再逃避,揭开了那层窗纸。他看到少年火热和全然信任的眼神,感到自己心中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欢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也许对唐敖来说,很难再接受自己之外的人类,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除了唐敖,他也不会再接受别人走到如此靠近自己的地步,不可能把空间的秘密告诉唐敖以外的人。也许他的天性才是最为自私的……只有对方先付出全部,他才会献上自己。他再也遇不到能像唐敖一样让他安心信任的人了。 青年的手指还很冰凉,但抚过少年脸上的地方却迅速火烫起来,手指最后在唇边停下,眼前是青年不断放大清秀的脸,少年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直到唇上也传来了微凉的触感……少年紧紧抱住唐亚,像要把他融进骨血里,不,他们已经互相融进了彼此的骨血里,再也不会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_<)~~~~ 昨天网络出了问题,现在才修好,抱歉更新晚了…… 看到崽崽亲说雪狐是攻……亲们认为呢? 咳,亚亚和小敖这算是初吻…… 第67章 潮退 按理说确定关系之后一般人都会趁热打铁,让关系更进一步,但唐亚是第一次谈恋爱,唐敖是不知道恋爱为何物的野兽,确定了对伴侣的占有权之后心满意足,所以两人的双唇一触即离后,唐亚找出新的衣物给自己和唐敖换好,就直接奔去看旺仔的情况。 旺仔裹着毛毯吃饱喝足,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唐亚抱起他,小心掀开毛毯,托着婴儿小小的身子放进了灵髓当中,冰凉的液体让人不适,旺仔挣动着,但灵髓的作用很快就显露出来,婴儿裸|露的青紫迅速消退,疼痛减轻,旺仔挣动的力道也弱了下来,发出细微的哽咽。 “没事了哦,乖。”找出小衣服给旺仔穿好,再包上薄毛毯,唐亚也终于有时间询问雪狐关于旺仔的事。自己救旺仔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侄子,但听雪狐的意思,它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个婴儿是‘阿赖耶’。”虽然说是救唐亚,但自己什么都没做,而且拿人手软,刚刚占到大便宜的雪狐有问必答。 “阿赖耶?这是一个称号?”唐亚一下子就想到了唐敖所说的那个声音,叫基地交出“阿赖耶”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是旺仔?它要旺仔做什么? “没错,‘阿赖耶’是个称号,是魔族对命中注定的伴侣的称呼。”说到这里,雪狐是有些自得的,要不是它活的够久,什么都见过,也不能一下子看出来。 “魔族?” “蛮荒时期,天地灵气充足,滋生万物,有神族、魔族还有各种远古兽类。这些兽类和神族走的近就被称为神兽,和魔族走的近就被称为魔兽,还有游离在天地之间的被称为妖兽。但无论是哪一族,都十分注重血统的传承,因为那是力量的来源,就像水龙绝对不会找火龙做伴侣一样,因为属性不和,后代的力量只会被削弱。力量为尊的魔族尤其如此,它们血脉当中有一种本能,只会选最适合自己的做伴侣,而且一旦选中就会在对方身上打下烙印,永远不会更改。” “烙印……”唐亚回忆自己刚刚给旺仔治伤并没有看到什么痕迹。 “刻印在灵魂上的烙印,肉眼当然看不到。要用神识才可以,吾和唐敖就能看到。”闻言,唐亚看向唐敖,唐敖点头。 “地球上有魔族?” “愚蠢的人类,你献给吾的源珠不就是魔气凝结而成的产物么。”雪狐鄙视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魔界和地界之间的交界处出现了亿万年才会出现一次的时空裂缝!魔界的魔气泄露到地界,人类受不了魔气侵袭变成了最低等魔物,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丧尸’,‘进化丧尸’也就是比最低等魔物稍微高级一点,它们都是没有脑子只知道取食的东西,肮脏低等,只有被你们称为‘智力丧尸’的才算是魔族中的一员,在旺仔身上留下烙印的,应该就是它。” “魔气?不是病毒么?” “病毒是你们人类的叫法,在魔界和神界都是称为‘魔气’,而且对吾辈来说,魔气是一种可以吸收的能量,但对弱小的人类来说,你们脆弱的身体接受不了这种能量,就会反过来成为魔气的傀儡。不过,人类也是有点脑子的,居然研究出了和魔气相克的能量液,虽然含量很低。” 创新和智慧,也许是当年女娲神造人时,赋予人类最宝贵、最强大的能力,所以后来各族之间战争的时候才会争相拉拢人类,而且在神魔族分界而居之后,人类却在这苍茫大地上繁衍壮大,生生不息。 所以现在外面的情况就是一个魔族带着一群低等魔物来找回它的“伴侣”……唐亚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旺仔还这么小,它这是强买强卖啊……而且旺仔还没三个月大……它是有多恋|童啊…… 最重要的是,旺仔是自己的侄子,他要是二话不说把他交出去,还是交给一个怎么看怎么像丧尸的生物……这种事情,他还真做不出来,但要是不这样,基地怎么办?现在基地已经被丧尸——他还是习惯称它们为丧尸——包围,而且正在遭受猛烈攻击,每一刻都有那么多人死亡,在悬殊的数量对比之下,基地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交出旺仔就可以让这么多人幸免于难,自己应该怎么做…… 有一个问题:如果你是一列火车的驾驶员,火车失去了控制,如果在某个弯道换向,就能保住一车人的性命,但那个方向上有一个孩童正在玩皮球,不知道躲开,再如果,那个孩子是你的亲人——你该怎么做?是很多人的命重要,还是亲人的分量重? 如果智力丧尸是魔族,那么当初在靠近B市基地的时候,带走旺仔的应该就是它,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旺仔在昨天被带回了基地,在基地内受的伤和它无关,看着怀里的婴儿伤口全消白白胖胖的样子,可见智力丧尸把他养得很好……可是,一个人类跟着丧尸生活在丧尸群中,怎么可能会生活的好?就算衣食无忧,他的教育、观念……这些怎么办?总不会长大之后也以为自己是只丧尸,跟着吃人肉? 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离开群体生活并不容易,身边除了智力丧尸就没有别的人可以交流,旺仔怎么成长的好…… 为了拯救基地几千万人的性命而交出旺仔求一时和平……这样说,自然会显得他很伟大,但唐亚的脸皮还真的没厚到这个程度。他在基地里认识的人只有朝阳小队的众人和季正云这个军官,有些交情但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他愿意给这些人提供一定的帮助,但如果超过自己的底线,他就会拒绝。基地里别的人唐亚连认识都不认识,当然更不会觉得他们有多么重要。 真的追究起来,希望基地保全——也许他只是为了自己,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稳定生活的地方,而B市基地刚好是这个地方而已。他不是在用旺仔换基地的安全,而是用旺仔换自己想要的和平生活。他心里感到负担,是因为他还不够自私?唐亚苦笑。 “亚亚。交出旺仔。我们。跟着。”心意相通之后,唐敖对唐亚的犹豫隐约也感到了一些,于是建议道。 “!”而听了唐敖的话,唐亚茅塞顿开,是啊,就是交出去,旺仔也没有危险,唐敖又可以踏空而行,他们可以观察旺仔过得如何,要是不好,就找机会把他带走,只要不牵扯到基地就好了…… “说得好!”唐亚对唐敖一向是不吝啬夸奖的,这是唐敖还没化形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以前唐亚都是揉他的头,但现在……想到刚刚那个由自己主动的吻,唐亚轻咳一声,脸皮微红地移开视线,他背后的唐敖没有等到奖励露出沮丧的神情来,好像每一根肆意生长的头发都沮丧地趴伏了下来,但在被青年握住手后,一条黑色的尾巴在高大少年身后虎虎有风地欢快摆动起来,纯黑的眼睛里满是明亮的欣喜。 方法已定,两人就不在空间里浪费时间,唐亚抱着旺仔,唐敖揽着他的腰,三人一起出了空间,然后身体猛然地下坠。严重的失重感让唐亚有一刻的恍惚,但随着高大少年长腿在墙面上有力地猛然一蹬,三人的身影像一道离弦之箭迅速像一座建筑屋顶飞射而去。 丧尸围攻基地的声音,炮弹爆炸的声音,人们嘶吼哭喊的声音……皎洁的月光下黑色涌动,仿佛永远不会停止,明亮的光芒突然盛开其中,远远隔着,唐亚好像都能感到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古代的时候,两国交战的情景和这相比如何呢?也许都是一样的惨烈,一样的生灵涂炭…… 背后是少年柔韧又坚硬的温暖胸膛,怀中是不知丑恶没有忧愁的婴儿,夜风穿过发隙,俯视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上方……唐亚突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中,上辈子死的时候,重生后为生存忙碌的时候,他哪里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呢?遇到唐敖,从这个角度观察B市……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幸福么……在他不再渴望的时候,幸福走到了他身边。 唐亚他们没有去人头攒动的基地大门边,而是在靠近围墙边缘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们站在一幢高楼上,高大少年放开青年的腰,转而握住青年的手,手掌被青年反握住,微微一紧,两人相视一笑。 “吼吼!!”一声声沉闷的兽吼声从高大少年的喉中逸出,声音很低沉,但站在唐敖身边的唐亚清晰看到了少年身前的空气都波动扭曲起来,可见这声音中蕴含的力量有多大,音量不高,但穿过层层阻碍,传出去很远。抵抗丧尸们的军人们和人们听到了,隐没在黑色尸潮之中的智力丧尸也听到了。 这道声音在人类听来只是一声兽吼,但在智力丧尸听来,却隐含着极大的信息——阿赖耶在我这里,想要他回去,就驱散这些丧尸,我们在B市边缘最高的楼房房顶等你。阴影之下,属于魔族的红色眼眸闪动了两下,它张开了双唇。 今晚的月光太过明亮,后来很多人回忆在那个B市基地几乎覆灭的晚上,他们先是听到了一声威震四野的兽吼,然后在天空中看到了一个速度十分快的黑影,像巨大的兽形,再然后,这些疯狂扑上来的丧尸突然开始退散了,好像被什么控制着,虽然不甘愿,利爪还拖着人类的残肢肉块,但还是慢慢远去消散了。它们的离开,就像它们的到来,如潮起潮落,涨潮时无可抵挡,退去时迅速无影。 “老天保佑。”两行清泪从当局者的脸颊流下,失去紧致的粗糙双手捂住末世后增长了很多皱纹的脸上,但仍有止不住的泪珠从指缝间滚落,这位半生铿锵严谨的中年男人,第一次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基地中,不管是否相识,人们互相拥抱,欢呼跳跃,喜极而泣。虽然这次危机让基地几乎所有的设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有的地方甚至完全成了废墟,也有人痛失亲人、好友、战友,但活着就有希望——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而在B市边缘最高的楼房房顶,唐亚骑在保持着兽形的唐敖身上,看着楼下有大群的丧尸如水流般流向和B市基地相背的方向,好像听到了从基地遥遥传来的鼎沸人声,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等待太久,在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停顿之后,唐亚和唐敖听到了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上大结局~(≧▽≦)/~啦啦啦 好快啊…… 差不多两个月一本书呢……糖糖好勤劳~(≧▽≦)/~啦啦啦 快用留言鲜花激励糖糖~~~~~ 嗯,暂时还没决定写不写番外,亲们想看么?想看的话,糖糖就写≧▽≦ 第68章 结局 木门被拉开,露出独属丧尸的青白脸色,在明亮月光下倍显阴森,正是智力丧尸。据雪狐所说,魔族在未成年之前形态多样,但外表越接近人类——其实这是唐亚的理解,在雪狐看来,这是一种本末倒置的说法,因为是先有了神族和魔族,神族中的女娲神照神族的样子捏造了人类,所以应该说是人类像神族和魔族——就说明它成年之后的实力越强。 和上次见面相比,眼前的智力丧尸有些狼狈,它的衣衫凌乱,还沾有不少污迹,双眼赤红,但神态依然从容。只是从看到唐亚他们第一眼后,就紧盯着唐亚怀中旺仔的眼神泄露了它并非表面看起来这么冷静和漠不关心。 〖把阿赖耶还给我。〗智力丧尸身为魔族,成长到一定地步像雪狐和唐敖一样直接在人脑中说话是易如反掌的事。而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早习惯雪狐唠叨的唐亚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原来智力丧尸还真是魔族啊!不过,魔族都是这么老相么?它还没成年就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样子,那成年以后…… 〖魔族人的样子出生以后就是固定的,成年与未成年的区别只是力量的强弱罢了。〗唐亚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在脑海里想的事情被雪狐听到,以打击唐亚为乐的它立即出言道。可惜唐亚听了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么无知,他自认为已经比一般人知道很多东西了,而且他是人类,不知道魔族又有什么奇怪,知道才奇怪? 〖妖族?〗智力丧尸微微眯起双眼,眼中红色褪去不少,犀利道:〖你既为妖族,便该知道我们魔族的规矩,便该泾渭分明,不相侵犯。〗 〖旺仔是我的侄子,我有抚育他的权力,这也是我的责任。〗对唐亚的突然出言,智力丧尸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普通人类精神力也能强到这个地步,居然可以直接在识海中插上话。 唐亚只知道碧水诀可以全面地提升身体各方面素质,精神力也有适度增强,但不多,真正增强他精神力的是雪狐的无心插柳——在他识海里经常说话,这对弱的一方精神力冲击很大,一般情况下是十分危险的,但雪狐不在意没想到,唐亚则完全不知道,一开始不适应,习惯后觉得也没什么,于是精神力在一次次的冲击之下凝练,达到了高出常人近百倍的地步,也能在识海中说话。 雪狐:〖……〗它完全没想到……至于唐敖听到,之后对雪狐回敬了什么,唐亚不知道具体,只知道雪狐悄无声息了很久。 〖你?〗智力丧尸在登上天台的一瞬,就认出了这个青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感到青年身上有某种东西吸引它,但并不强烈,这说明它的目标必然和青年有着某种联系,在人类看来,这种联系就是血缘了,果然后来它遇到了旺仔。 魔族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这个伴侣也多半是它们的“阿赖耶”,因为只有命定伴侣才能让魔族人完全成长,契合度越高,这位魔族人就会越强大。它们追寻个体力量的强大,也注重整个族群的繁荣兴衰,因此,“和阿赖耶结合并且成长到最强”是每个魔族人的义务,也是它们引以为豪的毕生追求。命定伴侣是谁,只有面对面的时候,魔族人才能感受到,寻找困难,而且很多不是同一种族,比如神族、远古兽类,后来还多了人族,这也是魔族人成年之前形态多样的主要原因之一——外来注入的基因太多。 这种“阿赖耶”之说是很受遵循各种清真戒律的神族和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远古兽类看不起的:前者认为魔族人无视伦常、各种杂交,把别的低劣血统也混入族中,是自甘堕落,而且无可救药,死不悔改。后者则认为,魔族人作茧自缚,说是为了强大族群,但亿万年来也不见它们有壮大,倒不如自己畅游天际来的自在。 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会有超越法则的存在——神族血统纯正,但生育极端困难;远古兽类后代虽多,但能完全继承双亲本领的后代十分之少;魔族找到命定伴侣之后,提升的力量难以想象,但同样的,寻找困难又不愿将就,让大多数因为穷极一生也没有找到命定伴侣的魔族人不得不伶仃死去——和命定伴侣以外结合的魔族也不是没有,但对以力量为尊的魔族人来说,这些异类只会被驱逐甚至诛杀。 所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阿赖耶是多么幸运……说是命运的宠儿也不为过。而背弃自己的阿赖耶在魔族当中是罪无可恕的大罪之一,排序甚至在叛族罪之上,对此异类,人得,即可诛之、灭魂。所以智力丧尸是绝对不会放弃旺仔的——即使整个地界(地球上)只有它一个魔族,它也不会背弃心中的信仰。 〖你想如何?〗如果青年不交出阿赖耶……被月光映的一片雪亮的镜片下,赤红之色一闪而过。 〖你不是唐敖的对手。〗亲身经历了一番危机,几乎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的唐亚充分了解到——彻底清楚己方实力深浅到底有多么重要——要是早知道唐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对人类而言逆天的程度,他哪里会弄得自己半死不活?直接从大门闯进去就行了啊!然后带着旺仔就走——没有飞机,他们又追不上。就是有导弹,机械终究也灵活不过唐敖这头不吃素的凶兽啊! 签订魂契之后,对彼此的实力等各方面情况也都有了一个大概的意识——这也是几乎只有极为情深的伴侣才会订立魂契的原因,如果将来有可能反目成仇,谁愿意让“仇人”连自己动一动手指要出什么招都知道? 所以唐亚才可以底气如此充足地说出这番话,但其实——他是在虚张声势。不是他说了假话,夸大了唐敖的实力,唐敖在签订魂契之前实力的确稳赢智力丧尸,但签订魂契之后……就像装满水的池塘硬被打通了一个洞,然后水流进相邻的池子,导致水面骤降。换言之,自己拖累唐敖的,不只是寿命,还有实力。不过,这些智力丧尸并不知道。唐亚已经想好了,如果谈不拢就躲进空间——唐敖虽然元气大伤实力下降很多,暂时不是智力丧尸的对手,但要抵挡一时,腾出躲进空间的时间还是很容易的。 〖你打败过我,我敬重你,但不会畏惧,我会战胜你,抢回属于我的阿赖耶。〗不择手段……这些话是智力丧尸对唐敖说的。魔族人虽然崇敬强者,鄙视卑鄙的伎俩,但在阿赖耶面前,这些准则都要让路,这也是魔族公认的最优先准则。 魔族天性好斗,明知不敌还主动挑衅是常有的事,但被它挑衅的凶兽可也不是好脾气,早就凶名在外。唐亚都感到了身体周围隐约有风吹起,其实不是风,是唐敖不断外泄越来越强的煞气和杀气,甚至扇动空气,带动了唐亚的衣角飘动。对面的智力丧尸也一脚后移,微微躬身,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战斗的样子,一触即发。 〖……先听我说一句。〗唐亚先伸手安抚住后颈鬃毛都竖起的巨大野兽,让它紧紧绷起硬如钢铁的肌肉略微放松了一些。智力丧尸见状也抬头做出倾听的样子,只是身体还维持着蓄势待发的样子。 〖旺仔是人类,即使你叫他“阿赖耶”也改变不了这点。〗 〖……〗智力丧尸点头,这点它当然知道。 〖但人类如何生活,你不知道。〗不等对方回应,唐亚一鼓作气说道:〖我知道这两个月你把他养的很好,但以后你有没有想过?尤其对旺仔这种婴儿来说,他每个年龄段吃的东西都不一样,需要补什么,忌讳什么,你知道吗?婴儿的生命十分脆弱,他没生病还好,如果生病了你怎么办?就算你能控制丧尸,保护他安全长大,没有一个同类在身边,他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有一天因为知道是你把他带离人类社会,让他站到了人类的对立面而怨恨你?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你知道人类的寿命和你相比有多短吗?〗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话,说的时候唐亚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看着智力丧尸陷入长久的沉默,唐亚知道自己大概是对症下药了,希望刚刚突击看的琼瑶奶奶小说没白费…… 眼前这个人类青年说的话,的确有很多自己闻所未闻,想所未想。因为魔族大多**强悍,可以在多种恶劣环境下生存,所以大多会选择适应自己阿赖耶的生活环境和条件。自己的阿赖耶是人类,自然是要过人类生活的,但是……种族的记忆告诉它:因为别的种族细分后种类太多,每个种类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于是为了方便,历届总祭祀就会把出现过的阿赖耶种类资料整理齐全,但谁也不知道自己的阿赖耶会是什么,而这些资料又过于庞大冗杂,所以魔族人都是从总祭祀那里领到伴侣的生活方式资料的…… 这也导致,独自在地界生活的智力丧尸在找到回魔界的方式之前,都只能自己摸索着照顾自己的伴侣,而它未成年之前是丧尸的样子,以人类为食物——有阿赖耶之后它当然也可以只吃源珠——它已经体会到了人类身体有多么脆弱。青年的话的确一语中的,它没有信心能照顾好阿赖耶,如果因为自己的无知而让阿赖耶陷入危险……它以魔族视逾生命的名誉发誓,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你有什么办法?〗这个人类既然提出来,应该就有解决的办法。 〖我可以把旺仔交给你照顾,但每过一个月,我就要带走他也照顾一个月。雪狐手中有人类修真的法诀,旺仔是天生的木灵根,可以修真,这就解决了你们之间的寿命差距问题。等他再长大一些,我们就会开始教授他。〗 不能保护和照顾好自己的阿赖耶对魔族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同样的,为了阿赖耶,它们也愿意忍受一切,所以犹豫许久,智力丧尸终于艰难道:〖……好。〗这个人类是和旺仔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且救出了旺仔,说明他不会把他照顾不好…… 〖我还有一个要求。〗唐亚对智力丧尸说道:〖我想要你约束丧尸们在半个月内不要靠近B市基地。〗 这次袭击对基地破坏太大,说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蚁巢被破坏,露出脆弱柔软的内部,随便来个小股的丧尸潮都能直接击中基地的要害——短时间内,受创过重的B市基地已经不能承受更多伤害了。他不求智力丧尸约束丧尸们永远不攻击基地——那不现实。人类对丧尸而言就是食物,哪个人类会愿意永远不吃食物的?人类做不到,当然更不能要求对食物分外狂热的丧尸这么做。半个月的时间,不会长到丧尸们因为饥饿暴动,再次疯狂袭击基地,也给了基地重创后迅速恢复,重新站起的时间。 〖好。〗连最根本的事都做了让步,对青年并不过分的要求,智力丧尸自然是一口答应了。 〖接好。〗呼出一口气,唐亚从雪狐那知道魔族重诺,不轻易食言,几个目的都已经达成,心里终于轻松了不少。揉揉黑色的兽耳,示意野兽上前,唐亚把婴儿交给了智力丧尸,看它接过之后就调整成让旺仔更舒服的姿势,而熟睡中的旺仔似乎也知道自己回到了熟悉的怀抱,一直微微皱着的小鼻子终于放松了,露出完全放松的惬意表情。 〖小没良心的……我可是拼了命地把你救出来呢……〗唐亚看着婴儿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忍不住笑骂道。他从空间又拿出一个装有婴儿衣服清洁用具等的大包,接着道:〖这些东西我留下,他会用得到,你应该会用?〗智力丧尸点点头,紧紧抱着旺仔,连给唐亚一个表情都嫌多余。 〖那么……一个月后,我们会来接旺仔。唐敖。〗黑色的巨大野兽突然腾空而起,几个迈步就上升到了百米以上的位置。唐亚被风吹得微微眯了眼,看着天台上已经有如芝麻粒的人影,俯身对唐敖说道:〖旺仔会生活好的……对不对?〗 黑色野兽给他的回应是直接从上到下舔过,用口水给青年洗了一个脸。 〖……唐敖,你还没刷牙!〗良久,从夜空中飘下这么一句话,但没有到达地面,就被夜风打滚卷了吹散。 从地面上,可以看到一片小朵乌云般的阴影正在向B市基地的方向飘动,东方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启明星,预示着不久之后的黎明。昏暗中的废墟,在天亮之后将会充满忙碌的身影,最糟的已经过去,他们还有什么熬不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终于完结了!!! 糖糖的第一本书啊~~~~激动(≧▽≦)/ 下周三会开新文《鬼差手札》,主受文,讲的是兼职鬼差和实习阎王之间的二三鬼故事,惊悚悬疑向,所以可能会有各种重口……欢迎感兴趣的亲╭(╯3╰)╮来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