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宠着你》 第一章 流氓PK王子 沈浸在美梦之中的瑾瑜是被一阵急切地敲门声吵醒的,抽出身下的枕头用力蒙住脑袋也挡不住那锲而不舍的声音,瑾瑜拿起枕头用力扔到门上喊道:“榭衍,大清早的你催命呢!” 敲门声戛然而止,接著传来一个爽朗干净的男生的声音:“瑾瑜,你再不起床我就得陪著你迟到了。” “靠!”瑾瑜爬下床,踩著拖鞋劈劈啪啪地走到门边没好气地拉开门,果然看到榭衍背著书包拿著两份早点一脸阳光明媚地立在门口。 刺眼的眼光和有点儿刺眼的笑脸,瑾瑜眯著眼睛扑上去揪住榭衍的领子气呼呼地说:“榭大班长,今天周六好不好?!” 榭衍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蹦豆儿那张怒气冲冲的脸,乱蓬蓬的头发好像一个被遗弃的鸟窝,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里竟然还有眼屎,唉,榭衍真是服了这个迷糊蛋:“瑾瑜同学,为了明天的运动会,今天全校加课半天,你是把这件事昨天彻底扔给周公了吗?” 前一刻还眯著的眼睛瞬间睁大,瑾瑜愣了一秒总算想起来了,赶忙松开榭衍飞身冲进卫生间,榭衍进屋把瑾瑜半路踢飞掉的一对拖鞋拿起来放好,等到瑾瑜再冲出卫生间时榭衍已经把他那乱糟糟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瑾瑜手忙脚乱地套好校服抓起书包:“走走。” 榭衍从床上站起身拉住瑾瑜,看著他不解的目光无奈地从包里拿出纸巾擦去他嘴边还残留的牙膏沫:“我真怀疑你到底洗没洗脸。” 瑾瑜习惯性地接受榭衍的服务,两只爪子抢过榭衍手里自己的那份早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榭衍摇了摇头,帮他拎著书包,从桌子上拿过钥匙把门锁好。 两个人穿过瑾瑜家门口这条狭窄破旧的小路,瑾瑜一直不明白像榭衍这样一个总是全身没有一丝灰尘的男生每天是用种什麽心情穿过这条连流浪的小动物都不愿来的小路,只是每天自己打开门都能看到他笑容满面地站在外面,每当看到榭衍的笑脸,瑾瑜就觉得这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得很愉快,当然,假如能不碰到面前的这些人就会更愉快了。 街口的转角处,两个人和迎面走来的几个人不期而遇,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比其他人都高出半头的男生,书包歪歪斜斜地跨在肩上,男生长得很好看,不同於瑾瑜的柔美也不同於榭衍的阳光,是一种很有压迫感的好看,瑾瑜曾经在养父捡来的一本时装杂志上看到过一个男模的照片,那半裸著身子的英俊男模竟然让瑾瑜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而他也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几乎每天都能碰到的那个男生,同样的英俊高大,那时候瑾瑜知道了一个词,性感,而男人的性感,原来可以这样的迷人。 但是,瑾瑜真的很讨厌那个男生,不,是比讨厌更加讨厌,简直可以说是厌恶。 男生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飞快扫过,仿佛看空气一般轻飘飘的眼神让瑾瑜忽然觉得自尊心很受伤。 男生身後跟著的几个人讥笑著说道:“榭衍,你这奶爸当得还真是乐此不疲,瑾瑜要是个女的我们得以为你是想泡他呢。” “你懂什麽?男人也是可以泡的,我那天看的那片子,操,男人上男人也能上的那麽带劲儿,真不嫌恶心!” “保不齐人家谢大少爷就好这口呢!”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说的越来越下流,榭衍脸上虽然没有什麽表情,但瑾瑜在他身边感觉到他身子在微微发抖,瑾瑜那一刻忽然很怕榭衍会冲上去和他们打起来,那样肯定会吃亏,谁不知道这几个家夥是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小霸王,打起架来能把对方往死里揍。 但是,什麽也没有发生,榭衍只是拉起瑾瑜的手,对堵在最前面的男生说:“麻烦让让。” 男生立著没有动,一双明亮的眼睛盯著站在面前的瑾瑜和榭衍,三个人,六只眼,定格一般地彼此对视。 瑾瑜最先败下阵来,不知道为什麽,他不敢看男生的那双眼睛,看久了会觉得很不舒服,那明明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可自己却莫名地觉得恐惧。 “榭衍。”男生开口,声音低沈厚重,好听的就像瑾瑜每天在电台里听到的声音,“明天的比赛,你输定了。” “我本就不在乎输赢,不过是一场小比赛而已。”榭衍淡淡一笑。 “那你在乎什麽?”男生的目光猛地打在瑾瑜脸上,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他吗?” 榭衍明显有些紧张起来:“江文昊,我们之间的事,可别扯上别人。” “我有说要做什麽吗?这麽紧张就记得看好他。”江文昊侧过身子,和身後的几个人扬长而去。 瑾瑜看著江文昊他们离去的方向,总觉得江文昊离去前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他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嚣张跋扈的男生,但在讨厌之中,似乎还夹杂著什麽奇怪的东西,不过到底是什麽对於还在上小学六年级的瑾瑜来说,还是一个思考起来很有难度的问题。 瑾瑜就读的学校包括了小学,初中和高中,瑾瑜读六年级,榭衍和江文昊读高二,两个人在学校门口分手,榭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瑾瑜:“以後见到江文昊那帮人最好离远些走,这个给你留著课间吃。” 瑾瑜也不客气,接过来甩著书包跑走了。 下课时,瑾瑜从书包里掏出榭衍给他的那个苹果,苹果很大很新鲜,红彤彤水灵灵,瑾瑜拿到鼻子前闻了闻,透著一股香气,然後坐在座位上一边看书一边捧著苹果慢慢地吃,样子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身边来来去去的同学,教室里的喧闹笑声似乎都与他无关,瑾瑜在这个学校里除了榭衍再没有其他朋友,老师们不喜欢他孤僻的性格,同学们不喜欢他的原因就来的更为直接了,瑾瑜是个孤儿,这个年龄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模糊的世界观,自认为长大成人爱憎分明,实则小屁孩儿一样现实幼稚,在他们看来,和有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养父与每年就只有几件旧衣服的瑾瑜做朋友是件很丢脸的事。 只有榭衍,只有那个优秀的几乎没有缺点的榭衍不在乎他是个被养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孩子,只有榭衍不在乎他有一个只能捡垃圾的养父,只有榭衍,愿意每天和他一起上学,会准备好早点给他吃,会保护他不让他被别人欺负,在瑾瑜心里,榭衍是一个完美到无法取代的存在。 珞珞说:“竹马系列第二部终於开始啦,珞珞没有食言啊!这是孔雀和忠犬的爱情纠葛,不过整体还是走温馨路线的,请喜欢江文昊和瑾瑜的朋友多多支持!娃娃亲也会持续更新,目前进入紧张阶段,有些小小虐。” 第二章 第一次地捉弄 放学後,因为榭衍要留下帮老师准备明天运动会的事,瑾瑜只能一个人回家,走到家附近的一条小河边时,瑾瑜被早上那几个男生拦住了。 “瑾瑜,能不能帮我个忙?”江文昊站在瑾瑜面前,语气竟意外地和善。 小孩子的世界有时候很简单也很矛盾,在他们看来能做孩子王是件很厉害很的事,瑾瑜即使对江文昊有再多的厌恶,但内心不能不说还是有著潜在地羡慕和向往的,所以当被这样一个人物请求帮忙时,瑾瑜顷刻就将榭衍早上嘱咐他的事扔到了九霄云外。 江文昊指了指河边:“我的手表掉到河边了,你个子小分量轻踩在河边应该没问题,过去帮我捞一下行吗?” 瑾瑜有些犹豫,他不会游泳,小时候因为掉过河里差点儿淹死,所以一直对水有种很深的恐惧心理,但是被眼前的人用那麽温柔的目光看著,用那麽好听的声音恳请著,瑾瑜还是不由自主地迈著步子走到了河边,因为上午刚刚下过一场雨河水有些上涨,而且河边的泥土泥泞不堪还很松软,瑾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慢慢蹲下身子把手伸到河里摸索,没想到一股力量忽然从後面袭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掉进了水里。 蛰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恐惧猛然间全部复苏,将瑾瑜重重地包围起来,瑾瑜刺耳的尖叫划破了中午燥热的天空,江文昊几个人站在岸边看著瑾瑜像只慌乱的螃蟹一样胡乱挥舞著双手,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我靠,这小子也太怂了,这麽浅的水也能做出那种垂死挣扎的样子来,当拍戏呢!” 瑾瑜挣扎中抓到了河边松软的泥土,闭著眼睛铁青著脸狼狈地爬上了岸,江文昊嘴边挂著一丝冷笑看著满身泥水的瑾瑜慢慢爬到自己脚边,颇有些嫌恶地往後退了退。 瑾瑜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半天也没睁开眼睛,只是用手指紧紧抠著泥土拼命地喘气,江文昊微微皱起了眉,心想这家夥还真不是一般的没用,真不知道榭衍看上他哪儿了拿他当宝贝似地护著。 “瑾瑜!”忽然,熟悉的喊声传了过来,接著榭衍跑过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扑过去抱起发抖的瑾瑜,帮他擦去粘在脸上的泥水,抬起头愤怒地说道:“江文昊!你们几个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什麽本事!” “嘁!是你的小跟班太没用好不好?”有人不服气地说,“这麽浅的水又淹不死,至於吓成这样吗?” “瑾瑜溺过水,他很怕水的!你们这麽做实在太缺德了!” “那又怎样?这不是没死吗!” “你们!”榭衍气得眉毛都要立起来了,江文昊还是第一次见他这麽失态的样子,榭衍刚要起身却被稍微恢复意识的瑾瑜一把拽住了衣服,显然怕他们因为他起冲突。 榭衍只好蹲下身重新抱住瑾瑜,脱下外衣包住他湿漉漉的身体,红著眼睛对江文昊他们喊道:“快滚!” “你小子──”一个人刚要过去却被江文昊伸手拦住了。 看著蜷缩在榭衍怀里的瑾瑜,那只沾满了污泥的手还在紧紧地抓著榭衍的衣服,充满了担忧和依赖,有这样一个人,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让你因为他而惹上事端,江文昊自认跟班儿一大堆,可如果真出了事是不是也有人肯为他如此呢? 这两个人的画面,看著真是让人很不舒服,但也实在有些羡慕啊。 榭衍抱著瑾瑜回到家,瑾瑜的养父看到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帮著榭衍把瑾瑜放到床上,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把身子擦洗干净。 “伯父您别太担心了,瑾瑜只是吓到了,睡一觉就好了。”抬眼看见男人忧心忡忡地看著瑾瑜,榭衍赶忙出声安慰。 “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怪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本事,没办法让他把身体调理好。”瘦弱木讷的男人满脸愧疚地说。 “伯父您别这麽说,瑾瑜说过如果没有您他早就冻死在垃圾场了,他一直都很感激您。”榭衍实在不忍心看男人这个样子。 “这孩子,恐怕就是个苦命来的,刚生下来没几天就让亲生父母给扔了,得多狠的心啊,这麽漂亮的孩子就扔了,可真舍得啊他们。”男人帮瑾瑜盖好被子,忿忿不平地说。 榭衍坐在床边看著熟睡的瑾瑜,忘了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孩子的,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却总是干干净净的,书包都褪了色却也刷洗的很洁净,稍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是在一次春游时,瑾瑜一个人在河边玩儿时失足落水,是自己把他救了上来,那是他第一次拨开瑾瑜的头发看清他的样子,那麽细致的眉眼,完美的好似水墨画中走出的人,那时,16岁的榭衍早已经明白了自己和其他男孩儿不同的地方,女孩子们玲珑有致的身体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但是当他怀抱著昏迷的瑾瑜时,心,便悄悄地沦陷了。 这场单恋,成了榭衍心中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耐心地等待瑾瑜长大,但即便长大了又如何呢?如果瑾瑜知道被他当做唯一朋友的自己是一直用这样的感情待在他身边时,会不会觉得失望?会不会觉得厌恶? 每当想到这些,榭衍忽然又很害怕瑾瑜长大。 榭衍没想到江文昊真会卑鄙到对瑾瑜下手,江文昊是高一从外校考进来的,进来没多久就成了学校里的小霸王,因为一点儿小事把一个高三的学长打到内出血,在派出所转了个圈儿家里赔了些钱就放了出来,那会儿大家才知道进派出所对江文昊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里面的人他都混熟了,一般这样的孩子学习也是惨不忍睹的,可江文昊就是这麽个怪胎,总看他逃学即使来上课也是把书桌当成床来趴著睡觉,可每次的成绩都赫然列在全年级第二甚至第一的位置,和榭衍咬著在这两个位置互换,所以老师们对这个惹是生非的烫手山芋同时又是保证升学率的宝贝疙瘩也是没辙,只要不出什麽大的纰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乖乖牌,一个问题生,注定了榭衍和江文昊的死不对盘。 转天的运动会,高二组的一千米长跑虽然有六个人参加,但冠军几乎可以说肯定是在江文昊和榭衍之中产生,榭衍的跑步功底是作为体育特长生训练出来的,而江文昊则是小时候不停地惹是生非被他老爹拿著!面杖在後面追打著练出来的。 因为不招人喜欢,瑾瑜一到会场就被班主任遣去搬运比赛用的器材,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显示出他的威力,一早的太阳就热烘烘地灼烤著大地,瑾瑜搬了几个来回就热的不行,坐在垫子上不停地喘气,嗓子像冒了火一样烧灼。 一瓶矿泉水忽然从头顶递下来晃在眼前,瑾瑜抬起头,江文昊的脸背著阳光显得有些模糊,瑾瑜想起昨天那场恐怖的经历,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站在了一边。 江文昊有些不屑地撇撇嘴:“你也太没出息了,至於吓成这样吗?” 第三章 一瓶惹祸的水 瑾瑜满脸戒备地盯著江文昊,本来应该什麽也不说转身就走的,吃过一次亏就应该离这个讨厌的家夥越远越好,谁知道他心血来潮又想出什麽阴招害他,但是,瑾瑜咽了口口水,火辣辣的感觉划过咽喉,仿佛刀割一般难受,江文昊手里的那瓶水,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看著瑾瑜一边满脸保持戒备一边双眼含著渴望盯著自己,像只胆小却又贪食的小老鼠,江文昊觉得这样的人吃亏一点儿都不冤,自找的。 “给你。”江文昊把水放在地上,“我不知道你怕水,昨天本来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瑾瑜看著江文昊走开,走过去拿起那瓶水看了看,打开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清凉进入身体,舒服的不行,瑾瑜连喝了几大口忽然听见身後传来江文昊不怀好意的声音:“你就不怕我在水里下药啊?” “噗!”瑾瑜吓得一口水直直喷了出去,呛得咳得满脸通红,狼狈的样子逗得江文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瑾瑜,我总算知道榭衍那家夥为什麽这麽喜欢和你在一起了,你这个人,呆呆的这麽好骗,实在太好玩儿了。“ “榭衍才没你这麽坏!”瑾瑜好容易顺过气来,擦著呛出的眼泪骂道。 “是是!他是大好人!虚伪的大好人!”江文昊就看不惯榭衍那副假惺惺的老好人样子,对瑾瑜的话却也并不怒,“放心,那水很干净,不会喝死你的。” “哼!”瑾瑜从鼻子里鄙夷地哼了一声。 江文昊的恶作剧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心情大好迈著方步走开了,瑾瑜看著他一步三晃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随著一声发令枪响,高二组的一千米长跑开始了,江文昊并不急著发力,悠哉哉地保持在中游往前跑,榭衍和他隔了几个跑道不相上下,两个人明显都在刻意保存体力准备後期的正式冲刺。 瑾瑜仗著年纪小个子矮挤在人群前,周围全是穿著超短裙的漂亮拉拉队学姐,瑾瑜却丝毫没有热血上升的感觉,两只眼睛紧紧盯著跑道上的榭衍,当然,顺便也会不小心瞄到和榭衍不相上下的江文昊。 一千米过了一多半,其余的人已经开始显露出力不从心的疲态,而此时保持著充沛体力的江文昊和榭衍开始加速,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将另外四人甩在了身後,交替领先,眼见著离终点越来越近,鹿死谁手却仍旧看不出个分晓,这时跑道上的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惊呼,榭衍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发现瑾瑜捂著肚子倒在跑道边,大家没有防备惊得齐齐向後退去,一时竟没有一个人上前查看瑾瑜的状况。 榭衍当时就慌了,也顾不得正在冲刺的紧要关头,跑出跑道冲到瑾瑜身边,见他紧闭著双眼呻吟,豆大的汗珠顺著已经苍白的脸颊不停往下淌,两只手紧紧捂著肚子,整张脸都是痛苦不堪的表情。 榭衍顾不得一脸气急败坏跑来的班主任,一把抱起瑾瑜就往医务室冲,那副红著眼睛的狰狞样子可把美丽的医务室老师吓了一跳。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老师吗?”不过医生终究是医生,有条不紊地让榭衍把瑾瑜放在床上,然後俯下身温柔地询问。 “疼。”瑾瑜皱著眉只吐出一个字。 老师把手按在瑾瑜的腹部:“是这里疼吗?” “是。”瑾瑜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一只手抓住榭衍的手委屈地说,“榭衍,我疼。” 瑾瑜是肚子疼,榭衍那儿可是心疼,看著瑾瑜难受的样子榭衍都要急哭了:“老师,他这到底是怎麽了?刚才好好好的,怎麽突然疼得这麽厉害?” “别急,我先帮他做检查。”老师拿出医务器具熟练地帮瑾瑜做各项检查,然後稍稍松了口气,“别担心,应该是吃了什麽不干净的东西有些轻微的食物中毒,不过不严重不用洗胃,先输瓶液回去再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食物中毒?”榭衍越想越不对,输了会儿液拍了拍瑾瑜问他,“你早上都吃什麽了?” “没什麽啊,你今天没来找我,我就在家吃的早饭,”疼痛开始缓解,瑾瑜昏昏沈沈地嘟囔,“比赛前喝了瓶江文昊给我的水,就没别的了。” “江文昊?”榭衍一听就怒了,立刻认定又是江文昊在整瑾瑜,“瑾瑜你先睡一觉,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榭衍。”瑾瑜一下没拉住榭衍,不知道他跑出去干嘛,但实在觉得没力气,头一偏就沈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天色已经擦黑,榭衍正坐在床边,瑾瑜看到他脸上一块明显的瘀青,伸出手一碰榭衍就皱起了眉:“榭衍,你脸怎麽伤了?” “没事,你怎麽样?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你别和我转移话题,到底怎麽弄的?这麽大块的伤不会平白无故就跑你脸上去?” “和江文昊打了一架,不过他也没占著什麽便宜,也挂彩了。”榭衍一提起江文昊还是一副气得不行的口气。 “你和他打架了?为什麽?”瑾瑜吃惊地问。 “他把你害成这样我当然不能放过他!这麽大就学会下药害人,要不是你没事我非让警察抓他不可。” “不关他的事,他给我喝的水没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应该是早晨在家吃的东西有些变质了,我吃得时候以为没事就没在意。” “瑾瑜,你不用担心他会对你怎麽样就不敢揭发他,现在全校都知道他做的这点儿破事,一千米的冠军资格也给他取消了,校长让他写检查在全校公开道歉,但这样我都觉得算便宜他了。” 瑾瑜暗自叫苦,现在他说什麽估计也没人相信了,江文昊平时的表现再加上好学生榭衍的证词,这下药害人的罪名算是坐实了,但是瑾瑜清楚这次真不是江文昊的问题,那瓶水他喝之前检查过是没开过封的,而且江文昊那时候虽然是为了捉弄他,但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是纯粹恶作剧地逗弄他,就像一个顽劣的孩子逗弄路边无助的小猫一样的心态,虽然被江文昊害得掉过河里,但瑾瑜就是从心里相信,相信那个表面看上去十分恶劣的男孩儿其实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那是一种毫无理由地相信。 再次见面,从江文昊看向自己那充满怨恨和不屑的目光中,瑾瑜知道他们之间的梁子这次是真结上了。 第四章 又变成了孤儿 小学毕业瑾瑜考了个不错的成绩,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直升本校的初中,自从运动会那件事之後瑾瑜一直都觉得很不安,生怕江文昊那帮人又想出什麽阴招折腾他和榭衍,但直到考完试也没有什麽动静,瑾瑜以为这件事就这麽过去了,但变故却在放假前的最後一天悄悄来临了。 放暑假前的最後一天,轮到瑾瑜打扫六楼的男卫生间,因为榭衍被同学拉著出去玩儿就没有去小学部等瑾瑜,瑾瑜一个人把活干完时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看看表马上就到锁校门的时间,瑾瑜拿起书包急匆匆走到门口却发现卫生间最外面的大门打不开了。 瑾瑜以为门锁坏了,用力拽了拽门把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几声轻笑,急忙问道:“谁在外面?这门坏了,能不能帮我找校工来看看?” “瑾瑜,门是不会无缘无故坏的,校工也不会来的,很快学校里就没人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外面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说道。 瑾瑜觉得脑子一紧,直觉有些不妙:“你们是谁?为什麽把我锁在里面?” “为什麽?你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自己都干过什麽缺德事?这次算是给你小小地惩罚,下次再使坏陷害别人可就没这麽简单了。” 说完几个人也不等瑾瑜说话,转身快步离去了,瑾瑜听著他们远处的脚步声,知道自己再怎麽恳求他们也不会把门打开,但整个卫生间就这麽一个出口,又是在六楼想从窗户出去都不可能,此时的校园已经一片寂静,瑾瑜觉得有些绝望了,自己今晚恐怕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但更让瑾瑜担心的是明天学校开始正式放假,不会有学生再来学校,如果没有人发现自己被困住,那等到再开学自己早就饿死在这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瑾瑜靠在墙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睁眼看去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养父回家没有,看到自己还没回去一定急死了,还有榭衍,如果找不到自己榭衍一定也会急疯的。 教学楼里的灯到了时间就全部熄灭了,只有外面的一些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瑾瑜抱著书包缩在墙角看看四周,饶是他胆子不小一个人大晚上的被关在这种地方也会觉得後脊背隐隐直冒凉气,从前听的那些以厕所为主题的鬼故事也开始一个个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瑾瑜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呼喊声,喊得是他的名字,而那声音,瑾瑜听到那声音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是榭衍!榭衍来找他了! 瑾瑜推开窗户拼命挥舞著双手向楼下喊:“榭衍!榭衍我在这儿!” 卫生间门终於打开了,瑾瑜仿佛从地狱逃生般跑出去抱住榭衍:“太好了,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了,都是江──” 榭衍却顾不得听瑾瑜把话说完,用力拉著他往外跑:“先别说这个,赶快和我去医院!” 医院?瑾瑜糊里糊涂地跟著榭衍跑,榭衍跑得很急,几乎顾不得比他矮了一头的瑾瑜是不是能跟得上,瑾瑜刚想说自己没受伤不用去医院,却在路灯下看到榭衍一脸凝重,瑾瑜的心猛地一沈,直觉发生了什麽非常不好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与他有著莫大的关联。 直到许久之後,瑾瑜还清楚地记得那个混乱的夜晚,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蒙著白色床单的过世的人,早上出门时还嘱咐他放学早回家的人,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再也不会慈爱地抚摸他的头,再也不会把仅有的好吃的留给他,他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在那个炎热的夏日夜晚,永远地离开了他。 就好像生命中一道深刻的分割线,他从一个曾经的孤儿再次变成了孤身一人。 所有的手续都是榭衍帮著办的,瑾瑜什麽都不懂,什麽也不知道,只是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木然地看著人来人往,人们常说医院是能看尽人间大喜大悲的地方,那边嗷嗷待哺的婴儿呱呱坠地,这边油尽灯枯的老人撒手人寰,几家欢喜几家悲痛,生命的轮回在这里按部就班地一次次完成。 榭衍说养父是在横穿马路时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撞飞的,医生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听他说了一个校名便把电话打到学校,值班老师知道榭衍平日里和瑾瑜关系不错就给榭衍家里打了电话,结果榭衍到处都找不到瑾瑜,等带著瑾瑜赶到医院时,养父已经过世了。 “咽气前一直盯著门口看,应该是在等他儿子,结果到死也没见到,就这麽带著遗憾走了,眼睛都没闭上啊。”医生们看著这麽小的瑾瑜个个唏嘘不已。 榭衍怕瑾瑜一个人胡思乱想就陪著他住了几个晚上,看著蜷缩在身边把自己弄成小小一团的孩子,榭衍心疼的都要裂开了,忍不住从身後把瑾瑜抱进怀里,瑾瑜耸动著肩膀抽噎:“榭衍你知道吗?养父说他不知道我姓什麽叫什麽,他给我取名叫瑾瑜,他听别人说瑾瑜是美玉的意思,他真的很疼我,真的很疼我的,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他让他过上好日子他就走了,甚至连最後一面也没见到。” “他明白的,不会怪你的。”榭衍轻轻拍著瑾瑜的肩膀安慰,“还有我呢,以後我会照顾你的。” 开学的第一天放学後,瑾瑜就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看著老师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瑾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养父走了,自己的学费谁来交?不交学费就意味著他要辍学。 “瑾瑜,学校也知道你的情况,为你免去一半的学费已经是照顾你了,另外的一半,这个星期之内一定要交的。”老师看著面前紧抿双唇不语的孩子也是不忍,但学校的规矩在那儿他也没办法。 “知道了老师,谢谢您。”瑾瑜轻轻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等到瑾瑜走远,江文昊才从楼梯的转弯处走出来,他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今晚又被老师单独召见才不小心站在门口听到的,然後江文昊没有进办公室,而是鬼使神差地一路跟著瑾瑜走到学校门口,看瑾瑜垂著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在大街上,江文昊挠了挠头,烦躁地低骂一声,迈步跟了上去。 脑中一片空白的瑾瑜并没有发现身後一直跟了个人,江文昊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儿,一路跟著瑾瑜出了城,走上了偏僻的郊外小路,然後顺著小路上了山,泥泞不堪的小路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江文昊一边走一边骂自己脑子进水,却始终没有转身回去。 走了许久,瑾瑜终於在一个小坟包前停了下来,江文昊累得一屁股坐在块山石上,咧著嘴心疼地看了看脚上溅满了污泥的新买的旅游鞋,心说这小子终於不走了,亏自己刚开始还以为他要爬上山顶自杀呢,真是可笑。 第五章 刻在心上的痕迹 虽然榭衍帮著瑾瑜将养父火化,但瑾瑜仍然按照养父生前曾经和他说过的给他在山上立了个坟,说是这样可以看见远方的亲人,瑾瑜也不顾地上泥泞,跪坐在养父坟前轻声说:“爸,您每天那麽辛苦为我赚学费,您说过再难也得让我上学,说只有上学将来才不会和您一样,其实我从没嫌弃过这个家,我一直没对您说过我有多感谢您给了我一个家,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以後该怎麽办了,不上学我能去做什麽?” 江文昊坐在後面看著那个瘦弱的背影,瑾瑜的话让他脑子一热站起身走过去说:“嘿,小孩儿要不我帮你。” 突然响起的声音著实把瑾瑜吓到了,待缓过神来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可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养父就不会带著最後的遗憾撒手而去,自己也不会一辈子活在无法弥补的愧疚中,积聚在心中多日的情绪仿佛被这张脸点燃了引线,瞬间强烈爆裂开来,没等江文昊明白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瑾瑜已经扑了上来,用沾满污泥的手在江文昊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好几天没修剪的指甲更是在脸上留下了几道泛著血丝的刮痕,江文昊几时吃过这种闷亏,下意识地抬脚就将瑾瑜踹了出去,瑾瑜被踹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竟然再一次疯了似地扑了过来。 江文昊面对毫无章法只知道凭著一股疯劲儿胡抓乱打的瑾瑜竟然也有些失措,这种完全不在乎对方如何反击地玩儿命打架方式江文昊还是一次见识,其实自己只需几下就能把瑾瑜揍趴下,但每次拳头走到一半对著瑾瑜那张夹杂著愤怒和怨恨的脸时却下意识地转了弯,他知道瑾瑜这小身板儿根本吃不起自己的拳头,江文昊发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打架时因为顾忌到对方而下不去手。 瑾瑜可不管江文昊那套,一心只想把心里的怨恨发泄出来,江文昊给他一扑,脚下被树根绊住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泥地上,瑾瑜被江文昊垫著也没感觉到疼,骑在江文昊身上不停地捶打,江文昊就有点儿惨了,腰被地上盘错的树根咯得生疼,後脑勺给小石子碰得也是头昏眼花,骨子里的暴戾之气渐渐压制不住,挡住瑾瑜乱打的双手喊道:“你够了啊!再发疯我可还手了!” 瑾瑜丝毫没将他的威胁听进去,顺势抓住江文昊挡著他的胳膊狠狠咬住,江文昊疼得大叫一声抬手一拳将瑾瑜硬是打飞了出去,胳膊上一圈深紫色的牙印差点儿被咬掉块肉,鲜血顺著胳膊往下流,江文昊急了,站起身对著被自己打蒙还没回过神来的瑾瑜就是一脚,瑾瑜刚才一阵疯打已经耗尽了力气,被江文昊踹得身子软绵绵地翻了个滚再站不起来了。 “操!你TM属狗的啊!”江文昊迁就瑾瑜半天弄得一身狼狈,几乎要暴跳如雷了,接著又是一脚踢在瑾瑜肚子上,“再咬啊!信不信我打光你的牙!” 瑾瑜用手捂著肚子咳了几声,半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江文昊,江文昊给他那**裸的充满怨恨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看什麽看!吃错药了是吗!老子好心跟著你怕你出事,你倒好,跟个疯子似的乱打一气!” “呸!”瑾瑜狠狠啐了江文昊一口,“谁用你假惺惺!你会好心?!就是你把我锁在厕所害得我连养父最後一面都没见到!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都是你!是你害得他到死都闭不上眼睛!王八蛋!我没说过是你害我食物中毒!都是你自己平时坏事做太多大家才会认定是你干的,凭什麽报复我啊!” 江文昊愣住了,他知道瑾瑜家里出了事,但没想到自己一场小小的恶作剧竟会引出这麽大的怨恨,看著瑾瑜瞪著眼睛满脸痛苦地咒骂自己,江文昊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有些後悔:“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你知道什麽?你就知道你自己!从来没把别人放在眼里过!你这个自私霸道的混蛋!”瑾瑜骂著骂著竟然把眼泪骂了出来,赶忙用手一抹,彻底把张漂亮的小脸抹成了小花猫。 江文昊见瑾瑜突然哭了,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走过去蹲下身递给他:“喂你别哭啊,我又不是有意的。” “不用你假好心!”瑾瑜气自己竟然在江文昊面前没出息地哭了出来,心里更觉憋屈,一巴掌挥开江文昊的手。 江文昊被他那股别扭劲儿弄得也不怎麽生气了,要不是怕瑾瑜再发疯他就得憋不住笑出来,心说这小孩儿还真有点儿意思,好脾气地用纸巾去擦瑾瑜脏兮兮的脸:“我不是假好心,我是真好心。” 瑾瑜浑身无力推他也推不开,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索性放开面子哇哇大哭起来,高分贝的哭声回荡在傍晚的山林里,听著还真挺慎得慌。 江文昊原先只知道女生哭起来特麻烦,想不到这男生放开了哭时也是毫不逊色,只哭得江文昊脑子都大了,却也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伸手把瑾瑜扶起来,瑾瑜还在不死心地捶打著江文昊,只是拳头打在身上和挠痒痒没什麽区别。 “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以後不会再有人对我好了,都是你害得!都是你!”瑾瑜边哭边抽噎著说。 江文昊只能忙不迭地点头,心里那个郁闷啊,心说开车撞人的又不是他,这小子怎麽现在全推他身上了啊。 很多年後,当瑾瑜在荷兰被风车包围的那座小教堂里,抬著头一脸认真地问江文昊为什麽要对自己这麽好时,江文昊抱著他,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说:“当你那晚哭著说不会再有人对你好时,我忽然不知怎麽就在心里暗暗地自己说,没事,瑾瑜,以後我对你好,我江文昊一辈子对你好。” 很多情感,来得就在那一瞬间,即便在当时顷刻消散,却也在心里留下了再也抹不去的痕迹,必将终其一生随行。 两个满身脏泥的男生,就这样用一场混乱的战争走近了彼此,那时他们谁也不知道那一晚给他们带来的改变是什麽,瑾瑜只知道,他所依靠著的是完全不同於榭衍的肩膀,比榭衍的更有力更温暖,而江文昊,却在瑾瑜满是污泥的身上闻到了一丝属於男孩儿特有的清新味道,那也是不同於他以往所交的女朋友喷擦的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儿和化妆品的浓烈香气,而是只属於瑾瑜的味道,之後无论多少年,这种味道始终让江文昊深深迷恋。 因为这场交通事故主责任方在瑾瑜养父身上,对方又是帮别人跑货运,所以根本得不到多少赔偿款,一个星期的时间往哪里去凑学费,瑾瑜基本已经绝望了,做了辍学的准备。 榭衍本想让父母帮忙借些钱给瑾瑜,但家里本就不希望榭衍和瑾瑜这种孩子走得太近,自然不愿去填这种无底洞,所以借钱根本不可能。 “算了,你就算帮了我这次也帮不了下次。”上学路上,瑾瑜看著闷闷不乐的榭衍,心想就算上不了学,他起码还有榭衍这个真心待他的朋友在。 瑾瑜主动找到班主任说了自己辍学的决定,然而几分锺後,瑾瑜满头雾水地走了出来。 “你的学费已经有人替你交了,是直接装到信封塞进教务主任办公室的,所以不知道是谁交的,不过瑾瑜你真是碰到好心人了。” 第六章 白斩鸡赢了暴力男 直到回到教室坐在自己位子上,瑾瑜想起班主任说的话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急转而上的变化让他有些发懵,在这里除了榭衍他根本没有朋友,还会有谁这麽好心帮他交学费?而且还不让别人知道。 因为进入了高三,榭衍所在的高三实验班开始进入高密度的学习状态,瑾瑜放学後只好一个人回家,这天走到那条小街街口时,从路边一家汽车修理店里突然传出女人大嗓门的咆哮声:“混小子给我站住!” 瑾瑜给这声河东狮吼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认得这家修理店,正是江文昊家里开的。 里面一阵叮叮!!地乱响,然後江文昊捂著脑袋从屋里窜了出来,後面还跟著一个女人举著!面杖紧追不舍,江文昊给追得在修理店里上蹿下跳,旁边的工人们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依然很是淡定地干著各自手里的活。 “妈!我可是您亲儿子,这麽多年了咱能改改这种暴力教育方式吗!”江文昊和他母亲玩儿起了绕圈追逐战,边躲嘴里还在不停地招欠。 “倒了大霉才生了你这个败家子儿,天天给我惹是生非也就罢了,现在还学会偷家里钱了,你说!那些钱你都干嘛去了!说不清楚老娘今天就打折你的腿!” “您就别问了,都说了不是干坏事去的,反正也拿不回来了您问了也没用。” 瑾瑜看著眼前这出闹剧,心说烂泥就是烂泥,打架逃学欺负同学还不够现在还偷东西,生了这麽个儿子真够他父母悲哀的。 江文昊一眼看见往街里走的瑾瑜,赶忙几步窜到他身边拉起他就跑,边跑边回头喊道:“妈我和同学聊会天儿去!您歇会儿啊喝口水追了半天也挺累了!” “死小子!有本事你别回来,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江文昊母亲拿著!面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喊道。 瑾瑜给江文昊拉著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直到家门口才把他甩开,瑾瑜抱著书包也不进门,一脸戒备地看著江文昊:“你干嘛拉我跑!” “再不跑就得被我老妈开瓢儿了。”江文昊摸了摸脑门儿竟然有血,“可真下的去手,诶你赶紧开门啊,家里有没有什麽药棉创可贴一类的给我用用。” 瑾瑜仍旧绷著张小脸儿说道:“我干嘛要让你进我家?” “我靠──”江文昊捂著额头,另一只手伸过去点了下瑾瑜肩膀说道,“你小子也忒不讲究了,没看我受伤了吗?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好歹我也是为了──” “为了什麽?”瑾瑜往後退了一步,还气死人地抬手弹了弹被江文昊碰到的衣服。 江文昊眯起眼睛,恨不得一把掐住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捏在手里好好休整休整,但是谁让自己对著这张脸就没辙呢:“甭管为了什麽,好歹也是同学,帮点儿小忙又不会怎样。” 瑾瑜一脸不甘愿地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瞅了瞅江文昊额头的伤,别说口子还真不小,这江妈妈下手真叫一个稳准狠,佩服佩服,解恨解恨。 出於人道主义,瑾瑜最终让“负伤”的江文昊进了家门,这还是江文昊第一次到瑾瑜家,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平房,套著个只能进去一个人的卫生间,房子里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外再没其它像样的家具,江文昊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尴尬,挠了挠头没有动。 瑾瑜把书包往床上随意一扔,看著江文昊那副好似“便秘”的表情没好气地说:“不好意思就这麽大点儿地方,不乐意进来请向後转,顺便把门关好。” “怎麽不乐意啊?乐意乐意,其实我家也大不了哪儿去。”江文昊生怕瑾瑜反悔似的急忙走进来,还听话地回手把门关上。 瑾瑜蹲下身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医药箱,然後走到江文昊面前围著他用审视的目光转了一圈,江文昊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检查完後瑾瑜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嗯,还算干净,勉强允许你坐我的床。” 真是个欠虐的小屁孩儿,江文昊简直怀疑之前认识的瑾瑜和现在眼前这个瑾瑜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了,怎麽那会儿傻乎乎看上去胆小又怕事,现在到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说,你之前是不是挺怕我的?”江文昊在瑾瑜别扭的目光下一屁股坐在洁白的床单上,瑾瑜强忍著没把江文昊赶下去坐板凳,这可是榭衍刚刚给他买的床单,自己还没睡呢到先便宜这个家夥了。 江文昊假装看不到瑾瑜那心疼的眼神,还非常故意地用屁股在床单上拧了几下。 “你怎麽不说我是讨厌你呢?” “讨厌?怎麽会呢,我这麽英俊帅气人见人爱的极品帅男怎麽会有人讨厌。” 瑾瑜一翻白眼儿做了个反胃的表情:“拜托你别害我连早饭都吐出来。” “你当你吃得是砖头啊,早消化没了,要说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一点儿审美观都没有。” “那根本不是怕你好,我们这种好学生当然要和你这种问题学生划清界限,坚决随时随地和一切不和谐因素保持距离。”瑾瑜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水和药棉。 “你是新闻看多了。”江文昊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瑾瑜,小孩儿太瘦了,新换的校服穿著明显有点儿大,目光轻易往下一出溜儿就能看到小孩儿纤细的脖颈和消瘦的後背,嗯,还真像只刚出炉的白斩鸡,江文昊眯著眼睛偷笑,“那你这会儿怎麽不和我划清界限保持距离了?” “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进来的。”瑾瑜毫不客气地说,举著沾了消毒水的药棉起身坐到江文昊身边,“那,我可事先声明,我一没学过急救二没学过护理,弄疼了你可别叫。” “没想到你家东西还挺齐全,这医药箱里真是什麽都有。” “榭衍拿来的,他说我平日里毛毛躁躁总是受伤,家里有个医药箱会好些。” 嘁,虚伪的家夥,江文昊在心里不屑地撇撇嘴,平时做的再好有什麽用,关键时刻还不是指望不上,瑾瑜看他那表情脸色一沈手下用力,药棉狠狠按在江文昊伤口上:“不许在心里诽谤榭衍,自己擦去!” 江文昊疼得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心说这小子怎麽看出来自己在心里碎碎念榭衍呢?真是见鬼了:“我说你别跟我这儿蹬鼻子上脸啊,我的容忍可是有限的。” “暴力男。”瑾瑜不屑地飘过来一句。 江文昊捂著额头的药棉,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觉得伤口那儿一个劲儿地突突直跳,怎麽自己一沾上这小破孩儿就一点儿威风都没有了,早知道当初看见他就坚决绕道,管他是打算自杀还是跳崖呢,不过这世上哪有什麽早知道这回事,贼船上了可没那麽容易下去,江文昊在心里把瑾瑜骂了个酣畅淋漓,最後还是得自己抱著消毒水和药棉到厕所去处理伤口。 瑾瑜看著江文昊在卫生间里对著镜子呲牙咧嘴地清理伤口,暗暗觉得好笑,估计也就自己看过一向威风八面的江文昊这副怂样,其实,那个时候不是怕你,只是莫名地觉得厌恶却又想偷偷靠近,这个时候也不是不怕你,只是我知道,不管你如何嚣张跋扈,却再不会伤害我,这是一种没有理由地笃定,只有我知道。 珞珞说:“还没喜欢上呢就被吃得死死的,江忠犬注定是头忠犬的命啊!” 第七章 奸你盗你哪儿啊? 等江文昊在额头上贴好一大块难看的药棉出来,瑾瑜正趴在书桌边咬著笔头拧著眉毛摆造型,江文昊背著手慢悠悠地走过去,见瑾瑜面前摊开的作业本上好似蚂蚁搬家地爬著一些数字和文字,江文昊抖著肩膀嘿嘿直乐,瑾瑜看他额头上那块药棉随著眉毛的起伏而起伏著,有种说不好出的滑稽感:“你笑什麽?那药棉贴得丑死了。” “再丑也没你的字丑好?我说你也不小了,怎麽那字写的还跟未成年似的,哦对你本来就没成年。” “难道你成年了?”瑾瑜斜著眼睛看江文昊。 江文昊一不小心钻进自己编得套儿里,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声:“那什麽,你这字写得和你这长相也太不搭调了。”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小孩儿很不服气,看江文昊那粗枝大叶行为乖张的样子写出来的估计字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你别说,这个还真有。”江文昊弯下腰用屁股顶了顶瑾瑜,“那边儿挪点儿。” 一张可怜的小凳子哪能装下两个男生的屁股,瑾瑜给江文昊没轻没重顶得差点儿从椅子上出溜儿下去。 江文昊看著小孩儿叉著腰对自己横眉立目的样子,竟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好笑,直觉自己似乎为以後的生活找到了另一种乐趣。 江文昊看了看瑾瑜一直对著相面的题,这种题对他来说连小菜一碟都提不上,顶多算是一碟凉拌菜,大笔一挥刷刷几笔就解出来了。 瑾瑜在一边看著,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过於惊讶,但江文昊那漂亮的好似字帖模板一样的字实在是让他大跌眼镜,真可以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极具美感,不但漂亮而且非常有力,瑾瑜长这麽还从没见哪个男生写字能写得这样好看。 江文昊看小孩儿瞪大了眼睛拼命保持镇定却根本难以克制惊叹的样子,一张小脸儿好像肉包子一样皱在一起,心说这小孩儿怎麽能这麽好玩儿呢,怪不得榭衍拿他当宝贝似的照顾著,养这麽个小孩儿可比养只宠物有意思多了。 “怎麽样?是不是突然很崇拜我了?”江文昊翘起二郎腿,很是臭屁地得瑟。 “一般般而已,榭衍写字也很好看的。” “得了,我和他同年级还不知道,就他那字,顶多算还过得去。”江文昊对瑾瑜随时随地维护瑾瑜的态度很是不爽,但又说不上来为什麽不爽,“不过你毕业成绩应该还不错,怎麽这麽简单的题都不会做。” “废话,这种题对你来说当然不算什麽了。” “那倒也是。”江文昊挠了挠耳朵,忽然两眼一亮说道,“不如这样,我来帮你补习好不好?” 江文昊本以为小孩儿听了会挺高兴,谁知道瑾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说:“你最近很缺钱吗?不过我可没钱给你。”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小破孩儿,江文昊咬牙:“谁说要收你钱了?” “那我更不敢让你补习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文昊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只白斩鸡气得吐血了,表面看起来傻了呼呼胆小如鼠,谁知道骨子里竟然这麽恶劣,一张嘴更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能气得人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你也不看看你有啥地方能让我非奸即盗的?家里连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能盗什麽?而且我只对有胸有屁股的女生感兴趣,就你这干不拉几的小屁孩儿,还是个带把儿的,有地儿能奸吗?” 瑾瑜给江文昊说得不乐意了,小孩儿的烂脾气上来,摔摔打打摊开另一本作业,把凳子一挪用屁股对著江文昊,埋头写作业不再说话。 江文昊傻眼,心说这小孩儿人不大脾气可真不小,跟只带刺儿刺蝟似的沾不得碰不得,忍不住过去呼噜下瑾瑜的脑袋,小孩儿抬手把他挥开:“别碰我头。” “又不是老虎屁股,怎麽就碰不得了?”江文昊骨子的那点儿劣性这会儿跟发酵似的急速膨胀,瑾瑜越不让他碰他越碰得起劲儿,不一会儿就把小孩儿的脑袋揉成了个鸟窝状。 瑾瑜真没见过这麽没皮没脸的家夥,气得扔下笔抬脚就踹,江文昊可知道瑾瑜撒起泼来是个什麽段位,早有防备往後一蹦,成功躲开小孩儿的无影脚。 看著瑾瑜气得红扑扑的小脸儿,江文昊莫名觉得心底有种软软的东西飞快划过,很陌生,但很舒服,可是转瞬就不见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和你说真的呢,补习的事你考虑一下,对你有好处。” 瑾瑜沈默,他自然明白江文昊所说的好处是什麽意思,他们这所学校有点儿特别,两年前新上任的校长不知道抽了什麽风,非要和人家大学学习设立什麽奖学金制度,而且数目还不算小,弄得这帮学生一个个红著眼睛玩儿命学,每次考试後教导主任看校长瞅著分数表乐得胡子直翘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会儿被很多人说有点儿SB的校长其实很可怕,别管好听不好听,至少用这招激励学生好好学习果然管用,唉,真是让人觉得有些悲哀的现实啊。 瑾瑜背对著江文昊开始默默拨打小算盘,虽然这学期的学费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帮他交的,但总不能指望下学期还会有好心人继续替他交?所以手头上还是要有些钱的,一等奖学金数目很是可观,如果能拿到的话再加上平日里捡捡东西变卖的钱,学费是绝对可以凑齐的,榭衍本来也有这个打算要帮他,可是高三的学业实在太重,而且自打上了高三榭衍被家里盯得很紧,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帮他补习,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服务不要那是傻子,虽然瑾瑜不知道江文昊同是高三毕业生哪里来得那麽多闲工夫,不过那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考虑好了没有?”江文昊笃定瑾瑜会答应,胸有成竹地问。 “你真的不要钱?”瑾瑜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就是要也得你拿得出啊,真是。”江文昊撇嘴,“放心,我还不用指望你那点儿补习费过日子。” “行!说话不算那是小狗!”瑾瑜高兴了,这个时候钱的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那就从今天开始。” 江文昊翻翻白眼儿,还小狗?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儿,说出的话都超没营养:“钱可以不要,不过你总得管老师我顿饭?我还没吃晚饭呢。” “就知道你没那麽好心。”瑾瑜不屑地说,“吃饭可以,可就是没什麽好吃的,而且今天没买菜,吃方便面。” “行,下次补顿好的给我。” “下次巴豆炒砒霜,吃死你天下太平。”瑾瑜心情不错,哼著小曲儿起身去找方便面。 江文昊心想这小孩儿的心还真毒,将来长大了也不是什麽善茬儿,不过──看著瑾瑜撅著屁股在房间的角落里埋头翻找半天总算掏出两袋方面便,江文昊有点儿小担心,这是哪年头儿买的方便面了?不知道吃了会不会食物中毒? 瑾瑜家的厨房是挨著房子搭建的一间小屋,反正这条街也没人管,不会有人检查有没有什麽违章建筑,瑾瑜把水烧开下好面,拿过一个鸡蛋卧在里面,再拿起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这两个鸡蛋还是隔壁大婶给他的呢,得省著点儿吃。 第八章 当心野猫的爪子 每人一袋方便面的量对两个男生来说确实少了些,瑾瑜又去热了两个馒头,江文昊对吃倒真是不挑剔,拿起碗边哼歌边往里面盛面条儿,别说哼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麽曲子但却挺好听,江文昊拨开面条儿看到里面卧的那个圆乎乎挺诱人的鸡蛋,夹起来放进瑾瑜碗里。 看到江文昊这麽自然地把鸡蛋放进自己碗里,瑾瑜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你吃。” 江文昊坐下呼噜呼噜地往嘴里塞面条,看上去还真是饿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行了别矫情了,反正那鸡蛋本来也不是卧给我吃的。” 江文昊说得自然,没有丝毫不快的意思,但瑾瑜却觉得挺尴尬,虽然江文昊说得是事实,但是被对方这麽毫无顾忌地戳穿还是很别扭的。 瑾瑜把鸡蛋一夹两开,把其中一半气呼呼地扔进江文昊碗里,溅起的汤汁差点儿糊江文昊一脸:“给你,免得你回来在心里毁谤我虐待老师。” 江文昊咬著筷子看瑾瑜一脸不爽地闷头吃饭,觉得这小孩儿真像只需要好好驯养的野猫,小爪子上都是刺儿,稍微惹他不开心了就得给你来一爪子,不过自己竟然不觉得讨厌反倒觉得乐在其中,真是怪异。 “不就一个鸡蛋吗你也至於生气,我看见你家厨房就两个鸡蛋,赶明儿我从家里给你拿一箱来。” “不要!”瑾瑜心说他又不是乞丐,“无功不受禄。” “我靠一箱鸡蛋到你这儿也能算上禄了,嘿我说你,人不大心思到挺重,什麽事非得想那麽复杂干嘛?不就一箱鸡蛋吗?你就是营养跟不上才长得跟个没开口的干瘪蹦豆儿似的,哪像个初中生啊,我这人是个直性子,办事说话想不到那麽多弯儿弯儿,你别总把我的好心当坏心成不?”江文昊真想把小孩儿的脑袋撬开好好研究一下里边的零件儿,看看是不是哪里组装出了问题才导致他这麽别扭的性格。 “我和你又不沾亲带故的,你干嘛要对我好?” “那榭衍也不和你沾亲带故啊,他对你好怎麽就行?” “榭衍和你不一样。”瑾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怎麽不一样了?说穿了那家夥也就比我多批了一副斯文面具而已,他这样的人,最在乎的永远是他自己,你个小屁孩儿懂什麽,太依赖他以後有你的亏吃。”江文昊从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看不惯榭衍那副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在他看来这种人根本就是表面温和内里自私,对谁都不会真心实意地好。 “你高中还没毕业呢,还不是小屁孩儿一个!”瑾瑜听到别人说榭衍的坏话就不高兴,榭衍就像他心里一块圣洁不可侵犯的禁地,除了自己,谁也不能涉足,谁也不能玷污,“你们这样的人,讨厌谁就欺负谁,喜欢谁就讨好谁,可还不是一时地心血来潮,根本不拿别人的喜怒哀乐当回事儿,这麽多年因为榭衍一直照顾我那些坏同学才不再欺负我,我比谁都信任都了解榭衍,所以就算你在我面前说多少他的坏话我都不会信的。” “你要是不想被人欺负,以後就跟我混呗,我罩著你。” 瑾瑜抬起头飞快地撇了江文昊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才不要,我是好学生,是远离暴力的文明人。” “我发现你很喜欢给别人贴标签啊小孩儿,我告诉你,很多时候呢学习好又听话的不一定是好人,喜欢打架惹祸的也不一定是坏人,你的世界观人生观实在是太幼稚了,”江文昊筷子一伸戳走瑾瑜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举著半天都不吃,吃不了给我。” 瑾瑜愣愣地看著自己还悬在半空中却已经空空的手掌,再看看江文昊丝毫不介意那馒头是自己咬过的吃得那叫一香,心说这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夥。 吃饱喝足要开始学习了,小学到初中的学业有一个明显跨度,小学成绩好不代表中学学习就不吃力,瑾瑜就很悲剧的属於了那种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儿来的类型,不过很奇怪,一些在课堂上听不太懂的问题经过江文昊地讲解却很快就清晰了,瑾瑜时不时偷偷掀起眼皮瞄瞄对面的江文昊,很少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和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如果不了解他之前那些让派出所民警都头疼的劣迹,还真觉得他有几分老师的范儿。 江文昊讲著讲著忽然露出一丝坏笑:“小孩儿,如果你能把偷窥我一半的精力用在学习上,这题早就解出来了。” 瑾瑜脸红,但还是不服气地说:“我是看你两条眉毛中间长了颗痣,难看死了。” “你懂什麽,这叫美人痣,老妈说我长得这麽玉树临风英俊帅气都是这颗痣的功劳。”江文昊得意地说。 “你是女人吗?那你妈有没有说过你脸皮这麽厚是怎麽造成的?” “你小子不和我抬杠难受是不是?这张嘴真欠捏。”江文昊伸手过去捏住瑾瑜的两腮往两边一扯,活生生将一个漂亮的小孩儿捏成了压缩版的加菲猫。 瑾瑜皮肤薄痛点高,对疼痛格外敏感,被江文昊这麽一扯,疼得眼泪差点儿飞出来,江文昊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涌上一层水汽赶忙松手,瑾瑜捂著脸蛋儿满脸控诉地瞪著江文昊,不过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实在显不出什麽气势来。 江文昊丝毫没对自己地恶劣行径表示出忏悔,反倒被瑾瑜红著鼻头眼泪汪汪的样子逗得直乐:“我说你都能去演琼瑶阿姨的电视剧了,眼泪说来就来跟水龙头似的,我和你说我之前养过一只小狗,每次我逗弄它它都是这副表情的,对对,眼睛再瞪大些就更像了。” 瑾瑜实在很想把这个没品的混蛋踢出去,这混蛋哪是来给他补习的,分明是借机来欺负他的:“你才是小狗!你全家整条街都是小狗!” 瑾瑜说完这话江文昊更是笑得直捂肚子:“你骂人都不会骂的,整条街?那不是把你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瑾瑜之前就没什麽朋友,後来认识榭衍却是处处被照顾著,还是第一次碰到江文昊这样的人,明明总是逗他气他,他却丝毫不觉得对方有什麽实质上的恶意,瑾瑜拖著脸蛋儿看著对面已经笑得一片凌乱的江文昊,嘴角竟也忍不住随之轻轻翘起,这间屋子已经多久没有这麽肆意的笑声了?榭衍虽然很温柔但却永远不会这麽直接地表现出自己的开心或是难过,就好像一座古老而刻板的落地锺,总是很严谨地转动每一分每一秒,瑾瑜忽然有些羡慕起江文昊地肆意妄为,不管怎样他活得如此真实和随性。 “你怎麽一点儿也不像个要高考的学生?别的高三生都跟上了发条似的,恨不得一天能多出十几个小时来,你却清闲到还有空给我补习?”瑾瑜对这点一直很好奇。 “别说高三了,你之前问问谁见我正儿八经地上过课看过书?哪次考试还不是没出过前三名,知道这是为什麽吗小孩儿?”江文昊说完满脸期待地盯著瑾瑜。 瑾瑜歪著脑袋咬著笔杆儿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江文昊,只把江文昊看得屁股下面好似长了钉子般坐立不安,瑾瑜忽然把笔杆儿从嘴里拿出来往桌上一拍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暗地里威胁老师给你好成绩或者给你透露考试题目了!” 江文昊的脸瞬间就黑了,心说这小屁孩儿什麽思维逻辑啊? “怎麽样我猜对了?这完全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嘿嘿这下被我抓住小辫子了?要不是你使用了非常手段,能在不听讲不上课的情况下考到全年级前三名吗?那些每天玩儿命学也考不过你的学生还不得跳河去。”瑾瑜自以为抓到了江文昊的软肋,前一分锺还眼泪汪汪的可怜相这会儿立马儿变得神气活现起来。 “你当我是黑社会的还是当老师们都是白痴啊?”江文昊两只手指夹起一块橡皮直飞瑾瑜面门,“啪”地一下正中红心,立刻在瑾瑜敏感的皮肤上拍出一块红印,“怪不得你学习不好呢,感情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告诉你,有些人生来就是天才就是奇迹,即使不用功也能有好成绩,而我,就恰恰属於那非常稀有的天才与奇迹中的一个。” 瑾瑜捂著脑门儿把身子一扭凉嗖嗖地说:“算了,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 珞珞说:“摸下巴。。。。。。一起吃饭学习後,是不是要一起睡觉呢?这是个很纯洁的问题。” 第九章 同床共枕时的小内风波 时间渐渐走到了晚上十点,瑾瑜看著仍然没有丝毫要走迹象的江文昊,终於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什麽时候走啊?我要睡觉了。” “睡觉?”江文昊抬头看看表,“我靠,都这麽晚了?” 你才知道这麽晚了?瑾瑜真是第一次见到这麽不自觉的人,赖在别人家这麽晚还毫无愧色,谁知江文昊站起身根本没往门口走,而是转了个身向卫生间走去。 瑾瑜赶忙过去拦住他:“你干嘛啊?” 江文昊一脸不解地看著瑾瑜:“你不是说要睡觉吗?睡觉之前得先洗澡。” 瑾瑜用一种看外星人的表情盯住江文昊,心说这人脑子没毛病:“你要睡觉回你自己家去。” “不回去。”江文昊很是坚定地摇摇头,“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我妈这会儿肯定还没消气呢,准在家举著!面杖等著削我,我才不回去找打呢,今晚就借你这儿睡一晚了,你应该不介意?” “可是──”没等瑾瑜把我很介意说出口,江文昊已经进了卫生间把门一关,瑾瑜气得鼻子差点儿歪掉,真是个脸皮赛城墙的混蛋,小孩儿气呼呼地走到卫生间把门一拉,“我说你,你你你──” 门里的江文昊已经飞快地把衣服脱了,正撅著屁股脱内裤呢,听到声音侧过身,光溜溜的**和在睡眠状态中的江小鸟儿赫然呈现在瑾瑜面前,吓得瑾瑜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了,江文昊见他一副白痴样好笑地说:“都是男人你至於吗?怎麽样?是不是被我完美的体型震到了?” 眼见江文昊竟然直起身很不知羞耻地摆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瑾瑜脑中一阵电线短路般地劈啪乱想,眼前顷刻金星乱冒,赶忙扭身走出卫生间把门一拉:“变态啊你!” 里面传来江文昊恶作剧般地大笑声,瑾瑜靠在门上莫名加快了心跳,忙用力捶了捶心口,心说咋这麽不争气啊,又不是看到大胸大屁股的**美女你没事跳这麽快干嘛?白白让那个混蛋看了笑话。 不过,瑾瑜偷眼瞄了瞄紧闭的卫生间门,有些羡慕地舔舔嘴唇,仅仅就是那几眼,就能看到江文昊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呢,和那些杂志上的半裸男模相比也是毫不逊色,唉,瑾瑜再低头看看自己,冲著镜子依葫芦画瓢地也摆了个造型,发现视觉效果相差不是一般的大,小孩儿此刻已经被江文昊刺激得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初一的小男生,自然不会有男人的完美身材,再听著江文昊在里面竟然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瑾瑜满心只剩浓浓的羡慕嫉妒恨啊。 不过,江某人的小曲儿只哼了几个调儿就猛地拐了个大弯儿,从低八度直接飙到高八度,接著瑾瑜听到里面传来江文昊气急败坏的声音:“操!小破孩儿你家咋没热水啊!” “不好意思,专家说了,洗凉水澡有益身体健康。”瑾瑜趴在门上听著里面的蹦脚儿声,心里真是一阵暗爽。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儿,江文昊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喊:“小孩儿!小孩儿!” “干嘛!”瑾瑜正在外面收拾厨房,听到声音进来不耐烦地问道。 “有没内裤来一件给我穿?” 瑾瑜翻了个白眼儿,打开柜子翻出一条半新的内裤递给江文昊,江文昊接过来有些嫌弃地抖了抖:“没新的啊?” “爱穿不穿,我还没嫌弃你呢。”瑾瑜没好气地说。 “我倒是穿不穿无所谓,就怕到时候又把你吓结巴了。”江文昊嬉皮笑脸地说,在瑾瑜发飙前飞快地钻回卫生间。 但过了没几分锺,江文昊再次探出头喊:“小孩儿小孩儿!” “又怎麽了?”瑾瑜端著刷到一半的锅走进来,“大晚上你没完没了地叫魂呢?” 江文昊捏著那条小内摇了摇:“太小了。” “你不能将就著穿啊?” “我能啊,可是这样我家小鸟儿会不舒服,这样不易於它健康茁壮地成长。”江文昊正儿八经地说。 瑾瑜深呼吸几次才忍住没把手里的锅扣在江文昊头上。 等到瑾瑜洗完澡,看到江文昊已经毫不客气地躺在床上,翘著脚丫子对他抱怨:“小孩儿你家咋连台电视都没有?你每天晚上不无聊吗?” “你见过捡垃圾能捡回台电视吗?”瑾瑜磨磨蹭蹭地擦头发,不知道为什麽,一想到要和江文昊在一张床上共睡一晚就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地怪异感,和之前与谢衍睡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你要不要随时随地提醒我这个事实?” 江文昊看瑾瑜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心里觉得挺委屈:“我没看不起你的意思,我这人说话有时是挺不经大脑,不过这也说明我从没把你和其他人区别看待,小孩儿,不要那麽敏感,很多不开心并不是源於别人地另类眼光,而是源於你自己地自卑,其实真没必要。” 瑾瑜擦头发的手不自觉地顿了顿,显然江文昊的话触动到他内心的什麽地方,所以很多年後,当瑾瑜坚持让江文昊去做老师时,江文昊都觉得是因为瑾瑜年少时受自己荼毒太深的缘故,以至於留下了过重的心理阴影,所以才逼著他去整修更多人的灵魂。 江文昊见瑾瑜半天都不上床,奇怪地拍了拍枕头喊道:“小孩儿你怎麽还不上来?你不是困了吗?放心我睡相很好的,既不会抢你被子也不会把你踢下床。” “你敢把我踢下床我就敢把你踢出屋。”瑾瑜毫不客气地说。 “我看你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小暴力男。” 两个人背对背躺在床上一开始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没一会儿瑾瑜就感到江文昊在身後不停地鼓秋著什麽,因为床本来就不大,所以瑾瑜总是会被江文昊蹭到胳膊或者大腿,男生身上炙热的触感穿透皮肤,带来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地感觉,瑾瑜气得猛地坐起身喊道:“你是难产了还是长了虱子?!” 江文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什麽,能商量个事吗?” “什麽事?” “我要是裸睡的话,你应该不介意?” “你是暴露狂吗?”瑾瑜心说和著你说什麽干什麽我都应该不介意啊? “小孩儿你不知道,穿你的小内对我弟弟来说真的是件太痛苦的任务了,他不舒服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也舒服不了,根本就睡不著。” 瑾瑜忍不住瞄了眼江文昊的下身,果然小腹下面被勒的导致某个物件儿的线条儿显得过於清晰了点儿,瑾瑜脸一红翻身躺下坚决回绝:“不行!” “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孩儿,”江文昊没办法只好强忍著不适躺下,看著瑾瑜的後背嘟囔,“嫉妒我就直说呗,你就算勒著它它也比你弟弟强壮。” 瑾瑜的後背一僵,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就算江文昊被家里揍成异型也不放他进门了。 第十章 小蝌蚪突然出现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各自睡去,结果没多久瑾瑜就见识到了江文昊那自喻“非常好”的睡相。 瑾瑜本来正美滋滋地做著香梦,和谢衍手拉手在一片风景优美的地方散心,梦中的谢衍比平时更加温柔,温柔地牵著他,温柔地凝视著他,温柔地,一点点向他靠近,瑾瑜看见谢衍明亮的目光中闪动著一种陌生的东西,炽热的,却又有些惴惴不安,沈醉在梦乡中的瑾瑜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被子,勾起了嘴角,似期待,又似不安。 然而就在两个人已经贴得很近很近,近到几乎能触到彼此的呼吸时,不知是谁忽然从後面踢了他屁股一下,害得他整个人当著谢衍的面来了个标准地狗吃屎造型,结结实实地趴在草地上,瑾瑜给摔得七荤八素,额头一阵剧痛,同时很是纳闷,心说做梦也能感觉到疼吗?不应该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瑾瑜才发现自己正趴在自家地上,再抬头看看床上,江文昊一个人占了整张床,四仰八叉睡得那叫一个香,和著梦中那一脚就是这个自称睡相很好的混蛋穿越进去把自己踢下床的。 瑾瑜气呼呼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脚踢了踢江文昊:“喂!滚到那边去睡。” 江文昊倒也意外地配合,被瑾瑜一踢顺势翻了个身,打著很有节奏的小呼噜,整个过程连眼皮都没掀给瑾瑜一下。 瑾瑜瞪著江文昊暗暗运气,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儿,低下头悄悄拉开小内一看,登时整张脸就变成了酱猪肝色。 是的,咱们的瑾瑜小盆友,迎来他人生的第一次梦遗。 瑾瑜赶忙溜到卫生间,把门锁好脱下小内拿在手里认真研究了下,男人的那个东西,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就是这里面有数不清的小蝌蚪吗? 梦遗对瑾瑜来说并不是什麽不了解的神秘大事,他们这所学校生理卫生课讲得很到位,女孩子的小红男孩子的小蝌蚪对他们来说早不是什麽陌生的名词,只是自己为什麽会梦遗呢?好像听有人说过应该是梦到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是性幻想的对象才会生出小蝌蚪?那自己刚刚梦到了什麽? 边洗小内边将刚才的梦重新倒带一遍,半小时後,瑾瑜同学仍旧站在卫生间里对著悬挂在衣架上的小内沈思,他的人生,似乎出现了一个大问题,一个很大的问题,因为他梦遗的对象竟然不是漫画里可爱的美少女,也不是学校里漂亮的班花,而是谢衍,一个货真价实的男性。 又过了半个小时,瑾瑜决定放弃思考这个对他来说很有难度的问题了,打著哈欠走到床边,见江文昊又从侧卧改成了平躺挺尸状,瑾瑜从刚才找到了窍门,又踹了他一脚,腾出地方躺了上去。 之後虽然没有再被踹下床,也没有再梦到谢衍,但是在天蒙蒙亮时,瑾瑜忽然感到一阵呼吸困难,身体似乎被什麽东西压住不能动弹,瑾瑜有些害怕,以为碰到了传说中的鬼压床,心说这天都要亮了鬼鬼们怎麽还不回家休息啊?用力睁开眼睛一看,一张大脸赫然呈现在眼前,虽然幸好不是鬼脸是人脸,但这麽近距离地对著还是相当恐怖的。 瑾瑜发现,其实并不是什麽鬼压床,而是江文昊将他当成了大号的人形抱枕。 江文昊这一夜睡得很是舒服,比之前抱著香香软软的女朋友睡得还香甜,起来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正好和开门准备出来的瑾瑜来了个照面,江文昊瞅著瑾瑜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都能和国宝相媲美了,忍不住抖著肩膀笑出来。 先是睡著时被踢下床,然後爬起来清洗小内,再然後又被压,瑾瑜这一夜可以说就没怎麽睡,现在觉得脑袋比锅都沈,一走路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偏偏还给害自己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嘲笑,瑾瑜本就难看的脸色这会儿是更加难看,瞅也不瞅江文昊一眼,径直走出了卫生间。 不过瑾瑜实在高估了江文昊察言观色的能力,同时也实在低估了江文昊没皮没脸的程度,自己地冷漠丝毫没影响江文昊的好心情,还跟只哈巴狗一样跟在自己身後问:“早饭吃什麽啊?我饿了。” 天啊,瑾瑜在心里大声哀嚎,传说中的孙大圣你快来收了这只妖孽。 江文昊盯著桌上的清粥咸菜,举著勺子迟迟没有动嘴,瑾瑜看他那样子就火大:“不爱吃就别吃,别用那麽恶心的表情对著它们,影响我食欲,” “不是,”江文昊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下白粥,“我记得你上次食物中毒就是吃了家里变质的东西,你确定这些东西吃了没生命危险?” “你这个顾虑晚了点儿,昨天的方便面就是过期的,你今天要是不小心翘辫子了可别说是我谋杀的你。” “我就问问,嘴这麽毒干嘛,真不可爱。”江文昊委屈地撇撇嘴,那麽人高马大的一人,明明是头嚣张的豹子,却偏要露出绵羊一般的娇弱,实在是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 江文昊最终大义凛然地举起了碗,慢慢喝了口白粥,然後砸了下嘴巴,眉毛立刻兴奋地抖起来:“靠,小孩儿你这白粥咋弄的?怎麽这麽好喝?” “你能不能正常些让我把早点吃完啊?”瑾瑜真烦死这只聒噪的麻雀了,早知道早点就吃烤麻雀了。 “不是,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白粥也可以熬得这麽好喝,你里面是不是放了什麽很神奇的作料?小孩儿我发现你对做饭挺有一手啊,还有昨天的方便面也是,这麽简单平常的东西也能做出很不简单很不平常的味道来!” “白痴。”瑾瑜低骂。 虽然这只麻雀很烦,但瑾瑜知道江文昊没说谎也没夸张,那会儿自己每天放学没有娱乐活动,家里也没有电视,只有一台老旧的收音机,还是那种间歇性接收信号失灵的,所以每天写完作业便无事可做,渐渐地就迷上了捣鼓吃的,家里没有什麽好食材,就拿最普通的东西练习,开始时是因为打发寂寞,後来渐渐摸到门道便真觉得有趣起来,其实不需要什麽太复杂的作料,有时候就一个简单的火候问题就可以让同一种食物呈现出不同的味道,瑾瑜就想了,如果以後没事可做,大不了开一个小吃店。而江文昊一看就是不会做饭的主儿,再想想他那个彪悍的母亲,那副手举!面杖横眉立目的样子实在很有视觉冲击力,那样的人,怎麽也不像能做出一手好菜的贤妻良母,所以江文昊会这麽震惊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瑾瑜看著江文昊再次打开锅盖准备盛粥,暗暗嘬了嘬牙,心说这家夥也忒能吃了,这都第三碗了,早餐快赶上他一天的饭量了,看著看著,瑾瑜脑海中忽然蹦出西游记里猪八戒在高老庄吃掉一车馒头的画面,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江文昊嘴里含著吃著,看瑾瑜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让对著他总是不苟言笑的小孩儿这麽高兴,但是,江文昊含著那口粥竟然忘了咽下去,小孩儿笑开的样子真好看啊,本就漂亮的脸蛋儿再配上这花儿样的笑容,太TM招人眼球儿了。 “小孩儿,我跟你说,”江文昊匆匆把食物咽下,“你要是个女孩儿就好了,我肯定追你做我女朋友。” 瑾瑜愣了,足足愣了半分锺才摘清楚江文昊话里的意思,小孩儿恼羞成怒,站起身一把夺过江文昊的碗:“你这种人,吃饭都是浪费粮食。” 江文昊到不生气,因为小孩儿生气红脸的样子真可爱。 正闹著,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江文昊目光一闪,飞快地起身去开门,瑾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大门打开,瑾瑜看到了谢衍,也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飞快凝固。 第十一章 失控後的耳光 “谢大班长,早啊。”江文昊百年不遇地冲榭衍露出一个满面春风的笑容,然後无视榭衍那阴沈的脸色,自顾自地坐回桌边,从呆怔的瑾瑜手里拿过自己的碗,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榭衍的目光移到瑾瑜脸上,四目相对,瑾瑜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一下,从没见过榭衍露出这麽阴郁的表情,尽管只是那样一瞬间,但对习惯了榭衍温柔样子的瑾瑜来说还是有些惶恐的。 见小孩儿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虽然明显看出满心不安却还是固执地迎合著自己的目光,榭衍的心莫名地就软了。 “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还有吗?”榭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走到瑾瑜身边柔声问。 “嗯!”瑾瑜忙不迭地点头,赶忙盛好一碗白粥小心翼翼地递给榭衍。 江文昊看著瑾瑜对榭衍那副讨好的样子,不知怎麽明明刚才还觉得很是可口的食物这会儿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还是喜欢看小孩儿跟个小刺蝟似的立起满身利刺的样子,鲜活而且真实。 “吃饱了,我先走了。”江文昊已经彻底没了胃口,索性放下碗站起身,“小孩儿,别忘了我们约定的事啊。” 瑾瑜真後悔刚才没在粥里下点儿毒药毒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抬起头冲江文昊恶狠狠地说:“快滚你!” 江文昊被瑾瑜当著榭衍给卸了面子,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目光中寒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意:“那好,忘了告诉你小孩儿,你的内裤我洗好放在卫生间了,下次宁愿裸睡也不穿你的内裤了,勒的我弟弟真不舒服。” 满意地看到榭衍刚刚缓和些的神情瞬间又僵硬起来,江文昊觉得心情很好,背著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让人喘不上气来,榭衍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他不想对瑾瑜发火,他知道自己没理由对瑾瑜发火,那样真的会吓到小孩儿的,可江文昊那麽嚣张地在他面前示威,那口气堵在心口不能爆发也消不下去,实在难受的很。 瑾瑜看著榭衍紧绷的後背,慢慢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榭衍,你是不是生气了?” 榭衍扭过头,见小孩儿睁著双大眼睛不安地看著他,自己在瑾瑜面前从来都是笑著的,那种笑不同於在老师同学面前刻意做出的好学生的亲和感,而是发自内心的欢愉,对瑾瑜的爱就像埋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一棵小树,能结出酸涩中透著甘甜的果实,让自己的内心每天都能被香甜的气息所笼罩,瑾瑜就如同他的私有财产一样,容不得别人靠近,更容不得他人觊觎,而在看到江文昊出现在这所屋子里的一瞬间,就像自己的领地里突然闯入了一个野蛮的侵略者,带著志在必得地嚣张,妄图一点点蚕食属於他的一切。 他太了解江文昊的那种霸道了,就好像江文昊了解他在众人面前精心掩藏起来的虚伪与自私一样,那个男生眼睛中流露出猎人一样充满掠夺与戏谑的目光,掠夺的是瑾瑜,戏谑的是他榭衍,这麽做是为了什麽?江文昊平日里桃花满天飞,情债一身缠,是个地地道道的直男,不可能对瑾瑜怀著和自己一样的心思,所以接近瑾瑜的目的简直就是昭然若揭。 榭衍扭过身很是严肃地看著瑾瑜,用郑重的口吻问道:“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接近江文昊那些人?” “是他自己非要闯进来,晚上还赖著睡在这儿,赶都赶不走。”瑾瑜有些心虚地说。 自己的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如果自己坚持,江文昊必然不会住在这儿,可是瑾瑜觉得自己非常矛盾,对江文昊这个人,非常的矛盾,既充满了厌恶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些,这个男生身上有种很奇怪的东西,或许是被人无视欺负久了,不自觉地对那种可以指挥和引领别人的人生出一种带著厌恶的羡慕感,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对榭衍说。 “那你们约定了什麽事?” 瑾瑜把江文昊打算帮他补习的事告诉了榭衍,榭衍听完皱起了眉头,心说江文昊这家夥也太狡猾了,专门冲著别人的弱点下手,瑾瑜这麽单纯肯定只能乖乖地被他牵著鼻子走。 “榭衍,你是不是不喜欢他给我补习?如果是的话我就不让他帮我补习了。” 榭衍看著瑾瑜认真的样子,对小孩儿既觉得愧疚却又有些欣喜,毕竟自己在瑾瑜心里的地位江文昊是取代不了的,或许这样做真的很自私,但他也是为了瑾瑜好,谁知道江文昊那家夥又憋著什麽坏水儿了,自己绝不能接受瑾瑜再因为自己而发生什麽意外。 “瑾瑜,我只是不想你再被那个家夥戏弄,那些人你惹不起,知道吗?” “我知道,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靠自己的能力也能得到奖学金,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榭衍摸摸小孩儿的脑袋:“瑾瑜,你好好等我,等我考上大学,等我有能力好好照顾你。” 瑾瑜对榭衍的话听得不是很明白,一知半解的样子,但是榭衍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奇怪,似乎比平日的温柔又多了些什麽,很陌生却又莫名地觉得熟悉,瑾瑜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梦中的榭衍就是这样看著他,手还轻轻地抚摸著他,才害得他弄出好多小蝌蚪。 放学後,江文昊在街口堵住了瑾瑜,心情大好地说:“等你半天了,走得跟蜗牛爬似的,赶紧的,去你家开始补习。” 瑾瑜看江文昊那麽开心的笑容,笑得真是好看啊,一口白牙亮闪闪的,怎麽都不像心怀叵测的样子,但那又如何呢,所有会让榭衍不高兴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去做的。 “走啊,愣什麽神儿呢。”江文昊推推发愣的瑾瑜催促道。 瑾瑜摇摇头:“你还是不用给我补习了。” 江文昊不解地问:“为什麽?” “我觉得自己还是能学好的,你也高三了,不能总是逃课不用功,我也不想占用你的时间,这样不好。” 江文昊脸色一沈冷笑道:“不用说的这麽好听,是不是榭衍不让我给你补习?那家夥可真够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私念连对你好的事情都不允许你做。” “不许你这麽说榭衍!”瑾瑜瞪著江文昊,“是我自己讨厌你,干嘛还要你帮我补习?我才不会为了那点儿钱就要逼著自己天天面对一个很讨厌的人,你说榭衍自私,难道你就很好吗?你敢说你帮我补习没存著什麽私心?你就算做再多不可能和榭衍比,或者这又是你戏弄我的新手段,那趁早放弃,我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地上当了!” 江文昊被瑾瑜一阵抢白,本来满心欢喜地在这儿等他,连晚上和那帮哥们儿出去找乐子的事儿都推了,就一心一意地想和小孩儿待著,谁知一番好意被瑾瑜歪曲了个乱七八糟,自己从没对谁这麽上心这麽纵容过,小孩儿真有点儿蹬鼻子上脸了:“瑾瑜,你真像榭衍养得一条狗,天天就知道冲他摇尾巴,真TM贱!” 瑾瑜被江文昊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起脖子骂道:“既然这样你还巴巴地凑过来,简直比狗还贱!” “操!”江文昊几时给人这麽骂过,抬手一巴掌抽在瑾瑜脸上,“给你点儿好脸色就要翻天是不是!你这样的凑上去都嫌脏,滚回去做榭衍的狗!” 瑾瑜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一抽一抽地疼,昨晚的平和相处让他忘记了江文昊性子里暴戾的一面,这个男生永远学不会尊重别人,总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对方不接受就要发飙,瑾瑜盯著江文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榭衍的好,因为你根本变不成他那样的人。” “谁想变成那麽虚伪的家夥,看著就恶心!”江文昊看著瑾瑜转身离去的背影气得大叫,手心里火烧般地疼,抬起手看看,红了一片,自己用了这麽大的力气吗刚刚?那小孩儿的脸上,肯定更疼。 第十二章 男人也有那几天啊?! 彼此之间似乎又回到了起点,再和江文昊那帮人遇到,依旧是每次不变地冷嘲热讽,只是那个男生习惯了站在後面,面无表情地看著其它地方,点上一根烟默默地抽,一根烟抽完,那些人的乐子也找得差不多了,便簇拥著旁若无人地离去。 瑾瑜盯著江文昊的背影,不明白这些人为什麽总喜欢找他和榭衍的麻烦,他不懂江文昊对榭衍地那种轻视鄙夷从何而来,在他看来,榭衍是那麽好,有时候甚至温柔细心地不像个男生,不会骂他更不可能打他,这样的人,江文昊怎麽比呢? 但是,和榭衍在一起时,似乎身体里的一些东西总是处於沈睡状态,相处时的那种感觉,虽然是开心的,却也有种说不清楚的缺憾。 周五放学後,榭衍难得没加课,陪著瑾瑜在路边等著已经烤得半熟的羊肉串,这些东西榭衍是绝对不吃的,他无法想象自己站在路边举著这种东西大嚼的样子,实在是毫无美感可言,但是瑾瑜喜欢,榭衍常常觉得,自己和瑾瑜似乎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本该没有任何交集,但是阴差阳错地,爱上了这个孩子,只能努力著和瑾瑜的世界去靠近,但又有些不甘,瑾瑜就像一段意外出现的插曲,将他本来已经谱好的整部曲子硬生生地破坏。 瑾瑜接过几串烤好的羊肉串,咽著口水递给榭衍一串,榭衍看著那被烤得油花花还在吱吱冒油的东西,不自禁地皱了皱眉:“我不饿,你吃。” 瑾瑜看到榭衍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厌恶,觉得有些尴尬和失望,但还是有几分开心的,毕竟榭衍尽管不喜欢却还愿意陪著自己,榭衍这样的人,应该坐在那种有著空调鲜花和音乐的餐厅里,对著精致的餐具和美食,瑾瑜有时会很伤感地想,他和榭衍,是不是就像两条交叉的平行线,本来没有任何交集,却意外地相遇了,而过了相遇的那个点,便会越行越远,他们总有一天,是会分道扬镳的。 “想什麽呢,油都流到手上了。”榭衍见瑾瑜举著东西也不吃,两只眼睛直愣愣地不知道魂儿飞到哪里去了,赶忙拿出纸巾帮他擦掉流到手上的油。 瑾瑜看榭衍抓著自己的手仔细擦拭,忽然觉得有些释然,其实想那麽多也没用,该来的分离谁也阻止不了,在那之前,就好好在一起就行:“榭衍,你高考想考哪所大学?会离开这里吗?” 问完这个问题,瑾瑜明显感觉到榭衍抓著自己的手顿了顿,然後却很自然地笑了笑:“怎麽?怕我考去外地的大学?” “以你的成绩,如果不考出去挺可惜的,我听你们老师说,你应该能考到北京去的。”瑾瑜说的有点儿口是心非,只能低下头啃著手里的肉串来掩饰自己地心虚。 “我还没想好,瑾瑜,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的梦想是什麽?” “记得啊,你说你想做明星,而且还要做那种最有人气最成功的大明星。” “那你觉得我会梦醒成真吗?” “嗯!你想做的事一定可以做到的。”瑾瑜用力点点头,嘴里塞满食物鼓著腮帮子看著榭衍,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而且,你的条件这麽好,我觉得那些明星都不如你长得好看。” 小孩儿脸鼓鼓的红红的,像个水灵灵的大娃娃,榭衍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沈,却知道有些事在现在只能克制,不能放纵,不然必将万劫不复,而且自己的那个决定还没和小孩儿说呢,该不该告诉他呢?小孩儿会难过吗?不过等他长大了应该会懂,无论自己做出什麽样地选择,去走一条什麽样的路,都是在为了他们的以後努力,就算是在那之前必然会有分离,也是换取幸福地一种筹码。 “昊哥,我怎麽就觉得榭衍那小子有问题,天天跟著个小屁孩儿打转,这小子是不是有恋童癖啊?”马路对面,江文昊一帮人正站在路口等他新泡的女朋友放学,其中一个男生看著瑾瑜和榭衍不解地对其他人说。 “你小子小学都没毕业懂什麽叫恋童癖吗?从哪儿新学来的词又跑这儿卖弄。”另外一个男生讥笑著讽刺道。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人等得无聊便也跟著瞎起哄,你一句我一句又说又笑。 江文昊靠在墙上不搭腔,嘴里叼著根烟,隔著烟雾看著对面边聊边吃的两个人,小孩儿和他在一起时总是一脸充满阶级斗争味道的表情,怎麽跟榭衍在一块儿时就跟个小媳妇似的?爪子收起来满身的利刺也软了,他江文昊也不比榭衍少个鼻子多只眼睛的,怎麽待遇差别就这麽大呢? 一阵风吹过来,将刚喷出的烟雾又刮回眼睛里,刺得江文昊微微眯起了眼睛,对面瑾瑜正踮著脚帮榭衍扒拉被刮到头发上的炭灰,江文昊觉得眼睛更疼了,吐掉烟骂了句:“操!真TM贱!” 这一声骂让那几个打嘴仗的男生同时噤了声,扭过头看著江文昊笑嘻嘻地说:“昊哥,我们逗著玩儿呢,没真闹,是不是吵到你了?” “谁说你们了!”江文昊没好气地说,真是一帮脑子装满浆糊的家夥。 几个人感到围绕在江文昊身边的低气压,都很有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被不知何时突然刮起的江氏台风扫到。 站在江文昊旁边的一个男生一直在默默观察他的表情,他知道江文昊在看对面那两个人,表情时阴时晴的,男生不动声色,眼神却显得犀利无比。 忽然,对面的瑾瑜和榭衍不见了,眼前只剩一片黑暗,一双软软香香的手遮住了江文昊的眼睛,接著听到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问:“昊哥,猜猜我是谁?” 江文昊旁边的男生很是不屑地低哼了一声,心说这女人脑子里的东西是不是都长到胸上了?这麽幼稚地把戏再配上那把发嗲的声音真是让他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其他几个男生到一副很哈的表情,互相挤眉弄眼的,毕竟身材有料声音娇嫩的女生还是属於大部分男生的菜,女生很是风情万种地冲其他几个人笑了笑,等著江文昊像以往一样转过身搂住她,但是很不幸,江大少爷今天心情属於多云间阴状态,看对面那俩人看的很不爽,这一突然看不见了,觉得更不爽,一把拍掉女生的手,转过身沈著脸说:“你迟到了。” 江文昊旁边的男生有些幸灾乐祸地看著女生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女生显然被江文昊从没有过的黑脸吓到了,眨著一双大眼睛很是无辜地说:“老师拖堂,我也没办法啊。” “我讨厌不守时的人,记住别有下次!”女生楚楚可怜的样子显然没换来江文昊半分软化,硬邦邦地甩下这句话後走开了。 女生涨红了脸追上去,几个男生对他们老大地反应很是费解,凑到那个男生身边嘀咕:“辰哥,昊哥今儿这是怎麽了?他可是最怜香惜玉的男人,平时对女生连眼睛都不舍得瞪,这妞儿可是他新把到手的,难道这才几天就腻了?那真是又跌破记录了啊。” 楚一辰笑了笑:“男人嘛,总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谁还没有那几天。” 众兄弟窘了个窘:“难道,是传说中的大姨夫来了才导致昊哥这几天脾气极不稳定?” 楚一辰失笑,一人赏了他们一记爆栗:“你们是不是想被昊哥揍得在床上休养几天啊?” 众兄弟捂著头上被敲出来的“大枣”哼唧,心说明明是你说话有歧义往歪道上领我们,不过可没人敢公开表示抗议,楚一辰和他们不一样,那可是专门练过的,跆拳道散打样样是把好手,只是一个爆栗就能在他们头上打出一颗“大枣”,要真动起手来他们谁都不是个儿,恐怕连江文昊都不行。 那边瑾瑜和榭衍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瑾瑜看著一帮人咋咋呼呼地走远,江文昊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一个相当漂亮的女生委委屈屈地去拉他的胳膊,忽然觉得那一晚的江文昊就像一场梦,那个纵容著他,可恶得却有点儿可爱的男生,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第十三章 笑面狐狸 KTV的包间里,几个男生追抢著话筒放声嚎叫,知道的是他们在唱歌,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动物园和猛鬼屋,满屋都是此起彼伏地鬼哭狼嚎声。 江文昊靠在沙发上,捏著杯子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窜来窜去好似小丑一般的几个人,忽然觉得之前明明觉得挺有意思的画面变得格外不养眼,有时间陪这帮傻子消遣还不如在那个小屋里和小孩儿斗嘴来得好玩儿,只是人家不稀罕啊,捧著个热脸凑上去,结果连冷屁股都没贴到,真是要多窝火有多窝火。 旁边的漂亮妹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心里既觉得委屈又有些兴奋,小女生多少都有些英雄崇拜主义,虽然江文昊这样的也称不上什麽英雄,不过平日里跟个公主似的被那帮男生捧著呵护惯了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之前对江文昊地追求也没怎麽上心,觉得他和那些巴结讨好他的男生们没太大的区别,结果江文昊今天那张黑脸和冷冰冰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小女生蛰伏在内心深处的熊熊火焰,简直是一路闪著星星眼跟随而来,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帅了,就像电视里那些个说一不二的大哥一样。 “昊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刚才看你晚饭也没吃,是不是不喜欢?”女生软绵绵地靠过去讨好地问,“你喜欢吃什麽我可以──” “会熬白粥吗?”没等MM说完,江文昊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咦?”MM愣住了,本来想说江文昊想吃什麽自己可以去买,可这是什麽情况?白粥?那麽廉价的东西她喝都没喝过更别提熬了?再说她这样的美女怎麽可以进厨房沾染一身油烟味儿,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江文昊见MM呆滞的表情撇了撇嘴:“你以後可以把往脸上扔化妆品的时间分出一部分给你的脑子,擦那麽多粉不觉得脸很沈吗?还有你的眼睛,再描黑些也不会变成国宝。” 楚一辰坐在一边很夸张地嗤笑出声,羞得MM的脸宛如万花筒一般五彩缤纷,外貌一向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而且江文昊之前对她也是温柔的不行,今天却毫无缘由地被奚落,就算是再喜欢他脸上也挂不住了,站起身气呼呼地说:“江文昊!你们男人真都是一个德行的!追到了就不值钱了对不对?这麽嫌弃当初别巴巴地追在我屁股後面啊!我告诉你,咱俩玩儿完了!以後你别来找我!” MM过激的话没让江文昊出现任何反应,楚一辰却不悦地皱起了眉:“小姑娘,说话注意点儿後果。” “哼!”MM也不理他,踩著高跟鞋扭出了房间,反手“!”地一声甩上门,楚一辰可以肯定这一下小丫头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震得桌子上的酒瓶子都跟著晃了几晃,旁边几个制造噪音的家夥也被震得没了声,回过头疑惑地看著一脸淡定,连眉毛都没动的江文昊。 楚一辰冲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自娱自乐,起身坐到刚才被MM霸占的位置,用手背拍了拍江文昊的大腿:“你到底怎麽了?” “没事,就是有点儿烦。”江文昊的语气明显没刚才那麽呛人,对楚一辰,这个跟了他十年之久的哥们儿,他是无论如何都怒不起来的。 “你要是真看榭衍不顺眼,哥几个就堵他教训一顿,反正他那道貌岸然的虚伪样子很多人都憋著揍他呢。” 江文昊奇怪地看了看楚一辰:“你怎麽知道我是因为榭衍生气?” “难道不是吗?刚才在路上你就一直瞪著他,还有他那个小宠物,你自己是没看到你那脸色有多渗人。” “那种虚伪的家夥,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力气,他今年高三是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真要闹出什麽事来会很麻烦,到时候我是无所谓,只是连累其他弟兄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楚一辰笑了笑:“你呀,也没太宠著那帮小子,虽然嘴上总是数落他们看不上他们,可每次出了事都会帮他们扛,结果弄得自己在别人眼里整个一恐怖分子。” 楚一辰的眼睛长得不大,眼形却很漂亮,尤其笑起来时弯弯的,一副天真无害相,但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的鬼心眼儿有多少,算计人都能算计的不留痕迹,不过这男生重义气讲信义,是个绝对适合做生死之交的人,每次江文昊心情不好时被这双笑眼一看,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了,随即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我也宠不了他们多久了,高三毕业我是一定会考出去的,这里的大学没有想上的,A大虽好,但我还是想出去看看,以後他们再惹出什麽麻烦就得靠他们自己解决了,你在这儿也帮我多劝著他们,别脑袋一热想什麽是什麽。” 楚一辰眼中的笑意因为江文昊的这番话瞬间黯淡了许多,笑面狐狸变成了瘪嘴鸭子,手指似无意地在江文昊的腿侧蹭了蹭,两个人认识十多年,一起打过架洗过澡睡过觉,甚至有需要时还互帮互助地和对方的小鸟儿玩儿过游戏,肢体上地接触算是再自然不过,江文昊对他的小动作根本没往心里去,依旧端著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一边玩儿闹的兄弟们谁也没注意这边两个人的小动作,对他们来说,江文昊和楚一辰是这些人里关系最好的,楚一辰跟了江文昊十年,甚至跟著江文昊转学到了这所学校,他鬼主意最多,又有一身好身手,基本可以算是江文昊的“军师”兼“贴身保镖”,江文昊也很听楚一辰的话,每次翻脸发火大家都会很有默契地把楚一辰推出去灭火,效果相当的好。 江文昊心里憋著一把无名火,加上晚饭又没吃,这会儿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很快看什麽都成双胞胎状了,楚一辰见他皱起眉头微闭著双眼,凑过去低声问:“昊哥,是不是不舒服?我让服务生沏杯醒酒茶给你?” “不用。”江文昊摆了摆手,“我睡一会儿就行,你和他们玩儿去,不用管我。” “抢话筒我可抢不过他们,再说我也不怎麽会唱歌,还是陪你待著。” 江文昊闭著眼睛笑了笑:“这话你骗别人还行,骗我可不成,初一那年暑假去爬山,你为了救我摔断了腿,我们当时只能坐在个山头上等山里的搜救队,你呀,疼得冷汗都出来了以为我没看见,怕我自责还装著没事的样子给我唱歌,那会儿我就想,这小子腿都断了唱歌还这麽好听,将来都能当歌星了,比那些个只会对口型的假歌星可强太多了。” “那麽多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楚一辰想起那会儿两人的狼狈样子也笑了。 “当然记得,江文昊这人没什麽优点,但是别人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尤其是你,小辰,我这条命是你救得,这麽多年你为我做的我心里都有数,你是我江文昊用命交得兄弟,什麽都不能换的那种。” 楚一辰侧著身子看著江文昊,目光在包间幽暗灯光地遮掩下牢牢凝视著眼前这个人,那是一种在平日阳光下从不敢表露出的眼神,没有任何顾虑和掩饰,放肆地,灼热的,甚至是裸露的,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随著说话起伏的喉结,都有种让人想扑过去狠狠撕咬地诱人感。 很快,江文昊那边陷入了沈默,楚一辰没有打扰他,只是靠著他拿过他用过的杯子一口口地将杯中残余的酒慢慢喝完,最後用嘴唇贴了贴江文昊刚才碰过的杯口部分,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红了脸。 楚一辰知道江文昊心情不好,从几天前兴高采烈地推了和他们的聚会又半路垂头丧气地折返而来开始,整个人似乎就陷入了一种莫名地焦躁中,楚一辰这麽多年第一次见江文昊为了什麽而失神,这样可不对,他眼中的江文昊应该永远都是神采飞扬,甚至有些嚣张跋扈地,什麽都不放在眼里,甚至包括他楚一辰,所以,他绝不能容忍跟随和崇拜多年的男人被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所伤所羁绊,不管是什麽,只要成为江文昊的拦路石,就必须毫不客气地踢掉。 “昊哥,让你心情不好的人,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心情好。”楚一辰看著江文昊轻声说。 第十四章 调虎离山 榭衍看著身边无精打采的瑾瑜,忍不住拉住他,揉了揉小孩儿乱糟糟的头发:“还跟我赌气呢?我知道临时失约是我不对,可我也没办法,我是晚辈,长辈好容易来一次总不能不去陪著。” 瑾瑜撅著嘴巴,也知道自己没什麽立场去责怪榭衍,可心里就是觉得别扭,可也明白什麽叫适可而止,不能再继续给榭衍摆脸子任性了,只好闷闷地说:“我没赌气。” “还说没赌气?”榭衍好笑地揪了揪小孩儿撅得老高的嘴巴,“看看,要不要买头毛驴拴在这上面牵回去?” 瑾瑜给榭衍逗得脸一松,忍不住笑了出来。 榭衍这才长出了口气,很是夸张地拍了拍心口说:“哄了半天终於是笑了,我怎麽觉得这麽有成就感呢?” 瑾瑜听到榭衍这句玩笑话却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安,抬起头小声问:“榭衍,你有时,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很任性?” “你还是小孩儿嘛,有这个权利。”榭衍脑子聪明,一听就知道小孩儿在担心什麽,“我怎麽会觉得烦呢?” 瑾瑜一听又来了精神,拍拍榭衍的肩膀很是臭屁地说:“就是,谅你也不敢烦我。” 榭衍看著小孩儿笑得流光溢彩的漂亮眼眸,心重重地一沈,目光也随之变得幽深起来:“这个蛋糕记得拿好,晚上要把它吃完不然明天会坏掉,下次生日时我一定陪你过。” 瑾瑜低头看著手里精致的蛋糕盒子,里面是榭衍送他的生日蛋糕,虽然只是不大的一块却很漂亮,自从认识了榭衍,每年生日时他都会买这样一块蛋糕给自己,只是这是第一次,不能陪他一起过生日了。 两个人算是雨过天晴,说说笑笑地往回走,瑾瑜却一直没发现榭衍有些心事重重,小孩儿全身心地信任依赖著榭衍,从不曾想过这个男生会对他隐瞒什麽,两个人走到半路时,忽然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彼此都不算陌生,只是对方的人里少了那个领头的人,榭衍把瑾瑜往身後拉了拉:“你们有什麽事?” 一个男生对榭衍地举动露出个轻蔑地笑容:“不用这麽紧张,我们这次不是来找你这只小宠物麻烦的,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我们能有什麽可聊的。”榭衍对男生的话嗤之以鼻。 几个人都有些面色不善,他们心知榭衍这种老师眼中的乖孩子好学生从骨子里看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同样,他们也看不起榭衍这种天天顶著张老好人面具的伪君子,这样的两路人要是真能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估计肯定有一方的脑子被门板给夹坏了。 “别这麽不给面子啊,我们知道你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忙,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榭衍本来不打算理会这些人,但男生的话让他迟疑了,总觉得对方似乎话里有话,难道他们知道自己今晚要去干什麽?榭衍不敢大意,还是决定先支开瑾瑜比较好:“瑾瑜,你先回去。” “那怎麽行,他们这麽多人,万一找你麻烦怎麽办?”瑾瑜可不放心把榭衍一个人留在这儿,虽然江文昊不在,但谁知道这帮小流氓是不是受了他地指使来欺负榭衍。 “没事,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们不敢做什麽,只是我就不送你回去了。” 瑾瑜还想拒绝,可榭衍的态度很是坚决,而且看看周围一直有路过的学生和大人,也觉得不会出什麽事,便不甘不愿地点点头走开了。 瑾瑜走後,对面的几个人却迟迟不再开口,只是杵在路上不动,榭衍很是不耐地问:“你们到底有什麽事?再不说我可不陪你们浪费时间了。” “喂!”几个男生一看赶忙拦住要走的榭衍,“你小子别找不痛快啊,是我们昊哥要找你,不过他临时有点儿事过不来,让你在这儿等等他。” 榭衍一听很生气,心说江文昊还真拿自己当盘大菜了,但看对方严防死守摆明不会让他走的样子,两拨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已经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虽然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和这帮小混混起了冲突终归说出去不好听,看看时间还算充裕,榭衍索性找个地方一坐,不再理会那几个男生,他倒要看看江文昊葫芦里卖得什麽药。 这边瑾瑜并没有直接走开,而是躲在转弯处偷偷观察了一会儿榭衍这边的状况,见那几个人确实没找榭衍麻烦的意思,这才转身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那条偏僻无人的小路时,瑾瑜忽然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停住脚步看了看四周,似乎,有种被什麽东西盯住的感觉,已经入秋的傍晚褪去白天的燥热本就开始有些阴凉,而这种被人从暗中窥视著的不舒服感更让瑾瑜觉得後背窜起一阵凉意。 终於,不远的拐角处响起一阵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晰,瑾瑜不自禁地攥紧手中的蛋糕盒子,一脸戒备地盯著那个转弯处,直到脚步声的主人走出来,是一个穿著本校高中制服的高个儿男生,嘴角噙著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慢慢向瑾瑜走来。 瑾瑜对这个男生还是有些印象的,每次和江文昊那帮人碰到都会看到这个站在江文昊身边的男生,只是他从不主动站到人前,也从不参与其他那些男生对自己和谢衍地戏弄嘲讽,只是安静地站在江文昊身侧,从不离开,好像一个影子般的存在,虽不显眼却无法被忽略。 男生嘴边的那抹笑意看似无害却高深莫测,再加上那双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却让人不敢直线的双眼,瑾瑜觉得男生像一条吐著冰凉毒芯,扭动包裹著美丽蛇皮的身躯步步逼近的毒蛇,而他就是那只被毒舌盯上的倒霉猎物,想逃,却早已失去了移动地力气。 楚一辰很是欣赏地看著瑾瑜混杂著惊慌无助却又强装镇定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接近这个男孩儿,觉得他除了漂亮再无其他出众之处,但很多时候,美丽外貌就是最大地吸引力和游戏筹码,只是他还不懂得利用而已,过早被毁去的话,也实在有点儿可惜。 从刚才拦住他们的那些男生到现在拦住自己的这个男生,瑾瑜一直没有看到作为他们核心人物的江文昊出现,说不上为什麽,瑾瑜竟然觉得有丝淡淡地失落,看著手上的蛋糕盒子,或许书上说得对,没有谁真的能永远陪著谁,每个人都是别人生命中的过客。不可否认自己会怀念和江文昊度过的那一晚,怀念那种不需要压抑可以真实释放自己语言和行为的自在感,不用因为害怕失去而变得谨言慎行,刻意讨好,谢衍让他尝到了被人温柔呵护地幸福感同时,却也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那个真实的瑾瑜。 “是蛋糕吗?谢衍送你的?”楚一辰打破两人地对视沈声问道。 男生的声音凉凉的,虽然不是那种阴冷刺骨的凉,却仿佛失去血色的双手一点点地缠上你的皮肤,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瑾瑜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很是麻烦的人,男生等在这里,目标显然就是自己,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些什麽,但是但凡和江文昊牵扯上似乎就没有过好事,而且男生的表情和语气显然也不是只打算和他简单聊聊天而已。 这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谢衍第N次质问那帮男生江文昊到底什麽时候来,在看到那些人变得支支吾吾敷衍他的样子时,谢衍的脑中忽然有什麽念头一闪而过,刺痛感穿过大脑让他瞬间清醒,迟迟不肯出现的江文昊,只是把他困在这里既不找他麻烦也不肯搭理他的那几个男生,以及他们时不时看时间凑在一起嘀咕的可疑样子,谢衍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往瑾瑜家的方向跑去,顾不上那几个忽然反应过来追上来的男生,只有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感到恐惧,不对!江文昊根本就没找他,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谢衍,而是落单的瑾瑜! 一路狂奔到瑾瑜家的街口,谢衍停住了脚步,急促喘息著看著地上触目惊心的一片印记,那是还没来得及干涸的血迹,和撒了一地的奶油与蛋糕屑。 珞珞说:“昨天一直上不来不知道为什麽。那个,其实,这是一篇温馨文啊,请大家不要往暴力血腥上联想哦。。。。。。” 第十五章 狐狸的诡计 “你到底带我来这儿干嘛?”瑾瑜看著酒店门口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一水儿的俊男美女,而且很多都是家长跟著一起来的,实在不明白楚一辰把他强行带到这里是什麽意思,想走也走不了,只能跟只炸毛的小公鸡一样在楚一辰的狼爪下徒劳挣扎。 楚一辰被瑾瑜胡乱抓到伤口上,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一巴掌拍在瑾瑜後脑勺儿上:“老实待著,欠揍是!” 瑾瑜看著楚一辰衣服上再次渗出来的血迹,显然刚刚止血的伤口又被自己给挠开了,瞅著楚一辰不善的脸色,瑾瑜撇著嘴别扭地问:“喂,你那伤口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楚一辰哼了一声:“只要您老人家高抬贵爪就行,不然止一次血让你挠一次谁受得了,怎麽跟只打了兴奋剂的野猫似的,早知道当时就不救你,让你被那滑板破了相。” “我又没要你帮我。”瑾瑜见楚一辰瞪起眼睛立刻识趣地改口,“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楚一辰觉得和这个孩子待在一起绝对是他耐性和脾气的一大考验,要不是为了替江文昊出口气,他才懒得搭理这只不知好歹的野猫。 不过,楚一辰想想刚才的场景,本来自己在路上堵住瑾瑜是打算直接把他拎来这里的,谁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几个横冲直撞的滑板少年,其中一个显然技术严重不过关,放著一马平川的路面不走到直接冲著瑾瑜飞奔而去,滑板少年傻了,瑾瑜也被吓傻了,一个不知道转弯,一个不知道躲闪,眼看两个人就要来个惨烈地拥抱,楚一辰只能冲过去拦住失控的少年,护住了两个孩子没受伤自己手臂却被因为惯性飞出去的滑板擦了一条大伤口,看著几个吓呆的少年,楚一辰也懒得和他们计较,这种伤对从小习武的他来说和被蚊子叮了一口没什麽区别,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放几个人走了。 本来是挺倒霉的一件事,可是现场留下的血迹却让楚一辰觉得或许受这个伤也是有一定价值的,以榭衍的聪明很快就能想到他们会找瑾瑜的麻烦,也一定会看到那些血迹,这样的话,楚一辰眯起眼睛笑了笑,如果榭衍仍然出现在这里,那这场戏肯定会变得更有看头。 现实也确实没让楚一辰失望,很快他们就看到匆匆而来的谢衍,瑾瑜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谢衍,见他跑到一对明显等得不耐烦的男女面前解释著什麽,女人瑾瑜曾经见过是谢衍的妈妈,而那个西装笔挺一脸贵气的男人瑾瑜就不认识了,看著也不太像谢衍的父亲。 三个人很快走进酒店大门,楚一辰站起身拉起瑾瑜:“走野猫,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瑾瑜心里一肚子疑惑,也没去计较楚一辰那个很不礼貌的称呼,两个人走到酒店门口被门口的礼仪小姐拦住了,瑾瑜见楚一辰跟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请帖,然後带著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小孩儿,只是弄到这张请帖就费了好大周折,一会儿等看完这场戏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楚一辰笑得很是无害,但瑾瑜怎麽看都觉得他像只笑抽了筋的狐狸。 楚一辰带著瑾瑜来到酒店二层一个中型会议厅门口,看到很多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孩儿男孩儿等在门口,每个人手中都拿著一张表格类的东西或是紧张或是兴奋地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的考官很严格啊,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一轮初选。” “就是啊,你看刚才那个女生是哭著出来的,妆都哭花了,肯定在里面被狠狠批了一顿,怎麽办啊我越来越紧张了。” “不过能选上的话就太幸运了,这部戏可是这个导演今年的重头戏,别说被选上当男女主角,就是在里面只演个配角也一定能红的。” 瑾瑜不傻,看了一会儿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应该是某个很有名的导演来这里为新剧选角,所以吸引了一大批做明星梦的少男少女们蜂拥而来,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一直梦想著登上影视圈最高舞台的谢衍。 瑾瑜呆呆地站著,看著眼前晃动著的人们,手里还紧紧抱著那个小小的蛋糕盒子,尽管刚才摔倒时盒子被挤压的变了形,蛋糕也被挤出来一些,但他还是宝贝似地抱著,因为这是谢衍买给他的,是他的生日礼物,只是,谢衍却骗了他。 为什麽要对他说谎呢?明明是来参加剧组选角,为什麽要编那种谎言来搪塞他,他知道这是谢衍的梦想,和他明说的话也不会怎样的,又何必要撒谎呢? 楚一辰看著小孩儿失魂落魄的样子,笑著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是不是想不明白为什麽被欺骗?那我来告诉你,这部电视剧据说要拍一年多,而且不是在这里拍,也就是说如果谢衍被选上他就会离开这里,连高考也要放弃,等到这部电视剧播出後他一定会迅速蹿红,到时候他就是全国闻名的大明星,自然不会回到这座小城市,你们恐怕再没机会见面了。” 楚一辰的声音轻轻缓缓,明明是很动听的嗓音,听在瑾瑜耳中却宛如恐怖电影里让人胆寒的鬼魅之声,小孩儿的脸色随著楚一辰的话变得越来越苍白,身子也跟著微微发起抖来。 楚一辰却显然没打算这麽放过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再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这次的男主角被选中的肯定是谢衍,刚才咱们在门口看到那个男人是这部电视剧投资方的大股东,他和谢家的关系很是不简单,所以只要他一句话,谢衍今天根本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小孩儿,别再犯傻了,你一心一意地把谢衍当宝似地供著,人家根本拿你当根草,有空了无聊了自然可以对你千依百顺,可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你恐怕连根草都不如,长在路边还嫌你碍眼呢,谢衍这种人,昊哥早就把他看透了,自私自利,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瑾瑜觉得脑子里一阵混乱,仿佛被什麽东西狠狠地劈中,一半残留的都是谢衍昔日对他的种种呵护,一半充满的却是楚一辰喋喋不休充满讽刺地话语,他不相信谢衍会这麽对他,会在即将离开时连一丝消息都不透露给他,还说明年生日会陪他一起过,那麽气定神闲地撒著谎,实在是太可怕了。 收到了预期中的效果,楚一辰很是满意地看著瑾瑜转过身脚步虚浮往外走的背影,“啧”地砸了下嘴,心说最後的重磅炸弹还要不要投呢?小孩儿已经都这样了,再被轰一炮说不定就得死过去,可是不说的话,憋在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啊。 想起江文昊这些日子闷闷不乐的样子,楚一辰的目光霍地冷了下来,暗骂自己妇人之仁,既然想要伤那个人,就必须伤个彻底,不然玩儿了半天还有什麽意思。 “喂!”楚一辰追出去拉住瑾瑜,“你不打算等谢衍出来亲自问问他为什麽要骗你吗?” “没什麽好问的,而且问不问也不关你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傍晚的风实在太凉了,瑾瑜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太难受了,他要回家,回家睡觉,或许一觉醒来就什麽事都没有了。 “怎麽没什麽好问的?你就算不问他为什麽骗你,也该问问他为什麽明明知道你可能出事了也不去找你,还能如此没事人一样跑来参加选角。” “什麽意思?”瑾瑜明明预感到楚一辰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明明知道应该早早走开的,明明知道要离这个笑面虎一样心怀不轨的危险男生越远越好,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像个傻瓜一样看著男生,仿佛等待宣判的罪犯一般。 “你都能想明白,我们今天真正要堵的人其实是你,拦住谢衍只不过是个幌子,他那麽聪明不可能想不到,我那几个兄弟也说谢衍沿你回家的路找过你,也看到了我留在地上的那片血迹,不过他肯定以为那是你的血迹,即使明知道你受伤了下落不明,他还是放弃了找你来这里参加选角,这种男人,我们是该说他太过於热爱梦想还是该说他根本就是个冷血自私的人渣呢?” “够了!”瑾瑜忽然大叫著打断楚一辰的话,红著眼睛恨恨地瞪著他,“够了,就算谢衍骗了我放弃了我,我也不允许你这样污蔑他,他是人渣那你又比他好得了哪儿去?今天这场戏,无非也是你导演出来的,你们都一样,根本就没差别!” 楚一辰看著大喊完就转身慌乱跑走的瑾瑜,轻轻耸了耸肩,哼,真是个嘴硬的小孩儿,心里明明对那个人又气又怨也不肯在嘴上表现出来分毫,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挺好。 楚一辰心情好好地往回走,这些日子,所有的人都以为江文昊是看谢衍不顺眼才心情不好,只有他清楚,比江文昊自己都清楚,烦恼根源根本不在谢衍而在瑾瑜,所以自然要对根源下手才行,而比同龄人都要早熟的他更明白一个道理,很多时候想要打垮一个人,单靠拳头是行不通的,伤筋动骨却伤不到心,那只是皮毛毫无意义,要伤就要一击即中,狠狠砸在敌人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瑾瑜动粗,因为他有更好的方法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孩子心碎,而事实证明,他很成功。 珞珞说:“其实楚一辰真的不是坏人啊。。。。。。” 第十六章 带著小孩儿潜逃 江文昊坐在家门口的大摇椅上眯起眼睛看著从远处走来的瑾瑜,小孩儿的身影随著摇椅地摆动在他视线里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啧,好像有点儿不太对,江文昊摸了摸下巴,怎麽感觉跟丢了魂儿似的。 瑾瑜丝毫没注意到一直注视著他的视线,低著头勾著腰紧紧抱著怀里的蛋糕盒子宛如一缕游魂从江文昊门前飘过,江文昊忽然觉得後背有点儿凉,抖了抖身子,心说这小孩儿发什麽神经呢,弄得跟拍恐怖片似的。 不过鉴於两人之前的不愉快,江文昊也没主动过去询问,他也是有脾气有尊严的好,那会儿本来一番好意想要帮忙,结果对方根本就看不上,他才没那麽有病再凑过去被个小屁孩儿奚落。 这时,从街里一前一後跑出两个连打带闹的小男孩儿,身边还跟著一条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小黄狗,瑾瑜完全陷在一片恍惚里,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视而不见,被两个小男孩儿狠狠地撞了个趔趄,手里的盒子也掉在地上。 两个男孩儿显然也是住在这条街里的,大概平日里欺负惯了无依无靠的瑾瑜,见到惹了祸不但没有半点儿内疚,反而对瑾瑜做了个鬼脸後嬉闹著跑开了。 那条小黄狗没有跟著两个人跑走,洒落在地上的蛋糕香气显然更加吸引它,小狗摇著尾巴凑到蛋糕前,伸出鼻子去嗅了嗅,然後很高兴地伸出舌头舔舐起来。 瑾瑜一看,仿佛瞬间回了神儿,一脚把舔得正欢的小狗踢到一边:“滚开!” 小狗被瑾瑜这脚踹得狠了,在地上呜咽著打了个滚儿,然後见到嘴的美食吃不到,忽然凶相毕露,估计平常跟著两个小主人霸道惯了,跑到瑾瑜面前呲牙咧嘴地大声吠叫。 瑾瑜一只手护住地上的蛋糕,另一手不停地用力拍打小狗的脑袋,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满心地委屈和难受,也不管会不会被小狗咬到,只是拼命阻挡著想要再去啃蛋糕的小狗,边哭边叫:“滚开!滚开!” 江文昊一阵头疼,叹了口气站起身向展开拉锯战的一人一狗走去,小孩儿这麽闹下去肯定会被狗咬到,这种狗谁知道有没有上户口打没打疫苗,真是被咬上一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这只杂毛小黄狗倒也有些灵性,看到人高马大怒目而视的江文昊,小眼睛转了个圈,最後恋恋不舍地瞅了眼地上的蛋糕,扫著尾巴悻悻地跑走了。 瑾瑜抽著鼻子,把蛋糕往盒子里划拉,江文昊给他这种可以划分到不正常行列内地举动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按住他的手:“喂喂,这不能吃了,都脏了。” “要你管!”瑾瑜一把挥开江文昊的手。 “我是不想管啊,可是那狗都舔过了,真不能吃了,吃了你也得变小狗!” 瑾瑜嘴角一抽,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瞪白痴似地瞪著江文昊:“你当我几岁啊!” 江文昊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有点儿缺心眼儿,却在抬头看向瑾瑜後指著他那张被奶油和蛋糕屑弄得跟只花脸猫一样的小脸大笑出来。 瑾瑜看看地上已经摔得乱七八糟的蛋糕,再看看笑得五官抽搐的江文昊,忽然就觉得没有那麽难过了:“笑笑,反正你们今天联合起来演这出戏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江文昊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不解地问:“你说什麽?什麽演戏看你笑话?” “少装蒜了,你是那帮人的头儿,他们做什麽还不都是你的主意!” “你到底说什麽呢?自从我们那多事的班主任请我妈畅谈一番之後,我都快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了,天天放学就只能搁这儿跟个八十岁老大爷似地坐摇椅晒太阳,就差再摇把大蒲扇,别提多修身养性了。”江文昊蹲在小孩儿面前,好久没和小孩儿这麽说话了,心里忽然觉得好似有朵羞涩的小花儿正在慢慢展开花瓣,在微风中摇啊摇,摇得江文昊有些飘飘然,“你那意思,是不是那帮小子趁我不在又欺负你了?” 瑾瑜闷著头儿不吭声,他知道江文昊这个人,脾气坏了些嘴巴损了些,眼睛里总是透著一股桀骜不驯的光芒,但却自有一种清明与磊落,是个不会说谎的男生,确切地说他这种人根本就不屑於说谎,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就一定会承担。 江文昊见小孩儿不出声,耷拉个脑袋和土地公公相面,头顶上的两个发旋儿让风一吹颤悠悠的,都说有发旋儿的人生来固执任性,小屁孩儿竟然还有两个,可见那臭脾气是与生俱来的,虽然小孩儿不告诉自己发生了什麽事,但肯定和自己那帮弟兄脱不了干系,这就好办了,明天问问那帮人就知道了,自己那会儿都明确说了不许再找瑾瑜麻烦,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干脆彻底划清界限,没必要做一些无聊的事,如果那帮小子敢和自己来阳奉阴违那套,看自己怎麽狠削他们一顿! 自从和瑾瑜认识开始,之後的十几年里江文昊总在感叹人类这种奇妙的生物,明明不久前还闹得大挥五指山,却可以因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再靠近,完全没有任何尴尬和违和感,或许这就是命运,让他和瑾瑜不停地反复纠缠,伤害,靠近,再伤害,再靠近,直到磨光彼此身上尖锐的利刺,便可以彻底地拥抱,再也不分开。 看著地上惨兮兮的蛋糕,江文昊忽然问:“你今天生日吗?这蛋糕,应该是榭衍送你的,看你当宝贝似的。” “关你什麽事。”小孩儿刚止住眼泪,说话还带著软软糯糯的鼻音,透著几许委屈,听得江文昊耳朵里忽然有些痒,而且那股痒劲儿还一直勾到了心尖尖上。 真是别扭的个性啊,江文昊托著下巴盯著小孩儿,内心止不住地感慨,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今天心情大好,还是被关了几天禁闭实在闷得无聊,被小孩儿呛了几句也没有什麽不高兴的感觉,伸出手捅了捅瑾瑜的胳膊:“反正这蛋糕也不能吃了,我再给你买一个,要不然干脆这样,过生日时没人陪肯定挺难过的,我买了蛋糕带你去玩儿?” 瑾瑜抬起头看著江文昊,眼神既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而是充满了审视,仿佛在看一个试图诱拐未成年儿童的怪大叔。 江文昊很受伤,心说自己在小孩儿心中的定位咋就上升不了一个级别了呢,平日里自己一个眼神一个笑容,立刻能招呼一大帮小弟和一大堆女生,唯独这个小屁孩儿,自己用得心思最多,却也是最油盐不进的一个,真是挠头。 不过没直接拒绝就算是个好现象,毕竟谁都不想一个人回家孤零零地过生日,江文昊看到小孩儿目光深处那一丝丝极力隐藏地心动,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起身拉起瑾瑜:“走,你再看这蛋糕也不会变回来的。” 瑾瑜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彻底地摆脱江文昊,明明是充满著厌恶的,却管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心思,那是一种充满了矛盾地无力感,这种感觉让他常常忍不住鄙视自己。 江文昊回头看了看自家方向,工人们都在各自干活,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准备“潜逃”的江文昊还是故意装著没看见,反正是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想想回来後要面对老妈那高高举起的!面杖,看看对面蔫蔫的仿佛失了水分的青菜叶子般的小屁孩儿,虽然难得看到小孩儿打蔫儿的样子,让江文昊那憋闷到无聊的内心涌出几分说不清的疼惜,不过,还是那个炸起毛来的样子更有趣些,所以,鉴於他这幅钢筋铁骨般的身躯对老妈的家法伺候已经到了好似吃饭睡觉那麽熟悉,江文昊果断决定──带著小孩儿潜逃! 第十七章 深夜中的二人世界 “接著!”江文昊扔给瑾瑜一个安全帽,瑾瑜接过来抱在怀里,看著眼前很是拉风的大家夥,这种摩托车他见过,半山腰上经常有一些年轻人骑著它们飙车,听说还出过事,什麽有人掉下山崖的,有两辆车相撞车毁人亡的,各种版本说得有模有样,但是因为够刺激,还是有多人会在深夜聚集起来挑战这种疯狂的死亡游戏。 “干嘛傻乎乎的?”江文昊看瑾瑜抱著安全帽直著双眼瞪著自己的爱车,模样傻气里带著几分可爱,“戴好了就上来,我教你种可以很快忘记所有不开心事情的好方法。” “你要带我去飙车吗?”瑾瑜边说边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他是很不开心很难过,他是很压抑很想发泄,但可没到拿命撒气的地步。 江文昊看他那充满了戒备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麽,抱著安全帽斜跨在摩托车上来回颠著玩儿,瑾瑜觉得他这副样子像极了学校门口那些等著泡妞儿的不良少年,不过,江文昊明显比他们更会耍帅,相同的动作和表情由他一做感觉立刻就很不一样,不可否认,这个男生确实有耍帅的资本。 “带你去飙车?”江文昊摇头笑了笑,“你敢去我也不会那麽做啊,你这样的到时候万一吓得尿了裤子,我还得跟著丢脸。” “你别小瞧人!我的胆子也是很大的!”瑾瑜被江文昊的目光刺激得有些不爽,一把扣上安全帽,挺著胸脯大步走到摩托车旁,却发现凭他比同龄人还要小一号的身材想要爬上这个大家夥显然还是有些难度的,瑾瑜不肯示弱,把住座位用力往车上蠕动,因为脑袋上顶著个大头盔,模样活像一只行动迟缓的大头虫。 江文昊在一边看著,很不厚道地想笑,但却知道一旦笑了这只小野猫会更加抓狂,心说这小孩儿可真不禁激,身体里好似装了一只火药桶,一句话不对就能喷出一颗大炮弹来,要命的是,自己竟然还会觉得这样的他很好玩儿很有意思。 瑾瑜费了半天劲终於成功占领高地,坐在座位上神气地拍了拍前面的座位:“司机,快点儿来开车!” 江文昊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完全没必要想办法帮这家夥开心,小孩儿的自我修复能力绝对不可估量,才这麽一会儿就从一颗蔫萝卜变成了水灵灵的大头菜,江文昊跨上摩托车,见小孩儿在後面坐得笔直笔直的,两只手紧紧抠著座位边缘,好笑地拉住他两只手圈住自己的腰:“你是女生吗?扭扭捏捏的,不好好扶著当心一会儿把你甩出去。” 瑾瑜的胸口紧紧贴著江文昊宽阔的後背,男生身上有很普通的香皂气味儿,还有一些淡淡的烟草味儿,混合在一起竟也不觉得讨厌,瑾瑜吸吸鼻子嘟囔道:“喂,你还是学生怎麽可以抽烟?” “小屁孩儿管得还真多!”江文昊撇了撇嘴,脚下用力猛地发动了车子。 “你说谁小屁──哇──”没等瑾瑜质问完毕,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蹿了出去,和著瑾瑜刺耳的尖叫声一起回响在空旷的街道上空。 看著街道两边的建筑飞速後退,瑾瑜终於相信江文昊确实不是带他飙车,这是在带他玩儿命啊!瑾瑜低头甚至都能看到车轮和地面摩擦带出的阵阵火花,不过江文昊的车技非常好,速度虽然很快但车子很稳,初时的恐惧渐渐平息後,一种很陌生的畅快感慢慢浮了上来,心里所有的不愉快仿佛都随著不停加快的速度从每一个毛孔里尽情地散发出来,瑾瑜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轻快起来,好像脱离了地面地牵引飞起来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 这样不知道“飞”了多久,车子在地面画了个漂亮的弧度後猛地停了下来,江文昊给自己和瑾瑜摘下头盔,见小孩儿脸蛋儿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兴奋的还是吓得,不过两只眼睛却贼亮贼亮的,可以说是烁烁放光,江文昊敢打赌瑾瑜从没玩儿这麽刺激的游戏,也是,跟著榭衍那只面疙瘩能有什麽乐趣。 “怎麽样?要我扶你下来吗?”江文昊笑著问。 “才不要。”瑾瑜很有骨气地回绝,动了动身子想要下车,却很郁闷地发现──腿软了。 尽管已经不再害怕,但身体毕竟第一次尝试这种接近极限的速度,多少有些吃不消,瑾瑜尴尬地坐在车上,狠狠瞪著那两条不给主人争气的腿。 江文昊一看就明白了,忍住笑意再次问道:“不用这麽舍不得下来,回去时还要坐的,不过,你真的不用我扶你吗?” 瑾瑜不清不愿地伸出手让江文昊扶著下了车,抖了抖有些软绵绵的双腿:“你平时都是这麽开车的吗?太危险了。” “你以为我是飞车党啊?我可是很爱惜自己这条命的,今天为了帮你散心才开这麽快,怎麽样?现在有没有一种通体舒畅心情愉悦的感觉?” “勉勉强强。”瑾瑜借故环视四周掩饰自己还在兴奋的神经,却发现环境很是陌生,奇怪地问:“这是什麽地方?” “你平时的业余生活真是无趣得很啊,不知道这里有缆车可以上山吗?” “这麽晚缆车还会开?”瑾瑜半信半疑地跟在江文昊身後向售票点走去。 “当然,很多人会为了看日出半夜上山,山上有专门为这些人准备的宿营帐篷。”江文昊买完票递给瑾瑜,然後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不一会儿拎著个小盒子出来,过去拉起瑾瑜的手:“走,我们上去。” 瑾瑜被江文昊拉著往缆车的始发点走,男生的手掌很大很暖,几乎可以完全握住自己的手,手心上有很明显的茧子蹭著手背,有点儿刺刺痒痒的感觉,看著男生宽宽的後背,瑾瑜仿佛忘记了两人之间曾经所有的不快,也忘记了榭衍对他那些要远离这个人地叮嘱,只是情不自禁地,跟随著他的脚步向前。 在夜晚坐缆车还是有些害怕的,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高山林木,夜晚的深山静谧如水,缆车慢悠悠地一路向上,沈重地轴承偶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虽然知道没有任何危险,但瑾瑜还是觉得有些毛毛的。 “放心,这里的设施很安全的。”似乎看出小孩儿有些不安,屁股在座位上总是不自觉地扭动,江文昊好笑地说,“你是不是长痔疮了?” 瑾瑜恶心地一皱眉,站起身打算走到对面去坐,缆车立刻随著他地动作剧烈晃动了一下,小孩儿霎时吓白了脸,赶忙一屁股坐了下来。 江文昊也被吓了一跳:“你小心点儿,这可不是在平地,不能乱动的。” 瑾瑜涨红了脸,安安分分坐在座位上不敢再乱动,乖乖地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就差把两只手也背到身後了。 江文昊坐在对面翘著腿盯著瑾瑜看,心说这小孩儿还真是有趣的很,看来自己刚才脑子一热带他出来玩儿的决定是正确的,每次和小孩儿在一起自己的心情都会变得很愉快,虽然常常也会被气得想揍人,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到他身边,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儿遇到一只戒备的小猫,虽然明知道靠得太近逗得太过会被猫爪抓伤,但仍然会在伤口好了之後再去逗弄。 瑾瑜被江文昊过於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怪怪的,索性扭过头去看外面黑乎乎的群山,尽管乌漆墨黑的什麽也看不到,但最起码不会因为对面的目光莫名地觉得心跳加快。 珞珞说:“黑漆漆的山上,这二位要做些什麽呢。。。。。。” 第十八章 蛋糕上的光屁股小孩儿 缆车在缓慢上升了近半个小时後停了下来,两个人从车厢里钻出来,此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山上的气温比山下骤降了好几度,瑾瑜跺了跺坐得有些发木的双脚,唧唧索索地把衣服领子立了起来,将整张脸几乎都埋进衣领里。 江文昊回头看看缩头缩脑的小孩儿,明显过大的校服领子立起来後几乎连围巾都可以省了,只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在外面动来动去左顾右盼,带著新奇也带著几分防备,就像一只刚刚钻出洞穴的小仓鼠,对外面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与生俱来的恐惧。 “我说你校服定这麽大号的干嘛?穿在身上好像套著一口麻袋。”江文昊扯了扯瑾瑜都能遮住半截屁股的上衣下摆好笑地说。 “你懂什麽,初中三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明年校服小了怎麽办?我可没那麽多闲钱再去订一套,号码定大了可以穿足三年,多划算。” 江文昊见小孩儿说这话时竟然还透著股挺臭屁的得瑟劲儿,看看他明显比同龄人要小一号的身体,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小孩儿的肤色透著种不健康的苍白,江文昊还真怕山上一起风小孩儿就得打著旋儿画著圈儿凌空飞舞而去,心口的位置忽然莫名地像被针扎了一下,浅浅地疼痛过後,江文昊下意识地拉住了小孩儿的胳膊。 瑾瑜觉得自己对江文昊地碰触好像从开始就没有过於明显地抵触,在学校时,除了榭衍之外几乎每个人都觉得他是个不合群不喜欢与人接触的怪小孩儿,其实他也渴望朋友,渴望被人关心被人爱,所有每次见江文昊身後带著一帮人毫不在乎别人目光大摇大摆招摇过市时都会有种说不出的羡慕,尽管他知道那并没有什麽可值得羡慕的地方,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冷?”江文昊在瑾瑜胳膊上摸到了一茬茬争先恐後往外冒得鸡皮疙瘩。 “你早说要带我上山我就回家拿件衣服了。” “我早说的话你还会和我来吗?难道不打算和我划清界限保持安全距离了?” “咱能换个话题聊聊吗?”瑾瑜鼻子一痒连打了两个喷嚏,心说明明刚进十月的天儿怎麽山上就冷成这样了。 “行,那咱就聊聊那个莫名其妙一夜流产的补习计划。”江文昊看著小孩儿吸溜吸溜地吸鼻子,模样别提多滑稽了,弄得他实在很不厚道地想笑。 “再换个,这话题忒抹煞这里的美景。”瑾瑜捂住鼻子又打了几个连环喷嚏。 江文昊环视了一下黑乎乎的四周,还真法儿把四周的景色和美景这个词联系起来,再看看不停用喷嚏伴奏的瑾瑜,觉得实在忍不住了,赶忙把脸扭到一边偷笑,肩膀却抑制不住地跟著一下下抖动,连带著手臂也跟著抖,然後过电般串到了被他拉著的瑾瑜身上,再然後,小孩儿就怒了,想到自己这样儿都是面前这个混蛋给害得,竟然还好意思偷笑!而且偷笑就偷笑,还偷笑得如此不专业不敬业。 江文昊见瑾瑜忽然扑上来使劲儿拽自己的外衣,赶忙一脸惊恐地拉紧衣服:“喂喂,你怎麽突然这麽热情?冷静冷静,虽说咱们正身处深山老林月黑风高之地,可也是男男授受不亲啊!” “滚蛋!”瑾瑜被江文昊那装模作样的酸样儿弄得蛋疼,“我冷!” “你冷也不能当做对我欲行不轨之事的理由啊,我可是喜欢女生的,对多个手柄加俩水球的男生没兴趣嘿。” “靠!我要下山!”瑾瑜觉得脑门上已经挂满了黑线,黑的不能再黑了,他真想蹦起来狠狠给江文昊脑袋一爆栗,但是他蹦不了那麽高也没那麽大劲儿,而且以江文昊那性格,谁给他一爆栗他反过来得给对方开了瓢儿,瑾瑜不想在这个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让江文昊开了瓢儿,所以很明智地放弃了武力解决的想法转身往回走。 “别走别走!”江文昊赶忙拉住他,“和你开玩笑呢权当调节气氛,我没想到你这麽怕冷,走,带你去个暖和点儿的地方。” 说实话瑾瑜也就是个充气气球,里面除了气体没啥重量级的东西,让他自己坐著那个咯吱咯吱带伴奏的缆车在深夜独自晃上半个小时他也不敢,所以他很会做顺毛儿驴,给江文昊一呼噜就顺坡下了,况且他现在真不想一个人待著,怕自己会胡思乱想,会钻在榭衍欺骗他的死胡同里拐不出来一次次地往墙上撞,那滋味儿肯定挺难受的。 江文昊领瑾瑜去的地方是山顶的篝火区,为了防止山火,山上是禁明火的,但是为了给上山看日出和露营的人们方便,管理处专门划出了一片区域,里面设置了很多可以点篝火的沟渠,派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任何危险,江文昊进去找管理人租了一个位置,暖暖的篝火点起来後,瑾瑜这才觉得身上的寒意开始渐渐退去。 隔著跳动的火苗,小孩儿的样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江文昊看著他把手一次次伸到火前,烤热乎了再去捂住两边的脸蛋儿,每次热乎乎的手掌贴在脸上时小孩儿都会露出很舒服的表情,好像一只看到了大堆美食而高兴地犯晕的小仓鼠,笑得眼睛都弯了,江文昊觉得瑾瑜真的很像他在宠物市场里看到的那种在笼子里窜来窜去的小仓鼠,有点儿可怜兮兮的样子,不过闹起来也能把人气得想把它从笼子里揪出来就地正法。 江文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拥有的太少瑾瑜才会变得特别容易满足,只是一堆篝火的温暖就可以让他露出很幸福的样子,托著脸笑得好像年画里的大娃娃,虽然那些娃娃是圆脸他是瘦得下巴都尖了的脸,但那种幸福的感觉却是一样的,他似乎有点儿明白榭衍会这样宠著瑾瑜的原因了,并不是他之前认为的那种养了只宠物的新鲜感,而是看著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孩儿因为自己做得某些事而露出如此幸福与满足的神情,自己也会觉得特别开心,这是一个生来就该被人宠著的小孩儿,尽管他是个孤儿,但他过世的养父和身边的榭衍都是全心全意地疼著他爱著他,虽然榭衍很自我很虚伪,但对瑾瑜地疼爱是真实的,自己看得明白,而自己,似乎也是如此。 江文昊从旁边拿过在便利店里取出的盒子递给瑾瑜:“给你的,拆开看看,生日礼物。” 瑾瑜满脸意外地接过来,很是好奇地看著手里包装精美的盒子,却捣鼓了半天也没拆开,小孩儿有点儿著急了:“喂,你下次送别人生日礼物时能不能搞个简单点儿的包装,这样很破坏收礼物人心情的。” “行,明年会包简单点儿。”江文昊拨弄著沟渠里的篝火,很自然地接话。 瑾瑜听到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江文昊,江文昊的表情没什麽变化,好像说的是一句理所当然再平常不过的话,只是小孩儿的手却在听到那句话後有些微微地颤抖。 “怎麽了?”见小孩儿突然沈默,江文昊有些不适应地笑著问道。 真的是很性感的一张脸,映衬在篝火忽明忽暗的光亮後,还有嘴角那一抹自然的微笑,组合起来真是完美到让女人著迷男人嫉妒,瑾瑜觉得自己的大脑里忽然多了一台高速旋转的微波炉,转得热乎乎晕乎乎,然後随著“叮”地一声轻响,有什麽东西新鲜出炉了,只是没等他打开微波炉的门儿仔细研究一下新鲜出炉的是什麽,手上一个用力,盒子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扯开,里面赫然露出个圆圆的蛋糕,蛋糕看上去很美味很诱人,只是上面却很不协调地站著个立著头发挥舞著手臂,而且还是光著屁股的小男孩儿?! 珞珞说:“大家猜那个光屁股的小男孩儿是谁呢?” 第十九章 当心把狼招来 瑾瑜盯著那个光屁股小男孩儿半天,抬起头对江文昊说:“这个,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解释什麽?”江文昊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拖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瑾瑜,“是不是觉得有点儿眼熟?” “嗯,和你长得挺像的。” “瞎说。”江文昊举起拨弄篝火的工具隔空指了指那个小人儿:“这位同学,请睁开你那明亮的双眼仔细看来,这只宛如炸毛儿猫一样的人怎麽可能和我这麽英俊帅气的人长得像?你别谦虚了,这分明就是你的奶油缩小版。” “我可以把这当成你的恶趣味吗?”瑾瑜咬著牙看著那个蛋糕,别说,除去光著屁股这一项,这小人儿做得倒是活灵活现有些可爱。 “那你可恭维我了,我要真是恶趣味就得在这小孩儿的肚子下面再加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鸟儿。” “我发现你和变态有得一拼。” “放心,我绝对拼得过他。”江文昊从口袋里掏出装著蜡烛的袋子扔过去,“还有这个,插上。” 瑾瑜疑惑地看著江文昊,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弄得这些东西,好像漫画书里的哆啦A梦。 “请别用那麽崇拜的目光看著我,我会不好意思。”江文昊笑嘻嘻地说。 “你知道不好意思这四个字怎麽写吗?”瑾瑜觉得要想和这个人沟通得好好训练一下脸皮厚度,江文昊的嘴根本没个把门儿的,什麽都好意思往外秃噜,标准的流氓本色。 “那必须知道,好歹我也是个准高三毕业生,而且还是成绩卓越的优等生。”江文昊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又蹲下来,“别嫌我贫,我告诉你,没事总进派出所的人如果木讷的像块木头就等著受欺负,我这也是练出来的,进去一通海侃把他们白话美了自然就轻轻松松地出来了。” “这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瑾瑜把装蜡烛的袋子撕开将蜡烛小心翼翼地插上,同时很是嫌弃地避开了小人儿光溜溜白花花的屁股,“这些东西你什麽时候准备的?” “那个便利店里面有个小蛋糕坊,我和店主是哥们儿,来之前打电话让他准备的,你别说,那小子是个高人,我就大概和他形容了下你的样子他竟然能做得这麽惟妙惟肖,还如此有创意。” “你认识的人也没几个正常的。”瑾瑜接过江文昊递过来的打火机把蜡烛点上。 江文昊拿回打火机,掏出根烟点上,也不生气:“你说的不正常就约等於神经病呗,知道吗每个人生来都有潜在的神经病因子,只不过生活方式各自不同,你看我们不正常,我们倒觉得这叫活得真实自在,干嘛让自己太累。” 瑾瑜抬手挥了挥飘过来的烟雾:“当心你的肺过早变成一坨黑炭。” “咱嘴能别这麽毒吗?好歹我也在陪你过生日。”江文昊吸了口烟,把烟雾故意往瑾瑜那边吹过去,看著瑾瑜皱起脸咳嗽,很欢脱地乐,“再说了,抽烟也是一门学问,有人就能抽得那叫一帅,比如我。” “你的脸已经挤到我了。”瑾瑜蹲在蛋糕前看著蜡烛跳动的火苗,温暖的烛光把小孩儿的脸映衬得一片柔和。 江文昊叼著烟盯著瑾瑜,开始时还有些偷偷摸摸,後来见小孩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蛋糕上,便有点儿素无忌惮地看起来,不炸毛儿不闹别扭时的小孩儿真是好看,江文昊一时找不出什麽词来形容这种好看,能想到的都是说女孩子的,用在瑾瑜身上似乎不太合适,但就是好看啊,而且是那种你怎麽看看多久都不会觉得走形的好看。 瑾瑜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见江文昊叼著烟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有点儿滑稽,奇怪地问:“喂!想什麽呢?” “啊。”江文昊被瑾瑜冷不丁这嗓子吓了一跳,赶忙把吊在半空集体外出放风的三魂七魄拽回来,然後发现瑾瑜正睁著那双在他看来几乎能到出水来的大眼睛瞅著他,虽然瑾瑜不是美女,只能算是个还没长开的小正太,但忽略性别之後任谁被这样一双眼睛一直盯著都得有点儿心旌荡漾的感觉,可是江文昊却悲剧了,他荡漾不起来,因为此刻天没下红雨,地球也没停转,不可思议的事情就绝对没有发生的可能,所以瑾瑜这麽看著他,一定没好事。 “你有什麽话就直说,把那眼神先收起来,我看著肝儿颤。”江文昊把烟掐了,抬手揉了揉肝脏的位置。 “你揉得那是心脏。”瑾瑜慢悠悠地点了点自己身体,“肝儿在这儿呢。” “心也颤,这是连锁反应。” “点上蜡烛了,是不是得唱生日歌?”瑾瑜继续用眼神荼毒江文昊,意图不言而喻。 “你这意思是让我唱?”江文昊指了指自己鼻子,“别开玩笑了,你哥我五音不全。” “我不嫌弃。”瑾瑜捧著蛋糕在江文昊视线前晃了晃,“放心,我不笑话你,快点儿。” “我得教教你得寸进尺这个词的含义是什麽。” “回来再教,先唱歌。”瑾瑜又把蛋糕往前挪了挪,却把脸挡在蛋糕後偷笑。 江文昊被瑾瑜磨得没脾气,再瞅瞅眼前晃来晃去的蛋糕,小孩儿摆明了是在提醒他,寿星最大,是他说要帮小孩儿过生日的,自然得好人做到底。 於是乎,怀著异常悔恨和不甘的心情,江文昊进行了他人生第一次强迫性献唱,瑾瑜把蛋糕放下,捧著脸认真地听,到结束眉头都没皱一下,江文昊挺有成就感,唱完之後却见瑾瑜直起身子四下仔细打量,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找什麽?” “我看看你有没有把狼招来。” “靠!唱得有那麽难听吗?”江文昊深受打击。 “是的,所以咱们得祈祷这山上没狼。”瑾瑜一本正经的语气让江文昊想把他拎去喂狼。 “那你还听得这麽有滋有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因为不忍心太打击你。” “你已经很打击我了。”江文昊有些郁闷,虽然自己唱歌确实达不到楚一辰那种水平,但也到不了把狼招来的地步,那得唱得多惨烈啊,再说狼也是有欣赏水平的,岂是那麽随便就能招来的。 “没事,吃块蛋糕补充补充能量就活过来了。”瑾瑜俯下身准备吹蜡烛。 “等会儿!还没许愿呢。”江文昊拦住他。 “不许愿。”小孩儿干脆地说。 “那怎麽行,不许愿蜡烛不是白点了,你这孩子怎麽一点儿也不天真浪漫。” “天真浪漫过了,但是之前许的愿没一个实现的,再就懒得许了。”瑾瑜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曾经希望养父能身体健康,希望榭衍能一直陪著我,结果都白瞎了,没用。” 江文昊觉得自己似乎把气氛搞砸了,看著刚才还挺精神的小孩儿又打了蔫儿,江文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你看啊,世界上每天那麽多人过生日,得许多少愿啊,所以管理这事的就一定很忙,可能漏了谁的愿望也说不定,所以你得坚持许,只要坚持总有一天某个愿望会成真的。” “那你以前许的愿望有成真的吗?” “当然有了,我小时候总挨揍,可以是在鸡毛掸子地锤炼下成长起来的,所以有一年过生日时就许愿我妈用来揍我的鸡毛掸子能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连根鸡毛都找不到。” “然後呢?就消失不见了?”瑾瑜才不信。 “真就消失不见了,挺神奇?”江文昊笑了笑,但是跟著又叹了口气,“不过後来改拿!面杖了,而且我妈发现!面杖舞动起来更得心应手,我那个後悔,心想当初应该许愿让一切可以用来家暴的武器全部消失才对。” 瑾瑜没兜住笑了,不是不知道江文昊的良苦用心:“那你说,如果今天许愿能有个人一直陪著我,会不会又被遗漏了呢?” “一定不会!”江文昊信心十足说,“哪能总把你漏了啊。” “那好,信你一次。”瑾瑜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一分锺後睁开眼睛轻轻吹了口气,蜡烛的火苗轻轻跳动了几下,顷刻熄灭。 珞珞说:“小孔雀,信昊哥就对了!” 第二十章 兄长般的温柔 “你吃吗?”瑾瑜把蜡烛拔下来,做蛋糕的那个所谓高人竟然还在盒子的夹缝里放了叉子,倒挺细心的。 江文昊摇摇头:“这种东西只有小孩儿才会爱吃。” “你不懂,甜食会让人有幸福的感觉,吃了心情也会变好。”瑾瑜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别说,奶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而且还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在里面,用好吃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江文昊看瑾瑜叼著叉子瞪圆了眼睛,满脸疑惑地盯著那个蛋糕,然後又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鼓著腮帮子慢慢地嚼,嘴角俏皮地沾著几点白色的奶油,好像长了几撮白胡子,这还是江文昊第一次因为看著一个人吃东西而感到种莫名地开心和满足,小孩儿的表情太过於丰富,看著想心情不好都难。 “里面加了蓝莓,味道会有些不一样,怎麽样?是不是很好吃?” 他们那个年代的蛋糕基本上还处於比较原始的制作方作,水果蛋糕刚刚开始兴起,往蛋糕里加馅儿的还很少,瑾瑜立刻就爱上了这种味道,甜甜的,却并不会觉得发腻,嘴里慢慢充满了蓝莓独特的味道,很快,蛋糕被瑾瑜吃去了一大半,只是那个光著屁股蛋的小孩儿仍然非常健全地站立在蛋糕上挥舞著白白细细的手臂。 “怎麽了?对著自己的缩小版下不去嘴?”江文昊看著那个周围几乎都被吃光,仿佛站在一块孤零零高地上的奶油小人儿好笑地问。 瑾瑜还在努力挖掘著小人儿四周的蛋糕,江文昊忽然觉得小孩儿似乎在这项充满了挑战和高难度的工作中寻找到了一种乐趣,难道他最终目的是要把这个小人儿完整地从蛋糕上转移下来吗? “我用这种方式对你和你朋友的恶趣味表示不满。”瑾瑜嫌弃地戳了戳小人儿的屁股,在两边各戳出两个间隔均匀的小洞洞。 篝火的火焰渐渐变小,眼看就要熄灭,江文昊站起身拍拍身上飞到的烟灰:“不早了,进帐篷睡觉。” “我们不下山吗?”瑾瑜舔舔嘴角的奶油,意犹未尽地看著盒子里剩下的蛋糕,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肚子容量实在有限,只能依依不舍地把盒子盖上。 “太晚了,现在下山不安全,帐篷里的东西很齐全,睡一晚没问题,明天一早再下山也来得及。” 江文昊租借的是个双人帐篷,里面空间还算宽敞,被褥枕头一应俱全,江文昊爬进去拉开被子倒头就睡,见瑾瑜半天也没跟进来,奇怪地冲蹲在帐篷口的小孩儿招招手:“赶紧进来睡觉,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 瑾瑜不是不想进去,他确实困了也很想睡觉,只是此时内心地思想斗争很激烈,因为帐篷里那个人的睡品实在够恶劣,那一晚连踢带压在瑾瑜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真怕江文昊睡著睡著一激动抬脚把帐篷踹塌了。 “有没有单人的帐篷啊?”瑾瑜轻声问。 “有,你要是不害怕就自己找一个睡去,不过这深山老林的半夜里要是有什麽东西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进去找你玩儿玩儿你可别吓得尿裤子就行,矫情。”江文昊困得呵气连连,懒得和瑾瑜废话,躺下迅速和周公相会去鸟。 瑾瑜瞅瞅黑乎乎的四周,其他那些上山的人早都睡觉去了,山里的深夜很安静,只有藏在草丛中不知名的小昆虫偶尔低声鸣叫,然後就是夜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瑾瑜摸了摸又有些开始发冷的身体,实在没那个勇气自己去睡一个帐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钻进去躺在江文昊旁边,并且小心翼翼地保持了一定距离,奈何帐篷里躺进两个人後空间就变得没多少了,躲也躲不了太远,瑾瑜只能暗自祈祷江文昊千万别做什麽太过於亢奋的美梦,不然他就得被压成一个人肉馅饼。 困意袭来往往很难抗拒,瑾瑜紧绷的神经最终败给了正常的生理作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是刚闭上眼睛就感到有人在旁边推他,瑾瑜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毛病,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通常没睡饱的情况下敢去把他弄醒的人一定要和他保持好距离,不然後果绝对会很严重,谢衍曾经被他睡梦中挥出的老拳揍成半个国宝後果断选择将叫早方式从近身肉搏改成了砸门喊叫,才一直没再莫名其妙地受伤,但是江文昊缺乏必要的历史经验,上次在瑾瑜家又是瑾瑜先起的床,所以没做好防护工作。 等到瑾瑜自己把眼睛睁开,看著一脸怨念坐在身边的江文昊,散发著不满的强大气场几乎充斥了整个帐篷,瑾瑜觉得有点儿奇怪,指著江文昊额头上一片新鲜的红印问:“你这里怎麽了?是不是半夜起来尿尿撞到树上了?” 江文昊立刻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帐篷外渐渐传来谈话声,瑾瑜从被窝里爬过去探出头看了看,见其他人已经都出来了,虽然都带著困意但仍然很有兴致地讨论著即将到来的日出,小孩儿缩回头兴奋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我们也要去看日出吗?” 看著瑾瑜满脸期待地盯著自己,江文昊只能把满心地怨念暂时先咽下去,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脾气竟然也可以这样好,他不知道瑾瑜身上到底有什麽东西一直在吸引他,明明想好了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干脆各走各路两不相干,但很多时候很多人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他觉得自己面对瑾瑜时很容易冲动,然後就会在那种冲动地怂恿下做出一连串不经大脑地行动,好比在瑾瑜家的那晚,又好比昨晚,而这种冲动的根源到底是什麽他根本不清楚,或许是种新鲜感,那是不是等这种新鲜感过了一切也就能淡了?但愿,因为他不喜欢这种被某个人左右情绪的感觉,仿佛失去了自我,尤其对方还是个根本不拿他当回事的小屁孩儿。 江文昊不是第一次看日出,之前和楚一辰没事就会到山上住一晚,然後看完日出再下山,在那个哥们儿的小店吃完早饭去学校,这里可以说是他和楚一辰的秘密基地,他们曾经躺在敞篷里从天黑聊到天亮,曾经一起看了人生第一场日出,那时候他们还小,竟然会被日出那瞬间喷涌而出的力量震撼到流泪,所以除了楚一辰,瑾瑜是第二个陪他一起上山的人。 瑾瑜就不同了,裹著帐篷里准备的大衣在山顶正襟危坐,一派严肃地盯著日出的方向,江文昊看著他紧绷绷的小脸儿,如果可以无视掉那件挺有喜感的军大衣,小孩儿这样子还是有几分派头的。 渐渐地,人群随著日出时间的临近变得有些骚动起来,江文昊站在瑾瑜旁边,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痒,刚把烟掏出来,小孩儿立刻抬起头质问:“这麽神圣的时刻你怎可以抽烟?” 江文昊手一抖,心说这和抽烟有什麽关系,而且──:“你不是一直盯著前面吗?怎麽看到我掏烟了?” “说明我厉害?”瑾瑜得意的一笑,然後又飞快地摆回刚才那个姿势继续入定。 江文昊举著烟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最後只能悻悻地放了回去,对著小孩儿头顶比了个中指,随即又觉得有些幼稚,便摇头笑了笑。 远处的一片金黄越来越明显,那是日出前一秒最後地力量积蓄,然後,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太阳终於在远方一跃而出,光芒洒满大地,那是挣破黑暗的新生,充满著让人震撼与膜拜的无尽力量,没有人面对这一刻可以无动於衷,即使对日出并不陌生的江文昊也不由地发出一声轻叹。 瑾瑜一直呆呆地坐著,太阳的光芒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他觉得身体里有种陌生的感觉在拼命叫嚣著膨胀著,想要穿破身体汹涌而出却找不到突破口,瑾瑜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感觉到心跳在剧烈加速,一阵眩晕猛地袭上头顶。 江文昊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动作竟意外地带著兄长般的温柔:“小孩儿,即使拥有那麽大力量的太阳,在跃出水平线时也要经过一番挣扎,人也是如此,你说你许愿希望有个人能永远陪著你,愿望是美好的,但你要明白,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永远陪著谁,因为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物,当你习惯依赖的人突然离开时你会觉得黑暗随之而来,但也同样预示著光明会在不久後出现,所以没有必要觉得难过,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抗衡和改变地一种轮回。” 突然这麽正经的江文昊让瑾瑜有些不知所措,他扭过头看著江文昊,发现江文昊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停留在了远方某个地方,瑾瑜觉得心脏一阵疼痛,身体里那种陌生的感觉终於化作了泪水,借由双眸宣泄而出。 作家的话: 珞珞说:“突然正经起来的江小攻,是很有魅力的啊。” 第二十一章 谁比谁更卑鄙? 两个人看完日出乘缆车下山,虽然山体还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当中,但视线却比上山时强多了,瑾瑜刚哭过一场,这会儿和江文昊单独处在个封闭的空间里,小孩儿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地别扭,而且头还是晕乎乎的,索性扭过头趴在扶手上专注地盯著外面的景色。 江文昊看著懒洋洋贴在扶手上的瑾瑜,他自然明白小孩儿的心思,在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的人面前哭成那样,当时不觉得什麽,这会儿情绪平稳了就觉得有些丢人了。 “我说,外面雾蒙蒙的有什麽好看的?” “不看外面难道看你吗?你又不是很好看。”瑾瑜歪著头枕在胳膊上,挤出来的声音也是懒懒的,而且竟然带著几分撒娇样的软糯。 “你的欣赏水平真的有待提高,我这样的往哪儿一放那都是道美丽的风景线。”江文昊对瑾瑜的论调嗤之以鼻,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憋了一早上可把他难受坏了,但看看这个封闭的小空间,再看看软趴趴动都懒得动一下的瑾瑜,还是把烟放了回去。 “嗯,随时等待人们瞻仰。”瑾瑜觉得眼皮有些发沈,浑身都没有力气,恨不得来张床立刻倒下就睡。 “采访一下,请问你这张嘴这麽刻薄到底随谁?” “谁知道。”瑾瑜实在不想说话了,把头一扭用後脑勺儿对著江文昊,江文昊瞅著那黑乎乎的小脑袋,估计瑾瑜是困了,便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补一觉。 下了缆车去那个便利店拿车,一个男生正端著漱口杯蹲在外面刷牙,姿势颇有些原始的田园风范,看到江文昊和瑾瑜咧开满是牙膏沫的嘴巴乐:“嗨,两位昨晚玩儿得好吗?” 江文昊拉著瑾瑜躲开飞射而来的牙膏沫:“靠!你就非得每天用标准的蹲马桶势在外面刷牙吗?” “外面空气新鲜。”男生看看站在一边的瑾瑜,笑呵呵地说:“呦,这就是我那蛋糕的原形?昊子你看,除了没光屁股那点,其他地方我做的多像啊!” 瑾瑜见男生盯著自己那烁烁有神的目光,真奇怪凭他这麽恶趣味他的小店竟然还没倒闭,那麽变态的蛋糕除了同样变态的江文昊到底还有谁会买啊。 “你想吃什麽早点?他这儿什麽都有。”江文昊不搭理那个男生,转身去问瑾瑜。 瑾瑜觉得头越来越晕,一点儿吃东西的**都没有,摇了摇头:“不想吃。” “不吃早饭你一会儿怎麽上课?我进去拿,你在这儿等我。” 男生也不刷牙了,咬著牙刷饶有兴味地看著江文昊和瑾瑜,直到江文昊转身往店里走才反应过来,喷著牙膏沫在後面喊:“擦!江文昊你个地主老柴,又想从我这儿白拿东西!你欠老子的白条儿都够给你烧纸了!” “你这样说话很恶心。”江文昊疾走两步躲开牙膏沫地喷射范围,在店里一通轻车熟路地扫荡,很快就装了好几袋子熟食。 男生咬著牙刷悲愤异常地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不停地碎碎著念交友不慎。 “牙刷要被你咬秃了。”江文昊拎著吃得绕过堵在门口的男生,“我走了,记得记账。” “快滚快滚!下次再吃白食当心我在里面下砒霜!” 江文昊把安全帽给瑾瑜戴上,小孩儿爬上车子竟然自动自觉地搂住了江文昊的腰,江文昊有些意外,觉得小孩儿挺不对劲儿。 一路飞驰,车子刚刚开进街口江文昊就看到瑾瑜家门口站著个人,而且还是个熟人,停下车子摘下安全帽,两个人四目相对,江文昊在榭衍脸上看到了满脸的疲倦和焦急,接著在看到他和瑾瑜时立刻露出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小孩儿丝毫没有察觉四周骤然紧绷的空气,从车上爬下来往家门口飘去,直到撞到榭衍怀里才清醒过来,抬起头看见神情复杂的榭衍,瑾瑜吃惊地张大嘴巴,他现在对榭衍的心情很是复杂,内心很是纠结,那种夹杂著失望埋怨却又不舍的混乱情绪,就好像被小猫抓乱了的一团毛线,根本找不到最初的头绪在哪里,自然也就别想把线团理清。 榭衍见瑾瑜满脸倦容很没精神的样子,只能先强压下内心地不满轻声问:“你是不是整夜都没回家?去哪儿了?” 其实两个男的出去玩儿一晚什麽值得大惊小怪的,但瑾瑜在榭衍充满责备的目光下竟然觉得有点儿心虚,明明失约的人是榭衍说谎的也是榭衍,可是瑾瑜没办法就这样大声把内心地难过和疑问通通喊出来,他在榭衍面前已经习惯了压抑本性中叛逆乖张的一面,只是偶尔耍耍性子,无非是害怕失去那份温柔,他失去的已经太多了,榭衍已经是他唯一还能拥有的温暖,而这份温暖很快也要离去,想到这儿便觉得特别难过,只能低著头说:“我困了想再睡会儿,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 榭衍的目光扫过旁边坐在车上一脸看戏表情的江文昊,对方脸上那种充满了挑衅和玩味的笑意让榭衍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但这火烧得再旺也不能冲著瑾瑜发,只能强压下不满说道:“今天早自习测验我不能迟到,你调好闹锺再睡别睡过了。” 瑾瑜不明白那些测验什麽的对榭衍还有什麽意义,反正他也不会参加高考了,不过既然那件事还是秘密,一些表面的功夫必然还是要做的,想到这儿也只能点点头进屋将门关上,江文昊拎著早餐刚要跟进去却被榭衍拦住了,憋了半天不能冲瑾瑜发得火都转移给了江文昊:“江文昊,你不停骚扰瑾瑜到底想干什麽?” “呦,这话说得,他又不是小姑娘哪里用得上骚扰这个词,我们刚从山上看日出回来,这不他还没吃早饭呢。”江文昊对榭衍的恶劣语气到毫不在意,因为看著榭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别提多爽了。 “我对你说过,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牵扯上别人!你这样做很卑鄙!” “卑鄙?你认为我接近瑾瑜是为了什麽?用他来打击你吗?”江文昊不屑地嗤笑一声,“榭衍,我是该说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还是该说你太看低我的智商了?我没你那麽重的心机,表面上和谁都好,背地里其实根本看不起那些不如你的学生和拿你当宝供著的老师,就拿你们班上的赵平来说,你们班主任让你帮他补习你答应得那麽好听,转身还不是在厕所里偷偷骂人家是头笨猪,白白耽误你学习的时间,本来我之前是想没事时和你玩玩的,但是现在觉得真没必要,对我来说你不过是只碍眼的蚂蚁,我连踩都懒得踩,太掉价儿了。” 榭衍没想到自己那天偷偷骂赵平的话竟然被江文昊听到了,没错他就是觉得那些同学很笨很烦,学习不好还要耽误他的时间,跟个白痴一样干脆就不要上学,但他还要维持自己乐於助人的良好形象,只能趁没人时发发牢骚,榭衍多少有些恼羞成怒:“你偷听别人说话还很得意是?”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偷听,只是有人背地说人还不知道注意,被我光明正大地听到而已。”江文昊随即笑了笑,“我不是个多嘴的人,自然不会对别人说,主要说了也没人信,我才不会自找没趣,不过我真的很不懂,你把瑾瑜保护得那麽严实干嘛?难道他除了你就不能有别的朋友?你把他弄得与世隔绝再一走了之,到底是对他好还是憋著害他?” “你怎麽知道我要走?”榭衍吃了一惊,这种内定的事根本不能对外宣扬过,绝对不该有外人知道,江文昊的那个问题他也没法回答,那所谓的保护说白了就是爱情的独占欲,但是能说吗?说了还不得被人当成变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麽简单的成语老师没教过你吗?你一心追逐你的明星梦,有没有想过要怎麽对瑾瑜交待?就算我对瑾瑜只是抱著种好玩儿的心态,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不会再找他,但不管怎麽样,我总不会骗他,让他抱著份根本就只剩个空壳的希望傻了唧地美著,你说我卑鄙,我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榭衍,你比我更卑鄙。”江文昊跨上车发动车子,“我很好奇,你到底打算什麽时候把你要走的事告诉瑾瑜,对此我拭目以待。” 榭衍站在原地看著江文昊的背影,忍不住紧紧捏住了拳头,他不是不想说,做明星是他一直的梦想,他绝不会为了瑾瑜放弃那个梦想,所以伤害瑾瑜是必然的,而在这种伤害之後,他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让瑾瑜在这里等他。 第二十二章 只是觉得好玩儿而已 江文昊先在家门口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下,确定他妈没有拿著凶器站在哪儿堵他才敢走过去,但还是被另一个人堵个正著儿。 “放心,阿姨他们应该还没起床,你这顿皮肉之苦可以暂时拖过去。”楚一辰看江文昊长舒了口气的样子,估计没人知道那麽嚣张跋扈的江文昊会如此害怕他家太後,不过了解江妈妈的人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因为江文昊从小就是被他妈揍大的,以往每次江文昊闯祸母子二人都会上演一出追逐战,逮著了就是一通劈劈啪啪地狠揍,也许是知道自己儿子皮糙肉厚禁揍,所以每次下手都不留情,江文昊虽然调皮捣蛋爱打架闹事但他不是真浑,和外人再有脾气在他妈面前也不敢造次。 “你怎麽这麽早就来了?”江文昊把车子锁好,看看时间才六点多,大街上还是一片萧条,楚一辰却显然等了他很久,地上光烟头就有几个了。 “昨天阿姨给我打电话追查你的行踪,我问过其他人也没人知道你去哪儿,就试著给梓尧打了个电话,果然没猜错你又上山了。”楚一辰看似平常地从口袋里掏出烟,但目光中闪烁而过的怪异目光出卖了他表面上地镇定,“和那个小孩儿一起去的?” “好久没上山看日出了,昨天正好碰到瑾瑜就带他一起去了。”江文昊截走楚一辰又叼在嘴上的烟,“最近烟瘾怎麽变大了?以前还总拦著不让我抽。” “天没亮就在这儿等你,不抽烟,不知道怎麽打发时间。”楚一辰揉了揉有些困乏的双眼,其实没办法告诉江文昊,抽烟只是想压制内心地不安和一个人在黑暗中等待天亮的那种寂寞,江文昊或许永远都不会懂,当自己知道他带著别人闯入了曾经只属於他们的秘密基地时是什麽感觉,那只属於他们的篝火,只住过他们的帐篷,如今却留下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有急事找我?这麽早就过来。”江文昊自然体会不到也不可能知道楚一辰内心地纠结。 “就睡不著,出来走著走著就到这儿了,想看看从这儿看日出和山上有什麽不同。” “一臣,正好我有件事要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带著弟兄们找瑾瑜的麻烦了?” “他和你说的?”楚一辰面不改色地问,虽然江文昊确实说过不要再找瑾瑜的麻烦,但自己对那个小孩儿既没打也没骂,还带他去酒店看了一场好戏,怎麽也不算是找麻烦。 “那孩子昨天明显受了很严重的刺激,虽然没明说我也听得出来和你们有关。”江文昊无意责怪楚一辰,他太了解这个多年的死党,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寻衅滋事,纵有一身好功夫不到情非得已也懒得出手,看上去一片风轻云淡什麽都不在乎,但前提是不能招惹到他江文昊,不然楚一辰这只狐狸保证立刻变成吃人的老虎,“一臣,你就像我的影子一样,什麽事都瞒不住你,我前些日子心情不好确实不是因为榭衍,而是因为瑾瑜,但那都过去了。” “昊哥,你能告诉我吗?为什麽突然对瑾瑜那麽好?” “好吗?”江文昊把刚才从楚一辰那儿截下来的烟塞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我到没觉得自己对他有多好,只是心情好就做了些很简单又可以给自己解闷儿的事而已,是你们多想了。” “是你不知道,很多时候你对别人好了,自己却根本察觉不到。” 江文昊乐了:“怎麽?我对别人好你吃醋?他又不是女人你紧张什麽,我和他在一起充其量就是觉得好玩儿而已,那孩子傻乎乎的还满身都是刺儿,稍稍逗弄一下就张牙舞爪的可有意思了。” 楚一辰鄙夷地瞪了江文昊一眼:“小猫小狗逗弄久了还能逗出感情,更何况是人,你当心那孩子从玩具变成膏药,到时候撕都撕不下来。” “撕不撕得下来可就不取决膏药本身了,我想踢走的麻烦还没有踢不走的,再说了,那孩子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心里除了榭衍哪还有别人,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基本就是一阶级敌人。” 楚一辰叹了口气,就怕到时候不是撕不掉,而是你根本不想撕了。 江文昊快上课时到初中教学楼晃了一圈,痛快淋漓地被男生各种厌恶惧怕女生各种痴迷爱恋的目光洗礼了一番,然後没回去高中教学楼,直接在看门大爷故意低头忽视地情况下大摇大摆地出了学校大门。 半路经过药房,江文昊进去买了些药出来,到瑾瑜家门口时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发现大门果然没上锁,进去一看,虽然屋子里拉著窗帘显得有些暗,但还是清楚地看到床上鼓起了一个被子包,江文昊把药放在桌上凑过去一看,瑾瑜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正睡著,但明显睡得不沈也不安稳,眉头轻轻皱著,鼻息有些沈重,脸颊呈现出很不正常的红晕,跟只受伤的小动物似地团在一起,江文昊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连温度计都可以直接省了,这手感,绝对可以确定到高烧了。 “我就说炸毛猫忽然变成小绵羊绝对是有原因的。”江文昊心说自己果然没猜错,从下山就觉得小孩儿不对劲儿,那会儿竟然主动靠上来搂住他的腰,趴在他後背蔫儿得好似没了骨头,早上一看他没去上学就知道肯定是生病了,小孩儿的身体实在太弱,只是吹了一些夜风就著凉发烧,真真一副小姐身子丫鬟命。 “喂,醒醒!”江文昊把小孩儿从被子里挖出来,捏了捏他的脸,见没反应干脆直接捏住了鼻子,虽然这麽虐待病人多少有些不厚道,但最缺德的方法在某些时候却是做直接有效的方法。 果然,瑾瑜被憋得睁开眼睛,只是找了半天也没对准焦距,忽然一把揪住江文昊的耳朵没好气地说:“别乱动,都看不清你是谁了。” 看这样子小孩儿确实烧得很厉害,江文昊想了想问道:“你发烧了,去医院吗?” “不去!”瑾瑜干脆地摇头,倒回床上想重新往被子里钻,自从养父去世他在医院待了那一晚之後,瑾瑜就对医院产生一种强烈地排斥感,讨厌满眼刺目的白色,讨厌医生护士面对死亡已经麻木的神情,讨厌那充满了腐蚀味道的消毒水味儿,“是你啊,你怎麽来了?” “我不来你自己躺这儿烧糊了都没人知道。”江文昊拽了拽瑾瑜,见他跟只壁虎似地死死贴在床上不起来,索性放弃,总不能把人裹在被子里扛去医院,那样估计没等到医院就得一起进了派出所,“不去医院就起来吃药,你早上吃东西没有?” “吃了一点儿。”瑾瑜迷迷糊糊的也想不到问江文昊怎麽会知道他发烧了,从山上下来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回来後勉强吃了点儿东西准备去上学却吐了个七荤八素,实在没力气了只能放弃去学校,想想以前生病时养父都会陪著他,榭衍也会来看他,而这次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屋里,觉得又难受又委屈,这会儿睁开眼睛能看见个活人,别管是谁都觉得好受些了。 “那就把药吃了,吃完了再睡。”江文昊把药配好递给瑾瑜,找了一圈儿屋子里连点儿热水也没有,只好将就著喝凉水。 瑾瑜接过白花花的药片,即使烧得晕头转向还是抬起头用很是怀疑的目光看著江文昊。 “放心,不会给你吃错药的,当谁都像你一样白痴,生病了连药都不知道吃。”江文昊把药塞进瑾瑜嘴里,杯子跟著递到嘴边,“快吃!” “对待病人怎麽这麽粗鲁。”药片在嘴里化开,苦得瑾瑜整张脸几乎皱成了包子。 “别废话,睡觉!”江文昊把瑾瑜按躺下,被子一蒙起身离开。 瑾瑜从被子里把脑袋露出来,对著江文昊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见他刚要转身赶忙把手放回被子里闭上眼睛装睡。 “真是比杂草还旺盛的生命力。”江文昊自然察觉到了瑾瑜的小动作,觉得就算自己不来这小东西也死不了,害他白担心一场。 作家的话: 珞珞说:“大家看到了,其实江小攻这会儿是个矛盾体,对小孩儿好是好,可就不是真心,只是一时新鲜而已。” 第二十三章 小孩儿点餐引发江湖告急 吃了药瑾瑜很快就睡著了,随著药效慢慢发挥作用,小孩儿的鼻尖额头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江文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犄角旮旯都观察遍了也没找到什麽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索性往床边一坐,身子歪在床边盯著睡梦中的瑾瑜。 说真的其实人睡著了并不怎麽好看,有的甚至有点儿吓人,某些文章里过於华丽地描绘多少有些夸张,就像瑾瑜现在,皱著眉红著鼻头,因为鼻子不通嘴巴微微张开帮著换气,和好看完全搭不上边儿,但是江文昊却瞅得挺带劲儿,说实话漂亮女生他见过不少,他的历届女友样貌身材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可身边漂亮男生就有点儿稀缺了,一来他不好男色那口儿,二来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男生也没法儿和他们这些粗人混,虽然很多时候眉眼过於精致的男生多少都带著点儿女气,但或许是年龄的关系,瑾瑜并不会让人产生那种感觉。 正常来说,现在是上课时间,而上课时间一般就是江文昊的睡觉时间,加上昨晚睡得晚了些,江文昊的生物锺准时给大脑传递强烈要求睡觉地**,於是江文昊便配合地靠在床边睡著了。 虽然没躺在床上,但也比学校硬邦邦的课桌舒服多了,这一觉睡得挺长,直到灼热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热乎乎地烤在背上,江文昊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视线正前方另一双大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江文昊的运动神经还没从睡梦中彻底苏醒,反射神经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一阵寒意从後背迅速窜到头顶,任谁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刚睁开眼睛就被另一双眼睛凑这麽近盯著都得吓出一身白毛汗来。 “你照顾病人照顾得很不称职。”瑾瑜很是不满地指责道。 “你别跟鬼似地凑过来行吗?想吓死人啊?”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能睡到什麽时候,比我这个病人还能睡。”虽然说话还是没有什麽力气,但瑾瑜的目光却变得清亮多了,显然是退烧了。 “我发现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嘴巴就变得非常欠抽,搁榭衍面前才装得那麽乖巧。”江文昊拿过温度计塞进瑾瑜嘴里,“现在你最好把嘴巴闭上,不然把温度计咬碎了毒死你。” 瑾瑜叼著温度计果然不再出声,只是又开始不错眼珠儿地盯著江文昊,这种目光太熟悉了,让江文昊记忆深刻,昨晚的经验告诉他,这小屁孩儿又有事了,而且绝对不是什麽好事。 “我警告你啊,别想再让我给你唱歌。” “听你唱歌病情会加重的。”瑾瑜含糊不清地说,“我只是饿了。” 江文昊看看表,都已经是下午了,别说瑾瑜连他自己都饿了:“先忍著,这会儿哪有卖吃的的,等到晚饭时再说。” 瑾瑜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瞅著江文昊,江文昊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瞅得他浑身不自在,总让他有种虐待儿童加病人的罪恶感,最後只能站起身:“真是麻烦。” “我想喝白粥,得是自己熬得那种,外面的味精味儿太重不好喝,不过你会吗?” 还点餐?江文昊看著瑾瑜,真恨不得他一时失口把温度计咬碎了拿里面的水银当白粥喝,不过男人面子很重要,连一个小屁孩儿都会熬粥,他一个即将成年的大人怎麽好意思承认其实是个厨房白痴。 江文昊在瑾瑜充满期待加充满怀疑的目光中一脸悲壮地走进厨房,然後把门一关掏出电话打给楚一辰:“小辰!江湖告急!” 楚一辰正在上课,听到电话响站起身旁若无人地从後门走出教室,老师的肩膀抖了抖,端起教案挡住脸假装没看见,笑话,江文昊公然无视课堂纪律还能说说,最多被他甩句脏话,楚一辰这只狐狸虽然不声不响不反抗,但转身给你来阴的那可是防不胜防。 “怎麽了昊哥?刚来学校一转眼就看不见你难道又被哪个妹妹勾走了?江湖告急?是不是力不从心需要哥们儿去解救啊?” “混小子敢取笑我?上次不知道是谁在酒里被个美女努力半天那地儿却连头都不带抬的。” 楚一辰的目光黯淡下去,上次那事後不知被弟兄们取笑了多久,导致再去那间酒碰到那位美女时总会在对方眼中看到深深地同情,但又有谁明白他内心真正的苦衷,能让他兴奋的不是女生柔软的嘴唇香甜的身体,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眼神一个碰触,当他第一次想著被那个人亲吻拥抱而释放而出时,便已经看到了这场不能启齿的暗恋最终的结局。 “小辰?”江文昊听楚一辰半天没出声,以为他怪自己又提起那件事,毕竟对男人来说那种事真挺难堪挺尴尬的,“对不起小辰,我不是故意要──” “没关系。对了你给我打电话到底什麽事?” “也没什麽大事,就是问你会不会熬粥?” 楚一辰很是不解,江文昊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过来就是问他会不会熬粥:“咱俩这麽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在家号称厨房克星,想要厨房不被烧不被炸就别让我进厨房。” “对啊。”江文昊敲敲脑袋,一著急把这事给忘了,“我还记得你有次进厨房拿东西,结果吓得伯母立刻就把你拽出来了。” “做饭这种事,你问梓尧更合适,不过你怎麽突然想起这个了?” “看我这脑子,怎麽把那家夥给忘了,这也是习惯了,有什麽事第一个就想到找你。还不是那个小孩儿,发烧了想吃白粥,这时间上哪儿买去,只能自己试著做做看。” 江文昊前半句话说得楚一辰心里暖烘烘的,却立刻被後半句话浇得透凉:“你没来上课是和瑾瑜在一起?” “嗯,怎麽说他发烧我也有责任,扔他一个人不管不顾有点儿说不过去。” 楚一辰叹了口气,江文昊说得对,如果不是他带瑾瑜上山瑾瑜也不会著凉发烧,自己实在没必要过於纠结,但很多时候人的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尤其碰到爱情这种自私到容不得第三个人介入的东西,虽然明知江文昊对瑾瑜就是那种简单到逗猫逗狗的心态,但他却没有意识到,如果只是抱著种好玩儿的心思,那也未免太过於用心了些。 “呦,我们的江大帅哥竟然亲自下厨了,这是哪位美女这麽有口福,还是你在床上把人家累著了,打算用这种方法来赔罪?”梓尧躺在店门口的躺椅上抱著电话扯开嗓门儿揶揄道。 江文昊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儿交友不慎,怎麽这些家夥一个两个上来都取笑他:“别废话,赶紧老实交代怎麽做?” 瑾瑜坐在床上看著紧闭的厨房大门,再听著里面隐约传出叮叮当当阵阵乱响,足见战事相当混乱惨烈,忍不住有些担心地摸摸自己肚子,心说该不会好容易烧退了,一会儿吃完江文昊做得东西又得改成拉肚子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大家看出来没?小孔雀有点儿故意折腾江小攻了,为什麽呢?应该是不讨厌这个人了,如果在一个人面前可以完全放松不加掩饰,那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了呀。不过,吃了江小攻做得东西到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呢?这可不好说。 第二十四章 等你亲口告诉我 终於,瑾瑜伸手接过铁青著脸从厨房出来的江文昊手里的碗,看著里面白里透黄的一碗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倒是有股香味儿,只不过是糊香:“你确定这里的东西能吃?” 说真的江文昊不确定,因为他实在没勇气亲自去尝这东西,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梓尧交给他的方法去做的,怎麽做出来就变成这样了:“要不别喝了,再等会儿出去吃。” “浪费粮食那是犯罪,农民伯伯会鄙视你的,知道吗?”瑾瑜把碗端起来送到嘴边,又忽然扭头问道,“急救中心电话知道?” “干嘛?”江文昊一愣。 “待会儿喝完了万一出现什麽不良反应记得打电话来救命。”瑾瑜皱著眉一口口地把粥喝下去,“你这碗东西实在太诡异了。” 江文昊瞪著眼睛看瑾瑜竟然把一碗“粥”都喝了下去,颇有种看人饮毒自尽地惊悚感,接过空碗後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味道怎麽样?” 你还真好意思问,瑾瑜躺下盖好被子:“只能说味道确实很特别,特别得没法形容,唯有亲自尝过才知道。” 江文昊回到厨房,用勺子搅了搅锅里剩的粘稠物体,忍不住舀起一点儿用舌头舔了舔,立刻扭头吐了出来,味道果然相当特殊,到不由地有些佩服自己,能把白粥熬成这种味道其实也挺高难度的。 掏出电话拨给梓尧,江文昊咬牙切齿地说:“死小子你是不是耍我呢?这熬出来的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梓尧在那边笑得让人牙痒:“哎呀呀,人家是为了让你给女朋友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我保证她这辈子一吃粥就会想到你,绝对是无法磨灭的记忆,多好啊。” “你再用人家造句当心我拍扁了你!” “哦,人家好怕啊。”梓尧索性哈哈大笑,笑得江文昊肚子一阵抽筋,恨不得直接从电话里钻过去狠狠修理他一顿。 到了晚饭时间,瑾瑜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两个人一起到附近的小饭馆吃饭,瑾瑜捧著菜单看了看,然後把菜单竖起来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江文昊:“这顿是你请客吗?” 江文昊觉得头大,这小子能换换路数吗:“是,不过这里鲍鱼龙虾一概没有,况且你那小肚皮能吃多少东西。” “人家正在长身体,对营养的需求量是很大的。” 嘿真邪性了,现在都流行用人家造句吗?江文昊看著瑾瑜欢快地在点餐单上勾勾画画,伸长脖子瞅了瞅,发现这小子还真不客气,什麽贵点什麽,等到瑾瑜勾画完刚想叫服务生收单,江文昊大手一捞把单子截过去,刷刷一番修改,所有荤菜全部PASS掉,只剩几样清淡的清粥小菜。 “喂,我又不是属兔子的,我要吃肉!”瑾瑜不满地用筷子敲敲单子,“小气。” “这不是小气的问题,你病刚好不能吃得太荤腥,不然胃承受不了。” “我连你熬得那麽恐怖的粥都能承受还有什麽是承受不了的。” “咱能不提这段历史了吗?”江文昊把单子递给服务生,见瑾瑜撅著嘴把头扭到窗外不理他,心说这是又闹别扭了,果然还是小孩子,为点儿吃得吃不到嘴就摆脸子,不过自己不是榭衍,没义务无原则地哄著他,索性也不主动搭理瑾瑜,拿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啤酒倒在杯子里,就著眼前的凉菜自斟自饮起来。 瑾瑜梗著脖子等了半天也没见江文昊理他,脖子都扭酸了只好又转了回来,看著江文昊杯子里那金黄色还冒著泡泡的液体物,嗯,看上去很好喝的样子。 江文昊见瑾瑜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杯子,笑著拿过另一个杯子倒了半杯啤酒放到瑾瑜面前:“事先声明,不能多喝。” “我有说要喝吗?”瑾瑜很傲娇地把杯子拿起来,“不过你既然给我倒上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好了。” 江文昊哭笑不得,觉得这小孩儿的性子实在是别扭到了极点。 瑾瑜高兴地举著杯子,这种东西以前见养父偶尔喝过,但是养父不给他喝,说小孩子不能喝酒,榭衍不喝酒所以也绝对不会让他喝,但江文昊也还是个孩子,却又抽烟又喝酒还飙车,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所以也是新鲜的,不能不说和这个男孩子在一起,自己是放松的,大部分时间也是快乐的。 但小孩儿的开心只保持了几秒锺而已,一口啤酒下肚,瑾瑜的脸马上就皱了起来,好苦啊,实在太难喝了。 江文昊看著瑾瑜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大笑出来,哪有人第一次喝酒是这样喝得,当白水一样大口灌。 “那些大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这麽难喝的东西他们还爱喝的不行。”瑾瑜觉得脑袋又开始发晕,却和之前生病时的晕不太一样,身体也轻飘飘的,赶忙用手托住有些发沈的脑袋嘟囔道,“好饿,怎麽吃得还不上来?” 江文昊看著瑾瑜两只手拖著下巴迷迷瞪瞪的样子,那样子好似托著颗大红苹果,要多好玩儿有多好玩儿,心说这孩子的酒量也太不济了,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口倒。 吃完饭,江文昊送瑾瑜回去时又碰到了在瑾瑜家门口站岗的榭衍,榭衍看到两个人一起回来表情立刻变得相当难看,却也不再搭理江文昊,拉著瑾瑜进了屋,江文昊看著重重关上的大门,耸了耸肩转身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瑾瑜,我不是和你说过别和江文昊走得太近吗?你昨天和他待了一整夜是不是?今天没去上课也是和他在一起?”榭衍看著站在门口闷头不语的瑾瑜,只能努力压制著自己的情绪别太失控。 “我生病了,只有江文昊知道我生病了,榭衍,你早上没看出来吗?”瑾瑜觉得很委屈,也觉得榭衍有些霸道,只因为他不喜欢江文昊所以自己也不能和江文昊做朋友,曾经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在经过一些事情後,忽然变得有些不可理喻起来。 榭衍这才发现瑾瑜脸上还带著些病态的苍白,早上看到瑾瑜和江文昊一起出现,只顾得生气担心了根本没察觉瑾瑜不对劲儿的地方,只是中午去找他时才知道他没去上课,而自己下午又被家里叫去谈签约的事,也顾不上过来找他,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已经近在咫尺,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但却顷刻打翻了自己和瑾瑜之间过往的那种平衡,他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在瑾瑜身上了:“生病了就别出去乱跑,现在怎麽样?好些了吗?晚饭吃了没?” “吃过了,就是有些发烧,已经没事了。” “对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江文昊那帮人昨晚有没有找你麻烦?”榭衍拉著瑾瑜坐下,上下仔细查看著。 “我没受伤,是楚一辰救了我。”瑾瑜看著一脸紧张的榭衍,心里却只觉得空空的,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沈,冰冷刺骨,楚一辰没有骗他,榭衍果然看到了那些血迹,却还是选择了不去管他,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责怪榭衍什麽,毕竟那是榭衍从小的梦想,而自己,不过是榭衍梦想途中突然插进的一段插曲,一个过客,和榭衍的梦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 “榭衍,除了这些,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吗?”瑾瑜抬起头注视著榭衍,看到榭衍目光中一闪而过地讶异和不安,但很快便恢复如初,瑾瑜无奈地笑了笑,榭衍真的很有演戏的天赋。 “你都知道了?”榭衍只愣了一秒便明了了,“是江文昊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我更想你能亲口告诉我,我不想等你走了,找不到你了,还得不到你一句实话。”瑾瑜的声音低低的,看似波澜不惊却带著说不出的心痛。 榭衍摸摸小孩儿的脸,刚才看著瑾瑜和江文昊走过来,他看到小孩儿在笑,那才是真正属於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有的快乐,榭衍忽然意识到,从昨晚到现在,瑾瑜再没对他笑过,“瑾瑜,你会等我回来吗?” 第二十五章 KTV里的狭路相逢 谢衍话一出口,瑾瑜便知道,离开已是不可更改的必然。 “你真的不打算参加考高了?那样家里能同意吗?” “今年的高考肯定是赶不及了,拍完这部戏再看,应该还是会考的,”见瑾瑜没有出现什麽过激地反应,谢衍稍稍放了些心,“爸妈知道我一直以来对表演地执著,并没有过多干预我的决定,而且这次机会实在难得,放弃了太可惜。” 瑾瑜扭头盯著墙上挂著的日历牌,只是一个月就有那麽多数字,一年就是十二页,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等到来年的今日,或许早已物是人非:“你说过明年的生日会陪我过,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我到时候一定会请假回来陪你的,今年失约是我不对,只是──” “我明白。”瑾瑜打断谢衍的话,只是谁都不该成为谁梦想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不是谢衍能给的太少,而是他要的太多了。 “瑾瑜,之前瞒著你也是不得已,虽然我家的关系摆在那儿,但投资方毕竟是花了大钱在这部戏上的,总不能为了关系就让钱打了水漂儿,所以不到最後我也不敢确实是不是一定能被选上,”谢衍摸了摸瑾瑜的头发,见他面色暗淡,根本难掩心中的闷闷不乐,知道自己地顾虑还是伤到了瑾瑜,毕竟这种事从别人嘴里听来与自己亲口说给他听完全是两种感觉,他地顾虑已经间接变成了一种欺骗,“而且,实在不知道怎麽开口和你说。” “没关系,我还没有恭喜你呢,终於离你的梦想迈近了一大步。”经过一天一夜,瑾瑜已经完全可以冷静地面对这件事,他了解谢衍,这个男孩儿之前对他地关心和宠爱非常真实,所以绝对不会故意欺骗他,或许就像谢衍说得,只是没办法和他开口而已。 “瑾瑜,我现在还没有独立,想带你一起毕竟很不现实,你等我,最多两年,等我把这部戏拍完可以在圈子里站住脚,等我可以左右自己的人生时就可以好好地照顾你了,再也不会留你一人,好吗?”谢衍握住瑾瑜的双肩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著自己,瑾瑜在谢衍目光中看到了所谓地坚定,之前所有的难过和委屈似乎都在那种坚定中变得无足轻重起来,这个他全身心去依赖的男生给了他一个希望,一个可以支撑他独自留在这里等待地希望,或许等待的过程很漫长很无助,但只要熬过去了,他们就会迎来很美好的明天。 “好。”瑾瑜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衍眉宇间的不安终於散去,看到瑾瑜勾起嘴角展露笑颜,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又再次对他充满了熟悉地依赖和眷恋,让他突然很想把人抱在怀里,哪怕只是轻轻地拥抱,可以没有亲吻没有抚摸,就那样单纯地彼此拥抱,一定也会觉得很幸福。 但是谢衍终究没有那麽做,很快就要十八岁的他已经可以对自己所爱的人产生人类最原始的**,他很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会敲开他内心的原罪大门,让他平时刻意压制地**如洪水猛兽般倾泻而出,从而伤害到他用心呵护的人,在一切未尘埃落定之前,谢衍只能将自己对瑾瑜的爱继续小心隐藏起来。 所以,只是一个轻轻地吻,干净轻柔好似天使翅膀上的羽毛,轻轻拂过瑾瑜光洁的额头,带著亲人般地自然与温暖,瑾瑜微微一愣,随即在谢衍清澈的目光下红了脸庞。 本市规模最大最豪华的KTV里,梓尧坐在大厅的总服务台後面看著另外几个年轻的服务生忙碌地接听电话安排房间,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刚刚打算闭上眼睛摸会儿鱼,却在眼睛即将闭上的缝隙中看到一群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呦,原来又被你老爸抓来卖苦力了?”既然在这里看到一脸不爽的梓尧,楚一辰立刻就明白他不爽的原因在哪儿了。 “老头子看我日子过得太清闲,所以隔几天就得给我找点儿事做。”梓尧干脆半个身子都懒洋洋地趴在服务台上,挤得旁边接电话的服务生不得不拉著电话线闪到一边,纵使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这个只会添乱的太子爷,每次来了什麽忙都帮不到还尽添乱。 “你也别太过了,毕竟是自家的生意,多上些心也是应该的。”江文昊一巴掌拍在梓尧肩膀上,将他满身的瞌睡虫顷刻拍散。 “哎呦昊哥,我可不是小辰那种练过的,你每次下手对我多少怜香惜玉点儿。”梓尧揉著差点儿被拍脱臼的胳膊苦著脸说。 “别废话,老规矩啊,开包房,哥儿几个好久没好好High上一把了。”楚一辰笑眯眯地站在江文昊身边,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 “辰哥,今儿真不巧,你们平时用的那间VIP包房已经被人包了。”旁边的服务生面露难色地说。 “包了?谁包的?不知道我们每次来都要用那个包房吗?”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有几个男生不满地嚷嚷。 那你们也没说今天要来啊,服务生是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得罪这些霸王们,只能向他们的梓尧太子爷递去求助的目光。 梓尧的表情变都没变,目光淡淡地扫过江文昊他们,暗暗点了点人头:“我说你们这才几个人就要占我的VIP房,简直就是浪费资源,到时候回声那麽大也不嫌慎得慌。” 梓尧开口,其他男生也不敢太放肆回应,毕竟他和江文昊还有楚一辰的关系在那儿摆著,梓尧是有名的臭脾气,混蛋起来敢指著江文昊鼻子开骂,江文昊对这两个左膀右臂却从不动怒,每次梓尧骂完後还能心平气和地递给他一杯水,笑眯眯地问:“骂完了?解气了?喝点儿水润润嗓子,不过下次拜托换换词儿骂得有点儿创意,每次都那套我都快背下来了你也不嫌烦。” 那话说得配上那表情那语气真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所以说很多时候笑著说话也能把对方气得跳脚,江文昊绝对有那功力。 “行啊,随便给我们开间房就行,不过酒水标准得按VIP房提供,少一样都不行。”江文昊对梓尧露出个看我多为你著想的迷人笑容,带著大家大摇大摆地跟著服务生走了进去。 “让配餐间泡个大壶砒霜,喝死那帮人算了。”梓尧对服务生咬牙切齿地说。 服务生接到指令赶紧脚底抹油直奔配餐间,当然,可不是真泡砒霜去的。 江文昊路过VIP房时从门上的圆形玻璃窗口不经意往里扫了一眼,随即微微一愣,转身问身边带路的服务生:“这间VIP房是谁包的?” “好像是个姓谢的,得带来好几十口,不过看著都像学生,对了有几个还穿著昊哥你们学校高中部的校服,他们那麽多人只有这间房装得下,所以只能包给他们,听说好像是为了给谁践行,我还听见拍电影什麽的,不过太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那应该是谢衍,昊哥你刚才看到他了是吗?”楚一辰跟在江文昊身边,自然没有放过他刚刚路过VIP房时目光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嗯,应该是他们。”江文昊点点头,不过他看到的不是谢衍,而是坐在沙发角落里的瑾瑜。 作家的话: 珞珞说:“两路人马相遇,要让他们发生点儿什麽吗。。。。。。” 第二十六章 被偷窥地亲吻 “看来榭衍要走的事已经公开了,真是有人有钱好办事,找一个丝毫没表演经验的菜鸟挑大梁,投资方看来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楚一辰坐在江文昊身边,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懒洋洋地歪著身子,唇边带著一抹有些讥讽的笑意,“不过走了也好,省得天天看到碍眼。” “那小子早就已经不入眼了,他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彼此看不顺眼也正常。”江文昊把红酒倒在杯子里,递给楚一辰一杯自己拿过一杯。 “你说梓尧会不会在这里下点儿作料给咱们?”楚一辰想起刚才梓尧那张便秘脸就觉得好笑。 “如果东西是他亲自给弄得就完全有可能,要是配餐间的人可没那个胆子,这家夥太子爷当得太舒服了,家里一堆生意懒得管,也不好好上学,就爱守著他那间便利店和蛋糕坊,真是个怪人。” 楚一辰端著酒杯挪了挪身子,把头靠在江文昊肩上,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好得就像一个人,对一些旁人看来两个男生做著会看似突兀的亲昵小动作已经习以为常,而且楚一辰生性淡泊,骨子里生来带著股慵懒之气,只喜欢亲近自己,江文昊早已习惯了。 “我还记得刚认识梓尧时,那天我生日,咱们上山之前看上他那里一个蛋糕,可是疯了一天身上都没钱了,你看我喜欢就非要他赊账把蛋糕给我,那小子却死活不肯,当时说急了还打了一架。”楚一辰感受著江文昊身上那种熟悉的温度和味道,就连那些兄弟们的鬼哭狼嚎都变得不再刺耳,他在只属於他们的一方天地里秘密守护著自己的爱情,即使得不到对方地回应,也能甘之如饴。 “连个蛋糕都不能给你我这个大哥做得也太没劲了,再说那小子太势力,咱俩怎麽看都不是欠钱不还的人,最逗得是他当时看你瘦瘦小小以为好欺负,不对付我到先冲你下手,结果给你拎起来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当时愣给摔蒙了,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估计是闹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摔的,等清醒过来再看你时,那充满了崇拜的闪亮眼神别提多有意思了,立刻把蛋糕拿出来双手奉上,本来我是很讨厌那些仗著家里有钱就目中无人的太子爷,可梓尧不一样,他是特适合交心的那种人。”想起那段往事,江文昊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梓尧坐在地上一脸迷茫的呆萌表情,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梓尧连他家老爷子都不怕,偏偏就听你的,你别看他平日总是对你没好脸色,但心里最服你也最挺你。” “这我知道,你们俩都是。”江文昊看看楚一辰的胳膊,“伤好利索了?” “皮肉伤早好了,练功的人身体自愈能力很强的,当初被大哥操练最狠的时候弄个腿折胳膊的,不也是没多久就被他揪下床了,要不是我们俩长得挺像我真以为他不是我亲哥,现在他更成我们家说一不二的专政暴君了。”提起那个总是面无表情好似面瘫的大哥楚一辰就一肚子抱怨。 “你大哥逼你练功也是为了你好,除了这个他什麽时候还管过你?你在外面跟著我惹祸,他次次在後面帮你收拾残局。”江文昊拍拍楚一辰的肩膀,“你以後也别太逞强了,身手再好也是血肉之躯,真要伤到筋骨可怎麽办。” “我不逞强,那天受伤的就是瑾瑜,他那小胳膊小腿儿的,真要伤了可就没那麽快好了。” “你是我兄弟,没必要为了个外人受伤,也没那个义务,这种事别再有第二次了。”尽管楚一辰从不需要别人保护,但从小到大江文昊已经习惯了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罩著,即使只是皮肉小伤自己看了也心疼。 “好。”楚一辰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满足得好似吃了糖的小孩儿,他曾经一度对江文昊和瑾瑜的过度亲近感到不安,现在终於明白,对江文昊来说,自己是他最看重最珍惜的兄弟,而瑾瑜不过是他一时好玩儿的消遣,根本连和自己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一帮人闹了几个小时兴致却丝毫不减,江文昊真不明白他们怎麽就这麽喜欢几个人抢著个话筒嚎,旁边楚一辰已经靠著沙发睡著了,看来是真困了,不然怎麽能在一片噪音中睡著,江文昊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楚一辰身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楚一辰微微睁开眼睛,练武的人反应都很敏锐,衣服盖上来时他就已经醒了,看著江文昊开门出去,楚一辰把衣服往上拉了拉,鼻息之间立刻全是熟悉的味道,让他安心地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江文昊本想到外面抽根烟透透气,顺便和无聊的梓尧闲扯一番,路过VIP房时,发现门没有关严,里面却十分安静,忍不住轻轻侧头从那个圆形玻璃看进去,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变,身子像被定住了般无法移动分毫。 瑾瑜今晚纯粹是被榭衍硬拉来的。 电视剧的选角已经最终确定,榭衍的表现虽然没有得到导演地认可,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可塑,好在距离开拍还有近两个月,前期准备时可以找来专业人士进行封闭式恶补,而且榭衍的外形实在抢眼,这样一张典型偶像剧男主角的脸配上些许青涩感的演技说不定反而更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投资方已经内定了榭衍,这种事在圈子里也很平常,既然有人肯砸大钱捧榭衍,他就一定能红,至於之後是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还是长久大红大紫,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榭衍退学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高中部,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很多都做过明星梦,如今榭衍碰上了这个绝佳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以拍这个导演的片子就代表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演艺圈,成功指日可待,一时间榭衍的人气暴涨,走到哪里都有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俨然已经有了小明星的势头。 榭衍今天请了平日熟悉的同学一起吃饭,他心里有数,这一走以後大家再聚的机会几乎为零,所以相当於和一起三年的同学吃顿散夥饭,结束後大家又囔囔著去唱歌,毕竟那个时候KTV还不普及,梓尧家开得这间量贩式KTV价钱又贵得吓人,今天有人请客他们自然要去过过瘾。 吃饭时榭衍没有叫瑾瑜,他是打算走之前和瑾瑜单独吃顿告别饭的,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唱歌时想到瑾瑜平日没什麽朋友和活动,带他出来玩儿玩儿也不错,便去家里接了瑾瑜过来,瑾瑜对榭衍一向是有话必听,即使心里并不想来但也没有反对。 因为和大家都不熟,瑾瑜在那些尽情玩儿闹的同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榭衍察觉到他地别扭,先唱了首歌然後就一直坐在他身边陪著,同学们轮番过来哄闹著让榭衍喝酒,虽然他们还没成年,但这种地方既没家长也没老师自然可以敞开了疯,梓尧的论调向来是有钱不赚那是傻B,既然榭衍他们点了酒他可没有不卖的道理。 顾忌到转天还要上课,大家不能闹到太晚,散场时榭衍明显有些高,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养神,大家见他打了电话让家里司机来接,便放心地陆续走了。 偌大的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榭衍和瑾瑜,瑾瑜怕榭衍这麽睡了会著凉,推了推他发现已经睡著了,只好把包房里的空调再调高些,拿过外套帮榭衍盖上,然後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这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阳光温暖味道的男孩儿,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这样的条件加上一定的背景,注定了谢衍会在那个光环围绕的世界里平步青云,而自己心中那份小小的,近乎卑微的情感,根本无法陪他一路飞翔。 看著榭衍熟睡的面容,瑾瑜觉得自己内心有颗邪恶的种子毫无预兆破土而出,带来一闪而过的悸痛,瑾瑜慢慢直起身子,感到那颗种子正在身体里拼命疯长,他觉得自己已经压制不住那种疯狂,那种充满了羞耻感的疯狂,同时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叫嚣:放纵一次,或许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冰凉颤抖的唇,终於贴合在对方因为酒精熏染而热烫的唇上,瑾瑜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尘封於黑暗中的爱情感到深深地悲哀,而包房门口,江文昊看著这一幕,他不是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会有那档子事,只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承受,尤其主角还是这两个人,他看出榭衍已经睡著了,瑾瑜是在偷亲榭衍而已,而且即使房内灯光昏暗,但江文昊还是看到了瑾瑜脸上有种类似於无望地悲哀,他从不知道,榭衍对瑾瑜来说,竟然是这样一种存在。 而自己内心瞬间翻涌起的情绪,说不清到底是厌恶还是刺痛。 作家的话: 珞珞说:“话说江小攻似乎被刺激到了。” 第二十七章 靠近,然后臣服 榭衍出发那天是个星期天,江文昊帮家里办了点儿事往回走时路过榭衍家那片小区,远远就看到梓尧正靠在路边棵大树上抽烟,几步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大白天的你不去看店跑这儿玩儿什麽造型?” 梓尧自然地抬起腿,把裤腿儿上被江文昊踢出的土灰印迹轻车熟路地在他裤子上蹭了蹭:“我看戏呢。” “看戏?”江文昊立刻兴致勃勃,“什麽戏?我也看看。” “十八相送的好戏啊。”梓尧抬下巴点了点马路对面,“榭衍今儿走了。” 江文昊这才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小区门口有好多他们高中部的学生,榭衍平时为人和善,处事圆滑得滴水不漏,所以朋友很多,大家商量好了一起来送他,顺便见识下那位传说中的名导,运气好的话混张合照回去也能炫耀好久。 榭衍笑容满面地和大家一一告别,看上去心情实在很阳光,江文昊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麽刺眼了:“那种可以实现梦想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带劲?” “你可以亲自试试,不过你的梦想是什麽?”梓尧很是好奇地斜著眼睛看江文昊,一副你其实根本就没梦想的鄙夷表情。 “我想开一间属於自己的酒,不用很大,但一定要够特别。” “劳驾陈述一下你的原因。” “那样喝酒就不用花钱了。”江文昊毫不犹豫地说。 梓尧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唾弃一下这个人,但又怕唾弃完了会被江文昊一顿狠削直接回炉重造,只能故意露出副很是崇拜的表情说道:“果然是很‘伟大’的梦想啊!昊哥,我支持你,请向著你的‘伟大’梦想大步前进,兄弟我会在你身後挥舞著手绢替你呐喊助威的!” “你早上吃了坏东西?” 江文昊搓搓胳膊上立起的鸡皮疙瘩问道,“那你的梦想呢?” “我要开属於自己的连锁店,大把赚钱!然後大把花钱!如此循环往复直至钻进那个小盒子里长眠不休!” “你家这麽有钱还怕没钱让你挥霍?” “那不一样,家里的钱都是老头子赚得,和花自己挣得钱感觉不一样。”梓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脸坏笑地凑过去问江文昊,“你猜楚小辰的梦想是什麽?” “那我怎麽知道?” “我就知道,他的梦想就是能变成一根尾巴,”梓尧侧过身拍了拍自己被牛仔裤包裹著的紧俏臀部,“长在你的这个位置!” “这话你要让小辰听见保证再送你一个过肩摔。” “我说的那是事实,不信你自己去问他。”梓尧哼了一声,这些只会打架的野蛮人,没事总拿大活人当垫子似地背来摔去有什麽意思,不过自打认识这俩人自己的抗击打能力简直跟芝麻开花似的,蹭蹭往上涨,“谢衍这一走再回来身份可就不一样了,早知道当初偷著摸他几本作业本藏起来,将来他红了还可以拿出去卖钱。” 江文昊看梓尧满脸煞有其事地遗憾表情,心说这家夥果然名副其实的赚钱精。 “不过我看谢衍似乎有点儿不开心。”梓尧忽然说道。 “他都快笑得脸抽筋了还不开心?” “有的人笑得再多,那笑容也只是停留在脸上,根本没走到眼底。”梓尧的目光忽然落在小区正门不远的转角处,那里躲著一个正探头探脑的小身影,“你说谢衍养得那只小宠物怎麽总是缩头缩脑整得跟做贼似的,想送就大大方方出来送,我估计谢衍不开心也是因为他没来送行。” 江文昊看著瑾瑜躲在墙後偷偷摸摸往热闹的小区门口巴望,不知道为什麽不走过去,小孩儿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竟染了一层灰暗,随著谢衍乘坐的车子渐行渐远,似乎有什麽很重要的东西正从小孩儿身体里慢慢抽离,瑾瑜慢慢从墙後走出来,看著车子一路疾驰而去,送行的人们也开始各自散去,有些经过瑾瑜身边时笑闹中还碰撞到了瑾瑜,小孩儿也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就固执地盯著那个已经看不到任何车影子的方向。 梓尧摇摇头轻声说了句:“这傻孩子。” 一声叹息,简单四个字,江文昊却听出其中包含著些许了然,他不知道一个人的影像可以在另一个人的视网膜上停留多久,是不是只要一直看著,即使只是凭记忆看著,就不会消散呢? “好了,戏也散场了。”梓尧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我得回去盯店了,你呢?” “这麽好的天气当然要回去吃完午饭睡个暖洋洋的日光觉,你这个需要工作的人就别想了啊。”江文昊拍拍梓尧显得很是遗憾地说,但那欢快的语调和因为忍著笑意而轻轻颤抖的眉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邪恶本意。 “取笑兄弟会被报应在自己的小兄弟上的,你再这样当心你弟弟突然萎缩退化。”梓尧瞄了眼江文昊下身很是严肃地说。 “靠你也太狠了!怪不得没女人喜欢你,就凭你这张臭嘴也找不到女朋友。” “谁像你那麽滥情!” “我那是多情好不好?你一定是你们语文老师教学生涯中的最大耻辱加最大败笔!想起来就得恨得牙痒痒。” “多情和滥情无非一线之隔,昊哥,为了你小兄弟以後的长远健康著想,要把握好分寸啊!”梓尧语重心长地拍拍江文昊的肩,转过身叼著烟一步三摇地走开了,通过地上的影子,看到自己头上忽然长出一根中指。 江文昊走到家门口看看表还没到吃中午饭的时间,忽然侧过身看看身旁那条小街,迟疑了几秒锺後迈步走了进去。 瑾瑜从谢衍家门口离开後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步目的地在街上晃了几圈,伸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一直紧紧握住一个已经被握到发烫的物体,那是一支手机,这个年份大部分人还在使用传呼机,手机并不是很普及,所以价钱也让许多人望尘莫及,昨天和谢衍吃过告别饭後,谢衍把它交到了自己手上,那是一款样式简单不花俏的手机,瑾瑜曾经在商场外面的宣传海报上看到过,银色的外壳看著到挺有几分气派。 “这里面存了我的电话号码,瑾瑜,有事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谢衍不给瑾瑜推辞的机会将手机硬塞进他口袋,顿了顿轻声说,“要是想我的话,也可以打过来。” 不过,如果只听声音的话,会不会让想念更加深刻呢?瑾瑜把电话拿出来,太阳光在上面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瑾瑜微微眯起眼睛,捧著手机反复看著里面那串已经烂熟於心的数字,丝毫没发现几个正在悄悄靠近他的不怀好意的身影。 手机被夺走的一瞬间,瑾瑜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抬头时看到的是这条街上平时总爱欺负他的几个男孩子,其中一个正高高举著暂新的手机冲他挤眉弄眼,其余几个看著瑾瑜几次试图过去抢回手机却连著被推倒在地的窘迫样子不停地拍手起哄。 拿著手机的男生一路倒著往前走,注意力都集中在狼狈的瑾瑜身上,突然和身後的一个人猛地撞到一起,气得转回身刚想开骂,却在看到撞上的那个人时硬生生地将骂人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 江文昊也不和他们废话,指了指男生手里的手机,然後把摊开的手掌伸到男生面前,刚刚还仗势欺人的几个人立刻就蔫儿了,他们这些小霸王没什麽真本事,只能欺负欺负瑾瑜这样的,江文昊可是远近闻名的大霸王,想好胳膊好腿儿地蹦躂就别惹他给自己找麻烦。 江文昊拿著收回的手机走到瑾瑜面前,拉起小孩儿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心说赶明儿得让小辰叫他几招,这样动不动就被人欺负,真是看著都窝囊。 瑾瑜见那几个逗弄他的男生在江文昊面前归顺地像几条只会摇尾巴的小狗,而且江文昊甚至没说一句话,只是伸了伸手就立刻拿回了手机,他明白那不全是因为江文昊平日里打架打出名的狠劲儿,而是这个男生就有那麽一种气势,与生俱来无法隐藏,会让人情不自禁地靠近,然後臣服,而当江文昊拉起他笑著对他说‘我饿了,一起去超市买些东西做饭给我吃’时,瑾瑜发现自己只能在那炫目的笑容中轻轻点头。 END IF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很有气场啊!瑾瑜小盆友你快些沦陷!” 第二十八章 小孩儿与加菲猫 因为将近中午超市里人不是很多,江文昊拉过辆购物车,踩著车底的横梁滑著往前走,瑾瑜只能时不时小跑几步才能跟上他,江文昊回头看他撅著嘴努力跟上自己的样子,心情顿时好上加好。 走到卖场入口处时,瑾瑜忽然站住了,站在一个展台前全神贯注地看,江文昊等了会儿也没见他有挪窝儿的打算,只好调转车头滑过去,那是一家玩具公司的展台,上面摆著各式各样的卡通玩偶和毛绒玩具,江文昊见瑾瑜不错眼珠儿地盯著其中一只笑得一脸欠揍表情的加菲猫看,心说这小孩儿的心理年龄是不是和实际年龄错位了? “小弟弟,买够三百元的商品就可以换购一只哦。”瑾瑜两只眼睛“含情脉脉”地凝视著那只加菲猫,摆台後面坐著的两个女孩子则四只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瑾瑜,脸上挤著甜腻腻的表情,江文在一边暗暗摇头,心说这两女孩儿的口味真够**的,自己这麽一个!光瓦亮地大帅哥站在一边她们都看不到,偏偏对著个小正太流口水。 不过也不能怪那俩女孩儿,瑾瑜长得实在是很吸引人眼球儿,加上年龄又小,让人看著就想拉过来一通揉揉捏捏,长成这样就得锁在家里仅供私人观赏,绝不能随便放出来供大众觊觎,想到这儿,江文昊忽然觉得身体莫名起了阵凉意,惊讶自己怎麽突然冒出这麽变态的想法? 瑾瑜听到换购条件失望地摇了摇头,最後对著加菲猫那张圆圆的脸不舍地瞅了瞅,终於转身走开了。 江文昊踩著车跟上去,无视掉周围人因为他这种极不文明行为而断断续续投射来的不满目光好奇地问:“小孩儿,我发现你不但性格别扭起来像个女生,连兴趣爱好都和女孩子一样,你今年也不小了,还跟只玩具加菲猫玩儿眼神交流也太怪异了。” 瑾瑜低著头往前走,闷声闷气地说:“我根本没有过玩具,小时候有次偷偷抱过邻居家小孩儿的毛绒玩具,那种毛绒绒蹭在脸上软软的,抱在怀里竟然觉得很温暖,我才知道为什麽很多人都喜欢抱著毛绒玩具睡觉,养父见我实在喜欢,就说一定要凑钱在这次生日时买一只给我,他问我喜欢什麽,我当时路过玩具商店看到种大猫,它们每一只都翘著胡子笑,看著就觉得特别开心,後来谢衍告诉我那叫加菲猫,然後我就一直等著盼著生日快点儿来,终於生日来了,但是,养父走了。” 江文昊愣住了,才知道为什麽瑾瑜会一直盯著那只加菲猫看,那个骤然离世的憨厚本分男人虽然贫穷,却在用尽心力让这个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重新得到幸福,然而疾驰的车轮却带走了瑾瑜唯一的依靠,那份允诺的生日礼物也在车子呼啸而过後被碾压成了一地带血的碎片,一生再难恢复。 “你想吃什麽?”两个人沈默著走了会儿,江文昊有点儿无聊,看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食品问瑾瑜 瑾瑜没说话,确切地说是根本没听到江文昊问了什麽,那个被江文昊锁在卫生间里的夜晚成了他再也无法忘却的伤痛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喂!”江文昊见他不答腔,忽然站住脚步喊了声。 瑾瑜无精打采地回过头,见江文昊半趴在推车扶手上,笑嘻嘻地对他说:“给你一个小时时间选东西,凑够三百块钱我就换一只给你。” 最开始瑾瑜似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瞪著眼睛愣了会儿神儿後,脸上一直笼罩著的低落突然崩裂开了一丝缝隙,就像隐藏在逐渐融化的冰层下的生命,破冰而出後,鲜活而欣喜。 江文昊忽然撒开手把购物车用力往前一推,车子一路滑行直奔瑾瑜而去,瑾瑜赶忙抬手截住,仍然有些迟疑地看著不远处的江文昊。 “这位同学,你因为发愣而白白浪费了宝贵的一分锺时间,现在只剩下五十九分锺了。” 江文昊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非常郑重其事地提醒瑾瑜,然後大手一挥指向前方,“时间就是生命,快冲!” 十三岁的年龄到底还是小孩儿,瑾瑜从开始带著几分拘谨渐渐放开了手脚,推著购物车很有精神地穿梭在排排货架里,见到自己喜欢吃的和以前没吃过的东西都会停下脚步拿起来看看,然後瞅瞅下面的价签,如果价钱太高就会鼓著嘴巴把东西重新放回去,紧跟其後的江文昊往往会把他放回去的东西二次拿起放进车里:“你这麽买东西,简直跟挤牙膏似的,什麽时候才能把钱凑齐?赶紧买完吃得去买菜,要饿死了。” 到了蔬果区瑾瑜明显就比江文昊专业多了,江文昊跟在瑾瑜身後,看著他走几步停下,弯腰拿起样蔬菜,或是放在手里掂掂分量,或是放在鼻子下闻闻新不新鲜,或是扒开表层看看里面有没有问题,俨然一副专业小煮夫的样子,连买个菜也能买得这麽投入,著让一向视逛菜市场为折磨的江文昊忽然觉得买菜这件事,在某些时候也别有一番乐趣。 两个人转了将近一个小时,可以说是满载而归,瑾瑜看著收银台计价器上的累计数字一点点变化,然後在298元的地方停住了,小孩儿的嘴巴紧紧抿了起来,白嫩嫩的小脸上立刻挂满了浓浓的失望。 江文昊看著瑾瑜皱成一团的脸蛋儿,抬手从收银台旁边的小展架上抄了一瓶口香糖:“还有这个。” 计价器的数字滴得一闪,立刻蹦过了300,瑾瑜难掩眉宇间地欣喜,开始忍不住频频往那个玩具展台望去,江文昊却不著急,慢条斯理地装袋结账,其实还没结账时他就已经把价钱算好了,知道会差些钱,真不能怪他太恶劣,实在是小孩儿随著心情变化的表情太过於丰富有趣,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想坏心地逗弄逗弄。 直到吊足了瑾瑜胃口,江文昊才把几个袋子放在车里来到那个玩具展台处,几个女孩子看到瑾瑜二度返回别提多高兴了,争先恐後地和瑾瑜搭话,小孩儿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兴奋,江文昊在一边大呼意外,心说平时看这孩子跟个小蹦豆儿似的,还是那种没开口儿特不好咬的涩蹦豆儿,没想到这方面到挺早熟。 瑾瑜把购物小票拿出来展平了递给负责换购的人,然後把那只肥肥的加菲猫抱在怀里,江文昊见小孩儿那开心的神情心里顿时油然而生种从没有过的满足感,忍不住凑过去问道:“还想要别的吗?” 瑾瑜抱著加菲猫对江文昊摇了摇头,黑亮的好似水葡萄般的眼睛闪得江文昊突然恨不得把整个展台的玩具都打包扛回去。 “小弟弟,你哥哥对你真好。”几个女孩子看到江文昊,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一下子都淑女起来,看著瑾瑜满脸羡慕地说。 对嘛,这才是女孩子看到他这种超级帅哥该有的反应,江文昊失衡半天的心终於缓了过来,带著瑾瑜在女孩子们遥遥相送的目光中翘著尾巴离开。 走到超市门口,江文昊把车里的三个大袋子拿起两个递给瑾瑜:“拎著!” 瑾瑜抱著玩具很不平衡地说:“你比我力气大应该多拿,而且我还有玩具呢。” “玩具就是给你换的当然你拿,买这麽多东西也是为了给你换玩具,三袋子没都让你拿已经很不错了。”江文昊很不客气地说。 瑾瑜没办法,别别扭扭地接过袋子拎著,突然扭头凑在加菲猫耳边低声说:“算了,咱不跟暴力男一般见识。” 江文昊抖了抖眉毛,忍住内心的暴力冲动扭身走开,瑾瑜冲他背影吐了吐舌头,拎著那两个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的袋子赶紧跟上去。 回到家,江文昊出了身汗直喊热,跑进卫生间去洗脸,瑾瑜把玩具大猫放在床头,拍了拍它的头去准备午饭,在自己拎来的袋子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做饭的材料,扒拉开江文昊的那个袋子发现都在里面,塞了满满一袋子非常沈,相比之下那两个袋子根本可以算没分量,瑾瑜看了看关闭著的厕所门,轻轻咬著唇角笑了笑。 作家的话: 珞珞说:“最近公司电脑总是打不开网页,怪了。” 第二十九章 不算约定地约定 江文昊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一眼就看见倚在床头的那只肥猫,过去扯了扯它他圆圆的大脸,有些肉疼地说:“三百块钱把你换回来,你这只肥猫可真贵。” 一脸奸笑的加菲猫瞪著眼睛看著江文昊,气得江文昊刚想去拔它的胡子,电话突然响了,江文昊站起身掏出电话问道:“什麽事?” “昊子,骐哥的人刚才又来了。”电话是梓尧打来的,一反常态没上来就调侃江文昊,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江文昊拿著电话靠在窗边,眼睛仍然盯著那只一直对他“挑衅”的肥猫,目光却瞬间变得冷寒起来:“他们找你麻烦了?” “那倒没有,只是让我转告你,说明年的那场开秋赛,骐哥还是希望你能帮他赛一场,赢了奖金全归你。”梓尧冷笑一声,“说得很有诚意的样子,可听著怎麽都不像是打商量的语气。” 江文昊把电话夹在耳朵下面,掏出烟点上:“下次他们再去不用和他们客气,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那帮小喽罗没骐哥带著可不敢去找你,骐哥第一次派人和你说打算让你参加今年那场比赛,结果被你揍得人人捧著个猪头回去。”梓尧回想起当时那壮观的场面还想笑,但随即很郑重地说,“昊子,你可得扛住了,那场比赛不能接,虽然奖金确实很诱人,可是那钱不好拿,那不是比赛简直就是玩儿命,年年比赛就得死人,骐哥今年没叫动你自然不会死心,你自己得注意点儿。” “放心,我有分寸。”江文昊刚要挂电话又补充一句,“这事别让小辰知道,不然他又得去找骐哥死磕。” “知道,那小子一沾你的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我哪敢告诉他。” 江文昊把电话塞进衣兜里,看到瑾瑜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过来打开瞅了瞅,里面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存了一个电话号码,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谁的,江文昊拨了几个数字,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伸手按掉,想了想又在瑾瑜的电话簿里输入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喂!不许在我家抽烟,臭死了!”瑾瑜忽然冲进屋子,一手叉腰一手举著锅铲指著江文昊,好像一只长嘴大茶壶。 江文昊被他那滑稽的样子呛得一口烟没喷出来,咳了半天才缓过那口气儿,赶忙把烟按熄了扔出窗外:“你这是长了个狗鼻子吗?在厨房都能闻到屋里有烟味儿。” “是味道太大了好不好?你的烟瘾太重了,不是我说你,这样下去当心你的肺早晚变成一块油花花的黑焦炭。”瑾瑜把窗子全都打开,满脸嫌弃地挥著手往外扇烟。 “我真不明白了,听你跟我说句好听点儿的话怎麽就这麽难。”江文昊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真搞不懂这小孩儿怎麽就这麽难弄,自己对他再好又能怎样?一句话就能噎得你上不来下不去的。 “喂!”瑾瑜看江文昊拿起外衣准备往外走,忽然有点儿心慌,“我饭都做熟了,你走了我一个人怎麽吃得了那麽多东西?” 江文昊站住脚步,回身看了看瑾瑜,小孩儿背著光站在窗子前,脸上虽然没什麽表情,但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中隐隐浮动著的一层慌张却出卖了内心地那点儿不安,看到这样的瑾瑜,江文昊的心莫名的就软了,他从懂事起就被哥们儿兄弟众星捧月似地围绕,对朋友他够仗义够公平,却从没再谁身上特别用过太多心思,就连楚一辰都没有,因为那个人总是默默地跟在自己身边,喜欢对自己弯著眼睛笑,从不要求自己为他做些什麽,反而会细心地帮自己打点好所有的事情,而自己对瑾瑜,不管是真心也好,是一时新鲜也罢,总是用了心意在里面的,即便是演戏,时间久了再资深的演员也难免会入戏,如果瑾瑜总是这样立著满身的刺儿对自己,很快就会磨光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那些耐性。 真不知道冥冥中到底是谁欠了谁,谁又该还给谁。 江文昊坐到桌边拿起碗筷,瑾瑜见他不走了,心里终究是高兴的,这间屋子平时实在太寂寞了,习惯了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慢慢地再好的食物也会变得食不知味。 虽然这小孩儿的脾气不怎麽样,厨艺却是没得挑,江文昊是个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决不亏待自己的人,食物不在贵贱就在合口,显然瑾瑜的厨艺相当对他的胃口,不一会儿一碗米饭就见了底儿。 瑾瑜看著江文昊跟饿了几顿似的模样,这个男生和谢衍有著太多太多的不同,谢衍总是很温柔地笑,不会说脏话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连吃饭的样子都带著王子般的贵气,就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水墨画卷,但是眼前的这个男生却不一样,如果用电影来比喻的话,谢衍就是一部文艺片,江文昊肯定是部战争片,还是那种一团混乱的战争片,但瑾瑜却并不觉得有什麽不好,和江文昊在一起时,那种从心底散发出地轻松感,是从没有过的舒服。 “其实我是真的为你好。”瑾瑜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 江文昊又被米饭粒呛了一下,赶忙喝了口汤压了压,抬起头颇有些无奈地说:“你能保持一种说话方式吗?突然这麽文艺有点儿让人受不了。” “我说的是你抽烟那事儿,抽那麽凶就是对身体不好,刚才是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瑾瑜觉得有点儿委屈,他刚才那麽说真的没恶意,没想到江文昊为什麽反应那麽大。 江文昊往嘴里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其实他烦躁的根源还是梓尧的那通电话,如果不早点儿解决就跟身边安了颗定时炸弹一样,骐哥和他们不一样,那是真正混黑道的,不会给别人太多的耐心,一旦撕破了脸肯定会引来场大麻烦。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到底哪儿怪异,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头顶对著头顶,跟两个小孩子似地老实吃饭。 “那什麽,我在你电话里存了我的号码,有什麽事可以打给我。”江文昊实在受不了这种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说道。 瑾瑜咬著筷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点点头。 “那电话是谢衍送你的?”江文昊觉得自己有点儿没话找话的意思了。 瑾瑜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忽然有点儿没食欲:“他说这样可以经常联系,但我觉得没意义,如果你想一个人,只听他的声音会更寂寞的。” 江文昊看著小孩儿因为那个名字而低落的情绪,不得不承认谢衍对瑾瑜的影响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想起KTV里无意中看到的那个亲吻,他不能想象也想象不到瑾瑜那个时候到底是抱著种怎样的心情去亲吻一个男生的,那种小心翼翼充满了矛盾与胆怯的样子,至今让他记忆深刻。 外面忽然传来几声鞭炮声和小孩子地惊叫嬉笑声,江文昊抬头看看日历才发现很快就要过年了,瑾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本就有些落寞的眼眸变得更加灰暗起来,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塞饭。 “小孩儿,你会包饺子吗?”江文昊忽然问道。 瑾瑜点了点头:“只要是家常饭我都会做。” “我家那店今年打算连市,爸妈要回老家守岁,我留在这儿看店,你三十那天多包点儿饺子,我要过来蹭饭。” 瑾瑜低著头应了声,发觉吃到嘴里的食物忽然变得不再那麽苦涩。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会守约吗。。。。。。” 第三十章 羊肉芥末馅儿 “我说你们俩怎麽每次出来买东西都得拉著我?”梓尧拎著大包小包满脸幽怨地跟著江文昊和楚一辰,边走边抱怨。 “是你自己撞来的,可不能怪我们。”江文昊看看手里的购物单,一大早就被老妈赶出来采购过年用的东西礼品,和小辰约好了一起去,结果刚到楚一辰家门口就碰到梓尧,这麽好的苦力不抓来利用实在太可惜。 “你没事别总粘著小辰辰,把他个人时间都占用了,怪不得小辰辰都不能交女朋友。” “我耽误你交女朋友了吗小辰?”江文昊一脸正直地扭头去问楚一辰。 楚一辰摇摇头,弯弯的眼睛在冬日里笑得人心里暖暖的:“昊哥比较重要。” “你看,少在这儿挑拨我们哥俩感情啊你。”江文昊得意地说。 梓尧看著楚一辰那副不争气的样子,悲催地抓了抓头:“小辰辰,这家夥都是被你给宠坏的,你太纵容他了。” 楚一辰也不反驳,只是很开心地笑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梓尧竟然在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丝羞涩,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实在太怪异了,一定是错觉,错觉。 “昊子,你除夕那天到我家来吃饭,一个人多年多无聊,我爸又要在别墅里办什麽新年酒会,没意思透了,你来和我做个伴儿。”梓尧想到那场面就觉得头疼,“小辰辰你吃过晚饭也来。” 江文昊点点头,楚一辰的嘴角却耷拉下去,笑容也不见了,闷闷不乐地说:“我家那尊面瘫杵在那儿,大过年的谁敢往外跑,当心回来被他扒皮。“ 梓尧哧地一笑:“瞧把你大哥说的,我倒觉得他挺好,男人嘛,就得有点儿范儿,不然哪能镇得住公司里那些人和生意场上的对手,他这样还不是为了让你摆脱那种生活,你别总和他对著干。” “我知道,可他那张脸就跟做了拉皮手术似的,天天不苟言笑的,怪不得每届女朋友都没有能忍受他超过一星期的。” 时间到了中午,三个人找了家快餐店吃午饭,发现里面人满为患根本没有空座,梓尧眼尖,一眼看到角落里坐著两个吃完准备结账的男生,赶忙过去问道:“你们是要走了吗?” 两个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生不高兴地说:“谁说的?我们还要歇会儿呢。” 男生长得虎头虎脑很精神的样子,看著和瑾瑜差不多大,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著梓尧,还挺有那麽几分气势。 旁边那个男生说话就客气多了:“你们坐,我们这就走了。” “小海,你刚才还喊累呢。”男生不乐意了,敢打扰他家小海休息,真讨厌! “没事,出去就是车站,现在是饭点儿总占著位置不好。”明明两个人都还是孩子,这个男生的语气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哄著对面满脸不悦的同伴,被哄得那个男生虽然对著梓尧一脸不快,对被他叫做小海的男生却是言听计从,虽然不清不愿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弯腰拎起地上的几个袋子。 “小傲,给我点儿你一个人拿太沈了。” “没事没事,我拿得了,你看多轻松。”男生拎著东西一副很轻松地表情就往外跑,楚一辰却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毛,那麽多东西不沈才怪呢。 楚一辰笑了笑,觉得那个男生实在很可爱,就像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显摆的小男生,更不忍心让心上人受一点儿累。 “小傲!你看著点儿别撞到人!”留下的那个男生赶忙追了出去。 “这麽好的感情,真让人觉得羡慕。”楚一辰看著两个人并肩离去的身影羡慕地说。 “我们感情也很好啊,干嘛要羡慕他们。”江文昊一把揽住楚一辰的肩坐在位子上。 楚一辰的笑容里带著些许无法言喻地落寞,或许只有他看出来了,那两个男生之间隐隐浮动的不仅仅限於好兄弟的那种亲密,只是那种感情还是淡淡的没有真正成形,两个人正懵懵懂懂不能明了,一旦有天成形了,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两情相悦的幸福还是他这样无法启齿的苦涩,而这些,江文昊是绝对不会明白的,也自然无法理解自己话里真正的含义。 除夕很快来了,江文昊天黑前就关了店门,让工人们早早回家去过节,自己换好衣服出门直奔梓尧家,梓尧家在城南边,是本市的别墅区,住的几乎都是有钱人,江文昊在保安审视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真是的,现在这世道,在这里当个保安都能拿白眼儿看人。 梓尧家门口已经停了很多高级轿车,江文昊轻车熟路地绕到後院进去,推开梓尧的房门果然看到他钻在被窝里面装鸵鸟,过去抬脚踹了踹他:“外面都要忙翻天了,你却在这儿躲清闲。” “人又不是我招来的,你知道我最讨厌应付这种场面,假笑到嘴巴抽筋难受死了。”梓尧懒洋洋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咱俩到厨房转一圈,真正开饭指不定几点呢,我饿了。” 两个人钻到厨房,里面各式中餐西餐准备得热火朝天,不过梓尧是老爷子的宝贝疙瘩,没人敢对他在厨房里跑来跑去提出异议。 梓尧端了盘意大利面不管不顾地找了个台子往上一坐,吃了几口皱起眉头说:“昊子,我还是觉得去年过年时和小辰在你家包的那顿饺子最好吃,皮薄馅大的,咬一口那个香,这些西餐根本不能比。” 说到饺子,江文昊忽然怔了怔,似乎有什麽东西被他无意当中遗忘了。 “怎麽了你?”看到江文昊有些不对的神情,梓尧奇怪地问。 “梓尧,我想起件事得出去一趟,就不陪你吃晚饭了,回头再来找你!” “喂!什麽事啊这麽急?”等梓尧反应过来蹦下台子,江文昊早就已经跑出了厨房。 马路上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响起鞭炮声,小孩子们穿著漂亮的新衣服举著灯笼彼此追逐,到处都洋溢著新年欢乐的气氛,而那间充满了孤独与寂寞的房子里,是不是有个人在等他?只因为他随口的一句约定,一句没有任何分量可以轻易被抛之脑後的约定,那个孩子会不会因为他的迟到而觉得失望? 跑到瑾瑜家门口敲了敲门,屋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大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儿,大眼睛在看到江文昊後明显露出几分惊喜,但随即被飞快地掩饰掉。 江文昊走进屋,看到桌子上摆著的饺子馅和!好的饺子皮儿,笑嘻嘻地说:“这什麽馅儿的啊,闻著还挺香。” “香也没用,以为你不来了所以没准备你的份儿。”瑾瑜面无表情地拿起张饺子皮儿往里面放馅儿。 江文昊知道小孩儿又在故意闹别扭了,想起自己地失约,有些心虚地说:“都说好了我哪能不来,就有点儿事耽误了而已,大过年的别这麽小气,我帮你一起弄。” 瑾瑜轻轻哼了一声,也没再反驳,两个人一起开始干活儿,只不过在瑾瑜看来江文昊所谓地帮忙纯粹就是添乱,不是把饺子皮儿!得好似一个长圆形就是把馅儿都捏得挤了出来,好不容易捏上一个也跟个四不像似的,可那家夥到忙乎的不亦乐乎,外面不停响起鞭炮声,空中也不断升起美丽耀眼的烟花,瑾瑜时不时偷眼看著身边那个脸上头发上甚至衣服上都沾了面粉却还笨手笨脚鼓捣饺子的家夥,有那麽一瞬间,竟然会觉得这个人相当的可爱。 倒弄半天总算把饺子包完,瑾瑜开锅去煮,然後端著一大一小两个碟子走进来,把其中那个小碟子放在江文昊面前:“那,这是用特别为你准备的饺子馅儿包的,看我对你这个客人多好,吃完了不用太感激我啊。” 江文昊心情不错,也不疑有他,夹起一个吹了吹就咬了一口,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捂著嘴巴连眼泪都咳了出来,赶忙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才缓过劲儿来,瞪著眼睛问一边看戏的瑾瑜:“你这包的什麽馅儿这麽呛?” “好吃,羊肉芥末馅儿。”瑾瑜很是得意地说,“专门给你准备的。” 作家的话: 珞珞说:“快看!严小攻纪小受出来啦!有人想他们吗?” 第三十一章 不如去我家睡吧 “你的报复心理也太强了,我不就迟到了会儿吗?”江文昊从没被人这样捉弄过,心里有点儿不痛快,但是看到瑾瑜水样的眸子里突然荡起调皮的笑意,心里那点儿不快竟也跟著化解掉了。 “你不是迟到,是根本就忘了。”瑾瑜鄙夷地看了说谎的江文昊一眼,“我看到你锁了店门出去了。” “呦,你就这麽怕我不来啊,还去我家门口盯梢儿。”江文昊筷子很不客气地伸到瑾瑜面前的碟子里,夹起个饺子举到眼前小心看了看,“我说,你这里总没加什麽特别的作料?” “加了巴豆,你最好别吃。”瑾瑜微微红了脸,有种秘密被戳穿地窘态,“谁盯梢儿了,我就是买菜回来无意看到的。” “是,无意,无意。”江文昊满脸暧昧地笑,笑得瑾瑜更加尴尬,刚想发作手机突然响了,江文昊抬眼瞄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是榭衍的名字。 瑾瑜有点儿激动,抓起电话跑到一边去接,江文昊索性把碟子拉到自己面前,一个接著一个默不作声地吃,耳朵却不自觉地支棱起来,身後不断传来小孩儿带著股撒娇味道的说话声,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地喜悦,时而低声轻笑,江文昊摇了摇头,很多时候近在咫尺不一定比得过远在天边,要看那个人心里,装著的到底是谁了。 瑾瑜正在很开心地和榭衍讲电话,忽然听到身後椅子响,扭过头一看,江文昊已经穿好外衣走到了门口,瑾瑜举著电话怔了怔,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江文昊打开门,看到小孩儿目光中闪过的几丝不安,忽然举得有点儿开心,或许很多事情很多感觉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著变化,只不过当事人要过许久才能发觉那种变化。 大门被轻轻关上,瑾瑜看著重新恢复到一个人的屋子,明明没有暖气的屋子,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刚刚竟没有觉得多冷,可是这会儿,蛰伏在各个角落的那种寒冷却仿佛一起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瑾瑜咬了咬嘴唇,那个时候江文昊的名字都已经涌到了嘴边却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不想电话那边的榭衍听到,他们很久才通一次电话,他那麽想念榭衍的声音,那种温柔地几乎能将他融化掉的声音,他舍不得漏掉每一个字。 只是,刚刚因为电话铃响起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内心,这会儿却似乎破了一个小洞,冷风就从那个小洞灌了进来,让他的心脏因为刺骨的寒意而感到一阵疼痛。 榭衍那边听起来很热闹,因为全剧组的人都没有回家过年,聚在一起迎接新年,榭衍很兴奋地和瑾瑜谈论著拍戏中的小故事,就连说到因为演技生涩而被导演骂时声音都是上扬著的,瑾瑜感觉到榭衍在那个他梦想已久的世界里生活得很开心。 虽然想念蚀骨般地侵入,寂寞因为那个人的离去如影随形,但瑾瑜还是为谢衍高兴的,那个自己偷偷喜欢著的人正带著梦想扬帆远航,而自己就站在岸边,看著他一点点远去。 两个人聊了近半个小时,聊到耳朵都变得热乎乎起来,最後还是在剧组同伴地催促下谢衍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瑾瑜有些意犹未尽,这会儿才发觉肚子还是饿的,坐到桌边端起碗,之前热腾腾出锅的饺子早已变得冷冰冰还发硬,咬到嘴里说不出地难吃,瑾瑜的心是快乐的,因为谢衍的那通电话,却不知为什麽眼睛突然一阵酸涩,有那麽一个人,对你若即若离,时而温柔时而恶劣,好的时候会在深夜的山里为你唱歌,坏的时候会无情地打你一个耳光,瑾瑜勉强咽下那口冷硬的饺子,放下碗用手轻轻捂住了眼睛。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瑾瑜扭过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江文昊正站在窗外对他招手,瑾瑜走过去推开窗户,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有些呛人的炮竹火药味儿,江文昊踢了踢脚边一个装满了烟花爆竹的箱子对瑾瑜说:“出来玩儿。” 空中升起一支烟火,爆炸後在夜空中绽放成一簇簇耀眼的流光,倒映在江文昊黑亮的眼睛里,却也同时绽开在瑾瑜的心尖尖上,美丽得让他觉得晕眩。 箱子挺大,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瑾瑜裹上外衣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上就扑过去一阵翻腾,男孩子多少都喜欢放炮点花地刺激,而瑾瑜此刻的快乐却好像不止因为这些,多年後的某个除夕,当瑾瑜站在荷兰的某处广场上,仰起头看著夜空中不断爆裂的烟花,直到烟雾熏疼了他的眼睛,他才闭上眼,泪水从捂住眼睛的指缝中悄悄渗过,那个时候他才终於明白,十三岁那年除夕的冬夜,他真正的快乐到底是因为什麽,只是,再也回不去当初。 江文昊是不太喜欢这些玩意儿的,不过楚一辰喜欢,加上梓尧他们三个人中,楚一辰的性格是最奇怪的,大部分时候很淡然,有的时候又很幼稚,甚至有点儿长不大,特别是在自己面前,只是自己一直把那当成弟弟对哥哥的一种依赖,後来江文昊常常会想,如果小辰早些告诉他一些事情,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不过,那也只是如果而已。 本来这些东西是给楚一辰准备的,只是今年楚家老大正好有时间在家过年,小辰溜不出来,他可不想被那尊面瘫大过年的扒掉层皮,江文昊本来还有些悻悻的,现在看到瑾瑜那副兴奋的表情,想到每年小辰蹲在大箱的烟花面前也会露出相似的样子,江文昊看得有点儿恍惚了,烟夹在手里也忘了抽,他想,或许自己对瑾瑜多多少少也是用了些真心在其中的,只是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就很难分辨了,根本没办法分割得一清二楚,索性也就懒得再想。 瑾瑜玩儿得很高兴,那些烟花都不便宜,江文昊对楚一辰好著,小辰喜欢玩儿,自己就买最好的给他玩儿,本来以为这些东西算是白买了,现在能哄得小孩儿开心也算没浪费。 两个人在外面玩儿了近一个小时,最後进屋时都冷得直打哆嗦,屋子里没炉子没暖气,好半天都缓不过来,江文昊真不知道瑾瑜那单薄的小身子是怎麽在这间屋子里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季的,他有点儿心疼,也实在冷得不行,便提议道:“不如去我家睡一晚。” 等到站在江文昊家门口时,瑾瑜还是没明白自己怎麽就那麽痛快地答应了这个人,还把那些没煮的饺子一起打包带了来。 江文昊的家在修理店的後面,穿过很大的厂房才能走到,瑾瑜一路挺好奇在厂房里左看右瞧,从没想到江文昊他们家的店会开得这麽大,怪不得每天生意络绎不绝,怪不得这小子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呼朋唤友总有种暴发户家二世祖的感觉:“这麽大的地方,每天能挣不少钱?” 江文昊不知道瑾瑜正在心里悄悄鄙视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不知道,我又不管记账,再说我花的钱都是自己挣得也没找家里要过。” “自己挣?你还没毕业呢怎麽挣?”吹牛呢,瑾瑜才不相信。 江文昊看到小孩儿半信半疑的眼神,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钱学生也可以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接著想起不久前梓尧的那通电话和担心地叮嘱,又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江文昊的家并不大,很普通的两室一厅,却收拾得挺干净挺整齐,想不到那位看似彪悍的江妈妈也算是一位贤妻,江文昊把厨房灯打开,看了看小孩儿手里拿著的饺子说:“再煮点儿,怎麽又饿了。” 瑾瑜刚才玩儿得疯没觉出什麽,这会儿肚子也和他敲起了打击乐,赶忙按住肚子防止发出什麽怪异的声音让江文昊取笑,快步走进厨房接水开火。 江文昊把电视打开,春节晚会已经接近尾声,外面鞭炮齐鸣几乎乱成了一锅粥,舞台上妆画得太浓有点儿吓人的女人正张大嘴巴放声高歌,却听不清她唱得到底是什麽,感觉挺滑稽的。 十二点的锺声终於响起,电视里欢声笑语连成一片,江文昊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冲著里面专心煮著饺子的瑾瑜背影喊了句:“新年快乐!” 瑾瑜怔了怔,茫茫然地转过身,发现江文昊已经走开了,正歪在沙发上按著遥控器找节目看,那声夹杂著鞭炮声的新年快乐该不会是自己地幻听?瑾瑜看著窗外被焰火照亮的夜空,默默地在心里说:爸爸,新年快乐!榭衍,新年快乐!最後目光又转回屋里,对著看节目看得乐得眼睛都眯到一起的人轻声说:“江文昊,新年快乐!” 作家的话: 珞珞说:“真想抽打这两个不开窍儿的啊,好,其实这怪我。。。。。。” 第三十二章 尽职的野兽 城市里的人大多没有守岁的习惯,两个人吃完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瑾瑜便觉得困意犯了上来,但这是他第一次能在除夕夜尽情地看电视,强撑著要闭上的双眼不肯离开,江文昊便先起身去洗漱。 洗完脸人又有了精神,江文昊从卫生间出来看瑾瑜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重播一部经典的喜剧老片,演员们摆弄著夸张的表情卖力搞笑,小孩儿却抱著抱枕不停点头,小鸡啄米似的,点一下头清醒几分看上几眼,然後又一次点下去,江文昊看著他那样子,真觉得比那部电影还搞笑,走过去推了推瑾瑜:“别撑著了,想看的话明天一天慢慢看,赶紧睡觉。” 瑾瑜洗完澡出来,江文昊正靠在床头打电话,抬眼看到穿著自己睡衣的瑾瑜,袖长腿长的睡衣晃荡在瑾瑜那小身板儿上跟个唱戏的似的,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什麽事突然这麽开心?”电话那边的楚一辰奇怪地问。 “没事,看到个好玩儿的节目。”江文昊直觉楚一辰不太喜欢瑾瑜,索性撒了个谎,没必要让小辰又在那儿胡思乱想。 “明天去滑雪,梓尧他们家在西郊新开了家滑雪场,人还不多应该不错。”楚一辰似乎被江文昊的好心情感染,声音也变得愈发愉快起来。 “行啊,你一会儿给梓尧打个电话定下来,明天一早咱们碰头。”江文昊看著因为被自己笑而颇有些不爽的瑾瑜撅著嘴巴默不作声地钻进被窝,忍不住伸手去呼噜了他头顶一下。 瑾瑜“腾”地坐起身,作势冲江文昊挥了挥拳头,江文昊心里都快乐翻了,好麽,小猫儿被顺了几下毛就想变身当老虎,竟然敢对他挥老拳了。 挂了电话,江文昊对著背朝他躺下的瑾瑜说:“喂,明天有事吗?” “我能有什麽事?”真是明知故问,一个亲人都没有,唯一一个朋友榭衍还飞走了,他还能有什麽事? “那和我们一起去滑雪,你一定没玩儿过?挺有意思的。”江文昊觉得把小孩儿一个人扔下有点儿不太厚道,虽然自己本就没义务要陪著他,但既然出去玩儿人多也热闹,小辰应该不会不高兴。 瑾瑜的小耳朵动了动,虽然看不到表情,却能感到明显有些心动的意思,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谁乐意大过年的闷在家里,而且滑雪在他们这里还算是个新鲜玩意儿,以前在电视里看过,觉得满好玩儿的样子。 江文昊躺在瑾瑜身後偷乐,这麽别扭的性格,说真的怪让人头疼的,真是轻不得重不得,自己偏偏还就中了邪似的,总是喜欢凑过去逗弄,然後等小猫儿生气把毛儿都立起来了再去顺,这过程还真挺有趣儿。 屋子里随即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此起彼伏,外面的鞭炮声也变得稀稀落落没什麽力气了,夜,终於彻底笼罩了这座沈浸在新年喜悦的城市。 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和小辰他们疯闹熬夜熬成了习惯,江文昊躺在床上倒没什麽睡意,侧过头看了看睡在身边的人,依照被子的形状,能猜到小孩儿的身子在里面轻轻蜷了起来,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也不知道睡著了没有,江文昊试探性地叫了声:“喂,睡了?” 瑾瑜没有应声,其实他没睡著,刚刚明明困得厉害,可是躺下了关了灯,感受到身边有个热乎乎的身体近在咫尺,就会觉得有些莫名地心烦意乱,瑾瑜这个时候还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个真正的同性恋还是只喜欢榭衍那个特定的男生,但现在躺在身边的是江文昊不是榭衍,和这样一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讨厌还是依赖的男生睡在一起,心,竟也会跳得有些失了正常频率。 本来早就做好了一个人孤零零度过这个春节的准备,可是这个男生自己闯了进来,就像他当初野蛮强硬地闯入自己生活一样,欺负他,报复他,伤害他,却也会照顾他,迁就他,甚至讨好他,他们地相处表面看似自然随意,实则却总有种如履薄冰地不踏实感,自己不知道这个男生什麽时候会翻脸,而翻脸之後会采取什麽极端恶劣的手段,但江文昊地出现毕竟填补了他在这个万家团圆的节日里冰冷孤寂的心,陪著自己笨手笨脚地包饺子,陪著自己在寒风中一起放烟花,陪著自己聆听了新年的锺声,第一个对自己说新年快乐,就连榭衍在电话里似乎都忘记了和自己说这句话,那一整通电话,榭衍都沈浸在自己梦想的国度里,早已无暇顾及到他的那种孤独,去年过年时,榭衍还跑来帮他和养父一起准备年夜饭,他们三个人,曾经是那麽开心,只不过短短数月,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江文昊,去年过年时你在哪儿?”想到去年除夕的情景,瑾瑜忽然低声问道。 本来以为瑾瑜已经睡著了,江文昊刚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被黑暗中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那点儿盹顷刻又没了:“我说你可真够吓人的,这麽半天才出声儿。去年除夕啊,小辰还有梓尧都在我家,我们一起包饺子,不过只有梓尧包出来的像饺子,我和小辰包得也不知道像个啥。” “你们感情很好?我说那个楚一辰和梓尧。”瑾瑜眼前又浮现出那晚楚一辰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明是带著笑意在说话,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地心悸,他很清楚地感觉到,楚一辰几乎每个毛孔都能散发出从骨子里透出地对他的一种厌恶,瑾瑜不知道哪里得罪过这个看似无害实则比江文昊要可怕得多的男生。 “当然好啊,我和小辰从小在一个澡盆子里泡大的,感情最铁,至於梓尧也认识了很多年了,心里都把对方当过命地交情,这种情分谁也取代不了。”提起那两个兄弟,江文昊的语气就不自觉带出股骄傲和自豪。 “那你们能好一辈子吗?” “肯定能!这还用问。” 瑾瑜轻扯嘴角笑了笑,看著窗外一片漆黑语气漠然地说:“一辈子这种事,你相信吗?谁和谁真能好上一辈子,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江文昊听出小孩儿语气中夹杂著的讽刺,隐隐有些不舒服地感觉,他不明白瑾瑜为什麽会怀疑他和小辰梓尧的友情,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了解小辰和自己这麽多年积存的情分有多深,他的小辰那麽好,好到几乎无可挑剔,总是用充满了信任与依赖的眼神看著自己,无论何时,当自己的目光和他交汇时,总能看到小辰唇边的笑,瑾瑜这个外人根本没资格对此品头论足,这种怀疑在江文昊看来已经玷污了他和小辰还有梓尧之间那种千金不换的珍贵情意,所以江文昊冲著语气回了句:“最起码小辰和梓尧从不骗我,也不会为了任何事丢下我,任何事!” 话一出口,瑾瑜的肩膀立刻僵了一下,他自然听得懂江文昊话里的意思,虽然瑾瑜不曾怪过榭衍对他地欺瞒,也不怪榭衍决断地离去,可那种欺骗毕竟真实发生了,不是不责怪就能抹杀掉的,所以每每想起,心里总会觉得痛的。 瑾瑜苦笑了下,果然,再多的温柔又如何,有些事还是碰不得,这个男生心里蛰伏著一头野兽,尽职尽责地守护著对他主人来说很重要的人和事,一旦有外人触碰到了主人的禁忌,那头野兽就会立刻露出狰狞地獠牙狠狠反击,不管对方痛不痛疼不疼,这种被守护的感觉,不能不让人觉得有些嫉妒啊。 江文昊说完,看到小孩儿把头闷进被子里就有点儿後悔了,心说真是没必要跟个孩子较真儿,况且瑾瑜还是个嘴巴一直挺臭的别扭小孩儿,自己不是不知道,何必去戳他的痛处呢,真是幼稚的很。 “喂,明年除夕,我还陪你包饺子行吗?只是别再来那个什麽羊肉芥末馅儿了,弄得我现在对芥末都有阴影了。”江文昊往瑾瑜那边挤了挤,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 “那换辣椒水儿。”瑾瑜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嘟囔道,随即听到身後的人轻轻一笑,笑声中带了几分无奈甚至还有几分宠溺,在空气中缠缠绕绕的,穿过被子勾住了自己的心脏,但却觉得越来越不真实。 第三十三章 滑雪场中的意外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在梓尧那儿碰面时,不出江文昊所料,楚一辰的脸色确实不怎麽好看,梓尧到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借口让江文昊帮他拿东西把人拉到了店里。 “你带那孩子来怎麽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到没事,你没看小辰那脸色,忒吓人了,一滴水滴下来经过他眼前立马儿能结成冰,我站他旁边都觉得冷。” “我没想到他反应会这麽大,就是多带个人一起玩儿也没什麽。”江文昊很是奇怪,他是不想让小辰不高兴,可这会儿再让瑾瑜回去是不是也有点儿不太地道,“你说小辰怎麽这麽排斥那小孩儿?瑾瑜又没招惹过他。” “我怎麽知道。”梓尧伸头看看外面默不作声的两个人,也觉得有点儿头疼,“算了,来都来了,就这样。” 店门口,楚一辰正在极力调整自己的心情,他不想让江文昊觉得自己小气不讲道理,可是很多事不是理智能控制得了的,尤其上江文昊的事,乍一看到瑾瑜和江文昊一起出现,听到这小孩儿要和他们一起去玩儿,心里真的很不舒服,他不是容不得江文昊身边有别的朋友,楚一辰很清楚,无论江文昊有了多少新朋友,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永远是不可取代的,他有这种自信,但是瑾瑜不一样,他不是朋友,而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江文昊察觉不到梓尧察觉不到可自己能感觉到,他很怕那种躲在暗处悄悄蛰伏著,虽然不动声色却在一天天慢慢孕育成长的东西,因为那种一旦有天能够破土而出,必定已经根基深种,再无法拔除。 那种周身散发出来的不爽,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既不全是针对瑾瑜更不是针对江文昊,多半是他发给自己的,这种憋在心里说不得讲不得的理由,没有亲身经历过真是很难了解。 瑾瑜这边儿对楚一辰也有种本能地抵触,尽管这个男生留著清爽的短发穿著亮白的羽绒服站在那里很是赏心悦目,尽管这个男生曾经为了救他而受过伤,但此刻很明显正对他发出“别惹我!惹我就揍你!”的警告信号,瑾瑜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主动过去搭话,只是两个人这样彼此偷偷打量著,不像敌人到有种初次见面的少男少女的感觉,怎麽看都觉得怪异,终於眼神儿对上了,楚一辰的目光冷冷地冻了瑾瑜一下,瑾瑜也是个不吃亏的炸毛儿货,平白无故被翻白眼儿当然不高兴,便也瞪起眼睛努力地瞪回去,颇有些挑衅的味道,梓尧走出门口看著两个人跟斗鸡似地瞪著也不怕眼睛抽筋儿,很是无奈地扭头对江文昊说:“我有个预感,你小子带了个大麻烦来。” 把东西装好,梓尧招呼大家上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往後座钻的瑾瑜:“嘿小朋友,坐前边儿来和哥聊聊天儿。” 瑾瑜犹豫了一下,见江文昊没说话只顾拉著楚一辰坐到了後面,只好坐进了副驾驶室,不过梓尧对他到还友好,而且这个人话多嘴贫,坐一起也能解闷儿。 梓尧虽然刚拿到驾照,但是之前开过家里的车,手不生,车技没有问题,所以很自然地和瑾瑜开始闲扯,他不讨厌瑾瑜,觉得这个孩子虽然脾气差了些性格孤僻了些,但是贵在很单纯,梓尧喜欢单纯的人和事,这也是他为什麽不愿意搀和家里的生意只喜欢守著那个小店的原因之一,或许这也是江文昊会情不自禁靠近这个孩子的原因。 楚一辰靠在座位上一路沈默,其实平日里他也是这样,话不多,总是懒懒的样子,但今天却明显夹杂了点儿负气的成分在内,正在神游时,忽然感到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楚一辰扭过头,见江文昊正目不转睛地盯著他。 楚一辰知道自已可能终其一生都不无法不去喜欢这个人,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走过了人生最单纯最无忧的十八年,少年时期那种不掺杂任何现实与功利的感情以後恐怕很难再有了,他不能保证自己以後绝对不会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但是这个男孩儿,这个陪著自己一路成长的男孩儿早已定格在了他爱情中最重要的位置,谁也撼动不了,谁也代替不了,或许很多年後,江文昊已经美眷在侧儿女环绕,而自己也可能有了人生伴侣,再看到他时也许没了年少时地狂热,但仍旧会因为他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而心动,想到这儿,楚一辰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那样的话,也可以算作一种幸福。 江文昊看到他的笑眼,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歉疚地拍了拍楚一辰的手,虽然不知道小辰为什麽会这麽不待见瑾瑜,但如果为个外人败了小辰玩儿兴的话,自己心里总是有点儿不安。 楚一辰从江文昊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心思,纵有再多不满再多不愿,也不忍对著他发,谁先动心谁就输,谁先爱上谁先败,果然啊,楚一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偏过身子靠在江文昊肩上。 梓尧对这两个人时不时就起腻地小动作早就见怪不怪,却见瑾瑜在从後视镜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身体时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说不出是不高兴还是很意外,总之那表情很惹人遐想。 清晨的那些不快似乎已经散去,四个人来到滑雪场,有梓尧开路很快就办妥了各种手续,领了衣服和配套器械开始装备自己,专业的鞋子加上滑雪板穿在脚上整个人一下子重了好几十斤,走在普通地面还好,出了大厅到了雪场就有点儿意思了,江文昊他们不算新手,对付小的滑坡道还是绰绰有余,瑾瑜就悲催了点儿,刚出大厅就从门前的滑坡出溜儿了下去,好在是摔在雪上也没什麽问题,只是穿著两个滑雪板想要站起来可就没那麽容易了,小孩儿左右摆弄了半天也没起来,江文昊他们发现瑾瑜没跟上来回头去找,瞅见瑾瑜在雪地上左右蠕动的狼狈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这会儿终於有工作人员赶来把瑾瑜搀了起来,并告诉他摔倒了要如何起身的窍门儿,小孩儿却再也不敢冒冒失失前进了,只是踩著滑雪板一小步一小步地缓慢前行,跟个出来散步的老爷爷似的。 这边瑾瑜在苦练如何站立不摔倒神功,那边梓尧和楚一辰已经上了初级滑道玩儿了几个来回,因为是新开的滑雪场人不是很多,玩儿起来特别过瘾,两个人一边往下冲一边大声笑著很是潇洒,看得瑾瑜说不出地羡慕。 江文昊没跟著他们一起上去,而是在下边陪著步履蹒跚的瑾瑜大爷,人毕竟是他提议带来的,把他一个第一次进滑雪场的人这麽晾在一边儿怎麽都说不过去,而且看著小孩儿穿著滑雪服跟只肥肥胖胖的小企鹅似地在眼前晃晃悠悠地挪步也挺有意思,江文昊忍不住掏出手机,走到在瑾瑜身後偷偷摸摸地把这一“美景”录了下来。 正美滋滋地欣赏瑾瑜的企鹅“表演”,放在衣服里的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因为放在滑雪服里面不好拿,江文昊走到瑾瑜身边说:“我进去接个电话,你小心些别乱跑,尤其别跑到滑道上去,不然碰到个技术不行的从上面冲下来再撞到你,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文昊回到大厅,电话也就接约莫十来分锺,刚挂断就看到几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往雪场上跑去,江文昊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把电话放好也跟了出去。 雪场上有个地方围了很多人,大家挤在一起议论纷纷,江文昊环视一圈儿也没看到楚一辰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直觉有些不妙,急忙滑过去挤进人群一看,当时就惊了,楚一辰躺倒在雪地上,脸色苍白显得很痛苦,旁边有雪场的急救人员正在做紧急处理,梓尧蹲在楚一辰身边急得脸都红了,而瑾瑜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著抖,当抬起头和江文昊目光相碰时,小孩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一下失去重心摔倒在雪地上。 作家的话: 珞珞说:“小孩儿惹祸了。” 第三十四章 无法清除的痕迹 医院里,江文昊在急救室门外坐立不安地等待,因为救护车上不能跟太多人,江文昊先跟著救护车到了医院,梓尧和瑾瑜没多久也赶了过来,梓尧跑到他跟前焦急地问:“怎麽样?医生怎麽说的?” “腿上的伤应该没有大碍,只是小辰摔倒时碰到了旁边人的滑雪板,撞到了头,这个比较麻烦,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要等一会儿出来再说。”江文昊满心懊恼,看到小辰脸色苍白躺在雪地里,头上渗出的血迹浸透在洁面的雪里显得格外刺眼,在救护车上时还昏昏沈沈地拽著自己的手不松开,总是笑著看著自己的眼睛却紧紧闭著,明明很难受也不肯在自己面前吭出半声,这样的小辰让江文昊整颗心都疼得揪了起来,“怎麽我接个电话的功夫就出了这麽大事。” 瑾瑜站在一边不敢上前,他从没见江文昊这麽烦躁过,是啊,急救室里躺著的是他最重要的朋友,而害他朋友躺在里面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瑾瑜不敢靠近江文昊,却挡不住江文昊随之投射而来的目光,那里面浮动著的怒气和责备让瑾瑜的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 梓尧见江文昊瞅著瑾瑜的神情不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说:“昊子你别冲动,这是个意外没人愿意它发生,小辰现在情况如何还不知道,你就算要发脾气要打要闹也别在这儿,小辰在里面急救,你还要他这个时候为你担心吗?” 江文昊听了梓尧的话,终於略有不甘地深深吸了口气,甩开梓尧重重坐在椅子上,闷著头不吭声,不远处的瑾瑜觉得身体忽然有些发冷,只能抱紧双臂坐了下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看到了江文昊被梓尧拉住後紧紧捏起得拳头,最终又无奈地松开,如果梓尧不拉住他,他会对自己做什麽呢? 可是他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跑到滑道上去,不是故意看到楚一辰过来不躲开,不是故意害楚一辰摔倒受伤,只是此时纵有几千几万个不是故意的又能如何?意外已经发生了,没人可以让时间倒回到那个时候,那麽一切地解释都是徒然。 梓尧走到瑾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昊子他不是跟你,他是跟自己较劲呢,你甭理他,我看这儿还不知道到几点呢,要不你先回去。” 瑾瑜摇了摇头,也不吭声,只是蜷起身子把头埋进双臂之间,梓尧叹了口气,真是一样的臭脾气。 三个人就这样很有默契地保持起了沈默,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不知道是不是医院开得暖风不够,瑾瑜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医院对他来说是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他曾经在这里送走了唯一的亲人,白布遮住养父身体的一瞬间,瑾瑜觉得自己几乎被对死亡地那种恐惧感一下下撕扯成了碎片,只留灵魂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此刻那种熟悉地恐惧感再度回来了,眼前总是不断浮现出养父被推走前的样子和江文昊那充满了责备的目光,不停地循环交替,刚才在医院门口摔了一跤跌破的伤口也开始阵阵刺痛,眼睛明明胀痛却怎麽都哭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里的医生终於出来了,江文昊和梓尧赶忙过去拉住医生急切询问,医生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伤者身上有部分软组织挫伤不过不严重,只是他撞到了头,头部的伤口已经做了缝合,但是有轻微的脑震荡,这些日子可能会反复出现头晕恶心的现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不过年轻人身子底儿好,应该没什麽大问题,放心。” 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打算跟著护士陪楚一辰转到病房去,瑾瑜站起身走上前有些惶然地瞪著眼睛看著江文昊,江文昊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冷著声音对他说:“你回去,医院不让太多人陪床。” “你在生我的气对吗?”虽然答案不言而喻,但瑾瑜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你觉得我不该生气?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跑到滑道上去,你就是不听,如果当时冲下来的是别人而不是小辰那现在就得换你躺在这儿!小辰是为了保护你才伤得这麽重,我不想你打扰他休息,你走。”楚一辰已经被护士推去病房了,江文昊急著到跟过去,不想和瑾瑜多废话,他是真生气了,生气这个小孩儿永远都把他的话当空气当废话,非要惹出祸来才甘心。 瑾瑜的目光从惶然变成了黯然,垂下头默默地退到一边,梓尧在旁边看著,瑾瑜脸上的痛楚表情让他觉得如此熟悉,他曾经在另一个人脸上看到过同样的神情,那种痛在那晚深深植入了他的身体他的记忆,这一辈子可能都忘不掉,难道说这个孩子对江文昊也藏著些许那个人对他的那种感情吗?只是这怎麽可能? 见瑾瑜耷拉著脑袋孤零零地退到墙边,江文昊的脚步微微迟疑了下,刚刚那一刻似乎有种陌生的东西悄悄刺中了他的心脏,竟让他疼得停下了脚步,但转瞬即逝抓不住也看不透,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大步走开了。 病房里,楚一辰麻药药性还没有过,不过除了面色略有些苍白外睡得倒还安稳,江文昊坐在病床边看著他头上包裹得厚厚的纱布,心里别提多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带瑾瑜一起去玩儿了,早知道自己就不离开好好看住了瑾瑜,那麽小辰也就不用受这份儿罪了。 梓尧见江文昊双眉纠结神色黯然就知道他又在苛责自己,起身倒了杯热水塞进江文昊手里:“我说昊子,你就别跟自己较劲了成吗?而且也别太责怪瑾瑜,你刚才那样子吓到他了,你没看瑾瑜看你的眼神吗?那孩子其实挺在意你的,我在一边看得一清二楚,你心疼小辰我明白,可也别太迁怒别人,要说这事我也有责任,要不是我和小辰说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也不会到了近前才发现瑾瑜,所以我们都有责任,意外谁也不想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陪著小辰养伤,你非要钻牛角尖儿把自己崩坏了那有意义吗?” “我明白,那会儿不知道小辰的情况是急了点儿,没事,瑾瑜那边我会处理的。”看著楚一辰安稳地睡著,江文昊悬著的心终於彻底归了位。 江文昊和梓尧不敢把楚一辰住院的消息告诉楚家,楚一辰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楚家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找瑾瑜麻烦,尤其楚一辰那位号称面瘫的大哥,到了傍晚,梓尧让江文昊先回去看看店,明天一早再来换他。 江文昊走到家门口,看到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著,在店门口站了会儿,还是调转脚步向旁边的那条小街走去。 瑾瑜从医院回到家就一直坐在床上发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发呆,只是这样就可以不去想医院里江文昊看他时那种冷冰冰的眼神,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个男生带著一脸坏笑靠近自己,还有时不时露出那种让人无法抗拒地温柔,甚至偶尔的那些纵容,江文昊用这一切悄无声息地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每一个部分,但是今天那种带著疏离与不满的目光,仿佛将什麽东西硬生生地从他身体里抽离出去,在医院那会儿很疼,现在却有些麻木。 直到日头西斜,肚子里传来饥饿感瑾瑜才算回了神儿,身上伤口的疼痛也跟著变得鲜明起来,瑾瑜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水把擦破的地方擦了擦,忽然想起似乎就是不久前江文昊也坐在这里,自己拿著消毒水帮他处理伤口,瑾瑜觉得很无助,这间屋子到处都充满了江文昊留下的痕迹,满得让他不知道怎麽清除,瑾瑜把药酒倒在手上轻轻揉搓著挫伤的地方,这下摔得真是有点儿狠了,越揉越疼,伤口疼眼睛也疼,心似乎,也跟著疼了起来。 想到楚一辰出事後江文昊担心焦急的样子,瑾瑜微微苦笑了下,脑海里忽然闪过如果自己受伤了,那个人会不会也会那样失控的念头。 兀自沈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瑾瑜没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直到有个人走到床边,他才惊得抬起头,看到站在床边的江文昊,瑾瑜又飞快地低下头,他是真怕了,怕了江文昊目光中的那种冰冷和谴责,看一次心就跟著疼一次。 作家的话: 珞珞说:“似乎,有点儿苗头啊。” 第三十五章 黑暗中地倾诉 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沈默了几分锺後,江文昊忽然坐在瑾瑜对面,拿过他手里的药油,倒在手上伸手过去揉上瑾瑜腿上的伤处。 男生的手有些凉,屋子里没有暖气从外面进来要缓很久手脚才会暖起来,再加上同样凉的药油,瑾瑜忍不住把腿往後挪了一下。 江文昊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语气差得可以:“别乱动,真是麻烦。” 我又没要你帮我揉,瑾瑜有点儿不服气,但是聪明地保持了沈默,乖乖坐著不再乱动,肌肤与药油的摩擦让男生的手慢慢热了起来,江文昊的手和谢衍的很不同,掌心有些粗糙,似乎还有小小的手茧,划过肌肤时会有微微地刺痛感,虽然男生脸上的表情不怎麽好看,可手下却很轻柔,似乎是怕揉疼了自己,本以为这个人也许再不会理睬自己了,却又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小心翼翼地帮自己处理腿伤,就像做梦一样,而自己的心仿佛做了过山车,瑾瑜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被江文昊完全控制了心情,随著他的反应一会儿被抛入谷底,一会儿被甩上高空。 但是,看到男生就这样臭著张脸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地帮自己揉著药油,竟然有种很踏实很安心的感觉,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地不快。 “楚一辰怎麽样了?”尽管知道这个问题是不能踩得雷区,尽管很不想打破眼前这种让他贪恋的平和,但楚一辰毕竟是因为他才受伤的,总不能一直不闻不问下去。 “我回来时还没醒,不过情况稳定了不会有大碍。” 回答这个问题时江文昊的手上不自觉加了力,瑾瑜又忍不住收了下腿。 江文昊愣了一下,随即察觉自己可能是用力过大了,有些尴尬地把药油扔回给瑾瑜:“差不多了,连著擦几天就好了。” “那,我明天能去医院看他吗?”似乎稍稍摸清了些江文昊这会儿的心思,也许心里已经不再怪他了,只是嘴上还在逞强而已,想到这儿瑾瑜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看什麽看?就会惹麻烦,简直跟个扫把星一样。”江文昊看到小孩儿睁著黑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地望著自己,心早就软了,梓尧说得对,虽然是瑾瑜害楚一辰受伤,可自己地反应多少有些过,可只是被小孩儿这样看著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软,想想实在觉得有点儿窝火,从医院开始就发觉自己的情绪很不对劲儿,似乎被一种陌生地情绪反复冲撞著,而那种情绪的根源就是眼前这个人,让他有些慌,也有些怕,是没有理由地慌和怕,因为被那种扭曲著却不得了解的情感折磨著,一些伤人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瑾瑜目光中的光彩随著江文昊的话而瞬间熄灭,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或许江文昊地到来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心里那些小小地惊喜被陡然浇灭,小孩儿撇撇唇角讪讪地说:“是啊,就是扫把星,不然怎麽可能被亲生父母扔掉,如果不被养父捡回来说不定他也不会被车撞死,所以你也离得远远地,不然也得跟著倒霉。” 江文昊有些犯傻,看到瑾瑜那种灰败的目光,有种想抽自己的冲动,这张嘴真是没有把门儿的,明明是来和好的,刚刚的气氛已经很好了,怎麽一下子就被自己给搞砸了。 空气就这样僵住了,江文昊看著瑾瑜翻身躺下,似乎不愿再搭理自己,他平日里和那些兄弟朋友说话习惯了口无遮拦,尤其和梓尧,话语攻击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但因为知道都是玩笑话谁也不会往心里去,却忘记了瑾瑜不一样,这是个相当别扭和敏感的孩子,从出生便坎坷的身世造就了他性格当中扭曲和封闭的一面,渴望温暖渴望关心却也害怕失去後更加地孤独与无助,他不懂怎麽去哄这样的人,之前对瑾瑜做得一切不过是无聊用来打发时间而已,可在今天的某个时刻,有点儿不太一样了,但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似乎,有种被什麽东西束缚住得无措感。 瑾瑜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却没睡著,腿上的伤处还在疼,心上也似乎被切开了一个伤口,比腿上的更疼,黑暗中可以听到江文昊有些重的呼吸声,他知道对方一直没走,听到那麽伤人的话时,他是恨不得这个人赶快滚出这间屋子,既然嫌弃他是扫把星还跑来干嘛?可是闭上眼睛又忍不住支起耳朵去听,好像又怕对方真的起身就走,带著这种矛盾的心情忽然感到有人躺到了自己身边,瑾瑜惊得睁开眼睛起身问道:“你要睡这儿?” “不可以啊?”江文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瑾瑜有种想扑过去狠狠挠上对方地冲动,世界上怎麽可以有这麽无赖的人,在说出那种伤人的话以後还能若无其事地赖著不走。 江文昊仰躺著看瑾瑜坐在旁边运气,小孩儿的腮帮子鼓鼓的,脸涨得挺红,看似被自己气得不轻,江文昊忍不住偷乐,其实对付这孩子还很简单的,小猫儿爱炸毛就让它炸,只要等他把脾气发出来再顺著毛摸几下就没事了。 “喂,你打算这麽盯著我一晚上吗?很吓人的。” 瑾瑜对这种无赖彻底没辙,只能气哼哼地重新躺下,江文昊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肩膀,见小孩儿别扭地扭了下肩膀,或许梓尧说得没错,瑾瑜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他的。 想到这里江文昊心情大好,也无暇去细想为什麽会因此心情大好,只是往瑾瑜身边凑了凑,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要那麽说的,就一时说话没经大脑。” “你根本就没大脑。”瑾瑜硬邦邦地扔过来一句。 江文昊也不恼,本以为瑾瑜不会搭理他,结果却回话了,虽然这话回得有点儿欠揍,但是看在自己心情好的份儿上忍了:“今天在医院,我也不是有心对你那样,只是小辰一出事我就有点儿慌了。” 瑾瑜这次没有搭腔,江文昊知道他在听,翻个身把两只手枕在脑後,盯著屋顶继续说道:“我和小辰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很好,为我挨过打断过腿,甚至在我们和别人打群架时替我挨过刀子,但是他从没对那些抱怨过一句,仿佛做那些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我最珍惜的朋友就是小辰,除了至亲之人,这个世上或许再没有人可以为我做到这份儿上,有一次小辰生病,我们瞒著他去打架,结果我为了护著梓尧给对方一棍子拍在後背上,当时就吐了血,後来在医院醒过来时就看到小辰坐在病床边,两只眼睛哭得红肿得像只兔子,梓尧说我要是再不醒小辰就得哭得水漫医院,今天我看著他躺在雪地里,流了那麽多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我怕极了,我不知道如果小辰真有个什麽我会怎麽样,我不敢想,瑾瑜,我知道在医院我对你的态度有些过分,可是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 瑾瑜咬了咬唇,憋屈了一天的泪水终於在男生缓慢低沈地倾诉中倾泻而出,顺著紧闭的双目滑落在枕头上。 黑暗中,江文昊听到小孩儿压抑地抽泣声,像小猫叫样低低浅浅,急忙俯身过去握住瑾瑜随著抽泣而微微起伏的肩膀:“怎麽哭了?我都没怪你的意思了,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原谅我对你那种恶劣的态度而已。” “我才没哭。”瑾瑜甩了甩肩膀却没甩开江文昊的手。 江文昊叹了口气,握紧瑾瑜的肩膀把人转了过来,手指划过小孩儿的脸颊摸到一片潮湿,只能用手背略显粗鲁地抹了一把:“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这个了。” 瑾瑜给江文昊擦得嫩嫩的脸颊一阵刺痛,还真不是个温柔的家夥啊,抽著鼻子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他受伤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那儿了,他冲过来时我吓坏了,根本忘记了要躲开,对不起。” 江文昊一怔,随即笑了笑,手上情不自禁地收力将瑾瑜抱进了怀里,听到瑾瑜把头闷在自己胸前还在忍不住地抽噎,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地方,一时忘记了抗拒这个来得有些突兀地拥抱,江文昊觉得胸口那里被瑾瑜温得暖暖的,一种全然陌生却异常舒服的感觉从胸口慢慢蔓延到全身,摸了摸小孩儿软软的头发,江文昊低声嘟囔了句:“真是个傻瓜。”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这算是彼此心动的开始吗?” 第三十六章 比想象中更在意 江文昊醒来时看到怀里抱著个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又是和以前的某个夜晚一样抱著女朋友一起睡的,眨巴眨巴眼睛才看清身边睡著的是瑾瑜,小孩儿闭著眼睛睡得正香,而且似乎还做了什麽美梦嘴角因此轻轻往上勾著。 江文昊这才想起昨晚两个人说著说著话就睡著了,而且竟然就这麽抱著睡了一整夜,江文昊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果然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不像女生那麽软软的抱著很舒服,不过,江文昊侧过头看著瑾瑜的睡脸,因为在自己怀里窝了一夜,小孩儿脸上因为足够暖而变得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著,鼻翼随著呼吸轻轻扇动,睡得那叫一惬意。 瑾瑜的嘴唇不薄也不厚,唇色偏淡明显带著血气不足的感觉,或许和从小营养不良有关系,不过肉肉粉粉的样子看著好像果冻一样,让人颇有食欲,想到这儿江文昊头皮一阵发麻,心说自己是不是魔怔了?竟然盯著个男生的嘴唇研究来研究去,还研究出食欲这麽诡异的词来,不过想起KTV那晚,瑾瑜就是用这双唇偷偷吻了榭衍,这麽好看的嘴唇,不知道亲上去是什麽感觉? 江文昊终於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一声,自己到底怎麽了啊?得赶紧起床不然後面指不定还要联想到什麽可怕的东西,想到这儿一掀被子就要下床,却忘了怀里还抱著个熟睡的大活人。 瑾瑜正甜滋滋地做著美梦,突然在梦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迷迷瞪瞪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只穿著睡衣挂在床边,被子不知何时也飞了,旁边江文昊正一脸尴尬地瞅著自己,两个人以这种极其怪异地方式“含情脉脉”地对视了一分锺才同时回过味儿来,瑾瑜猛然想起昨晚被这个人抱著睡了整夜,而且自己还哭得乱没形象的,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就要起身,却忘了自己正很“危险”地挂在床边,江文昊只听见一声惊叫,然後瑾瑜就从床边消失了。 江文昊下床赶忙跑到瑾瑜那边,见小孩儿正揉著腿从地上爬起来,显然又碰到了昨天的伤处,没等江文昊过去扶他,瑾瑜就连蹦带拐急匆匆往卫生间跑去:“我去洗脸,你,你叠被子。” 原来小蹦豆儿也会害羞啊,发现这个有趣的现象,江文昊摸著下巴颇有些回味无穷的感觉,看过了小猫儿炸毛害怕不安别扭等各种表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因为自己而害羞的模样,简直可以列入世界奇观了,嗯,这个清晨非常有纪念意义,回头要记得记录下来。 瑾瑜在卫生间里磨蹭半天也没出来,江文昊等在外面就快又睡著了,只好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催促道:“那什麽,你是便秘了吗?实在不行让我先,不然你得给我洗裤子了。” 这话挺奏效,瑾瑜很快就开了门,目不斜视地从江文昊身边走了过去,只是动作怎麽看都略显僵硬。 江文昊洗漱完毕溜达到厨房门口看瑾瑜做早饭,经过了昨夜,两个人似乎都觉得彼此之间有点儿东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尽管那种变化很模糊很难看清,但却真的发生了,瑾瑜裹著外套在灶台前忙乎,因为寒冷还时不时地蹦上两下儿,随即又因为牵动到了腿上的伤处而嘶嘶倒吸几口凉气,一连串的动作挺滑稽,江文昊在门外看著,开始时还能忍著,後来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瑾瑜没想到自己被偷窥了,有些生气地扭过头,发现男生就站在门口,高大修长的身体几乎遮住了狭小厨房里所有的光线,冬日的阳光干燥明亮,在男生身後勾勒出一圈金黄色的轮廓,瑾瑜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觉得某下心跳奇怪地乱了固有的频率,让他产生那麽一瞬间的恍惚,接著很快便消失於无形,瑾瑜也忘了要发脾气,赶忙回头继续专注做早饭。 “腿上的伤一会儿去医院时顺便看看,肿得挺厉害的,伤到骨头就不好了。”江文昊忽然开口说道。 瑾瑜微微一怔,没反应过来一会儿要去医院干嘛。 江文昊见他没说话,奇怪地问:“你昨天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医院看小辰吗?” “你答应带我去了?”瑾瑜转过身高兴地问。 “我猜不去看看你也不能安心,正好我一会儿要去医院替梓尧,早饭做好了吗?赶快吃完就走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瑾瑜好像生怕江文昊等不及了不带他去,锅铲立刻飞舞开来,江文昊在後面看得眼花缭乱,心说同样是两只手,怎麽他和小辰就能把锅铲炒飞把炒锅凿漏,这小孩儿就做得好像孙悟空耍金箍棒一样轻巧。 江文昊坐在桌前皱眉看著瑾瑜一个劲儿飞快地往嘴里塞著早饭,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得噎著,赶忙说道:“也不用这麽赶。” “哦。”瑾瑜听到这句话立刻松了口气,这麽急吃东西真不怎麽舒服,抬起头见江文昊有些好笑又有点儿无奈地看著自己,瑾瑜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刚才那麽狼狈地吃相一定难看极了。 江文昊看到小孩儿垂下头,一张小脸儿恨不能扎到碗里去,耳根有些红红的,也发觉自己这麽直勾勾地盯著别人看似乎有点儿怪异,忙轻轻咳了一声低下头专心吃饭。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两个人轻微地咀嚼声,却到有了种意外地和谐感,瑾瑜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了江文昊在身边的日子,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即使是被男生那麽冷淡地对待,心里想著的依然是男生曾经带给他的那些温暖和纵容,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自己似乎,有点儿离不开了。 两个人到了楚一辰的病房,发现他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和梓尧聊天,两个人看到他们一起进来都有些意外,楚一辰的表情多少有点儿复杂,梓尧到显得挺高兴,昨天看到小孩儿可怜巴巴地缩在一边,江文昊是个粗神经,小孩儿神情言语之间对他地依赖和在意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现在俩人明显雨过天晴,瑾瑜目光中的神采奕奕恐怕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到,这个孩子,原来远比自己想象中地要在意江文昊。 瑾瑜忐忑不安地走到楚一辰面前,他对楚一辰一直有心理阴影,不太喜欢靠近这个笑面狐狸般的男孩儿,而且听了江文昊昨晚地叙述後对楚一辰又多了些莫名地排斥感,总之就是不喜欢,可毕竟对方是为了顾及自己才受伤的,不管怎样都要很郑重地赔礼道歉和表示感谢。 瑾瑜先是毕恭毕敬地对楚一辰鞠了一躬,然後满脸严肃地说了声对不起,一时三个人嘴角都有些抽搐,这也未免太正式了,而且瑾瑜那表情忽然让楚一辰有了种他已经英勇就义地可怕错觉。 瑾瑜抬起头後,三个人赶忙调整好脸上的神情,一场事故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江文昊先带著瑾瑜去骨科那儿看看腿伤,楚一辰盯著两人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梓尧,你发觉了吗?昊哥他,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了,对那个孩子。” “有吗?昊子以前对他也不错的。”梓尧不以为然地说。 “是心境变了,对待一个人,什麽方式不重要,对对方再好没用上真心也是枉然,但是如果把对方真真正正放进了心里,那就不同了。”楚一辰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很多事,看来注定阻止不了。” 梓尧并不是很明白楚一辰地感叹从何而来,只是对方目光中那抹浓浓的无助让他感到在楚一辰心里,此刻一定正承受著什麽痛苦不堪却又无法言说的事情。 “小辰,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以你的滑雪技术不应该摔得这麽严重,你大可以既避开瑾瑜又保护好自己,可是你却──”太重於保护那个孩子了,梓尧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後半句话说出来。 “当时突然就没有那麽大可以两全其美的把握了,很怕,一个疏忽真得伤了那孩子。” “为什麽?” “如果瑾瑜受伤了,昊哥他,一定会很难过的。”听到楚一辰的话,梓尧顿时吃了一惊,他不知道楚一辰怎麽会有这种想法。 “梓尧,很多事,剖开表面的那层伪装,才能看到真实的血肉啊。”楚一辰叹了口气,扭头对梓尧笑了笑,却不自觉笑落了一地寂寞。 第一部(完结) 作家的话: 珞珞说:“好了,既然感情已经萌芽,下一部就该让他们之间明朗化了,不过究竟感情爆发的导火索在哪里呢?敬请期待第二部!冒头的潜水的都拥抱一下! 第三十七章 江小攻的小辫子 一年一度的高考开始日益临近,瑾瑜每天看著那些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抱著书面无表情地穿梭在教室、饭堂与图书馆之间,经过他们身边时几乎都能嗅到高考那种迫在眉睫的急迫感,但是在这些人中偏偏就有个人显得极不协调,偶尔会看到他迈著方步懒懒散散地来,然後趴在洒满阳光的课桌上呼呼大睡,睡够了再迈著方步悠悠哉哉地走,似乎教室後方黑板上每天都在减少的大到刺眼的倒计时数字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对此,瑾瑜深深地觉得,江文昊简直可以堪称为异类。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高考吗?”瑾瑜对江文昊这种懒散的态度实在不能理解,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天才是不需要他们那种类似自虐地学习方式的。”江文昊大言不惭地说。 “就这麽有把握?” “成绩出来自然会说明问题。”江文昊斜靠在快餐店的椅背上,叼著吸管看著对面的瑾瑜皱著眉头往嘴里塞冰激凌,似乎对自己的回答颇不满意。 过了一会儿,瑾瑜忽然抬起头问道:“那你大学打算考哪里?” 江文昊盯著瑾瑜嘴边沾到的巧克力,好像小猫儿胡子一样,笑著拿起纸巾擦了擦,瑾瑜怔了一下,随即有些脸红的接过纸巾自己胡乱抹擦著。 小孩儿这几个月好像特别喜欢脸红,野猫的爪子乖巧地收了起来,不再动不动就乱抓乱挠,颇有变成呆萌家猫的趋势,江文昊目光动了动,还是实话实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考到外市去。” 江文昊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瑾瑜脸上,他很想知道当听说自己要离开时小孩儿会露出什麽表情,会不会有那麽点儿不舍,或者是不开心,他承认自己这种想法很恶劣,但从认识瑾瑜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在拿自己和榭衍做著比较,尤其在春节後,这种感觉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听到江文昊的话,瑾瑜挖著冰激凌的手微微停顿了下,勺子悬在半空好像被定了格,江文昊不知道他这种反应应该如何定性,他等著瑾瑜说话,却没发现自己握著饮料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本地的大学不好吗?一个人跑到外地去,人生地不熟的,得多寂寞啊。”瑾瑜沈默了一会儿,开始继续解决面前的冰激凌,只是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 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什麽情绪,但从瑾瑜的语气里江文昊可以听出他的失落感,心里隐隐有些小雀跃。 “不过你这样的,走到哪里屁股後面都会跟著一帮狐朋狗友,应该也不会寂寞。”瑾瑜很快又接著说。 江文昊心里那只雀跃的小麻雀刚扑棱著翅膀蹦躂两下就被一棍子拍了个脚软,什麽叫狐朋狗友?这话要是让小辰听到估计得把小孩儿掀起来贴饼子样前摔後摔一通,梓尧就更别提了,保准气得跳脚。 “问你个问题啊,咱俩也算是朋友了?”江文昊忽然坏笑著往前凑了凑。 “那个,勉勉强强,算是。”瑾瑜一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一副你别太得意,我只是看你可怜不忍心打击你才承认的样子。 “那你说,你是算狐呢还是算狗呢?”江文昊看到瑾瑜立刻露出副被自己的话噎到的郁闷表情,为自己成功扳回一局感到很得意,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这种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态度是有多幼稚。 瑾瑜哼了声便不再吭声,似乎把心里那点儿不甘都发泄给了可怜的冰激凌,吃完自己的那份儿,招呼也不打很不客气地拿过江文昊那份儿就吃,江文昊本来就不爱吃甜食,也不和他计较,只是有点儿担心小孩儿可怜的肚子能不能承受主人如此地摧残。 “本地的大学也不是不好,只是有机会还是想出去看看。”江文昊对於考哪所学校并没有特别执著,实际上他连考什麽专业都没想,他觉得自己是懒散惯了的人,就像对梓尧说的那样,就想自己开个店做老板,所以考什麽专业对他来讲没太大意义,大学四年只不过想出去长长见识然後混张文凭而已。 “那专业呢?” “还没想好,不如你给点儿意见来听听?”江文昊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神情看著瑾瑜。 瑾瑜倒真的歪著脑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江文昊很好奇他会替自己琢磨个什麽专业,应该不会太雷人。 思索许久,久到江文昊以为瑾瑜是不是根本没在思考而是睁著眼睛睡著了,瑾瑜小朋友终於眼睛一亮,言之凿凿地说道:“你应该去考师范。” 江文昊嘴里的一口饮料差点儿直射出去帮瑾瑜洗了脸,好麽,这倒不雷人,简直就是吓人了,让他去考师范做老师,家长们会抗议,祖国幼苗们会哭泣的。 “你这是打算用我来报复社会吗?”江文昊不得不怀疑瑾瑜有点儿居心不良。 “我是说真的,你难道没发觉自己有当老师的潜力吗?你讲题很清晰很容易懂,而且讲起大道理来也是滔滔不绝的,虽然其中有些是歪理。” 这是典型的给一甜枣再打一棒子吗?这孩子就不能完完整整地夸他一次?非要在後面加上点儿欠揍的後缀。 多年以後,当瑾瑜不得不天天使出浑身解数严防死守对付那些对他家江小攻虎视眈眈的女学生和偶尔还会蹦出的男学生时,实在是很後悔自己当初怎麽脑子一抽筋儿就把江文昊推上了人民教师这条豺狼虎豹遍地生的道路呢。 “行,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吃完了吗?咱们走。”江文昊站起身,却见瑾瑜忽然皱起了眉毛弯下腰,奇怪地问,“你怎麽了?” “你等我会儿,我得先去趟厕所。”说完小孩儿转身一阵风似地从眼前消失了,江文昊只看到一团影子瞬移向二楼的洗手间。 果然,用冰激凌撒气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高考前一天,瑾瑜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摸过电话闭著眼睛口齿不清地嘟囔道:“谁啊?” “那什麽,瑾瑜小朋友睡了没?没睡的话起来陪大哥哥聊聊天呗。”电话那边,江文昊恶心巴拉地说道。 瑾瑜以为自己在做梦,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凌晨一点,江文昊是吃错药了吗?大半夜的打这种类似於黄色电台的骚扰电话,还大哥哥?简直就是怪蜀黍。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瑾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江文昊隔著电话都听到瑾瑜磨牙的声音,干笑两声说道:“你明天又不上课,睡这麽早干嘛?” 这还叫早?瑾瑜忍住了摔电话地冲动:“江文昊,深更半夜不睡觉你到底想干嘛?你明天还要不要考试了?” “睡不著找你聊聊天而已,态度怎麽这麽恶劣,还真是无情。”江文昊不满地抱怨道。 “谁有精神陪你发神经!”瑾瑜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麽很关键的问题,不怀好意地笑著问道,“江文昊,你不是不是紧张得睡不著啊?” 电话那边陡然沈默了下来,半天才传来江文昊有些气急败坏地声音:“紧张个屁,我有什麽可紧张的,本来怕你睡不著想陪你聊天的,竟然不领情,算了!赶快睡觉去!” 看著随之被挂断的电话,瑾瑜料想江文昊此时一定在那边百般後悔打这通骚扰电话了,想到那麽狂妄自大的家夥竟然也会因为考试而紧张地睡不著觉,瑾瑜觉得自己抓住了江文昊的一根小辫子,以後再被他欺负可以拿出来好好善加利用,然後心情大好地盖上被子美滋滋地继续做美梦去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这部进入两情相悦阶段。” 第三十八章 奸诈的小野猫 一大早,江文昊来到考点门口时,发现校门口已经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了,几乎每个考生身边都围著家长,有的甚至连老带少来了一大家子,还有几个电视台的记者在做著随机采访报道,江文昊想起自己出门时还坐在家里优哉游哉吃著早点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还是对他是不是能考上大学根本就不在意,有对这样的父母,真不知还该感到轻松还是该感到些许失落。 “昊子,来看这边!”忽然,人群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文昊扭头一看,就听“哢嚓”一声,被人用手机照了相。 梓尧举著手机笑嘻嘻地走过来,後面跟著楚一辰,再後面竟然还跟著瑾瑜。 “干嘛偷拍我?”江文昊伸手去抢梓尧的手机,却被对方机灵地躲开了。 “留个纪念啊,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呆,这样的照片绝对属於珍藏版。”为了防止江文昊再来毁灭证据,梓尧赶紧把电话放进口袋里。 “你们怎麽到这儿来了?”看看不远处的摄像机和记者,江文昊还是忍住了暴揍梓尧一顿的冲动,毕竟他对上电视当名人没啥兴趣。 “当然是怕你寂寞了,你看别的考生都是大队人马护送,你这麽形单影只的多不协调,所以哥儿几个就集体来送你上刑场,啊不,上考场,怎麽样?是不是很感动啊?”梓尧嬉皮笑脸地说著,还露出副你快来感谢我们的欠扁表情。 “考试之前看到你这张脸会影响我正常发挥的。”江文昊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小辰辰!”梓尧倍受打击地转身伏到楚一辰肩膀上哭了个“梨花带雨”,边哭边职责,“昊子他太无情了,枉费我一番好意,你要为我做主啊。” 江文昊和瑾瑜看到周围人们投射过来的充满好奇的目光,都自觉地後退几步远离梓尧这个丢人现眼的根源,装作不认识这个神经病,楚一辰被梓尧扒著,甩也甩不掉,只能对那些或是不解或是好笑的目光露出友好地微笑。 “喂,你要是再不知道收敛我就打电话让我大哥来收拾你了。”楚一辰凑到梓尧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道。 果然,听到这句话,梓尧立刻站直身体恢复了正常,哼了声後给了楚一辰一个“算你狠”的眼神。 “昊哥,我们今天没课就在外面等你,中午一起去吃饭。”楚一辰转头面对江文昊,目光立刻恢复了惯有的温柔和乖巧。 “不用了,这大太阳的,你们还是回家。” “没事,反正回去也没事做,我们就在这儿等你。”楚一辰坚持道。 江文昊不再说什麽,他知道,小辰虽然是个温水脾气可是有些时候也很固执,但凡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尤其沾上他的事,就是让他在这儿等上一天也没问题。 “昊哥,考试时千万别紧张,那样会影响发挥的。”楚一辰跟个“小媳妇”似地细细叮嘱道。 “放心,我什麽时候紧张过,这种考试难不倒我。”江文昊大言不惭地说,却忘记了人千万不可信口胡诌,尤其是还有证人在旁的时候。 “可是你夜里明明紧张地睡不著觉。”一直沈默著的瑾瑜同学这会儿忽然开口了。 “你说什麽?”梓尧和楚一辰一起扭头看向瑾瑜。 “他今天凌晨──”没等瑾瑜说完,江文昊立刻冲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瑾瑜在他地钳制下跟只小螃蟹似地张牙舞爪,奈何彼此力量实在过於悬殊,一直无法挣脱江文昊的魔爪。 “昊子你想憋死他啊。”梓尧赶忙过去将瑾瑜解救下来,然後两眼放光地催促瑾瑜,“快,瑾瑜小朋友,求爆料求真相!” “他今天凌晨一点多给我打电话让我陪他聊天,我看他明明就是紧张地睡不著还不承认。”瑾瑜揉了揉被江文昊捂得发疼的嘴巴,毫不犹豫地对其进行打击报复。 梓尧一听乐得眉毛都掀起来了:“哎呦昊子,你也太没怂了,大半夜的给个小朋友打骚扰电话来掩饰你对考试的紧张。” “你听他胡说,我就是睡不著找人陪我聊天而已,谁说是因为紧张啊。”江文昊恶狠狠地瞪著瑾瑜,心说看我考完试再来收拾你这个小叛徒。 “行了行了,你就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而且越描越黑。”梓尧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取笑江文昊的好机会。 三个人在这边闹做一团,谁也没注意到旁边楚一辰变得越来越暗淡的目光。 很快,第一遍预备铃响了,江文昊不得不暂时放下这场面子战争先去对付考试,刚走进校门就听见瑾瑜在後面喊:“江文昊,你可千万别紧张啊!” 三个人随即看到江文昊的身子一歪,脚下一个踉跄,然後回手冲他们比了个中指。 不管考生们紧不紧张,也不管考得好坏与否,该来的总会来,该结束的也一定会结束,考完最後一门,江文昊和考生们走出校门,望著等在门口的那三只所谓的“狐朋狗友”,忍不住会心一笑,终於,结束了。 漫长的暑假来临,几个人凑到一起商量去哪里玩儿,对他们这些出生成长在内陆小城的孩子来说,海边无疑都是每个人儿时都曾经有过的梦想,蓝天白云,沙滩还有美女,对这些男孩子来说充满了吸引力,於是,梓尧很痛快地关了店门,楚一辰完全无视掉学校要求他们这些开学就升上高三的准高考生们暑期加课的通知,利利落落地打好背包一起出发了,当然,还不忘带上不知从何时开始加入到他们原先三人行队伍里的一根小尾巴──瑾瑜同学。 四个人没有跟团一起走,而是采取了自由行的方式,到了目的地,先买张地图,抱著玩儿到哪儿算哪儿的心态,倒也悠哉惬意,等到了海边,梓尧立刻咧开大嘴背包一扔,挥舞著双臂向金黄色的沙滩一路狂背,天空中回响著他激动的喊声:“阳光美女们,我来了!” 剩下三个人一头黑线,心说这麽丢人的家夥真是不应该带出来。 几个人找到更衣室迫不及待地换衣服准备下海游泳,江文昊注意到瑾瑜有些犹豫的目光,想起他好像怕水,便体谅地说道:“你不会游泳就别下去了,在岸上晒晒太阳也不错,顺便还可以看看那些穿著比基尼的漂亮姐姐们。” 瑾瑜嘴角一抽,觉得江文昊把他说得好像一只色迷迷的小色狼:“我会游泳,可以和你们一起下水。” “你不是怕水吗?什麽时候学得游泳?” “上次被你们推到河里以後学得,我怕万一哪天你们又想整我,把我推到河里怎麽办?所以学了比较保险。”瑾瑜边说边鄙视地盯著江文昊。 江文昊和瑾瑜两个人听了都有些尴尬,觉得那会儿干得那件不入流的缺德事确实挺没品的,尤其江文昊,想起那晚瑾瑜掉到河里惊恐地挣扎和爬上岸後吓得整个人都抽搐的样子,不知道他是忍著怎样的恐惧去学会游泳的,而原因只是怕他们再看他不顺眼去整治他而已。 “喂,你们要站在那里变化石吗?”瑾瑜换好泳裤走到门口,见江文昊他们还没动,知道他们或许正在忏悔之前对他做过的坏事,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提醒道。 看著小孩儿走出的背影,梓尧挠了挠头说道:“昊子,我没眼花,我刚刚好像看到那孩子在笑呢,我觉得,他是故意用那事来刺激你们的,这孩子怎麽学坏了。” “他骨子里就是只奸诈的野猫,你觉得他温顺无害,指不定什麽时候就立起爪子挠你一下。”江文昊可太了解瑾瑜了。 “这麽说来,这性子和小辰倒挺像啊。”梓尧笑嘻嘻地说,被楚一辰一脚踢出了更衣室。 “靠!泳裤还没穿呢,你想害我走光啊!”梓尧在门外蹦脚大骂道。 第三十九章 江小攻的奶爸潜质 如果说在更衣室时江文昊他们三个还对瑾瑜会游泳的话半信半疑,到了海里就真有点儿傻眼了,恍惚记得也就是不久前瑾瑜还惊恐万状地在浅浅的河水里挣扎,今天就已经能在无边无际的海水里像条鱼一样自由穿梭,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些游泳的天赋。 “我觉得应该让他去参加游泳队,说不定还能为国争光抱枚金灿灿的大金牌回来。”梓尧将差点儿被瑾瑜惊得脱臼的下巴托回正位,很是严肃地说。 其实瑾瑜自己也没想到能游得这麽好,当初逼著谢衍教自己游泳只是怕了江文昊他们不知何时又会兴起的恶作剧,当他颤抖著双腿咬紧牙关站在泳池时,当谢衍终於可以松开扶著他的手让他自己去游时,这个过程里瑾瑜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回,却硬是咬著牙熬了过来,如今从旱鸭子脱胎成毫不畏水的小鱼,其中的心酸,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大海不同於游泳馆,这里更宽广更自由,可以让他自由自在地翻腾嬉戏,完全舒展开的身体让瑾瑜感到从没有过的舒畅,兴奋之余根本没发觉自己已经远离人群越游越远,身边忽然快速穿过一个人影,接著眼前水花一分,突然冒出的江文昊拦住了瑾瑜。 “你离活动区太远了,这样很危险,别再往前游了。”江文昊皱著眉头说道,这孩子也有点儿太不知轻重了,这麽闷著头往前游,是想跑到深海里喂鲨鱼吗? 这一停下来,瑾瑜才稍稍感到些疲惫,呼吸也有点儿急促,整张脸却因为兴奋而显得神采奕奕,浮在水面开始调整呼吸。 “真是不让人省心,赶紧跟我回去。”江文昊看到小孩儿湿漉漉的头发,海水顺著发梢滑落到微微开启的双唇边,然後沿著下颌重新归於大海,不知怎得忽然觉得有点胸闷,估计是水太深水压太大的缘故,赶忙甩甩头先转身向来时的方向游去。 对於江文昊常常喜怒无常的脾气瑾瑜已经习以为常,耸耸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後,男生宽厚的肩膀随著身体起伏时而露出水面,被太阳晒得非常健康的肤色让瑾瑜格外羡慕,也不能怪江文昊总叫他白斩鸡,和对方一比,自己确实应该多晒晒太阳了,瑾瑜的视线一路停留在江文昊身上,上午的阳光并不是很暴晒,他却感到自己的脸竟热得好像发了烧一样。 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在注意著自己,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游离了安全区,会带著满脸不耐却一路频频回头看著自己有没有跟上,这种被关心被重视的感觉,瑾瑜看著男生的背影笑眯眯地想,还真的挺不赖。 两个人回到安全区,发现梓尧已经成功搭讪到了漂亮MM,正拉著楚一辰陪著美女们打沙滩排球比赛,女孩们穿著性感的比基尼,略显暴露的泳衣将少女修长纤细的身材凸显得毫无保留,梓尧乐得嘴巴都要歪到後脑勺儿了,楚一辰却明显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但是碍於朋友面子也不得不陪著他们一起玩儿,但瑾瑜却觉得那些女孩子们玲珑有致的身体远不如江文昊的高大健康来得好看,瑾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魔怔了。 一局结束,因为梓尧故意放水,女孩子们那边毫无悬念地赢了,然後看到了走过来的江文昊和瑾瑜,目光便齐刷刷地定住了这两个人,嚷嚷著让他们上场,江文昊没兴趣毫不客气地拒绝,瑾瑜却被梓尧很没义气地推上了场,看著因为有些摸不清楚状况而显得呆头呆脑的漂亮小孩儿,一时间众美女齐声惊呼:“好可爱!”“好萌!”“好想捏啊!” “怎麽不接著玩儿了?这可是你泡妞的好机会。”看著梓尧主动下场坐到自己身边,江文昊立刻不忘损他。 “反正已经玩儿过一局了,她们喜欢那小孩儿,要说现在有些女孩子的口味真奇怪,放著我这个大好英俊青年不喜欢偏偏都喜欢对著个还没长开的正太流口水。”梓尧拿过旁边的果汁边唧唧嘬著边抱怨。 “所以你得好好反省一下了。” “嘁。”梓尧不服气地哼了声,沈默了会儿忽然问道,“对了,你真的决定考去外市了?” “嗯,这不是早就定好的事吗?而且考完了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江文昊很自信地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改变主意呢。”梓尧看著场上手忙脚乱应对排球的瑾瑜,似是话里有话地说。 江文昊顺著梓尧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决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那个孩子还没对我构成那麽大的影响。” 还真是,嘴硬得很,梓尧在心里默默鄙视了江文昊一下。 “骐哥那边,是不是又找你了?” “嗯,今年的开秋赛又要开始了,不过我是打定主意不会参加的,你不用担心。”江文昊知道梓尧在担心什麽,比赛的酬金虽然确实相当诱人,但他还没到用命换钱的地步。 “其实你考到外市去也好,起码可以不用受他骚扰,到时你人不在这儿参加不了他也没办法。” 江文昊点点头:“不过,他们那种人还是得提防些,我怕──” “没事,他还没那个胆子找我和小辰的麻烦,我们两家他要惹哪家都得先掂量掂量,得不偿失的买卖骐哥一向不做,你不用担心我和小辰。” “那倒是。”江文昊的目光落在被一个扣球弄得跌坐在沙地上的瑾瑜身上,笑了笑说,“瑾瑜是个很怕孤独的人,你别看他一身的刺儿,可是谁对他好点儿他就舍不得用刺儿扎谁,小辰不喜欢他我能感觉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他一直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所以得麻烦你帮我照顾下瑾瑜,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谢衍又不在这儿,万一碰到什麽事都找不到人商量。” “真没看出来啊江文昊,你还有当奶爸的潜质。”梓尧逮著能讽刺江文昊的机会向来都是绝不放过。 “你想被扔到海里喂鲨鱼是不是?那我成全你!”江文昊说完作势就要起身。 “别别,开玩笑呢,鲨鱼太凶猛了,我不和它们玩儿。”梓尧赶忙拉住躺椅的扶手一副无赖相地求饶。 “真丢人。”江文昊看到他那副样子,嫌恶地皱起眉头。 “丢人总比丢命强,世间还有那麽多的漂亮MM等我去泡,壮志未酬就进了鲨鱼肚子岂不是太亏了。”梓尧大言不惭地说。 两个人在这边很没营养地插科打诨,那边的球赛已经结束,但是显然女孩子们对瑾瑜的热情还没减退,都围著他聊天,有的更直接开口索要电话号码,瑾瑜没见过这阵势,完全没有其他男孩子们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兴奋,反而被吓得有点儿呆掉,楚一辰在一边看著,不但没有上前解围那表情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孩子再过几年绝对能祸害一帮人,连小辰在他旁边都被忽视了。”梓尧看著小孩儿涨红了脸左右突围不出,也觉得他这时的样子相当有趣有看头。 江文昊见瑾瑜被那些女孩子围著,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知怎麽觉得那画面有点儿碍眼,小孩儿的目光这会儿正好穿过肉墙缝隙投射到江文昊脸上,那可怜巴巴的目光中包含著地无助和恳求让江文昊瞬间有种自己就是那个可以解救小孩儿於水深火热的勇士,想到这儿,江勇士不再耽搁,几步过去一把将瑾瑜从美女堆里拽了出来,在女孩子们错愕的目光中将人堂而皇之地劫走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我觉得,梓尧这种欠扁的性格,就应该来个腹黑小攻整治整治他。” 第四十章 苦大仇深的江小攻 “你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这麽招人,长大了还得了。”江文昊捏住瑾瑜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发现小孩儿的脸就算被扯成大饼状也还很好看。 “是她们自己要围过来的,又不关我的事,我也很烦的。”瑾瑜拍掉江文昊的狼爪很不服气地说。 “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指不定怎麽乐呢。” “你当我是你们啊,见到女孩子就色迷迷地凑上去,跟只饿了好几天的哈巴狗一样。” “嘿你这死小子,骂谁呢!”江文昊一巴掌拍上瑾瑜的脑袋,却也没真动气,他知道,和这个嘴巴一向很臭的小屁孩儿较真儿那就叫自虐。 “你很粗鲁很野蛮!” “我就很粗鲁很野蛮了怎麽样!” “你们两个很幼稚啊,能不能停止这种没营养没意义的对话?”梓尧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他们如此低龄的对话。 “要你管!”二人这会儿到是同仇敌忾,很有默契的将枪口一致对外。 “好好当我没说,你们请继续,请继续。”梓尧无辜被炮轰,顶著一脑袋炮灰灰溜溜地回到楚一辰旁边,很是鄙视地说,“昊子现在的智商退化了,跟个小孩子掐什麽毛啊。” “那不是智商退化,他是觉得有趣才那麽做的,话说你们俩平时见面不也跟对儿斗鸡似地!来!去,那会儿你怎麽不觉得自己的智商出现问题了?”楚一辰振振有词地说。 “行行行,我忘了不该在您老面前抱怨江文昊同学,您老出了名的护犊子,容不得别人说你昊哥半句话坏。”梓尧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在楚一辰面前抱怨江文昊。 “知道就好,以後这种低级错误不要再犯了啊。”楚一辰显得很是宽宏大量。 梓尧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已经顶到了喉咙。 “你觉不觉得,昊哥和瑾瑜在一起时特别开心。”楚一辰看著那边还掐来掐去的两个人,说真的,江文昊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当惯了大哥,习惯了护著他们罩著他们,帮他们解决各种问题,楚一辰看过他成熟强悍甚至凶狠的一面,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这麽幼稚的一面了。 “是啊,我要是有这麽只宠物没事能逗逗,我也很开心。”梓尧显然还在记恨刚才接连吃瘪的事情,说话声音都变得阴阳怪气的。 “算了,和你这种单细胞生物简直没法沟通。”楚一辰很是同情地看了梓尧一眼,摇摇头迈著方步走开了。 “喂!死小辰,你说谁单细胞呢!”梓尧自尊心严重受损,气得边头顶冒烟边大声质问。 “谁搭腔就说谁呢!”楚一辰一点儿都不怵他,偏偏还要火上浇油。 “死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梓尧嘴上说得热闹,却不敢真上前去收拾楚一辰,免得没报了仇还被当成口袋一样摔过去,那样在众多美女面前可就把脸丢尽了。 眼看战火莫名其妙地转移到那俩人身上,江文昊和瑾瑜到不吵了,江文昊摸摸鼻子说道:“那个,开学以後要是有什麽事可以去找梓尧帮忙,这小子别看人有点儿二,可是办事绝对靠谱,当然,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打给你有什麽用,你人又不在这儿了。”瑾瑜一想起再有不久这个讨厌的家夥就要离自己很远了,不是想见就能见想骂就能骂到了,不免觉得心里有点儿憋闷。 “当然有用了,就临市而已,坐火车才两个小时,你要真遇上什麽麻烦一打电话我就回来了,一点儿不耽误事。” “现在说得好听,只怕到时候你就不想回来了。” “不能有那种事,我江文昊说话向来算话!你要出了什麽事我绝对得管!”瑾瑜地不信任或者说对他这种承诺地不屑让江文昊有点儿受挫,赶忙拍著胸脯保证,却忘了一个规律,人啊可千万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世事无常,指不定有天就得食言而肥,造成的後果可能很难再去弥补了。 坐车离开本市那天,火车缓缓开动後,江文昊忽然心血来潮地扒出头去看,却发现小孩儿已经渐渐变小的身体还站在站台上没有动,江文昊已经看不清瑾瑜脸上的表情,他很想看看小孩儿是不是有些难过,刚才上车前自己和他告别时他还一副你很烦赶快走赶快走的欠揍样,现在却傻呆呆地站在那儿不动,所以这样一幅画面就在江文昊的记忆里被深深刻下了,以至於在不久後和瑾瑜失去联系的日子里,江文昊几乎每晚都会梦到这个站台,梦到看不清表情却固执地不肯离去的瑾瑜,然後从梦中惊醒,便是一夜无眠,只剩满心地懊悔。 大学的生活对江文昊来讲和高中没太大区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十八岁成人後多少变得懂事了些,不会再动不动就逃课,也不会再几句话说不对味儿就挥拳头,但却依然保持著骨子里的那份张扬,在新生队伍里俨然成了一道相当抢眼的风景。 瑾瑜说得没错,开学没多久,江文昊就有了一大批新的“狐朋狗友”,男生的豪爽开朗让他的人缘超好人气爆棚,还没来得及品味一下那种所谓离家求学的寂寞和辛酸,就已经找到了新生活的乐趣。 只是,儿时的玩伴被珍藏在心底深处,无人可以取代,包括楚一辰,包括梓尧,还包括,那个别扭的小屁孩儿,尽管升上初二的瑾瑜已经不能再被叫做小屁孩儿,可江文昊就是喜欢这样叫他,因为觉得有种说不出地亲切,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瑾瑜的过往岁月他江文昊曾经融入过,也陪伴过,那种亲密已经不会再有人有机会得到,当然,除了那个谢衍。 不过,江文昊多少还是有些外露的嚣张跋扈让他很快吃到了苦头,被那个看他不顺眼的教官天天拎出来单独操练,美其名给他开小灶,不过对江文昊来说那哪是开小灶啊,简直就是把他扔进了大炼炉反复煎炒烹炸还不带解恨的。 所以江文昊每天晚上多了一项功课,打电话寻找安慰,不过梓尧不能打,那小子听了不但不会安慰他绝对会反过来大赞教官英明神武,然後放下电话放鞭炮以示庆祝,小辰也不能打,那个护犊子到畸形的家夥保不齐就得直接坐车过来给教官来个背口袋,所以瑾瑜同学自然成了天天拿盆接江文昊苦水的不二人选。 “你说我们天天被操练得那麽悲催,还要忍受食堂那种有谋杀嫌疑的饭菜,这日子过的,感觉一下回到了解放前。”这天,江文昊趴在床上又开始每日雷打不动地倒苦水工作。 瑾瑜掏掏耳朵,他都能背下来江文昊後面的台词了,连话也懒得接,不是他太不够意思,而是换成谁连著一个星期每晚听上一段循环播放的苦大仇深戏都得烦。 江文昊唱了半天独角戏也没听见瑾瑜接茬,觉得有点儿没味儿,抱怨地说:“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真是无情。” 瑾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心说不是我无情而是你太絮叨了好江老大爷。 “算了,等我回去你给我包饺子吃,我就原谅你的无情。” 瑾瑜心说这人还真会自说自话:“我干嘛要给你包饺子?” “就想吃你包的了,行吗?”江文昊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瑾瑜却觉得好像有阵阴风从电话里直吹过来,他抖了抖肩膀,心说这家夥还是不太适合这种温情戏码,怎麽听都觉得慎得慌:“行,羊肉芥末馅儿。” 江文昊顿觉眼前一黑。 作家的话: 珞珞说:“可怜的江小攻。。。。。。” 第四十一章 酒吧卫生间“惊魂” 漫长的军训终於在大家地殷殷期盼中结束了,但是离别在即,同学们又开始和教官依依惜别起来,有的女孩子们甚至还感性地抹了眼泪,江文昊却乐得不行,如果不是在学校不能太过分他真想买箱鞭炮围著学校放一圈儿,终於从解放前又回到新社会了。 晚上,江文昊和平日里混得挺熟的几个同学一起翻墙出去庆祝“解放”,再次翻身做主人,一定得好好折腾折腾,几个人顺利摸到学校附近的一间不大的酒,和那些同学不同,江文昊不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倒没什麽心理负担,不过其他人也只是开始稍稍犹豫了下,最终抵不住对这种新鲜地方地好奇一起走了进去。 酒里的环境还算不错,或许是挨著学校老板毕竟有所顾忌,所以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龙蛇混杂,大家各聚各的,喝酒聊天彼此互不打扰,玩儿了一会儿,江文昊起身去卫生间,解决完了在洗手台前洗手,忽然从靠里侧的某个隔间里传出一声压抑地低喘,然後是下不轻地撞门声夹杂著男人不满地斥责:“操!别TM乱动!” 江文昊没想到卫生间里还有其他人,刚刚也没听到有声音啊,原来是有人躲在小隔间里办事呢,这种事情在酒里算见怪不怪,江文昊也没觉得什麽,洗完手拿过纸巾擦手,隔间的门在这时打开了,一个人边抱怨边走出来:“你TM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搞,老子的腰都快被这麽点儿破地方挤折了。” “这种地方多刺激啊,你看你刚才爽得,差点儿把我老弟给夹断了。”随後跟出来的人一脸满足,边说边把裤子拉链拉上。 江文昊看著这两人,有点儿犯傻,这一前一後走出来的分明都是男人,尽管前面那个留著长发穿著挺花俏的紧身衣,甚至还化了烟熏妆,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曳曳的,但都掩盖不住他是个大老爷们儿的事实,感情刚才是两个男的在里面打炮。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到江文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跟只见了腥的猫样走了过来,丝毫没有办事时被陌生人听到得尴尬,冲江文昊飞了个媚眼儿说:“呦,哪儿来这麽极品的帅哥,怎麽样?光听不过瘾?有没有兴趣一起玩儿?哥们儿可不介意玩儿3P!” 那种捏著嗓子发出来的嗲声和翘起兰花指的风骚样让江文昊差点儿把晚饭都吐出来,这应该就是那传闻中的同性恋娘娘腔?怪不得那麽多人看不惯他们,实在是恶心到家了,还不如干脆切了老二去当女人。 两个人看到江文昊脸色铁青的样子,竟然一起笑了起来,颇有些嘲笑他没见过世面的讽刺感,後面那个男人一把搂过同伴当著江文昊的面在他脸上“唧”亲了一口,亲得那叫一响亮,末了还伸出舌头在同伴脸上舔了一下,然後在看到江文昊满脸厌恶和惊悚的表情後大笑著扬长而去。 江文昊真的被刺激到了。 男人和男人那回事他不是没听过,可是除了那次偷看到瑾瑜亲榭衍还真没见过真人现场表演,就连那种男男小电影都没看过,其实说真的AV他都很少看,从小就不缺女人缘的他完全用不著靠看那种东西来纾解身体需要,所以对於GV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不过这次这对同性恋可比上次瑾瑜干的那事限制级多了。 这一晚江文昊很悲催地失眠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得刺激过大,一闭上眼就回想起酒卫生间里那一幕,要不就是KTV里瑾瑜偷亲榭衍那一幕,这两幕一整晚就在他脑袋里狠命掐架,谁都恨不得多出来会儿,只掐得江文昊第二天起来两眼发直脑袋发晕,走路都轻飘飘的,活像犯了大烟瘾,江文昊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某些时候也挺怂的,这麽点儿事就能把他折腾成这样,幸亏没看到那俩人真枪实弹地表演,不然指不定成什麽样呢。 军训後的第一个周末,同寝室的几个人早就等不及回家去改善夥食,江文昊也不例外,当然他想得夥食里可不包括瑾瑜那恐怖的羊肉芥末馅儿饺子,只是半个多月没见小孩儿了,江文昊发现就算经常通电话也还是有点儿想那只炸毛儿猫。 不过江文昊并没走成,因为还没等他收拾好东西离开楚一辰就先一步找来了。 “小辰你怎麽来了?我还正准备回去呢。”江文昊见到楚一辰挺意外,之前也没听他提过要来,而且小辰的脸色不太好看,整个人比他走时显得憔悴多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你看上去怎麽这麽没精神?” “没事,大概最近练功练得有些凶,没休息好,而且升了高三课业压力太大,所以想找你来散散心,你在这边混熟了没?给我当当地陪怎麽样?这周就先别回去了。” 江文昊直觉楚一辰有些反常,但既然对方不肯明说他也不好逼问,想想便答应了下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下周再回去:“正好寝室其他人都回家了,你要不嫌弃看哪个床位行就睡哪个,我们平时偶尔也混著睡,大家都没那麽多事。” “你知道我不习惯睡陌生人的床,昊哥,我和你一起睡行吗?”楚一辰看著江文昊,声音里带著几分恳求的味道。 这小子感觉真的很不对劲儿啊,江文昊越发如此觉得,虽然站在面前的还是那个喜欢黏他的小辰,还是那种熟悉的温柔笑意,但是眉眼之间却多了一层淡淡的黯然,再怎麽极力掩饰也泄露了主人此刻心情的低落,这样的楚一辰让江文昊觉得有些心疼,两个人从光屁股时就在一起,小时候钻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也是家常便饭,虽然长大以後很少这样,但毕竟是那麽铁的哥们儿,一起睡也很平常,点了点头说:“当然没问题。” 不过,事实证明两个大男人在没开空调的屋子里挤在一张床上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相对於江文昊的燥热楚一辰却显得很安静,他这一晚上话都不多,江文昊每次和他目光对上都觉得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小辰,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还不能和我说?” “没事,就是好久没和你这麽安静地在一起待著了,这种感觉真好,又熟悉又温暖。”楚一辰翻了个身面对著江文昊轻声说。 “干嘛突然这麽文艺,还真受不了。” “昊哥,你的那几位前任女友还跑来和我打听你考到哪里了,想不到都分手了还那麽长情,真让人羡慕。”楚一辰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不过语气里却丝毫听不出羡慕的感觉。 “那是,我的个人魅力你还不知道?不过你和梓尧千万得给我保密,不然万一她们跑来集体骚扰我,那我可就成这学校的名人了。”江文昊得意归得意,还是不忘嘱咐好楚一辰。 “这我知道,不过昊哥,你在这边有交新的女朋友吗?” 江文昊揉了楚一辰脑袋一下:“什麽时候学得这麽八卦了?是不是和梓尧学得?” 此时身处另一个城市某个无辜中枪的倒霉蛋儿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看著对面人诧异的目光,梓尧揉了揉鼻子自嘲道:“一定有人在背後说我坏话,估计又是那死昊子!” “作为兄弟关心你这是。” “哪有那时间,这段日子几乎都贡献给了那变态教官,连我们系有没有美女都没心情看,再说了,穿上迷彩服天天在太阳下暴晒,就是美女也变黑炭了。”想起这个江文昊就气得牙痒痒,不过说到最後又忍不住笑了。 “那你岂不是很久没照顾过你家小兄弟了?”楚一辰眼睛眨啊眨,用一派纯真样说出相当不纯真的话。 江文昊也冲楚一辰眨了眨,用更纯真地语气问道:“那你想干嘛?” 作家的话: 珞珞说:“也该开窍了。。。。。。” 第四十二章 早已不是兄弟了 “你说呢?要不要我帮忙?”楚一辰倒是问得很直接。 江文昊开始就猜到楚一辰是什麽意思,不过以为是没事和自己开玩笑而已,所以没有多想便接了他的话,可是此刻躺在自己对面的人,那张熟悉的面孔可以说近在咫尺,自己可以看清对方每一个表情,根本看不到任何玩笑的成分在内,楚一辰说这话时一直盯著他,总是充满笑意的目光深处闪动著几分诱惑,甚至可以说是渴求。 这样一种状况是江文昊始料未及的,两个人之前并不是没这麽做过,刚开始进入青春期那会儿对很多事都是懵懵懂懂的,生理和心理上突然而来地转变让他们曾经感到兴奋也不可避免地感到过惶恐,作为彼此最亲密的夥伴,带著新奇和不安帮彼此进行了释放,後来江文昊有了女朋友俩人便没再做过这种事,只是那种感觉却一直被封存在了身体的某个地方,虽然多年来就那样不声不响地沈睡著,却已经不可能完全消失,当被女孩子柔软纤细的手指触碰到男人最脆弱敏感的地方时,江文昊仍会在不经意间想起,想起男孩儿有力干燥甚至带了点粗糙的手感,那种带著禁忌的欢愉也曾让他们彼此欲罢不能。 今天楚一辰忽然提起这事,那种蛰伏在内心深处地感觉仿佛也跟著睁开了朦胧的睡眼,江文昊沈默地看著楚一辰,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点儿玩笑的痕迹,但却找不到一丝破绽,男孩儿的身体在他地默认下靠了过来,温热的手掌隔著睡裤触摸到他的两腿之间,轻轻抚摸,目光却一直定格在他脸上,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那种久违地躁动。 宽松的睡裤很容易让敌人攻略城池,楚一辰修长的手指像调皮的小蛇样扭动著滑了进去,却没有直接滑进内裤,而是一点点摸下去,隔著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那还是软软的,却开始逐渐热烫起来的东西,楚一辰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失去了正常的频率,这种直接地触碰让他整颗心都激动地扭曲起来,疼得让他阵阵眩晕,灵巧的手指勾起内裤下端的边缘钻了进去,揉捏缠绕著柔软的毛发,微微的刺痛让江文昊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楚一辰的目光随著这声低哼瞬间幽暗下去,手掌覆盖住江文昊的脆弱,慢慢合起手掌将它整个圈住,指腹在顶端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拂过,江文昊挣开已经半眯起的眼睛瞪著楚一辰,楚一辰却丝毫不觉自己行为的顽劣,竟笑著冲江文昊吐了吐舌头。 “你小子故意的,想看我出丑是不是?”江文昊稳了稳心神,翻身平躺在床上,“告诉你别玩儿火,你哥我的持久力不是你能挑战的。” 楚一辰侧著身体抬起上半身,目光从江文昊的额头一点点游走,仿佛在用目光临摹一副画作,小心翼翼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这是他深爱已久的男人,本以为可以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直到有一天看到他牵著新婚妻子的手走进神圣的婚姻殿堂,自己也可以用伴郎的身份和他一起,把那场让他心碎的典礼幻想成属於他们的婚礼,然後彻底死心做他一辈子的好兄弟,可是命运连他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肯给他时间来完成,是啊,一个连自己命运都主宰不了的人,又如何去主宰这份不容於世的禁忌爱情呢? “昊哥,舒不舒服?”**喷薄而出後,楚一辰凑到江文昊耳边低低问道。 男生湿热的气息喷到耳边,稍稍有些过分的亲昵举动让江文昊觉得有点儿不对,楚一辰的声音低低哑哑,仿佛在声音里带了把带刺儿的小勾,虽然被轻轻勾住後会带来一丝疼痛,但却更加刺激**地急速升腾,让人觉得相当危险。 江文昊不露痕迹地往边上侧了侧头,楚一辰的脸色随著他的动作顷刻暗了下去,对方以为自己做得很自然滴水不露,却忘记了深陷爱情中的人神经的敏感和纤细,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而已,在有些人眼中也代表著一份疏离和不适。 粘稠的体液沾在手指上楚一辰也不急著擦,反而继续问道:“想不想要更舒服的?” 江文昊许久没有解决过生理需要,被楚一辰的手伺候得**来得很是凶猛,闭著眼睛缓了缓神,这会儿还是有些蒙蒙的:“什麽意思?” 楚一辰也不答话,只是笑著半坐起身关了床头的灯,然後慢慢向床尾挪去,江文昊觉得头皮一麻,楚一辰刚刚的笑容里竟带著几分邪气,眼神上仿佛也跟著声音带了勾儿,让人情不自禁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举动生出几分期待。 刚刚释放过的**还没有完全软化下去,却随即被包裹进一个潮湿温热的地方,湿滑灵活的物件儿缠上滚烫的柱体,江文昊觉得脑子里好像被瞬间点燃了一个弹药库,只炸得他一阵阵头晕耳鸣,他可不是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即使在黑暗中看不清状况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麽事,两个好哥们儿生理冲动上来互相打打手枪并不是什麽新鲜事,可是用上嘴就有点儿过了,而且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东西上面还有残留的液体,小辰擦也不擦就这麽吞了,难道都不嫌恶心吗? 江文昊抽身坐起,“啪”地按亮床头灯,见楚一辰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他,淡粉色的唇边还带著几丝白浊,看著有种说不出地别扭感,看到江文昊目光中明显的排斥,楚一辰垂下眼睛,将眼眸深处的痛楚掩盖在长长的睫毛下,只是脸上那种要哭出来的难受劲儿却怎麽都克制不住,虽然这麽做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可能会有的坏结果,但真真面对江文昊不解和排斥的目光,还是不能轻易释怀,太难看了啊,这样的自己。 “小辰,那样,实在太过火了。”看到楚一辰难过的样子,江文昊才想到自己这样地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会伤到了楚一辰,但是真的太怪异了,自己那玩意儿被个男生含在嘴里吸吮,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而且刚才那种感觉仍旧留在大脑皮层迟迟不肯散去,男生舌尖刮过热柱上的褶皱时带来的刺激感让江文昊觉得有些恐怖。 楚一辰咬著嘴唇不出声,看到江文昊伸手提上被他扯落的睡裤,目光中陡然闪过一丝绝然,猛地起身扑到江文昊身上,没等对方弄明白怎麽回事,两片滚烫的嘴唇就贴在了对方唇上,含住对方的下唇用力一咬,在对方因为吃痛而张开的唇缝间将舌头生生挤了进去,一串动作做得快准狠,不给对方任何反抗地余地。终於,终於如愿以偿了,楚一辰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无法承受如潮水般狠狠拍来的幸福感,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然而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小腹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接著楚一辰感到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从床上跌了下来,坐在地上抬起头,江文昊睁著双几乎能喷出火来的眼睛狠狠瞪视著他,那种目光仿佛带著两把利刃在毫不留情地凌迟著他的血肉,楚一辰看到了,看到了江文昊的愤怒和厌恶,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楚一辰苦笑著垂下头,捂著小腹慢慢站起身,刚才这一脚江文昊真是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量,如果不是自己练过估计肋骨就被踢断了,可见有多生气。 “小辰,你疯了是不是!你竟然,竟然这样亲我!吃错药了!”江文昊已经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地怒气,一个男生被另一个男生叼了老二就够可以了,还被按住了咬著嘴啃,跟只发情的野兽一样,就算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反胃,“你TMD这是跟谁学得,什麽不学偏学这种不正经的玩意儿,和兄弟玩儿这个你觉得很好玩儿很过瘾是不是!” “我没在玩儿,也没跟谁学。”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既然没有退路索性实话实说,楚一辰走到江文昊面前,毫不畏惧地看著他,用力地看著,然後用从没有过的郑重语调一字一字地说,“昊哥,这不是玩儿,而且我早就不把你当兄弟了,我喜欢你,只是做你的兄弟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所以我才会亲你,就是那种喜欢,那种想亲你甚至想扒光了你狠狠抱你的喜欢,你明白吗?” 作家的话: 珞珞说:“终於,爆发了!” 第四十三章 你能回来吗? 放在桌上的手机反复响著,执著地不肯罢休,江文昊却好似没听到一样,整个人跟个泥塑似的呆呆坐在床上,屋子里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寝室大门敞开,楚一辰已经不知去向。 那个人,就那样突然在自己面前扔下一颗重型炸弹後离开了,不给他惊讶或是愤怒的时间,甚至连让他反应过来的机会都不给,江文昊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一场荒诞可笑到极点的梦,他最好的兄弟,从小一起打架惹事好得不分彼此的兄弟,竟然对他说喜欢? 那麽**裸不加掩饰地告白,带著粗俗甚至下流的语言,双眼烧著**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说得一清二楚,不是开玩笑,不是恶作剧,而是真真实实地告白,从小到大收到的告白不计其数,但是那些都是女孩子,漂亮的泼辣的温柔的彪悍的,各种类型都见过,却还是第一次被个同性说喜欢,江文昊动了动僵硬许久的嘴唇,上面还残留著被楚一辰咬破後留下的刺痛,男生的力量和女孩子毕竟是不同的,楚一辰像只发了情的豹子一样扑过来,那种在绝望下迸发出的力量在那一瞬间让江文昊感到一阵胆寒。 手机铃声继续锲而不舍地响,窗外忽然紧跟著亮起一道白光,瞬间撕破了夜空漆黑的外衣,然後阵阵惊雷持续不断,在静谧的深夜显得格外骇人,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不久从其它寝室里陆续响起一些留宿学生的哀号,显然大家都赶忙起来收拾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江文昊稍稍回了神,拿起电话,开口才发现声音嘶哑的反常。 “昊子!你是吃了安眠药睡得吗?电话都快打爆了也不醒!”那边传来梓尧气急败坏地埋怨声。 “深更半夜你诈尸呢?”江文昊拿过杯子灌了口凉水,总算能正常些说话。 “别废话,小辰去找你了吗?” 江文昊怔了怔,梓尧大半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找楚一辰?再想想楚一辰从来就极度反常的样子,江文昊直觉这里面有什麽事:“小辰怎麽了?” “他没去找你吗?不可能啊。”梓尧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两句又说,“昊子你记住了,小辰要是去找你你可千万看住了他,别让他到处乱跑,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他会出事。” “到底出什麽事了?”江文昊从没见梓尧这麽急躁过。 “就他那个面瘫大哥,突然要送小辰出国上学,也不让他在国内参加高考了,跟火烧屁股似的要把人送走,还一走好几年不许他回来,小辰和他争了好几天也没用,楚家这两天让他们哥俩儿闹得跟烧开了锅似的,全乱套了。”梓尧忿忿不平地说。 “你说什麽?出国?好好地为什麽要让小辰出去,之前没听他大哥说过。” “还不是小辰和他大哥说了──”梓尧说著说著猛然住了嘴,吭哧了一下,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没有继续说下去,“反正就是他大哥非让他走,小辰就是不走,结果小辰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以为他一定是去找你了,看来他是不打算让我们找到他,连你那儿也没去。” “梓尧,你话说一半是不是有事瞒我?”江文昊可不傻,梓尧刚才那下停顿之後就转移了话题当他听不出来? “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总之先找到小辰再说,他一直不肯接我们电话,你试著打打看,他最听你的,你的电话也许他会接。” 电话被挂断之前江文昊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男人地怒吼:“找他干什麽!这麽不懂事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真是丢尽楚家的脸!” “你放屁!”梓尧听了破口大骂,“楚一暮,你这是只准当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你TM就不丢楚家脸了!” 电话跟著被掐断了,江文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显然梓尧骂得人就是小辰的大哥楚一暮,不过他们俩的关系什麽时候近得能这麽肆无忌惮地开骂了?但是现在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看著敞开的寝室大门,江文昊似乎能明白楚一辰今天所做的这一切的根源了。 只是他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他和小辰都挺正常谁都不女气,怎麽就一个喜欢上男人一个就被男人喜欢上了?可怜江文昊同学对同性恋的认知那是相当匮乏,在他看来同性恋就是那天在酒见到的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半人妖,单单想想楚一辰也露出那种神态和语气,江文昊就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外面大雨的势头丝毫没有减小,还在不停地狂下,小辰跑出去时也没带伞,这麽大的雨虽然是夏天也得被淋病了,江文昊暂且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拿起雨伞跑了出去,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人,但总不能一直在屋里坐著干等,出了刚才那种事,小辰一定不会自己主动回来了。 不过情况比江文昊预料的要好,在寝室楼後面的角落里,楚一辰蜷著身体蹲在花坛边,豆大的雨点砸落在身上却仿佛没了知觉,江文昊大骂一声笨蛋冲了过去,撑开另一把伞放在楚一辰头顶:“不就是出国吗?每天出国的人那麽多!多少人想出还出不去呢,你用得著弄得跟世界末日一样吗!” 楚一辰抬起头,满脸潮湿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看上去十分可怜,江文昊伸手拽起他抹了抹他湿乎乎的脸颊:“靠!别告诉我这不是雨水,当心我揍你!” 楚一辰被江文昊野蛮地扯起来,蹲了太久的双腿陡然失去力气,整个人歪倒在江文昊身上,江文昊身子一僵,又想起刚才寝室里发生的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楚一辰一把拉住胳膊,男孩儿颤抖著双唇说:“昊哥,你不懂,对我来说那跟世界末日没有区别。” 江文昊看到楚一辰满眼都是深刻的痛楚,尽管不能理解楚一辰对自己的感情但还是被那种痛楚震撼到了,那是怎样混杂了难过、无助甚至绝望的痛苦,原来,在他从不曾察觉的时间里,楚一辰已经为这段感情耗上了全部。 “大哥为什麽要这麽对我?他可以喜欢男人为什麽我就不可以!为什麽!我只是喜欢你,我知道你不会回应我不会喜欢我,这样他为什麽还要逼我离开!为什麽!”楚一辰似乎到了崩溃边缘,拉著江文昊的胳膊不停嘶吼,嘶哑的嗓音在断断续续响起的雷声里显得格外凄楚。 江文昊的心被楚一辰一声声的为什麽吼得阵阵抽痛,他扶住楚一辰无力的身体,将他圈在自己伞下:“别闹了小辰,先和我回寝室,身体怎麽这麽烫?是不是发烧了!你这个笨蛋到底在这儿淋了多久的雨!” “昊哥,你别讨厌我别恶心我,我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大哥,我就是想亲亲你,走之前断了自己的念想,你别恨我行吗?”楚一辰迷迷糊糊地靠在江文昊肩头,整个人已经有些失去了意识,只是不停地叨念这句话,江文昊从不知道当人真正陷入一段感情时会变得这样脆弱和无助,为什麽要爱呢?为什麽要爱得这麽难呢?那个昔日淡然如水温柔洒脱的楚一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江文昊把楚一辰半拖半扶地弄回寝室,两个人差不多都被浇成了落汤鸡,江文昊拿过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就赶忙把楚一辰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把人塞进被窝後到了杯热水给灌下去,然後拿出温度计塞到楚一辰腋下,过了会儿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显示38.5度,江文昊看看楚一辰烧红的双颊,赶忙翻出退烧药给他喂下去,然後用毛巾擦干他的头发,楚一辰这会儿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状态,只是一只手忽然死死拽住江文昊的袖子怎麽都不肯松开,江文昊没辙,只能拉过把椅子坐在床边守著。 这家夥什麽时候学得这麽不让他省心了,江文昊叹了口气,摸了摸楚一辰的头发,不管怎样,不管他做了什麽说了什麽,对这个男生自己是怎麽都讨厌不起来的。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显得有点儿刺耳,江文昊以为又是梓尧打来的,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梓尧,别担心小辰他现在──” “江文昊,你能回来吗?”电话那边传来的竟然是瑾瑜的声音。 作家的话: 珞珞说:“状况来了。。。。。。” 第四十四章 无意中犯下的大错 江文昊听到瑾瑜的声音很是诧异,之前两个人虽然经常通电话,可都是自己打过去,瑾瑜基本上是没主动打来过,今天大半夜的突然给他打电话,要说是因为想他了那估计昨天太阳得是从东边落下去的。 “我这星期先不回去了,怎麽了?”江文昊看了看楚一辰,不知道天亮後烧能不能退,不行还是要去医院的,所以肯定是回不去了。 “你那边很忙吗?不能回来吗?”瑾瑜没有回答江文昊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小辰在这边,他生病了烧得很厉害,我明天可能要送他去医院估计回不去。”瑾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异,这麽晚突然给他打电话一定有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急著让我回去?” “那你明天送他去了医院回来一趟行吗?” 瑾瑜的声音有些哑,语气里竟然能听出几分央求的味道,在江文昊的记忆里,这只浑身带刺儿的小野猫从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不知道是不是又遇到什麽麻烦或者又被什麽人欺负了,可是扭头看看睡得极不踏实却一直拽著自己不松手的楚一辰,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实在不放心:“小辰这边出了点事儿,我得陪著他,瑾瑜你是不是碰到麻烦了,这样我给梓尧打个电话你去找他,他能帮你解决。” 电话那边沈默许久,久到江文昊莫名地开始急躁:“瑾瑜,是不是很严重的事?你和我说我让梓尧一定──” “不用了。”瑾瑜突然打断江文昊的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甚至感觉凉凉的,“我没事,只是江文昊,原来只用这麽短的时间你就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算了,是我太傻以为你不会食言,就这样。” “喂──”江文昊还想说什麽那边已经干脆地挂了电话,瑾瑜最後那种明显带著失望和凉薄的语气让江文昊有些心慌,这不对啊,之前再怎麽不对盘瑾瑜也没这样和他说过话,仿佛什麽都看透了,什麽都无所谓了,那麽倔强和孤傲的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发生了什麽不得已的事情绝不会在深更半夜打电话求他回去,一定出了很严重的事情,江文昊暗骂自己太大意,赶忙把电话回拨过去却发现瑾瑜已经关机了。 电话里除了一遍遍传来毫无感情的女声提示音,再无其它,这个时候的江文昊还没有意识到,一直拨不通的电话,到底意味著什麽。 无力地放下电话,江文昊靠在床边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再看看烧红著脸颊紧紧拽著自己的楚一辰,只觉得很多东西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扭曲掉了,他不肯回去并不仅仅是因为小辰的病,还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惧,那种恐惧仿佛一只张著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獠牙的怪兽般随时会将他吞食入腹。 他清楚地记得,当楚一辰趴在他身下为他做那种事时,虽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但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大脑中闪电般划过一张面孔,漂亮的好似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清冷倔强的目光让人舍不得移开半分,时而孤僻地好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小仓鼠,时而可恶地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就那样毫无征兆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後楚一辰扑上来亲他,那张面孔就换成了那晚KTV包房里被偷窥到的亲吻,仿佛扑上来的人是瑾瑜,而被瑾瑜亲的人,换成了他自己。 那是一种太过恐怖的感觉,江文昊不知道那些画面到底代表了什麽,却明显意识到危险,他知道自己应该绝了那种畸形的念想,应该远离那个根源让自己彻底冷静,但事情却偏偏不按著他设想的方向去发展,瑾瑜的电话来得如此巧合,却让他好似握住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吃不得也扔不得,烫得从双手到心脏都跟著疼起来。 天亮之後,楚一辰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江文昊觉得有点儿不妙,赶忙打车把人拉到医院,医生沈著脸对江文昊从里到外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医务教育,让他牢牢记住有病不及时就医会造成的种种严重後果,听得江文昊冷汗连连,好像自己是那个差点儿把楚一辰送去阴曹地府的大恶人。 梓尧和楚一暮赶来时,江文昊算了算时间,还真是半秒都没耽搁,在电话里把话说得那麽绝,到头来还不是火烧屁股似地赶来,楚一暮面瘫归面瘫,冷血归冷血,对这个宝贝弟弟还是从骨子里疼,只不过疼得方式有些畸形而已,往往让人受了他的好也不说他的好。 江文昊和梓尧在一边看著两兄弟比耐力似地沈默对视,楚一暮还是副万年不变的钢筋铁面,只是额前那几撮因为来不及打理而调皮翘起的头发和微微褶皱的衣服显示出这个人内心的焦急和疲惫,楚一暮最终开口,说出的话也是一水儿的同一音调,连高低起伏都没有:“小辰,你闹也闹够了,跑也跑过了,出院之後养好身体给我乖乖上飞机,只要你不回头这件事就没得商量。” 楚一辰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楚一暮也不再搭理他,转过身看著一边试图将自己缩小再缩小的两位旁观者,目光在江文昊脸上带著股西北风似地刮过,让江文昊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看出来了,虽然之前楚一暮也不怎麽爱搭理他,严格来说这家夥似乎没有特别爱搭理的人,但这次那股邪风里的敌意却更深了。 等到楚一暮走了,江文昊赶紧把病房门关上,坐在床上长出了口气:“我说小辰,我真的很好奇你大哥那张脸是什麽材料做得,你有没有在夜里试著去撕撕看,看他是不是戴著张人皮面具啊?” “你恐怖片看多了?”梓尧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难得啊,还有你江文昊怵头的人,看来真该给楚一暮颁个奖。” “你试试被他阴不阴阳不阳不知所以地盯上一会儿,看你後背凉不凉。” 两个人开始习惯性地斗嘴,楚一辰在一边闭著眼睛听著,心里说不出是苦还是涩,这样的日子,或许很多年都不会再有了,离开已是必然,憋在心里那麽多年的话也说了,虽然江文昊没再提那晚的事,但楚一辰很清楚,不提不代表江文昊忘记了或是不介意,而是一种最婉转地回绝,他们可以当那晚什麽都没发生过,那样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做兄弟,却永远不可能**人。 这是江文昊最大地让步,也是最後的底限,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啊。 在病房待了会儿,江文昊有些憋不住跑到吸烟区去抽烟,叼著烟看著外面还有些因为潮热而显得雾蒙蒙的天空,夏天虽然已经走到了末端,不过往往越到这会儿越是闷热,江文昊的内心也跟著烦躁不安起来,说不清为什麽,也道不明怎麽回事,就是一直踏不下心,不是看不到小辰目光中越来越多的绝望,只是注定无法回应的感情还是从一开始就伤得彻底些才好,一次痛个够,然後终有天会雨过天晴的,总好过那种伤人更深的模糊暧昧。 还有瑾瑜,天亮之後江文昊给瑾瑜打过好几通电话,对方却一直没再开机,江文昊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无意中犯了个大错,而这种预感终於在几天後梓尧的一通电话里得到了证实:“昊子你知道吗?瑾瑜休学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其实江小攻也够头大的。” 第四十五章 一场“鸿门宴” 尽管梓尧说过几次去瑾瑜家找人都扑了空,但江文昊还是不死心,从学校赶回家的路上这几个小时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瑾瑜为什麽会突然休学,而且电话不开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般,在连砸了几下房门之後,隔壁终於有人探出头来扯著嗓子不耐烦地骂骂咧咧:“神经病啊!大下午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 江文昊压住火气问那个男人:“这屋的人是不是很久没回来住了?” “谁知道,他回不回来住关老子屁事!” “我TM问你话呢!”江文昊过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脖领子,眼睛一瞪目露凶光,“再不好好说就揍扁了你!” 虽然年龄比江文昊大了许多,但气势有时和年龄无关,男人被江文昊这一嗓子吓得什麽盹儿都没了,整个人比打了兴奋剂还精神,就是两条腿有些没出息地打起了颤,磕磕巴巴地说:“有,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跟这家人也不熟,不,不过那孩子,好像是好几天没见过了,而且前几天总有人找上门来闹事,喊著什麽,什麽欠债还钱不然就放火烧房子,就跟电视,电视上演得一模一样,可吓人了。” “早说不就得了。”江文昊手一松,男人立刻自由落体跌坐在地,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文昊嫌弃地拍了拍手後离去。 连找了几天都没有瑾瑜下落,电话永远是关机状态,江文昊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般逃脱无门,越来越多的不安和悔恨逼得他快要发疯,什麽该断的念想什麽该远离的祸源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只想把人找到,其它的所有顾虑和禁忌都通通见鬼去。 “他到底招惹到什麽人了,这麽久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梓尧对此也很是不解。 “他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一定是为了这件事,而且依他的性格肯定是到了万不得己的地步才会找我,我怎麽就这麽大意呢!”江文昊真是悔不当初,早该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的,瑾瑜在电话里那麽求自己回来,自己明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却依然回绝了,任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地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讨债人,那孩子当时一定害怕绝望到了极点。 “你别太自责了,当时你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把小辰一个人丢下。”梓尧也明白瑾瑜无缘无故失踪这麽多天实在不容乐观,但是看到被懊恼和自责弄得如困兽般的江文昊,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似乎还没有一件事能将他折磨成这样,或许小辰走之前说得话是对的,很多事江文昊看不懂,瑾瑜看不清,可是他楚一辰,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走了也好。 两个人正愁眉不展地想办法,江文昊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却是个陌生的号码,头大的江文昊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谁啊?!” “呦文昊,怎麽火气这麽大?”对面的人似乎毫不介意江文昊恶劣的语气,竟然笑呵呵地问,“知道我是谁吗?” “骐哥,我说过很多次了开秋赛我是绝对不会参加的。”江文昊实在对这个阴魂不散的家夥厌恶到了极点。 “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找你只能是为了这事,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既然不想参加我也不勉强,怎麽样?有没有时间到哥这儿来喝杯酒?” 喝酒?江文昊和梓尧对视一眼,彼此都皱起了眉,不知道这个心黑手狠的男人葫芦里卖得什麽药。 挂上电话,梓尧不赞同地说:“昊子,你还真去啊?我看那家夥明显没安好心,你接二连三地回绝他不给他面子,去了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没事,去了把话彻底说清楚也好,省得他没事总骚扰我,再说在他自己的店里他也不敢做什麽过火的事。”江文昊到不是很担心,他知道骐哥狠归狠,却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真要对他做什麽完全犯不著这麽大费周章的。 “这样,我从家里调几个眼生的保镖在门口守著,有防备总是好的。”梓尧怎麽都不放心江文昊一个人过去。 “那好,不过千万别让他们轻举妄动,不然反而被对方抓住把柄。” 傍晚时分,江文昊准时去骐哥店里赴约,这家本市最高级的饭店是骐哥名下被漂白的几处产业之一,见面地点选在这里对方显然不想找他麻烦,江文昊反而更加好奇,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鸿门宴”到底藏了什麽玄机。 骐哥看上去心情很好,笑呵呵地将江文昊让进包房,里面各种上等好酒好菜摆满了一桌,竟然还有几个漂亮小姐专门服务,看上去一派其乐融融的会面场景,江文昊却在心底冷笑一声,所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自己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想干什麽。 “来来文昊,快坐快坐。” 骐哥只留两个贴身保镖在旁,将其余手下支出去,热情地拉著江文昊落座,眼神一递立刻有位美女笑盈盈地过来把酒倒上,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故意朝江文昊瞄了瞄,江文昊却好似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瑾瑜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带著疏离与冷漠,却还有几丝寂寞,那样的一双眼睛,在江文昊看来才是最漂亮的。 美女对江文昊地无视感到受挫,不高兴地退到一边,骐哥在一边看著,看似波澜不惊的目光後却精光闪动,端起酒杯豪爽地说:“文昊啊,之前几次想让你帮我参加比赛实在是因为对你很有信心,想给你一个声名大噪的机会,不过你既然无心於此并且心意已决不肯参赛,我也不强求,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是混黑道的,但也是讲理之人,更是爱才之人,今天请你来就是想把话说明白了,你不用心存芥蒂,骐哥我诚心请你吃这顿饭,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 江文昊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对方把话说得天花乱坠,却乱不了他的心,他相信如果对方真有什麽目的早晚会沈不住气,自己以不变应万变,也没必要怕他,便举起酒杯应承道:“骐哥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为人心胸宽广做事磊落,文昊敬佩。” “哪里哪里。”骐哥笑得开心,喝了几杯後显然酒劲儿上来,指了指旁边站著的几位美女,“兄弟啊,别说做哥哥的对你不好,这可是我特意从各家俱乐部里挑出的花魁,你看看喜欢哪个,随你挑,挑中了谁今晚就让她好好陪你解解闷儿。” 江文昊摇摇头,目光连飘都没飘过去分毫:“文昊多谢骐哥抬爱,只是最近实在没这方面的心情,恐怕要辜负骐哥一番美意了。” “哦?难道文昊你是眼光太高看不上她们几个?还是──” 骐哥忽然笑了笑,凑到江文昊身边低声说,“还是文昊你想玩点儿别的?没事,你要是喜欢我这儿也有男孩儿,各个水水灵灵的,专门找人调教过,很会伺候人。” 江文昊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骐哥的意思,知道他指得是什麽後微微有些变色:“骐哥说笑了,我没那方面的爱好。” “这有什麽了,现在玩儿这个是时髦,我那店里的客人有的是达官显贵甚至政治高官,你没试过我可以找个技术好的给你开开荤,保准你以後都不想女人了。”骐哥笑得满脸猥琐,显然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江文昊瞅著他那张脸就反胃,简直像个急色淫棍,不过想到自己心里这些日子隐隐想明白的一些事,觉得自己似乎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看似祥和实则各怀鬼胎的吃了顿饭,将近结束时骐哥的保镖接了个电话,然後俯下身凑到老板耳边嘀咕了几句,骐哥听完满意地勾起嘴角笑笑。 江文昊在一边不动声色地看著,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麽但也知道有事发生了,而且是骐哥一直等著发生的事,然後见骐哥笑著站起身:“文昊,既然你不肯到我店里去玩儿我也不勉强了,今天时间不早就先散了,吃了这顿饭我就当你是兄弟了,以後有什麽事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江文昊心说还是免了,找你能有什麽好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骐哥说这话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自己一定会来找他一样。 走出饭店大门,江文昊对梓尧暗中布置的几个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没事可以先离开了,然後一个人慢慢往回溜达,却越琢磨越不对劲儿,难道说骐哥真就是闲得无聊找他吃饭喝酒?就一点儿别的目的也没有?这种人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事情绝没这麽简单。 快到家门口时梓尧的电话追了过来,没等江文昊开口那边就急切地说:“昊子我找到瑾瑜了!不过事情麻烦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开窍了!” 第四十六章 再相遇,形同陌路 江文昊急急火火赶到派出所时,刚进大门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也不知道梓尧他们在哪个房间,只能顺著最吵的方向走去,在其中一个房间见到几个相当眼熟的人,是之前和他挺不错的哥们儿,几个人有的坐在桌前记笔录,有的站在一边等著被叫,几个警察满脸不耐却也无可奈何地挨个儿帮他们做笔录,并且还得时不时对这些满脸都是不在乎表情的家夥呵斥几句,梓尧一直盯著门口,看见江文昊来了赶忙迎过来:“你可来了,这帮家夥真让我头疼。” “他们又折腾什麽了?怎麽都给带到派出所了?瑾瑜呢?”江文昊有点儿摸不清状况。 “咱们有个兄弟的女朋友给人撬了,这边觉得没面子那边也不含糊,结果两夥人就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打群架,被经过的路人报了案,刚拉开架势还没等各自发挥呢就都给拎来了,他们不知道你回来了,小辰又出国不在,只能把我叫来了。” “他们不叫家长来叫你干嘛?”江文昊奇怪地问。 “你傻啊,这事谁敢叫家长?回去还不得一顿暴揍,这不是之前我没事也总跟你来这儿串个门儿什麽的混得挺熟,他们叫我说说,反正没真打起来能不能通融下把他们放了算了。” 江文昊不自然地咳了声,这种“光荣”历史还是别拿出来炫耀了,不过那帮小子还算有脑子,知道自己跟这儿混得熟,刚才进来时没人拦著他估计是以为他也是被拎来和民警同志“喝茶聊天”的。 “这点儿小事你就给解决了,瑾瑜呢?”江文昊不担心那帮混蛋,都是几进几出的早就习惯了,可是他没想到瑾瑜也会被弄到这种地方来,“和他们一起被带来的?” “不是,我也是到了这儿才看见他的。”梓尧用下巴点了点屋子最角落的椅子,“那儿呢,瞅见没有跟让人按了暂停键似的,打我进来就没见抬过头,我喊他他连搭理都不搭理我。” 看著那个垂著头把自己缩在椅子角落的瘦小身影,江文昊觉得不过几天没见瑾瑜似乎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心里觉得很是心疼,刚想过去却被梓尧拉住了:“昊子我得先和你说声,我刚才问过负责瑾瑜他们两个的民警了,这孩子这次挺麻烦,警察在他俩的包里搜出了类似毒品的东西,现在正在技术科做化验,如果被证实是毒品那性质可就严重了。” “你说什麽?”江文昊盯著梓尧,有些缓不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梓尧却是一脸严肃地看著他,表情还微微带了点儿凝重,一般来说能让被自己形容有点儿二的梓尧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就证明事情确实相当棘手了,“你说瑾瑜带毒?怎麽可能,他还是个孩子呢!” “不是我说的是警察说的,这种事不是儿戏你最好先接受这是个千真万确的事实。”梓尧承认自己刚才听到这件事时也以为那个民警有点儿没睡醒,但藏毒带毒是很严重的问题,没人会轻易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先过去看看。”江文昊觉得这根本就是个笑话,走到最里面的办公桌前时,和瑾瑜一起被带来的那个男生正在做笔录,男生看上去比瑾瑜大不了多少,不过应对起警察地询问却显得相当老道,东扯西扯就是不往正题上走,对面的小民警明显已经相当不耐,对付这种没成年又胡搅蛮缠的家夥却又打不得骂不得,实在不能不头疼。 小民警看到江文昊,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些打趣道:“呦,你可好久没来报到了?怎麽著今天又犯什麽事了?” “瞧你说的我现在可是守法守纪优秀好市民,这不原来几个兄弟遇上点儿事我过来看看。”江文昊深知和什麽人得用什麽态度回话,在这种地方牛叉哄哄那纯粹是自找倒霉,憨皮赖脸反倒吃得开,说完走到低著头的瑾瑜面前轻声喊道,“瑾瑜。” “江文昊你认识他?”小警察之前没见瑾瑜和江文昊一起被“请”进来过,没想到他们也认识。 “认识,也是我一朋友。”见瑾瑜仍旧不肯抬头,江文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喂,那你认识他吗?”小警察又去问瑾瑜,同样没得到任何回答,气得用记录笔狠狠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哑巴了是?!从进来就这德行,我告诉你,甭管你说不说话等会儿检验报告出来你都妥不了罪!到时候扔进监狱关上几年看你还装不装死!” 小警察年轻气盛经验不足,先前被这俩人弄得一个头两个大,说话难免有点儿过火,这俩人一看都还没成年,根本提不上判刑进监狱,不过瑾瑜不知道,所以这句颇有些威胁味道的话显然起了点儿作用,缓缓抬起头扫了站在面前的江文昊一眼。 江文昊本以为小孩儿一直发呆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被吓得,见到自己这个熟人一定会很激动,谁承想瑾瑜就真的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抬头扫了他一眼而已又迅速把头低下去,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江文昊发现他脸色苍白眼底发青,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憔悴地几乎脱了形,尤其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再没了昔日的灵动清澈,眼神冰冷好似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不过短短数日,面前的人却再不是那个站在站台满脸不舍看著自己离去的瑾瑜,江文昊听到他沙哑著干涩的嗓音回了句:“不认识。” 不认识?小警察有些不太明白这二人之间怪异地互动,看看因为这句话而满脸震惊与不信的江文昊,这还是第一次从这位派出所常客脸上看到如此生动如此与众不同的表情,自己还真是相当有眼福啊。 “到底出了什麽事!为什麽说不认识我!”江文昊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个局面,早已习惯了被那双眼睛注视,即使是最开始的厌恶与戒备都不曾让他有过此刻的这种心慌,江文昊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瑾瑜那种冷漠到与己无关的眼神,蹲下身捏住他瘦弱的胳膊,试图从瑾瑜被零乱的头发遮挡住的眼睛中寻得一个答案,“瑾瑜,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瑾瑜的身体因为江文昊失控的力道轻轻瑟缩了一下,不开口却暗暗用力试图挣脱掉对方地钳制,江文昊的目光因为他这个动作猛地一沈,拉住瑾瑜胳膊不给他再次挣脱地空隙一把撸起他上衣袖子,只见胳膊上深深浅浅的伤痕交错重叠,简直触目惊心,江文昊觉得思维顿时出现了几秒锺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反应,甚至不敢继续去想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瑾瑜到底过著怎样一种生活。 瑾瑜被江文昊看到身上的伤处,突然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样用力挣扎试图甩掉江文昊的手,却在抬头之间猛地迎上对方的目光,那目光中混杂涌动著愤怒与心疼,瑾瑜觉得自己拼命垒砌起来的屏障被这种目光轻易砸出一道裂纹,然後慢慢扩大,他甚至能听到屏障一点点坍塌时发出的刺耳尖叫,最终,彻底土崩瓦解。 梓尧站在一边看这俩人一个坐一个蹲,默不作声地玩儿著对视游戏,认识江文昊这麽久,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需要对方说明他就可以感觉得到,就好比此刻,即使彼此有段距离梓尧也能准确接收到江文昊身体里被强行压制著的愤怒,瑾瑜的目光却从最初地惊慌失措渐渐恢复如初,抿紧双唇转开了头。 这时一个民警走到那个小警察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小警察看向瑾瑜的眼神随即变得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厌恶,梓尧直觉要坏,看来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不是什麽好结果。 “抱歉啊文昊,不管你们到底认不认识,这俩人我们得先带走了。”小警察站起身走过去拽起对面嚣张的少年,旁边走过另一个人拉起瑾瑜,江文昊明白这种举动意味著什麽。 “不用怕,我和梓尧会想办法的。”江文昊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毕竟不同於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他们再坏再疯那会儿也绝对不碰毒品,因为知道那种东西一旦碰了这辈子就完了,看到瑾瑜满脸漠然地跟著民警往外走,江文昊赶忙跟过去安慰道。 瑾瑜从刚才被看到那些伤处後就一直回避江文昊的目光,只是当再次被带离江文昊身边时突然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我真的害怕时,你为什麽不回来?”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这俩别扭孩子呦。” 第四十七章 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 瑾瑜被警察带走时是不害怕的,即使年龄不大他也明白毒品对他来说意味著什麽,他不知道人绝望到了极点是不是连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人会帮他救他,所以害怕也是徒劳。 但是瑾瑜没想到会被放出来,他不清楚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只是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有了蒙蒙的亮意,瑾瑜没有看到和他一起被抓来的那个人,夏末秋初的清晨还是多少带著些寒意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衬衣的瑾瑜忍不住抱紧了双臂,他看到淡淡雾气中向自己走来的江文昊和梓尧,一件带著熟悉味道的外衣披在了自己身上,他竟然记得这种味道,仿佛被根植在身体里的一种记忆,然後整个人被抱紧了,男生的胸膛很是温暖,却又隐隐带著几丝清晨的寒气,他们一定在这里等了很久,瑾瑜刚刚看到男生下巴上点点新长出来的胡茬和泛著血丝的双眼,昭示了男生一夜未眠的疲惫,原来当自己在里面绝望到麻木时,男生在外面为了他的自由而奔波,此时被这样牢牢地圈抱住,瑾瑜早已忘了挣扎,温顺地像只离家流浪许久後重新回到主人怀抱中的猫咪。 “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江文昊抱著瑾瑜单薄的身体,这个拥抱来得如此自然,就像身体的一种本能,抱紧他,再不放手,为他挡风遮雨,再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身体紧紧依靠地真实感让江文昊多日地不安与懊悔终於烟消云散,心底深处某个越来越清晰的认知没有让他觉得丝毫慌乱,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 梓尧在一边看著他们旁若无人的在派出所门口紧紧拥抱,男生高大的身体几乎完全包裹住小孩儿羸弱的身躯,这样的画面却意外的让他觉得很是和谐美好,唉,梓尧揉了揉有些困乏的双眼,他也是一夜没有合眼啊,大半夜的把老头子从被窝里闹起来,打电话托关系,白天还好,问题那可是深更半夜啊,最後终於把事情办妥了可老头子那张脸已经黑得堪比包青天,作为交换自己这些日子又得乖乖回家里的各个产业去当监工,要不是江文昊舍不得小孩儿在这种地方多待一分锺自己何至於被老爹“要挟”,可是,可是真没天理啊,那孩子打出来眼睛连瞟都没瞟自己一下,就瞅著江文昊一人了,四目相对那电流piupiu的,完全无视他这个正牌“恩人”的存在,真是,一对有同性没人性的家夥!绝配了。 实在等不及两个人无语相拥腻歪完,梓尧决定过去提醒一下那对连体婴:“那个,打扰一下啊,你们还没抱够的话是不是可以回家再继续?” 江文昊很是不满地瞅了这只没眼力界儿的电灯泡一眼,梓尧眉毛一挑,心说你看啥?过河拆桥也不是这麽个拆法儿的,要不是我你能如此享受地把人抱在怀里吗? 瑾瑜被梓尧说得本来苍白的脸上竟然可疑地泛起几丝红晕,他也知道仅凭江文昊是不可能把自己弄出来的,同时也发觉到自己和江文昊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赶忙推开因为自己的害羞而心花朵朵放的江文昊,转身对被忽视许久心里极度不平衡的“幕後功臣”说:“谢谢你,我知道这件事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没事,这笔账我记昊子头上了。”梓尧心说还是这孩子懂事。 三个人商量一下,决定先把瑾瑜带回江文昊家,反正江爸江妈出去游玩儿还没回来,江文昊去拉瑾瑜的手却被小孩儿轻轻躲开了,江文昊看著自己一抓落空的手掌,再看看梓尧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悻悻地挠了挠头,他知道瑾瑜的心结还没彻底解开,不过没关系,人都带回家了,来日方长还怕什麽? 回到家,江文昊让瑾瑜坐在沙发上,先到了杯热水给他:“一会儿吃完早点先睡一觉,睡醒了咱们再解决问题。” 瑾瑜捧著热气腾腾的杯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江文昊,江文昊被那眼神看得心跟著一忽悠,突然觉得很没道德地想犯罪,瑾瑜红著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能不能先洗个澡,身上好像总有那地方的味道。” “没问题没问题。”江文昊现在听什麽应什麽,赶忙拿出新的毛巾衣物递给瑾瑜,回到客厅一看梓尧已经在厨房帮著做早饭了。 “梓尧,这次谢谢你了,我知道给你和伯父找了很多麻烦,可是小辰不在,楚一暮对我那态度估计是绝不会帮我的,我只能──”江文昊知道梓尧就是嘴巴贱了些,其实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怨言。 “行了行了,甭跟我这麽酸了唧的,我听不习惯。不过──”梓尧沈吟了一下还是转头问道,“昊子,你真想好了吗?这条路可不好走,而且瑾瑜对你是个什麽心思你完全不知道,别忘了他心里还有个不可取代的存在,那个谢衍,虽然人不在这儿,可那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江文昊有些吃惊,但立刻也就释然了,这麽多年的朋友果然什麽事都瞒不过:“走一步看一步,你说得对,可能真的很难,也可能最後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现在放不了手怎麽办?所以以後的事以後再说。” “其实有件事我挺想不通的,如果你能接受男人,当初为什麽不肯接受小辰呢?虽然我知道感情这回事没有先来後到这一说,但怎麽想都觉得小辰输得有点儿冤枉。” “你问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初弄明白自己的心思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没答案,对小辰我完全没办法转变自己的感情,即使是对以前那些女朋友,我也从没有过像对瑾瑜这样的感觉,想好好保护他,再也不让他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竟然,还想到了一辈子那麽长远,当时这种念头把我自己都吓到了,觉得特不可思议,但心里却是暖暖的,对以後充满了期待地感觉。”江文昊自认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想明白了就是想明白了,任何事都避免不了有困难有不顺,但是他不打算回头。 “喜欢一个人,无论他是男是女,就是这样的感觉吗?一辈子,充满期待。”梓尧慢慢用勺子搅拌著锅里香气四溢的肉丝粥,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可是,很多时候做不到那麽洒脱,毕竟也会害怕啊。” 很快,早饭冒著香气出炉摆上桌,瑾瑜也冒著热气从浴室出炉了,江文昊看著小孩儿穿著自己的睡衣睡裤,长长的袖子,长长的裤脚,踩著拖鞋走过来,时不时会因为踩到裤脚而皱起眉毛低头拽拽裤子,怎麽看怎麽可爱,梓尧在一边看著好像只小兔子样的瑾瑜,再看看两眼冒狼光,身後狼尾巴兴奋地扫来扫去的江某人,真是深深为瑾瑜小白兔感到危险啊。 梓尧拿起碗递到江文昊嘴边:“我说,赶紧接接口水,你很丢人。” 江大灰狼瞬间回魂,眼前热腾腾香喷喷的整只兔子肉不见了。 三个人坐下吃饭,瑾瑜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顿饭了,桌上的早饭虽然样式没什麽特别,但口味儿却异常不错,想起江文昊曾经那碗好似毒药一般的粥,瑾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桌早饭出自谁之手,看到瑾瑜亮晶晶的目光充满崇拜地看向梓尧,江文昊觉得要想彻底收服心上人还是相当任重而道远的。 一边是两道崇敬的目光,一边是两道哀怨的目光,梓尧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完了一定会消化不良。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你有点儿出息啊成不成?当心吓到你家小受。” 第四十八章 最初的亲吻 吃过早饭,江文昊先让瑾瑜进屋去睡觉,他看出瑾瑜严重睡眠不足,而且在派出所那一夜肯定也是睁著眼熬过来的,关上房门後,江文昊坐到客厅沙发上点上根烟默不作声地抽,梓尧见他面色不善就猜到他在琢磨什麽,走过去坐在江文昊身边拍了拍他的腿提醒道:“事情的真相还得等瑾瑜醒过来再说,也许我们想到了同一种可能,但那毕竟还是一种可能,不是最终的答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冲动。” “我知道。”江文昊点点头,想了想有些担心地问,“这件事彻底解决是不是很麻烦?” “把人先暂时放出来不是难事,可要想完全消除案底确实需要动用些更硬的关系和後台,毕竟毒品是个敏感话题,一般人不会轻易趟这摊浑水,我只能尽力而为,其实要论关系的话,楚家应该更有实力。” “你觉得楚一暮会帮我?小辰的事他不找茬儿报复我就不错了。”江文昊不是不肯为了瑾瑜拉下脸去求人,但那种明知求了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自取其辱的事情白痴才会去做。 “这你就别管了,我一会儿去找他试试看。” 江文昊忽然扭过头满脸怀疑地盯著梓尧话里有话地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和楚一暮的关系,你们什麽时候走得这麽近了?” “没什麽可好奇的,他讨厌的是你又不是我,退一万步讲就是看在小辰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对我们地请求坐视不理,我先去说说看,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梓尧说完站起身,“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瑾瑜,我看那孩子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抚慰,正好给你个机会,可别浪费啊,不过记著别趁人之危,不然把人吓跑了追都追不回来。” “我有那麽恶劣吗?”江文昊承认自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也没到如此丢人的地步。 梓尧露出一个你当然有那麽恶劣的表情:“吃饭前不知是谁的口水流了一大碗。” 房间随著梓尧地离去变得安静,困意便随之而来,江文昊推开卧室门,见瑾瑜裹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江文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胳膊在空中微微犹豫了下还是伸过去把人圈了过来,见瑾瑜的头发乱糟糟的顶在头顶,江文昊心想等事情解决了得带小孩儿去剪个头,然後将下巴轻轻枕在小孩儿头顶也闭上了眼,想想也很奇怪,之前不是没抱著女伴儿一起睡过,只是从没有过今天这种感觉,心里就觉得满满当当的,一点儿缝隙都没有,之前有过的亲吻也好,再激烈地**也罢,**过後总难免些许空虚感,但是这会儿即使什麽都没有做,只是单纯地抱著,都觉得很满足,也很幸福。 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是不一样的。 瑾瑜做了一个很简单却很舒服的梦,梦中他躺在软软的棉花堆里,周围白白软软的棉花一层层包裹著他,既温暖又舒适,阳光扬著笑脸暖洋洋笑眯眯地看向他,瑾瑜忍不住眯起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江文昊很悲催,他是被打醒的,本来爱人在怀睡得时有滋有味,却不料突然被一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下巴上,睁开眼就见瑾瑜正坐在自己旁边,睁著双惺忪的睡眼满脸迷茫。 “你醒了?睡得还好吗?”看到瑾瑜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江文昊赶忙起身把被子围在他身上。 瑾瑜抬头看看江文昊,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明明记得是在梦里伸了个懒腰,却又好像真的打到了什麽东西,手现在还有些疼,所以一时有点儿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江文昊看著瑾瑜时而皱眉时而撅嘴的迷糊样,突然就很想在那粉嫩粉嫩嘟起的唇上咬上一口,他发现自己似乎很有做Gay的潜质,刚一捣腾清自己的感情这生理冲动就跟著来了,完成从直到弯这种根本性的质变却连点儿弯儿都不带转得,什麽矛盾啊郁闷啊通通被扼杀的片甲不留。 瑾瑜透过拉上的窗帘判断外面天已经黑了,竟然睡了一整天,而且没有噩梦没有失眠,好像被什麽东西很小心地保护著,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觉得格外踏实。 江文昊满肚子疑问,索性也批了条被子在身上,盘著腿坐在瑾瑜对面准备问话,两个人一人裹著一条棉被在床上相对而坐,整体画面很有几分怪异。 “瑾瑜,梓尧在托人帮你销案底,所以你得和我们说实话,到底怎麽回事?我走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麽?还有,你身上的伤是怎麽来的?” “我不知道包里面是毒品,我和那个男孩儿只是按照要求把包送到指定的地点,那些警察突然冲过来把我们按在地上,胳膊被拧得很疼,全身都很疼,我很怕,根本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瑾瑜把自己紧紧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里渐渐涌起越来越多的恐惧,显然被抓时留在心里的阴影非常根深蒂固,也是,正常人谁要走在路上突然被一群警察冲过来按在地上都得吓得够呛。 江文昊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瑾瑜的手,发现即使一直包著被子瑾瑜的手依然很凉,江文昊叹了口气,握著瑾瑜的手慢慢揉搓,心说这帮警察也太猛了,瑾瑜就这麽小一个用得著那麽多人按吗?也不怕把小孩儿的骨头按折了。 “是谁让你去送那个包的?”江文昊清楚地感到瑾瑜的身体因为自己这个问题而轻轻颤抖了下,显然那个让他送包的人对让瑾瑜相当畏惧。 “我打工那家店的老板。” “打工?你不上学为什麽要去打工?学费不是已经──”江文昊惊觉自己有些说溜了嘴,赶忙转移话题,“身上的伤是在店里被打的吗?” “打工是为了还债,欠了别人很多钱,养父生前因为我生病去借了笔钱,本来那个债主看到养父去世就不打算追讨那笔钱了,可不久前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找上门来,说家里有事急需用钱,让我马上还债,他逼得很急,我根本没钱给他,这时有个人对我说他可以先帮我把钱还上,说我可以在他的店里打工来还钱,我当时还以为碰到了好人,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没想到──”瑾瑜的叙述到这儿突然终止,似乎是回忆到了什麽很可怕的事情,闭上眼睛死死咬住了嘴唇。 江文昊见他把嘴唇咬得都泛起了青白,急忙过去抱住瑾瑜僵硬的身体隔著棉被轻轻抚摸他的後背,手指下意识地抚上瑾瑜冰冷的双唇:“瑾瑜,来放松些,别咬,会受伤的。” 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仿佛带著一种让人欲罢不能地蛊惑,江文昊的手指在瑾瑜被咬出两排清晰齿痕的嘴唇上缓缓移动,瑾瑜被江文昊这种突然地举动弄懵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僵硬著身体不敢动也不能动,睁开眼只看到江文昊越来越深邃的目光,然後,那目光开始在瞳孔中被无限放大,瑾瑜在江文昊双眼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和陡然睁大的双目,充满了震惊,因为唇上温热地触感不再是来自手指的温度,而是另一双嘴唇地贴合。 感觉到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渐渐用力,身体的重量似乎也一点点压迫而来,就连唇上的感觉也由最初清浅地贴蹭变成了吮咬地刺痛,瑾瑜觉得脑中一阵剧痛,那些被刻意压制地回忆瞬间同时复苏,狰狞著丑恶的嘴脸张狂而来,他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了,他想大叫想逃离,身体遵从大脑指挥颤抖著抬起手用力抽打在江文昊脸上。 瑾瑜的身体几乎处於一种恐惧到极点的僵硬状态,所以打上去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也足以打醒脑袋发懵的江某人,江文昊看著瑾瑜满脸惊恐地瑟缩起身子才惊觉自己地失控,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亲上去的,只能说是身体服从了思维的本能,然後,陌生却甜美地触感让他渐渐无法满足那种简单地品尝,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漩涡,身不由己,只能沈沦再沈沦,却不料吓到了毫无准备的瑾瑜,可是看到瑾瑜竟然连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江文昊又觉得有些恼火,一股无名邪火来势汹汹:“为什麽要哭?我就真的让你厌恶到这种地步了?” 瑾瑜不是看不到江文昊脸上升腾的愠气,只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去解释,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他厌恶地不是被这个人碰触,而是因为那些恐怖丑陋的记忆,是那些记忆让他的身体对这种事情产生了无法克制地极度排斥。 江文昊不是傻子,初时地愤怒过後,瑾瑜明显不对劲儿地神情让他很快清醒过来,他用力扶住瑾瑜的肩膀抬起他的头,几乎是咬著牙狠狠问道:“是谁欺负过你?告诉我!” 拼命压抑的泪水终於随著这句问话汹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仿佛要将积存多日的委屈和痛苦尽数发泄,瑾瑜由开始地默默低泣演变成了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哭得江文昊一阵阵心酸,却也明白很多事情必须要发泄出来才会好,他没有试图劝阻瑾瑜,只是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任由瑾瑜嘶哑的哭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你要好好保护你家小受啊!” 第四十九章 以後有我陪著你 “你为什麽不回来呢?我一个人在那个屋子里,怕得要死,他们一直在外面嚷著要放火烧房子,明明只借了几千块的,不知道为什麽变成了几万块。”瑾瑜越哭越委屈,想起自己那晚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不敢开灯不敢应声,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当时唯一划过脑海的人不是榭衍而是江文昊,然而鼓足勇气打过去的电话得到的却是毫无转圜地回绝。 瑾瑜记得自己那时挂掉电话後脑中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从心脏中慢慢渗透出的寒意竟然完全驱散了之前的恐惧,他再也听不到门外那些叫嚣威胁的声音,只是睁著眼睛看著窗外,从夜幕深沈到曙光初露,打开门发现那些人已经不知何时散去,瑾瑜从厨房拿了把刀一脸平静地到了店里,在那个人充满不屑和讥讽的目光中用力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他知道死不能威胁到那个人,他只是累了,也绝望了,只想就此解脱,却不清楚为什麽那个人救了他也放过了他,不再逼他做当初那些事,只让他做些打杂和跑腿儿的杂事。 “我让你回来不是想让你帮我什麽,只是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陪我,那些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我每天闭上眼睛就做噩梦,可是我那麽求你你都不回来,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如果我有事你就会回来,我信了,我真的信了。”瑾瑜哭得一塌糊涂,哭得江文昊满心罪恶感,对自己的失言与大意充满了懊悔,他知道自己那晚彻底伤了瑾瑜,小孩儿曾经试图打开心门让他走进,曾经试图将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但那一切都被他无情地扼杀了,现在後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对不起,以後不会了,以後无论发生什麽事我都会陪著你。”江文昊轻轻拍著不停抽噎的瑾瑜,他知道,这次做出的承诺再也不会落空,既然认清了自己的感情,认准了以後要走的路,那麽他就会用自己的所有好好呵护怀中曾经一次次受伤的人,再也不让瑾瑜一个人面对任何问题。 耐心地等著瑾瑜哭完,江文昊拿著用热水温过的毛巾帮小孩儿擦著小兔子样的眼睛和红彤彤的鼻子,哭也是个力气活儿,瑾瑜显然是累到了,低眉顺眼地任江文昊摆弄,江文昊把瑾瑜花猫样的脸擦干净,顺手抓了抓他乱糟糟的头发:“明天带你去剪头,不然都有鸟儿在上面做窝了。” 两个人睡了一天早就饿了,把早晨剩下的东西热了热坐在一起吃,江文昊看著对面低头吃饭的瑾瑜,觉得小孩儿有点儿不对头,虽然一勺勺地往嘴里塞著东西却明显吃得有点儿食不知味,便放下筷子问道:“瑾瑜,案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个逼你到他店里还钱的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是大家都叫他骐哥,我们也都这麽跟著叫。” 果然,江文昊暗暗冷笑一声,他和梓尧地猜测一点儿没错,一个说了不再要债的人突然上门要钱,接著骐哥正好出现帮素不相识的瑾瑜还钱,再让瑾瑜去他店打工,这一切说是巧合白痴都不会信,而骐哥让瑾瑜打工还钱的店,从昨天和骐哥吃饭时的话语之间与瑾瑜刚才地反应不用问他也知道是什麽店了,瑾瑜会如此惧怕和排斥他地亲近原因就在这里。 “你身上的那些伤,是被他打得?”江文昊想起瑾瑜胳膊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就火大。 “嗯,我不知道他让我打工的那家店是做,做那种生意的,我一直不答应所以一直挨打,有一次有个客人喝多了把我当成店里的MB满身酒臭地扑过来抱著我亲,我吓坏了,用旁边的酒瓶打破他的头又扎伤他的肚子,骐哥气疯了,让人把我往死里打,那次我真以为自己要被他打死了。”瑾瑜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摸上另一只手臂的伤痕,本来已经清明的双眼又开始浮上深深地恐惧。 “後来呢?”江文昊虽然不忍心再继续让瑾瑜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但是要想把事情完全解决掉,就得把那颗深植在瑾瑜心底的毒瘤彻底切除才行,疼痛是难免的,但是待痛过之後长出新的皮肉,一切也就过去了。 “後来我不肯去店里了,他就派了人一直在我家门口闹,邻居们很害怕,一起逼我搬家,我觉得已经走投无路了,就拿了刀跑到他面前去割腕,从那以後不知道为什麽他就不再逼我,开始让我帮忙送货打杂。”瑾瑜没再提那晚他给江文昊打电话的事,他知道江文昊并不是故意失言,也知道对方内心对他地愧疚,男生本就没义务为他做些什麽。 江文昊没想到瑾瑜曾经自杀过,那种自杀不是对骐哥地威胁,瑾瑜应该很清楚那种行为根本威胁不到骐哥,小孩儿是真的绝望到想一了百了,看到瑾瑜手腕上被一条护腕刻意遮挡的伤口,江文昊觉得很是後怕,他自然明白骐哥为什麽会就此放过瑾瑜,瑾瑜只不过是骐哥用来要挟他的一个筹码,如果筹码没有了,那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一会儿吃完饭进屋去,我给你看看身上还有没有需要上药的地方。” 瑾瑜的脸微微红了红,想起刚才那个突如其来地亲吻,自己好像还打了江文昊一个耳光,男生开始虽然有些生气却没有一直怪他,瑾瑜觉得自己糊涂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打江文昊并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通过那个吻而被唤醒的那次被侵犯地可怕记忆,抛开那一切,瑾瑜竟然发现自己对江文昊地亲吻没有丝毫厌恶与不适。 江文昊看到瑾瑜耳尖儿上突然泛起的可疑红印,他发誓自己刚才绝对是很正直地要帮瑾瑜检查伤处,但是被小孩儿那羞涩的小模样一晃,思想忽然有些不太正直起来了。 照这样看来,或许自己对这段感情也没必要太悲观。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个人小小地暧昧,江文昊看到那个号码皱起了眉,不出他所料,果然来了。 “你先慢慢吃,我接个电话。”江文昊起身走到阳台,把门完全关好才把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骐哥一切如常的声音:“文昊啊,你应该知道我为什麽给你打电话?听说你从派出所领走了我的一个人,能告诉骐哥你这是什麽意思吗?” 江文昊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回答:“瑾瑜是我朋友,我正好碰到就把他领出来了。” “那孩子是你朋友?”骐哥貌似很吃惊地说,“怎麽没听他提过,你看看这事闹得,要知道他是你朋友我怎麽能让他干那些跑腿的活儿呢,听说警察他们包里发现了毒品?也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搞成这样骐哥真是很对不住你啊,文昊,你千万别忘心里去。” 江文昊暗暗冷笑:“怎麽能呢,我还要替瑾瑜好好谢谢骐哥这些日子对他地‘关照’呢。” 骐哥听到被江文昊刻意咬重的关照两字,竟然面不改色地笑了笑:“那不是应该的吗?谁让他是你文昊的朋友呢。” 江文昊也听到被骐哥刻意咬重的朋友两字,额头的青筋隐隐有些暴跳,心说这老混蛋早就算计好了冲他来:“骐哥,我是小辈,也不和您前辈打太极,瑾瑜欠您的钱我会帮他还上,只是没想到骐哥你那里的‘利息’会这麽高。” “现在到哪里借钱都要有利息,骐哥我是做什麽生意的文昊你应该很清楚,这样的利息已经算低了,不过王老板是我这里很重要的一位客人,现在被扎成重伤,你那小朋友年纪不大手可够黑的,不就是被抱了下亲了下嘛,至於跟条疯狗似地和人家玩儿命?王老板还躺在医院里呢,我明白和你说,现在就算我肯放过他王老板也未必会放过他。”骐哥突然换了副口吻,很是凶恶地说。 “骐哥,那您给我句痛快话,到底怎样才能放过瑾瑜?”江文昊勉强压制著怒火问道。 “我是无所谓了,也不在乎那点儿钱,至於王老板,我好像听说他也在今年的开秋赛上下了我的注,如果赢了的话说不定心情一好也就不追究这事了,只是能不能赢可不好说啊。” 江文昊扭头透过阳台玻璃看向屋里的瑾瑜,见小孩儿根本没在吃饭,不知何时抬起头紧紧盯著自己的方向,眼睛里带著重重的不安,却又有著对自己深深地依赖,这种眼神让江文昊很是暴躁的心慢慢平稳下来,让他竟然对著电话轻轻笑了声:“我知道了,骐哥回头让人把比赛时间和路段还有具体规则给我,不过我只赛这一季节,希望骐哥不要再强人所难。” “哎呀文昊,你看看这可不是骐哥我逼你,行,你小子够义气,你这个朋友骐哥交定了!放心,只要你赢了这场比赛以後我保证不再找你!”骐哥在那边装模作样地说,“我明天就让手下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江文昊对著窗外很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儿,心说算了,和你做朋友绝对会短命的。 合上电话,江文昊拉开门走进屋,瑾瑜的身体随之紧绷起来,江文昊看著已经宛如惊弓之鸟般的瑾瑜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安抚地揉了揉他依旧乱蓬蓬的头发:“没事,别紧张。” 入夜之後,江文昊看著睡在身边的人,瑾瑜真的很爱发恶梦,这已经是夜里的第四次了,江文昊已经困意全无,一直睁著眼睛看著瑾瑜,在他习惯性地开始皱眉并且不安地挪动身体时及时地把人搂在怀里轻柔安抚,直到瑾瑜再次平静睡沈:“没关系的,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作家的话: 珞珞说:“瑾瑜小盆友终於找到归宿啦!江小攻你要在忠犬的路上继续进化呀!” 第五十章 比赛前夕的粉红气泡 “你真的要参加比赛?”转天两个人碰头後,江文昊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梓尧,梓尧就担心的最後会是这个结果,“我们把钱替他还上不就行了?那个被瑾瑜扎伤的客人,如果我和楚一暮一起去找他谈判还怕他不成?” “梓尧你还不明白吗?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那个王老板放过瑾瑜就会没事的问题,而是骐哥早就计划好的圈套,他最终目的是逼我参赛,如果我不答应他以後肯定还会接连不断地找瑾瑜麻烦,我不能再让瑾瑜陷入任何危险里,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我去参赛是唯一的办法。” “MD!”梓尧骂了句脏话,狠狠踢了脚边的桌子,“那老混蛋真是欠收拾!” “梓尧,这件事你千万别和小辰说,也别去找骐哥麻烦,你家和楚家都是正经生意人,骐哥黑白两道都有人,他不惹你们不代表真的怕你们,所以别招惹他。” “可是真的太危险了,万一要是──” “没有那个万一,我的车技你还不知道?赛道肯定会很危险,不过我相信自己能应对。” “问题是你正大光明比赛,可不能保证对手们也正大光明!” “当年咱们痴迷飙车时什麽赛道没跑过?一会儿等骐哥手下把东西送过来你陪我先去踩一遍,熟悉熟悉路况,然後比赛当天等著为我庆贺就行了。”江文昊自信满满地说。 “一定会被小辰骂死的。”梓尧忽然看著江文昊非常郑重且严肃地说,“昊子,为了小辰回来我还有命在,你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放心,到时楚一暮会救你的。”江文昊有些奸诈地笑了笑。 梓尧嘴角略抽,有点儿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这次比赛的地点选在城外的路灵山,路灵山是对外的名字,可当地的老人们却习惯叫它收魂山,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收魂收魂,自打当年修路开始从山脚到山顶的盘形路上不知收了多少冤魂,路灵山上山下山只有一条盘形山路,宛如一条巨蟒从山脚盘旋而上,每天上午为上山时间,下午为下山时间,因为山路陡峭视线狭窄,所以傍晚六点之後就会封山禁止游人进入,但是其独特的险峻地势不知从何时开始成为一些飙车族的宝地,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在晚上到路灵山开赛,并不宽敞的山路刚刚可以容纳两辆摩托车并肩而行,但那是在正常行驶的前提下,一旦遇到你死我活的争夺赛,超车时难免会出祸端,平日里尚且事故频出,更何况夜里的飙车比赛,因为路灵山几乎处於一个“三不管”地带,所以一直没有人出来正式干涉这种事,所以当江文昊他们来到山脚时,听著梓尧在一边频频咂舌,就知道两天後的比赛确实没那麽简单。 “昊子,到时你可千万别逞强,你只答应骐哥参赛,可没保证一定会赢,你那牛脾气比赛时记得给我收著,犯不著和自己过不去知道吗?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伯父伯母也就别活了。”梓尧知道让江文昊放弃比赛是不太可能了,只能换个方向叮嘱又叮嘱。 江文昊之前也在路灵山玩儿过,不过那次纯粹是为了解闷儿不是为了拿奖,所以没有引起其他对手地敌意,但那晚他却亲眼目睹一个选手被对手在转弯处挤下了山,落得个车毁人亡的悲惨结局,从那以後他就不再参加这种比赛了,并且对那种以自己生命和亲人悲痛为筹码换取的刺激感从心里感到不屑,想不到这次还是得破例了:“我会以保证以生命安全为前提,放心,我有分寸。” 回到家,江文昊把自己那辆休息有段时间的摩托车取出来,自从上次带瑾瑜上山後还真没骑过了,现在为了两天後的比赛有必要给车子做一次全面细致地检查和必要地改装,要知道,对一个赛手来说,车子的好坏相当於承载他半条生命,容不得出半点儿差池。 瑾瑜在房间里待得无聊,跑到场院里蹲在江文昊身後看他摆弄,江文昊一门心思全在车上,也没注意蹲的是谁,还以为是厂里的工人,便把手往後一身说道:“把我自己那个专用工具箱拿来。” 身後传来起身小跑的声音,然後是一阵叮叮当当翻东西的声音,却半天也没见人回来,江文昊等得有点儿不耐烦,心说这帮家夥几天没人盯著怎麽连东西都找不到了,起身回过头却发现瑾瑜正撅著屁股在工具柜里埋头翻找,江文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蹲在自己身後的是谁,赶忙过去把瑾瑜拉出来:“你别到处乱跑乱动,万一被上面的工具砸到怎麽办?” 瑾瑜抬起头,额头上几道黑线,显然是出汗後被沾了油泥的手给抹的,江文昊乐坏了,用手背帮瑾瑜擦了擦额头:“快别折腾了,回头再让别人误会我雇佣童工。“ 瑾瑜在江文昊怀里不服气地鼓了鼓嘴,却没发现彼此之间姿势的暧昧,仿佛已经开始慢慢习惯对方地亲近,喜欢男生在阳光下毫无恶意地逗弄,让瑾瑜感到久违地温暖和踏实,让他知道在这个本已让他绝望的世界上还有个人愿意不求回报地呵护他照顾他,那绝不是什麽施舍怜悯,而是发自内心地疼宠,自然,且厚重。 江文昊松开瑾瑜,从工具柜里拿出自己的专用工具箱,回到车旁开始检查,瑾瑜跟过去满脸好奇地蹲在一边看:“你要像上次那样带我去兜风吗?” “你想去吗?”江文昊反问,比赛的事他没告诉瑾瑜,省得小孩儿为此愧疚和担心。 “挺好玩儿的,不过──”瑾瑜微微红著脸有些别扭地说,“还是有点儿怕,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应该是怕得腿都软掉了,想起上次瑾瑜软绵绵地从车上溜下来的样子江文昊就想笑,不过他可不敢用此来挑衅身边这只习惯性炸毛的小猫儿:“我把车检查一遍,过几天就带你去玩儿。” “你不回学校吗?” “当然得回了。”江文昊看到瑾瑜为此有些暗淡的目光,或许是刚刚从黑暗的日子里解脱出来还很缺乏安全感,瑾瑜似乎格外喜欢粘著他,“不过不急,我请了几天假,过几天再回去也没关系。” 瑾瑜听完後又变得比较有精神了:“我也想学骑摩托车,你教我吗?” 江文昊笑了笑:“那得等你再长大几岁,现在你可驾驭不了它。” 瑾瑜虽然很想对江文昊的话表现出很不服气的样子,但现实往往是真实的,看看眼前这个大家夥,再看看自己这瘦弱的小身板儿,瑾瑜决定还是暂时不和现实做无意义地抗衡了。 梓尧站在场院门口很久,一直看著两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看到瑾瑜在江文昊地支使下一会儿用毛巾帮他擦汗,一会儿进屋帮他倒水去喝,虽然每次瑾瑜都是撅著嘴巴带著一脸不快,不过拿毛巾拿杯子的速度却是嗖嗖的,半点儿看不出不情不愿来,梓尧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这会儿过去当电灯泡戳破两人周围那些粉红色气泡泡,便很自觉地转身离开了。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陪江文昊一起到路灵山的只有梓尧,他们没有告诉其他弟兄这个消息,江文昊甚至到了比赛地点就带上头盔默不作声地待在一边,他尽量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来参赛,免得节外生枝,毕竟他飙车飙得最疯那会儿横扫每场比赛的成绩据说到现在还无人可以打破,飙车这种游戏图得是一时刺激,没人会长久拿命去玩儿,所以和江文昊同期的人大部分已经不玩儿了,之後的新人也大多只听过他的名字没怎麽见过他本人,所以两人刻意地低调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每年的开秋赛是该市地下赌局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也是新人们扬名立威的最佳时机,所以每个赛手都卯足了劲儿希望通过这场比赛一举成名,再加上丰厚的奖金,确实很有吸引力,比赛开始前一分锺,梓尧重重按了下江文昊肩膀,什麽也没说地转身离开。 此起彼伏的引擎声瞬间点燃了人们的热情,大家纷纷冲到赛道边扯开嗓子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呐喊助威,梓尧却只是无声地站在人群後,脸上没有什麽表情,看起来一切如常。 身後忽然走过来一个人,拍了拍他的後背说道:“你的身体好僵硬,弦别绷得太紧,应该对自己的好朋友有点儿信心。” 没错,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麽,但是梓尧自己很清楚神经已经紧绷到了什麽地步,看著站在身边的人,虽然不知道这个因为小辰的事而视江文昊为眼中钉的人为什麽会突然出现,但在这个时候能有个人陪在身边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你也在担心文昊的安全吗?” 男人不屑地看看宛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的江文昊:“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我弟弟因为江文昊不小心出了什麽事而伤心。” 梓尧低下头轻轻一笑,不管男人的话说得有多难听,但就因为这句话,梓尧相信江文昊绝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啊小蜜蜂!” 第五十一章 比赛中的神秘人物 江文昊在上山路之前就已经跑在了最前面,几乎飙到极限的速度让他心底蛰伏许久的对赛车的热爱慢慢苏醒,透过後视镜,他发现後面的选手都在拼命往前赶,上山之前是超车的最佳时机,一旦上了山路想要超车就得做好掉下山涧的准备了。 不过从上山之後,江文昊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他身後一直跟著辆摩托车,既不加速也不减速,似乎刻意和他保持固定的距离,却在别的车打算超过来时轻易将其摆脱,江文昊仅凭几次就能断定这个跟在自己身後的人车技非同一般,不但能完全自保还能在保证对手安全的情况下将对手轻松甩掉,可他为什麽仅是跟著自己而不超过去呢? 一圈一圈的盘山路似乎没有尽头,山壁上内嵌的灯光在漆黑的夜晚几乎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尽管跟在身後的车子暂时看不出恶意,但江文昊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对方是敌是友尚不能断定,任何细小差池都可能让即将到手的胜利功亏一篑,他麻痹不得,也大意不起。 不过因为後面跟著一只敌友不明的拦路虎,後面的对手根本没机会赶超上来,有几辆车眼看离山顶越来越近有些急眼暴躁,曾经不顾危险地想要强行超车,却被那位神秘车手同样几乎不要命地拦截方法吓得再不敢上前,眼看再转过一个弯就到终点,一直稳稳跟在身後的人突然开始加速,江文昊早有防备,紧贴山壁拐了个小弯儿,就将那个人轻松甩在身後,之後那辆车便不再试图赶超,一场本来预想危机重重的比赛因为这个凭空冒出的神秘人物变得轻松落幕。 两个人一前一後冲过终点,江文昊把车停在一边,神秘人也跟著停下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甚至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脸,男孩儿笑嘻嘻地走到江文昊身边,左耳上的一颗耳钉在月光下闪出有些嚣张的银光,然後毫不客气地斜坐在江文昊车上:“喂,拿到奖金记得可有我的份儿啊!” “你刚才──”江文昊看著男孩儿笑得好似只得意的小狐狸似的表情,忽然觉得这种笑有些眼熟,“其实并不是真想超车对不对?” “当然,我又不是来争冠军的,这麽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我护送你一路了,你知道多无聊吗?所以最後小小逗弄你下也不算过分。”被江文昊当场戳穿,男孩儿却丝毫不觉有什麽丢人。 “你是楚家的人。”江文昊说出了一个肯定句。 男孩儿脸上一直洋洋自得的笑容稍稍有些破宫:“你怎麽知道?” “你笑起来,特别像楚家的一个人。”想起远在异国他乡的楚一辰,看到这种似曾相识的笑容,江文昊对眼前这个虽有些顽劣却不失可爱的男孩儿立刻多了几分好感,“是楚家人让你来的?” “反正我是受人之托助你平安拿到冠军,至於是受谁之托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不过肯定不是你现在想到的那个,所以不要乱感激啊。”男孩儿从江文昊车上蹦下来,走到自己车旁准备离开。 “你的车技很棒,有时间切磋切磋?”江文昊忍不住手痒,男孩儿的车技说实话确实在他之上,明显受过专业特训,“你应该是专业赛车手?” “无可奉告。”男孩儿发动车子冲江文昊摆了摆手,“切磋嘛,看小爷心情再定了。” 骨子里果然一样的嚣张,典型的楚家血缘特性,江文昊对男孩儿不礼貌地回答态度不但不觉得生气还觉得挺亲切,这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头儿像极了几年前的楚一辰,江文昊碰了个软钉子却立刻心情大好。 比赛後的各种庆祝江文昊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他参加比赛只是为了帮瑾瑜脱困,其它的都不重要,不过奖金既然骐哥当初答应了全部归他,江文昊也没打算和他客气,毕竟骐哥做为这场比赛最大的庄家自己得胜可以说助他发了笔横财,对这笔为数虽然不少的奖金自然看不上眼了,不过江文昊算了算,这笔钱足够交瑾瑜之後几年的学费了,不拿白不拿。 因为惦记著独自在家的瑾瑜,江文昊只和梓尧告了个别就决定偷偷溜走,却在人群外不起眼的地方又看到了那个男孩儿,男生正跟在楚一暮身後上蹿下跳地折腾,活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小猴子。 回到家,在外面就发现客厅的灯竟然是亮的,江文昊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瑾瑜正穿著睡衣抱著靠枕歪在沙发上睡成一团,江文昊走过去拍了拍小孩儿的肩膀,瑾瑜半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江文昊,带著鼻音软软糯糯地说了句:“你回来了?” 小孩儿的声音虽然带著刚刚睡醒後的几分暗哑,却好像裹了蜜糖的糯米团子,甜的江文昊顿时有些飘飘然,刚想借机吃点儿小豆腐,没想到瑾瑜竟然抱著靠枕站起身,目不斜视地从客厅走进卧室,躺在床上被子一裹呼呼睡觉去了。 这孩子是不是有梦游症?江文昊蹲在沙发旁有些犯嘀咕,梓尧这时忽然打电话来笑著问:“怎麽样昊子?回去之後你那宝贝小孩儿有没有给你来个热情地拥抱啊?你小子肯定美坏了对不对?” 江文昊没听明白:“你说梦话呢?” “啊?这麽说没有啊?”梓尧极其失望,“我告诉瑾瑜你去比赛的事了,哎你先别急,我觉得他应该知道,昊子,咱这可不是演偶像剧,不兴里面那套什麽默默付出不求结果的白痴桥段,你既然喜欢那孩子就得把事情做在明面上,就得让他知道,除非你不打算和他有个结果,不然就别修炼暗恋那种忒锻炼人意志的钢铁精神。” 江文昊被梓尧说得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其实这件事严格说是我间接害了瑾瑜,我不想让他心里存有什麽愧疚。” “爱情里偶尔玩儿点儿善意的小手段有什麽不对?放心,瑾瑜别看性子别扭了些,可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对他怎麽样他心里肯定有数,你就放心撒开欢儿追,兄弟绝对支持你!” 挂上电话,江文昊被梓尧撺掇得大半夜信心爆棚,他知道小孩儿刚才是在等他平安回家,但心里又多少有些因为他这种冒险行为而衍生出的责怪,所以才会看到自己回来话也不说地钻回屋里睡觉,江文昊肯定瑾瑜这会儿是在装睡,赶忙爬上床凑到瑾瑜身後小声说:“瑾瑜,比赛的事我不告诉你是怕你胡思乱想,这是我和骐哥之间的事,早晚都得解决,和你无关,而且这是我最後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了,以後保证再没有了,我那车正式从比赛中退休,以後只用它带你出去玩行不行?” 瑾瑜没有动,半天才低低应了一声。 江文昊得寸进尺,趴著瑾瑜肩膀说:“喂,别光嗯啊,扭过来笑一个给我看看,这样我才信你真没事了。” “脖子刚才睡落枕了,动不了!笑个屁啊。”瑾瑜脖子剧痛,根本连个小弯儿都拐不了,又被江文昊磨得有些气急败坏地喊。 江文昊一愣,这才明白刚才瑾瑜为什麽会踩著直线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飘开了,害得他还以为小孩儿生了多大气呢,原来是这麽回事,真是的,怎麽一沾上这小孩儿自己的智商都跟著降低了:“以後别躺沙发上睡了。” “那你以後也说话算话,别再玩儿那种危险的游戏了。”瑾瑜声音低得好似只小乳猫,但江文昊却听得真真切切。 “行,一定不玩儿了!”江文昊美得直接乘云朵飘上了屋顶。 第二天一早,江文昊睁开眼睛看著蜷在被子里睡得香甜的瑾瑜,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格外美丽,格外阳光万丈,忍不住摸著下巴开始畅想,以後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甚至几十年,每天入睡前能和对方道声晚安,每天睁开眼睛都能看到对方熟悉的睡颜,只是这麽一想江文昊就觉得心情开始激昂澎湃,困意顿时一扫而光,整个人精神无比,起床飞速洗漱完毕後出去晨跑,顺路捎回两个人的早饭,於是乎,很多邻居在这一天都被江文昊几乎咧到後脑勺儿的笑容和撒开丫子地一路狂奔弄得人心惶惶,忍不住窃窃私语,都以为江太太这宝贝儿子受了什麽刺激导致精神分裂了。 拎著早饭回到家,瑾瑜还懒在被窝里做著美梦,江文昊心情爆好,哼著小曲把早饭分装好摆上桌,突然有了种新婚小夫妻的梦幻感,抬起头无意中看到挂在墙上的日历表,发现今天傍晚爸妈就该回来了,而自己明天下午也得回学校销假,扭头看看屋子里的宝贝小孩儿,江文昊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母亲的手机:“妈,这次玩儿得开心吗?。。什麽?我怎麽在家?。。朋友出了点儿事。。嗯,妈,我想和您和爸商量个事。。。。。。” 作家的话: 珞珞说:“血腥比赛的场面在珞珞文里是绝对不会有的,所以大家完全不用担心啦!” 第五十二章 给你一个家 为了让老爸老妈心情好,江文昊决定吃完午饭趁他们回来之前好好打扫一下屋子,这会儿正在里屋拖著吸尘器大刀阔斧地比划,巨大的声响掩盖了门外的开门声,直到房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一对提著大包小包的中年夫妇和站在门里左手抹布右手毛刷的瑾瑜来个了六目相对,江文昊在屋里关掉吸尘器喊了瑾瑜一声没听见回应,赶忙跑出来一看,正好到满脸疑惑的父母和满脸求助神情的瑾瑜。 “爸妈!您,您,您们怎麽提前回来了?不是晚上才到吗?”江文昊赶忙过去接过父母手里的大包小包。 “嗯,我们要是真晚上回来估计这房子都得被你拆完了。”江妈看著满屋乱七八糟的惨烈战况讽刺地说。 “哪能哪能。”江文昊心虚地说,“这不是刚开始干嘛,一会儿保证就利落了。” 瑾瑜局促不安地看著面前的夫妇二人,尤其是江妈妈,瑾瑜可是很清楚地记得她举著!面杖围追堵截江文昊那一幕,真真是豪气万丈中气十足,腿脚堪比奥运冠军,而且自己现在在这里住的是不明不白,心里难免会感到不安。 “文昊,这就是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位朋友?哎呀长得还真是又乖巧又漂亮,太讨人喜欢了。”江妈看到立在一边的瑾瑜,立刻抛下自己儿子眉开眼笑地凑过去,刚想拉瑾瑜的手发现小孩儿还举在手里的劳动工具,一把抓过来回身扔到自己儿子怀里,“你这混小子怎麽回事,哪有让客人做这种事的。” 江文昊赶忙接住飞过来的抹布毛刷,忽然有点儿不敢看瑾瑜明显被自己老妈吓到的表情,心说自己是希望老妈喜欢瑾瑜没错,但老妈这也太热情了,怎麽看都是一副企图诱拐无知少年进狼窝虎穴的样子,瑾瑜不被吓到才怪。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他家这宝贝长得实在好看,又干净又水灵,五官精致,加上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儿,怎麽都是副惹人怜爱的小模样,格外激发中年女性与生俱来的宛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的森森母爱,只是祈祷老妈以後知道面前这小孩儿会变成他儿媳妇时表情不要变得太过狰狞才好。 至於为什麽是儿媳妇不是女婿呢?江文昊对此那是格外笃定,凭他高大英俊气度不凡,身强力壮勇猛强悍,必须是处於主导地位的那个! 江妈妈拉著瑾瑜在沙发上坐下,瞅瞅依然尘土飞扬的屋子凶巴巴地说:“死小子,你这是收拾屋子还是紧著添乱呢?” 江文昊颠儿颠儿地到了两杯水递给二老:“这不是打算给您二老一个惊喜嘛,谁知道您们提前回来了。” 江爸是个老实沈稳的男人,话不多,在一边沈默地看著自家宝贝儿子极力讨好他们夫妻二人,自然明白这混小子心里在拨弄什麽如意算盘。 “晚上到的车票买不到,只能换到上午,行了你就别折腾了,你小子是我费劲巴拉生出来的,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想干嘛!” 江文昊看著瑾瑜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样子,心说老妈您在未来儿媳妇面前能稍稍注意一下形象吗? 江妈数落完自己儿子,转回头就变了张脸,笑容可掬地瞅著瑾瑜:“这孩子,叫瑾瑜是?文昊和我们说了,我们家这混小子从小到大朋友大堆,可我看里面除了小辰和梓尧全是一帮狐朋狗友,你说你这麽干净漂亮一孩子怎麽就被这混小子拐来做朋友了呢?文昊平日里没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和阿姨说,阿姨厨房里!面杖好几根呢!” “爸,您确定我真是从老妈肚子里生出来的?您们千万别怕我伤心啊,如果不是请如实相告,我会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江文昊凑到一直没出声的自家老爸身边小声问道。 江爸抬手一个爆栗敲在江文昊後脑勺上:“混小子欠修理是不是?你妈十月怀胎那麽辛苦,到了生你时还难产,你这混小子还没生下来呢就可劲儿折腾我和你妈,现在竟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第一次听到老爸一口气说这麽多话,江文昊由此确信自己确实不是抱来的。 “瑾瑜啊,文昊明天就得回学校了,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就和我们商量让你接著住在这儿,这孩子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这麽郑重其事地和我们商量事情,导致我和他爸对你可是相当好奇,这一见面阿姨就觉得和你投缘,你要是不嫌弃就搁这儿住著,文昊这一去外地上学阿姨平日里也挺寂寞,你也当和叔叔阿姨做个伴儿,成吗?”江妈拉著瑾瑜的手眉开眼笑地说完又伸头看看江爸,“你说是老头子?” “是是。”江爸依旧言简意赅,但却诚意十足。 瑾瑜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本以为江文昊走後他还得回去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虽然这几天和江文昊在一起享受到的温暖已经变成了戒不掉地依赖,但即使再不舍得再贪恋也得离开,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但是没想到江文昊会对父母提出这种要求,瑾瑜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和养父相依为命十余年,没有享受过一天母爱,敏感孤僻的个性让他对人心看得格外清透,江妈看向他的眼神透著由心底而生的暖意,这个女人是真的打心眼儿里喜欢他,真心想要容纳他进入这个家,没有半点儿虚伪客套,幸福来得太过於措手不及,难免让人觉得很不真实,瑾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江妈看著低头默不作声的瑾瑜不知道这孩子怎麽回事,只能扭头不解地瞅瞅儿子小声问:“文昊,是不是我太热情吓到这孩子了?还是他不愿意这这儿啊?” 江文昊扰扰头,想到是不是自己没提前和瑾瑜商量就和父母决定这件事有点儿太唐突了,自己本是一番好意担心走後瑾瑜没人照顾,想都没想就给父母打了电话,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好像是有点儿自作主张了,瑾瑜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虽然渴望关爱却也讨厌怜悯。 关键时刻还是江爸看出了些端倪,走过去伸出宽厚的大掌摸了摸瑾瑜的头发:“我看小瑜是太开心了,一时有点儿接受不了,对不对?” 男人温暖的掌心揉过头顶,仿佛带来记忆中养父地触感,让瑾瑜本就已经红了的眼圈儿更加酸胀,江爸说的没错,他感动於江文昊地细心体贴,也感动於江爸江妈地真诚接纳,就因为一切太美好太幸福了,他才不敢轻易相信,就怕这种幸福宛如镜花水月般不真实,自己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会破碎消失,然後无影无踪。 江文昊和江妈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对瑾瑜更是心疼的不行,江妈随即把江文昊赶出去买菜,把老公赶进屋收拾江文昊捣鼓出的一片狼藉,自己拉著瑾瑜优哉游哉地坐在客厅闲话家常,瑾瑜看著江爸毫无怨言地进进出出,干得那叫一有滋有味,不由从心底佩服江妈的驯夫之道,却也明白江爸地任劳任怨都是出於对妻子和家庭深深的爱,不知道江文昊以後会不会也成为江爸这样的标准好男人好老公呢? 想到若干年後江文昊也会像江爸一样为了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家庭甘愿收敛起曾经洒脱飞扬的耀眼锋芒,安分守己地在家做一个称职的好老公好父亲,瑾瑜忽然觉得心里好像突然长了根刺,扎得他有点儿不舒服。 江爸江妈都是聪明人,很快看出瑾瑜是个什麽性格,所以之後就没有表现出太过火的热情,免得瑾瑜有过重的心理负担,只是吃晚饭时一直尽量自然地不停往瑾瑜面前的食碟里堆菜,江妈有一手好厨艺,做出的菜虽然和大饭店里的厨师不能比,却满是家的味道,吃到嘴里格外美味。 吃完晚饭,江文昊被江妈赶去厨房刷碗,瑾瑜觉得自己再不干点儿什麽就有点儿太过分了,便不顾江妈地阻拦也跑到厨房给江文昊帮忙。 江文昊之前一直担心瑾瑜会怪他自作主张,这会儿两个人单独相处,赶忙把憋了半天的话倒了出来:“这事之前没来得及和你商量,我就是不想让你再一个人回去住,有点儿什麽事都没人管没人照应,再像这次似的失踪找不到人,你是不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没有。”瑾瑜站在一边帮江文昊把洗刷完的餐具擦干,轻轻摇了摇头,然後用双水水润润的大眼睛看著江文昊,把江文昊看得一阵阵心猿意马,手里的盘子都差点儿无辜脱手牺牲,赶忙收敛心神提醒自己镇定,心说这可不成啊,打仗赢在先机,追人也不能拖沓,自己现在还摸不清小孩儿心里是个什麽想法,战线拉得太长谁知道半路会不会杀出个程咬金,就算半路杀不出来,别忘了还有个谢衍呢,那小子要是万一抽风杀个回马枪,那他到时候抱谁大腿哭去?不行!必须得找个机会摸摸小孩儿的底才行。 江文昊正犹自暗暗纠结,忽听瑾瑜在耳边低低软软地说了句:“谢谢你,江文昊,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江文昊现在对瑾瑜这种软绵绵的态度完全没有抵抗力,所以瑾瑜话刚说完,紧跟著听见一声脆响,江文昊手里的盆子终究还是掉进了水池里,光荣牺牲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以往越是情圣一旦真动起情来越是有些犯呆呀!” 第五十三章 要不,我们交往试试? 晚上,江文昊陪著瑾瑜去原来住的地方拿些东西,在一个小箱子里看到两张合影,一张是瑾瑜和养父的,一张是和榭衍的,瑾瑜把和养父那张拿起来放进背包里,然後看著和榭衍那张略略有些迟疑,忍不住扭头看了江文昊一眼。 江文昊觉得这孩子学精了,吃准自己对他这种样子硬不下心,但是自己能怎麽办呢?只能忍了,要知道,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总是充满了各种艰难与考验,要想成为一个新时代的优质小攻必须从各方面磨练自己,其中就包括哪怕遇到情敌也要洒脱地表现出一种豁达,何况现在只是一张照片又不是大活人跟著登堂入室,小孩儿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顺毛呼噜比呛毛呼噜有成效的多。 於是江文昊拿起那张合影塞进瑾瑜背包里:“快点儿快点儿,拿个东西也这麽磨蹭。” 两个人出来後,江文昊拿过瑾瑜的背包背在肩上,然後故作自然地拉起小孩儿的手,瑾瑜思想还是很纯洁的,所以由他拉著没有挣脱。 江文昊心里鞭炮齐鸣,扭过头暗暗偷乐,心说自己真是越来越纯情了,只是拉个小手就能荡漾成这样,这要是让那帮弟兄们知道保准得一个个把大牙笑掉。 瑾瑜奇怪地看看一直歪著头的江文昊:“你还好?脖子不舒服吗?” “啊?咳咳,没事,没事。”江文昊赶忙收敛心神换副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学校了,後天老妈会陪你去学校办复学手续,我老妈你别看她对我凶巴巴的,但你完全不用怕她,我看的出她很喜欢你,所以你就安心在我家住著。” “我知道,叔叔阿姨都是好人。”瑾瑜笑著点点头。 “我也是好人。”瑾瑜脸上发自内心的微笑让江文昊很有成就感,他觉得自己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以自己所有做到的一切把小孩儿好好保护起来,用之後那麽多年的幸福安宁将瑾瑜之前所受的一切伤害全部覆盖消融,看著他一天比一天健康,一天比一天快乐,这样想著就对以後的人生充满了期待。 “是,你是世界第一大好人。”瑾瑜更加用力地点点头,竟也和江文昊开起了玩笑。 夜幕初降,街边开始亮起一盏盏路灯,两个人牵著手边说边走,看著已经近在咫尺的家门,不知是谁先慢下了脚步,江文昊侧过头,见路灯淡黄色的灯光在瑾瑜脸周勾勒出一圈浅浅的光晕,让瑾瑜整个人显得更加柔美剔透,想起那天答应瑾瑜的事,江文昊抬起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摇了摇,“瑾瑜,我带你去兜风。” 完全不同於他们第一次兜风,这次瑾瑜上车後自动自觉地伸出手圈住江文昊的腰,不管瑾瑜对自己抱著种什麽态度,江文昊已经能够确定自己被瑾瑜完全接纳进了他的世界,那个明明装满了很多很多的爱,却空缺了太多得到那些爱的人的世界。 说是兜风,但江文昊却骑得并不快,他只是想多些和瑾瑜单独相处的时间而已,这个时间路上行人减少,两个人都大胆地没有带头盔,沿著路边以比自行车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呈龟速前行。 瑾瑜看看两边缓慢倒退的街景,再看看头顶秋夜里的夜空,这是一座没有被过度开发与污染的城市,只要不阴天几乎都能看到满天闪亮的繁星。 身後的小孩儿半天都不出声,江文昊觉得有点儿无聊,微微扭过头问道:“喂,你是不是睡著了?当心摔下去。” “没有,我在看星星呢。”瑾瑜把头靠在江文昊背上,侧抬起头看著仿佛点缀了点点荧光的夜空,“榭衍有一次在电话里对我说,他跟著剧组去了北京,也去了上海,还去了中国几乎所有的经济大都市,那里的繁华与现代或许是咱们这里永远无法追赶的,我觉得榭衍似乎很羡慕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然後我就想,为什麽要追赶他们改变自己呢?我喜欢这个城市,虽然她不繁华也不超前,但却很淳朴很宁静,那些城市的星星肯定没有这里多也没有这里亮,那里的人说不定也会在某些时候羡慕著我们,羡慕我们不用每天行色匆匆地走在街道上,不用被过重的压力折磨得失眠生病,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这里,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里的,哪儿不会去。” 江文昊一直很认真地听著瑾瑜靠在自己背上断断续续地说话,车子慢悠悠地爬行在街道上,载著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腰部被小孩儿牢牢地圈抱,小孩儿软软的身子用一种完全依赖地方式靠在自己身上,虽然之前冒出的榭衍两个字稍稍有些刺耳,但不足以破坏江文昊此刻满足的心情,想到自己或许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又或者曾经风流成性到处留情,但江文昊很清楚,那些曾经在他做出某个决定後终於彻底变成了曾经,尘封在逝去的岁月里永远沈睡,今後的每一天他都会努力为了身後的人改变自己,让自己变成一个在瑾瑜看来足够强大足够值得他托付余生的那个人。 因为江文昊很清楚,瑾瑜需要的并不是多麽富贵奢华的生活,而是一个可以为他挡风遮雨的港湾,这一生,只让他这一艘漂泊的小船可以随时靠岸。 “郊外的山上看星星更清楚,我记得上面还有个观星台,等我下次回来带你去。”江文昊忽然有点儿後悔为什麽要固执地考到外市去了,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说瑾瑜对他构不成多大影响,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呢就自打嘴巴了。 “好,我等你一起去。”瑾瑜应道,这次,你应该不会再食言了? 回到家後,两个人梳洗完毕准备睡觉时江文昊却有点儿睡不著了,他是个直筒子脾气,一件事在肚子里搁不了太长时间,不然就得发霉,他实在不喜欢两个人之间玩儿太久捉迷藏的游戏,很多事如果早晚都要问清楚,那即使再拖也得面对,他很清楚自己对瑾瑜的心意,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更不是图一时新鲜,暧昧这东西虽然很迷人,但也相当磨人,把他当成小小的情趣尚且可以,但绝不能贪,否则早晚被伤得体无完肤,所以他觉得很有必要摸清“敌人”的底细,深入“敌人”内部才能知道用什麽战术进行有效攻略,然後一举拿下高地。 “瑾瑜,我想问你个事,不过你听了可别生气。” “你问呀。”瑾瑜背对江文昊躺著,虽然看不到表情回答的到是挺干脆。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啊?”江文昊这个问题,真正的含义就是你是不是喜欢男生啊?只是他怕问得太直接太突兀会吓到瑾瑜,万一小孩儿受惊从床上掉下去可就丢人了。 瑾瑜没想到江文昊的问题竟然会是这个,他自然明白江文昊真正要问的是什麽,但这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没错他喜欢榭衍,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也有点儿喜欢江文昊,不过又隐约觉得对这两个人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至於不同在哪儿却同样找不到答案,那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喜欢男生呢? “为什麽会这麽问?”瑾瑜沈默半天後不解地问。 “我就是看你平时都不怎麽和女孩子接触,在学校也很少见你和她们说话,你这个年纪应该对异性有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了?难道就没有特别喜欢哪个漂亮女生吗?”江文昊这会儿觉得自己刚才绝对是大脑抽筋导致思维短路才会脱口问出如此脑残的问题,但总不能说我曾经偷窥到你偷偷摸摸去亲榭衍?那样小孩儿非暴走不可,所以只能绞尽脑汁想出当初生理课上老师说的一些话来对付。 “没有过,这麽看来,也许是。”江文昊本以为瑾瑜会不高兴,没想到小孩儿却很是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声音没有过多的起伏,实在听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所谓,“这样的话,你会觉得讨厌吗?” “当然不会!”这个问题很关键,江文昊不敢拖延半秒飞快回答。 瑾瑜却没有再说什麽,只有肩膀随著呼吸一下下微微起伏。 屋子之後便陷入一片静谧之中,江文昊在黑暗中凝视瑾瑜背影许久,终於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那句话:“瑾瑜,要不,我们交往试试?” 作家的话: 珞珞说:“瑾瑜小盆友要如何回答呢~(@^_^@)~” 第五十四章 即将归来的谢衍 话一出口,江文昊就有点儿後悔了,到不是後悔自己的这个建议,而是觉得说得有点儿太急了,自己从没有和男生交往的历史,换女朋友更是如同换衣服样频繁,这会儿突然提出要和个男孩子交往试试的提议,别说瑾瑜这麽敏感的个性,就是梓尧那种二到已经脱离正常思维模式的脑袋也会觉得不对劲儿,怎麽想都会认为自己在拿对方开玩笑。 说真的江文昊没有过告白或者求爱的经历,据他过去篇章恢弘的情史记载,每次都是作为被告白与被求爱的一方,那些女孩子总是或娇羞或紧张,现在位置突然对调,江文昊娇羞到不至於,紧张是一定的,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被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附了体,睁著眼睛竖著耳朵等待瑾瑜的答案,时间在黑暗中不停流逝,瑾瑜却一直没有出声。 既不同意,也不拒绝,就跟睡著了一样,江文昊白白紧张了半天却好像一拳捣进了棉花堆里,实在猜不到瑾瑜的心意,忍不住凑过去伸长脖子一看,好麽,什麽就跟睡著了一样,是根本就睡著了,江文昊瞅著瑾瑜美美的睡颜暗暗磨牙,心说自己在那儿纠结紧张半天,和著这小子根本什麽都没听见,这麽半天估计美梦都做完一场了。 不过,江文昊又有些小庆幸,没听见也好,本来就是一次极其失败地告白,时间不对方式不对地点更不对,还是等以後找个好点儿的机会再说。 第二天一早,瑾瑜是被一阵闹铃声吵醒的,瑾瑜睡觉很轻,即使铃声只响了几秒就被按断,但还是惊醒了,感觉江文昊轻轻捂住了自己耳朵,似乎是怕自己被闹醒,然後身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瑾瑜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江文昊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瑾瑜翻了个身盯著屋顶,他不想去送江文昊,毕竟之後的四年男生要频繁来往於两个城市之间,每次都跑到车站去送会觉得有点儿别扭,既不是以後见不到了又不是缠绵难分的小情侣,况且瑾瑜很不喜欢车站那种地方,严格说他不喜欢任何能带来离别感觉的地方,所以明明已经清醒了还是愣愣地躺在床上不愿起身,听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瑾瑜赶忙重新把眼睛闭上装睡。 感觉有脚步声走到床边,即使闭著眼睛也能觉察到一种渐渐临近的压迫感,似是有人站在床边俯下身看他,接著耳边传来一声夹杂著无奈与疼宠地叹息:“还真不打算去送我了,你这只小懒虫。” 男生随後再一次走出卧室,很快传来客厅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瑾瑜睁开眼睛,在床上发呆了几秒锺後忽然起身蹦下床,赤著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正看到江文昊背著包走到场院後门,男生挺拔的背影似乎也被秋日清晨的薄雾染上了几分寒意,江文昊拉开场院後门後却忽然站住了,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微微侧身回过了头,瑾瑜躲闪不及被他看了个正著,想到江文昊肯定明白了自己刚才是在装睡,一时觉得尴尬万分,又有些说不清地愧疚,男生却仅是错愕了一秒後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有丝毫责怪意思地抬手冲瑾瑜挥了挥,然後转身走了出去。 瑾瑜这会儿才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寒意,赶忙拉好窗帘重新蹦上床扑进温暖的被窝,用被子裹紧自己後又忍不住在床上滚了几下,然後像只圆圆滚滚的大蚕茧一样趴在床上,抱著枕头勾起了嘴角。 手机短信铃声滴滴响起,瑾瑜从因为自己刚刚那通折腾而缠得紧紧的被子里费力地伸出手,打开电话一看是江文昊发来的:小屁孩儿竟敢装睡不送我,虽然本人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但为了将功补过,记得下个周五来车站接我。 瑾瑜拱了拱身子撅起屁股拿著手机啪啪按回去:你之前不说半个月回来一次吗?而且我又没错干嘛要将功补过? 江文昊很快回过来,还附带一个严肃的卡通表情:你不想我回去吗?我告诉你啊,本判决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为最终判决,被告不许狡辩不许上诉,必须按期绝对执行! 瑾瑜抱著电话把脑袋扎在枕头里直乐,电话铃声忽然响起,瑾瑜以为是江文昊见自己半天没回打了过来便没看就接了:“喂,法律还有个上诉申诉什麽的,怎麽到你这儿就什麽都不准了?” “瑾瑜,是我。”那边传来的却不是江文昊熟悉的那种嬉皮笑脸的声音,而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 瑾瑜的笑容猛地僵在脸上,半天才轻轻唤道:“谢衍。” 也不怪瑾瑜在听到谢衍声音时反应这麽愕然,两个人实在是很久没有联系了,这次出事之前谢衍的电话就变得很少,说是那部剧已经进入最後杀青阶段,要各地跑宣传忙得脚不沾地,但瑾瑜却可以从谢衍略带疲倦的声音里听出越来越多的兴奋和期待,毫无疑问这种虽然忙碌的生活却是谢衍所深深迷恋的,可以站在耀眼的镁光灯下向世人展示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大帮人追随,导致两个人常常是说不了几句话就得挂电话,有时瑾瑜想他打电话过去都是一个自称谢衍助理的女孩子接的,无论白天晚上永远是那句:抱歉,谢衍忙时说了任何人的电话都不接。如此几次之後瑾瑜便也不再打了。 後来出了事,经历了一系列混乱後生活终於回到正轨,江文昊和整个江家带给他的温暖让瑾瑜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也很久没有像之前那样想念谢衍,其实从谢衍离开那天起瑾瑜就明白他们早晚会渐行渐远,谢衍要的生活对他来说是陌生且毫无兴趣的,他只想有个人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能够牵手终老便已足矣。而那个所谓的两年之约,他会等待,却早已不抱希望,等待,或许只是不想让自己做一个失信之人罢了。 但是不管怎样,能听到谢衍的声音瑾瑜还是特别开心的,毕竟那个人是他的初恋,是倾注了他所有爱恋去等待的人,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这麽久没给你打电话,你也不知道打给我,是不是在生我气?”谢衍在电话那边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瑾瑜有些不解,他明明打过很多电话给谢衍的,还让那个女孩子转告谢衍不忙时打回给他,谢衍为什麽说自己从不打电话给他呢? “我打过很多次,可你的助理说你谁的电话也不接,我有让她转告给你的。”瑾瑜似乎有些明白问题出在什麽地方了,谢衍是不会说谎骗他的,症结就一定在那个语气虽然伪装的很礼貌却明显带著不耐的女生身上。 谢衍听後沈默了几秒,随之说道:“我明白了,瑾瑜,以後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想我了可以随时打给我,我能接一定会接。” 瑾瑜高兴地应了声,知道之前谢衍并不是故意不理他整个人立刻快乐起来:“今天这麽早打过来,你那边不忙吗?” “还好,戏已经杀青,昨晚有庆功宴,今天剧组放大家半天假,我习惯了早起睡不著,想到很久没听到你声音了想得紧,就打个电话给你,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我已经醒了。” “瑾瑜,告诉你个好消息,下周开始也就是明天我们要在C市做一周地宣传活动!” 瑾瑜一时没反应过来到C市做宣传对他来说为什麽算是好消息,只是觉得这个市名很耳熟,但转念一想,心立刻飞速跳动起来,怪不得觉得耳熟,原来就是这个城市的毗邻,那也就是说── “瑾瑜,我和剧组请了一天假,下个周五一早就能到家,也就是说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在一起,你高兴吗?”谢衍声音难掩心中的激动。 瑾瑜觉得整颗心都飞了起来,恨不能时间一步迈到周末,一年没见了,想念早已侵蚀了整个身体,这场突如其来地惊喜让瑾瑜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赶忙用手掐了自己一下,顿时疼得哎哟一声。 “怎麽了瑾瑜?”谢衍听到叫声担心地问。 “没事,是太开心了,以为在做梦,就掐了自己一下。”瑾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瑾瑜,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谢衍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地蛊惑从电话里传过来,让瑾瑜瞬间忘记了一切,自然也包括那条不许狡辩不许上诉的短信。 作家的话: 珞珞说:“小孩儿这是要犯错误了。。。。。。” 第五十五章 物是人非的感觉 周一一大早,江妈就带著瑾瑜回学校办了复学手续,时隔数日再次回到学校,同学依然是那些同学,老师还是那些老师,而他也依旧是那个并不起眼儿甚至有些碍眼的边缘学生,但就是这没有改变的一切却让瑾瑜有种说不出地想念,不管怎样,同学老师的白眼与怠慢总好过那些曾经地屈辱与殴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江文昊叮嘱过了,以往那些跟著江文昊的学生虽然依然不太待见他,但却开始有意无意地庇护起他来,其他学生就算想要欺负他也没了机会。 日子就在瑾瑜掰著手指头地期盼中一天天翻过,终於到了周末,一大早接到谢衍已经到家的短信瑾瑜就跑到谢衍家门口去等,这座城市一入秋每到清晨雾气就会很重,路面常常都是潮湿的,明明温度不低却显得特别阴冷,瑾瑜只穿了件薄外套就跑了出去,这会儿站住了才觉出冷,又不敢折回去换衣服,生怕谢衍一会儿出来找不到他,然而几乎等到中午才看到谢衍开门走出来。 瑾瑜差不多要被冻木了,双腿僵硬地杵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用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向他跑来的谢衍,一年的时间,自己还保留著谢衍走时的那个样子,甚至因为不久前的那场变故而变得比那时更加清瘦,谢衍却似乎又长高了,而且变帅了,出去走了一圈整个人变得越加光彩照人起来,真就跟偶像剧里走出的王子不差分毫,这样的谢衍对瑾瑜来说是有些陌生的,甚至是有些自惭形秽的,那个每天等他一起上学,从不忘记在他包里塞一个苹果的邻家少年似乎只剩下了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永远被留在曾经的记忆里了。 谢衍跑到瑾瑜身边,看他冻得红红的鼻尖儿,赶忙握住他冰凉的双手搓了搓:“等了很久吗?一年没回家了,虽然之前爸妈也常去探班,但回到家里总得和他们好好待待,怎麽穿这麽少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回去添件衣服,冻感冒了怎麽办?” 瑾瑜冻到发疼的双手被谢衍包在手里,那种单薄的温暖却丝毫缓解不了身体的寒意,甚至连双手都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等待了一个上午的心这会儿突然直直落了地,却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有点儿空落落的,挺不是滋味儿:“也没等多久,知道你要陪伯父伯母,我也是刚到而已。” “我说你也没这麽笨。”谢衍看到瑾瑜很高兴,却忽略了对方眉间那股淡淡的失落:“还没吃饭?走,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瑾瑜点点头,手却突然被谢衍放开了,谢衍脱下自己的外套穿在瑾瑜身上,面对瑾瑜不解的目光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叔叔说我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要做到零新闻出镜,所以得随时小心不能被狗仔队拍到。” 瑾瑜对谢衍地解释并不是很理解,他又不是女孩子,即使被狗仔队拍到也传不出什麽有价值的绯闻,瑾瑜看著套在身上的那件外衣,这是一件并不便宜的名牌外衣,瑾瑜吸了吸鼻子,却发现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儿掩盖住了本属於谢衍自身那种熟悉的味道,瑾瑜低著头微微苦笑,他们之间的差距,或许就会从这些昂贵的名牌衣服和香水开始渐渐崩离,最终被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与生活方式分割出一道深深的再也无法逾越的沟壑,或许谢衍内心真正怕得并不是那种所谓的花边绯闻,而是和一个与他不同世界的人走在一起一旦被媒体捕捉到,会立刻掉了他的身价。 嘴巴里有些苦苦的味道,一年地日夜等待,那些堆积如山地思念与盼望却仅在几分锺内就被飞铲地支离破碎,太快了,快得瑾瑜除了那份失落外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不过面对谢衍,瑾瑜习惯了跟随,习惯了听话,所以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表情,只是裹紧外衣相差半步之遥跟在谢衍身後向前走去。 “这一年过的好吗?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说很好,不过你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在安慰我而已。”吃饭时,谢衍选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客人不多,所以应该也不会碰到熟识的人,整个人便显得放松多了。 饭菜做得很是精致,瑾瑜却没有太多胃口,听到谢衍的话後拿著筷子拨弄饭菜的手微微顿了下,如果真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消息,总是会有办法的,因为对对方地想念,自己会从网络或者报纸上细细寻找谢衍拍得这部电视剧的新闻,哪怕只是几行字的蛛丝马迹,所以在他想来,很多时候不知道不了解,是根本没有真正在乎著。 “真挺好的,你安心拍戏不用担心我。”瑾瑜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了口饭,“对了,你那部戏既然已经杀青,应该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了?” “哪有那麽快,後期审核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不过毕竟是知名的大导演,很多程序能相对快些。”提起拍戏,谢衍立刻又兴奋起来,根本没有察觉瑾瑜略显低落的情绪,开始滔滔不绝地细说起来,瑾瑜勉强陪著笑脸听,还要压制住身体隐隐犯上的很是熟悉的不适感,似乎冻得时间有点儿久,有些要感冒的前兆。 吃完饭,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虽然没有什麽具体的事情做,但是能这样一起走著,尽管似乎再难寻回昔日的那种亲密,但久别重逢的喜悦足以冲淡这种微妙地变化,路过电影院时,谢衍提议去看电影,尽管头已经开始发沈了,瑾瑜却不想扫了谢衍的兴,毕竟盼了一年才把人盼回来,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实在是太宝贵了。 两个人选了一部相对轻松的电影看,因为是周末,又将近傍晚,放映厅里坐得很满,黑暗中,谢衍用很是向往的语气地对瑾瑜说:“叔叔说,如果这部剧收视飘红就推荐我去演电影,毕竟大荧幕才是大多演员共同的梦想,瑾瑜,到时候你就可以在电影院里看到我了,怎麽样?会不会很期待?” 瑾瑜暗暗揉了揉越来越酸痛的太阳穴:“当然,到时候要记得多签些名给我,我可以拿去给别人炫耀。” “瑾瑜,从进剧组的第一天开始,每过一天我就觉得离自己的梦想越近了一些,最近跟著导演出席一些活动,看著那些人气正旺的明星个个趾高气昂地走来走去,我就想有什麽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也会和他们一样,不,是比他们还要红,再也不用低眉顺眼地装後辈装笑脸,那样得多过瘾啊!” 瑾瑜扭过头通过银幕折射出的光看著谢衍的侧脸,忽然觉得,身边这个人变得实在太多,演戏做明星或许最初真的只是谢衍一个单纯的梦想,但一脚踏入那个圈子,见得越多看得越多,心态就跟著发生了变化,曾经简单的梦醒被掺杂进了太多虚荣与功利,开始变得浑浊复杂,早已失去最初的美好,或许,属於谢衍的梦在一点点色彩斑斓,而属於他的那个梦,那个曾经构筑在谢衍身上的梦,却在一点点褪色消弭。 电影散场後,谢衍妈妈来电话让他马上回家有事要谈,谢衍很是无奈,却只能不舍地拉著瑾瑜的手惋惜叹气:“老妈催得这麽急一定有事,我得回去了,瑾瑜,这一分开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面,真舍不得。” 话是这麽说,不过瑾瑜心里却清明得很,谢妈一向反对谢衍和自己走得太近,那个精明现实的女人自然知道谢衍回来必然会和自己联系,能忍到现在才打电话已经很不易了,所以瑾瑜拒绝了谢衍送他回去的建议,而且让谢衍知道自己现在住在江文昊家也不太好,这俩人历来不对盘,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给江家惹到什麽麻烦。 临分别前,谢衍摸了摸瑾瑜的头发,目光中隐隐闪动著被刻意压抑的炽热,一年前的小孩儿已经开始显露出少年人的!长清秀,尽管整个人依然显得很羸弱,手腕纤细的甚至可以用一只手圈过来,但总有些地方是不一样了,他的瑾瑜已经不再是个孩子,那具稚气未脱的身体里已经可以闻到种青涩少年独有的香气,谢衍拉著瑾瑜沈默半晌後,略显沈重的脸上才渐渐恢复如常:“瑾瑜,等你再长大些,如果我不能回来看你,你也可以去看我的,到时候我给你出路费,你还没做过飞机,下次有机会坐坐看,千万别坐火车,又挤又慢空气还不好。”说完紧紧拥抱了瑾瑜,是很用力地拥抱,瑾瑜被谢衍按在胸前,微微有点儿窒息,本来晕乎乎的大脑却因为谢衍刚刚那句话起了一阵尖锐的刺痛,火车,车站,今天,是周五了,是江文昊回来的日子! 作家的话: 珞珞说:“所以说,瑾瑜小受,你要看清你家小攻到底是哪个啊!” 第五十六章 酸柠檬与甜糖果 瑾瑜和谢衍告别後急急忙忙赶回江家,江妈听见开门声响从厨房探出头来高兴地说:“回来啦,我这刚想让文昊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吃饭呢。” “江文昊回来了吗?”瑾瑜问完才看到门口鞋架上多了一双江文昊的鞋。 “回来了,也是刚进门,正洗澡呢。”江妈虽然平时总用暴力政策对待自己儿子,但再皮再闹那也是自家宝贝,说到人回来时都是眉开眼笑的,“真不知道他们学校食堂是不是故意虐待学生,一大早就打电话告诉我晚上要多加菜,说他要改善改善夥食。” “老妈,那说明您手艺好啊。”江文昊刚好洗完澡出来,换了身轻便的家居休闲装,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看到还站在门口的瑾瑜,也没提瑾瑜没去接他的事,只是神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了。” 见对方好似个没事人样,瑾瑜也不好主动提自己失约的事,从卫生间把吹风机拿出来走到江文昊身後:“现在天凉了不好上干,我帮你吹吹,还没给暖气别感冒了。” 江文昊把毛巾拿在手里,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瑾瑜:“别说,突然一对我这麽好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我说你眼神儿怎麽这麽飘呢?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瑾瑜被江文昊绵里藏针的讽刺话说得一阵脸红,拿著吹风机尴尬地咬了咬嘴唇。 “吹,马上就吃饭了。”江文昊瞅瑾瑜满脸无措的样子便也不忍再逗他,背过身坐好。 吹风机的风调的不是很热,温温的风吹在半湿的头发上还挺舒服,男生虽然爱惹事胡闹,却从没把自己打扮的“别具一格”,什麽时候看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样子,如果不犯浑那基本上更是一个标准阳光好学生乖宝宝造型,头发也一直都是利落的短发,从不染颜色,所以发质没有遭到过破坏,摸起来手感很好,有些软,很滑,一点儿不像主人的火爆脾气,江文昊闭著眼睛享受瑾瑜小心翼翼地服务,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懒样子,弄得瑾瑜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妈是个喜欢烹饪的主妇,加上瑾瑜一住进来就怕小孩儿吃不好所以餐餐菜色本就很丰富了,今天更是做了满满一桌,江爸快开饭时也从前面回来,江文昊进进出出帮著端菜摆碗筷,一切都和平日没什麽两样,但是瑾瑜很肯定他在生气,还明明知道自己想要解释却不给开口的机会,恐怕只是碍著江爸江妈在不好对他发作而已。 开饭後,大家全都落座,瑾瑜先帮江爸江妈布了些菜,然後夹起一块冒著香气的排骨放到江文昊面前的食碟里,江文昊扫了一眼炖得软软嫩嫩香气四溢的排骨却淡淡地说:“不用了,这两天上火,得吃点儿清淡的东西。” 瑾瑜明显讨好地举动被块钢板硬生生崩了回去,小孩儿脸色一阵发白,只好有些委屈地把排骨夹了回来,塞进嘴里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江妈眉毛挑起一筷子敲在江文昊手背上不满地数落他:“又犯什麽病呢?上火还让我做这麽多菜,再说你那什麽态度,瑾瑜刚回来哪里又惹到你了?说话阴阳怪气的。” 江文昊看了看垂著头一个劲儿往嘴里塞白饭的瑾瑜,小孩儿脑袋都快扎到饭碗里了,看得心里说不出到底生气还是心疼,突然一推椅子站起身,椅子腿儿和地面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惊得瑾瑜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著江文昊,目光中闪过几许惊慌。 江文昊转身进屋拎出个蛋糕盒子,往桌子中间一摆,对满脸诧异的三个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差点儿给忘了。” “你买蛋糕干嘛?谁过生日啊?”江妈奇怪地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个小孩儿今天满十四岁了。”江文昊拆开蛋糕盒子,这次里面的蛋糕很正常,当著爸妈面江文昊可不敢让梓尧弄去年那种恶趣味蛋糕,这要是一开盒子露出个光屁股小孩儿来,老妈非气得保不准就让他光著屁股出去裸奔谢罪了。 “是瑾瑜生日啊!你这混小子怎麽不早说,怪不得让我多准备菜呢,早知道就出去吃饭庆祝了,真是的你这孩子!”江妈看著已然目瞪口呆的瑾瑜很是抱歉地说,“瑾瑜你怎麽也不吱声呢?早说叔叔阿姨也好帮你准备礼物,这突然的,什麽都没有,多不合适。” 江文昊没说话,在他看来出去吃远不如在家吃,环境高档与否饭菜精致与否对瑾瑜来说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无非是一种感觉,自己想让瑾瑜这个生日过得有家的感觉,那种温暖可是多高级的礼物都换不来的,也是瑾瑜最缺少和最渴望的。 刚刚跌落至谷底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面对这突如其来地惊喜,瑾瑜很没出息地呆掉了,太多太多理不清捋不顺的感觉在心里拧成了一大团,自己慌慌张张地去解,已经停摆的思维却根本不听使唤,弄得越解越乱,男生刚刚的冷淡就好像在心头捏碎了一颗酸柠檬,酸到透出苦涩将整颗心都浸了起来,转而又突然在上面铺满了甜甜的糖果,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瞪著双眼看江文昊在蛋糕上插好蜡烛,把生日帽弄好了戴在自己头上,男生的双臂从後面伸过来圈住自己身体,呼吸之间,有温热的气息不停拂过耳畔,自己的双手也被江文昊拉起做合十状,听到男生在耳边温柔低语:“再发愣蜡烛都要烧尽了,赶快许愿。” 蜡烛跳动的火苗在视线里慢慢重叠成一团团模糊不清的影子,瑾瑜忙吸了吸鼻子,靠在男生温暖宽厚的胸前闭目许愿,他等了整整一天,没有听到榭衍对他说上一句生日快乐,那个两年的约定也仿佛变成了两人谈话之间的一种禁忌,榭衍明显回避不愿提,瑾瑜也就不能提,本以为,十四岁生日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却没想到身後那个人给了他这麽大一个惊喜,这或许就是江文昊坚持回来的理由,瑾瑜闭著双眼愧疚地想哭,他不知道男生带著满心期待兴冲冲回来後,面对空空的站台时心里在想什麽,而那个时候自己又在干什麽呢?在电影院里陪那个已然变得陌生的榭衍看著一场不知所云的电影。 吃完饭江文昊就钻进卧室不知去捣鼓什麽,江妈对此又是好一顿念,瑾瑜进厨房帮著洗碗被江妈赶了出来,端起洗好的大盘水果塞到瑾瑜怀里让他回客厅去吃,瑾瑜把盘子放到茶几上,看了看江文昊那屋关著的房门,拿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进了屋。 江文昊这会儿正盘腿坐在床上摆弄电话,瑾瑜过去递给他个苹果:“给你,吃苹果去火。” 江文昊笑嘻嘻接过来咬了一口,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可没骗你,是真上火了,你看看,嘴里都长泡了。” 瑾瑜摆弄著手里的苹果歉疚地说:“对不起,今天没去车站接你。” “我没那麽小气,你也不用觉得抱歉什麽的,吃饭时我没故意针对你,你害怕呢,纯粹是因为心虚,人嘛,心里有鬼时难免会瞎想。” 江文昊话说得不怎麽好听,瑾瑜给他说的脸色又有些泛白,又找不到什麽理由来反驳,只能乱七八糟地捏弄著手指,半天却也只又憋出一句:“我很抱歉。” 江文昊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的,以前欺负他时尚且不觉得什麽,可是如今对眼前人动了心,自然就看不得心上人受那麽点儿委屈,自己看来注定得被这小东西吃得死死的,喜欢他一天就得受制一天啊:“行了,再捏鼓下去苹果得让你捏烂了,今天你生日,咱不提扫兴的事了。” 提到生日,瑾瑜又想起男生刚才贴在自己身後,俩人几乎是用半拥抱的姿势站在一起,江文昊呼吸之间那股温热的气息仿佛还在耳边,吹得瑾瑜莫名红了耳根,形随心念变化,本就黑黑润润的眼睛更显得波光涟涟,在灯光的映衬下别有一番风情,直瞅得江文昊直著眼睛一口咬在苹果核上,立刻酸得拧起眉毛。 瑾瑜不知道男生心里百转千回的痴念,只被他滑稽的样子逗没了愁容,放松下来也坐在床上,江文昊一看脸色一变,没等他出声就听瑾瑜屁股底下响起一声凄惨无比的呜咽,瑾瑜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触电般蹦了起来。 被子下面一阵蠕动,瑾瑜站在床边瞪大眼睛看著那团物体一路蠕动到边上,然後探出一只小脑袋,似乎能分辨出刚才是谁在它睡梦中用屁股压了它,湿漉漉黑溜溜的一对小眼睛充满委屈和埋怨地盯住了瑾瑜。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注定是狠不下心虐他家小受啊!” 第五十七章 在醋海中遨游的江小攻 下一分锺,江文昊突然对从被子里爬出的这只小东西吃醋了。 为什麽呢?因为,瑾瑜在看到这团白乎乎肉肉乎乎的小东西後,眼睛里随即冒出比电磁波还要炯炯有神的光芒,发出惊喜的叫声後一把将小东西捞起来抱进怀里,那小玩意儿也是个很没原则的,刚还因为被瑾瑜屁股压过而瞪著眼睛呲著小牙虎视眈眈地对著瑾瑜,这会儿被抱一下就立刻软趴趴了,两只前爪扒在瑾瑜胸前,抬起头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去舔瑾瑜的脸,屁股後面那根小尾巴摇得好似装上了发电机,看得江文昊一阵眼晕,瑾瑜可从来没用这麽烁烁发光的眼神看过他江文昊,而且啥时也能扑过来抱上他一下啊!让他也能借机把小孩儿揉一揉,然後舔一舔,所以,泡在醋缸里的江小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想法有多怪异,竟然把自己和一只小狗等同了。。。。。。 更悲催的是,瑾瑜完全没发现江文昊的异样,被怀里拱来拱去使尽解数讨好撒娇的小家夥弄得眉开眼笑地问:“江文昊,这小狗是你买回来的?” 江文昊正瞪著那只明显比较得宠的毛绒物体运气,轻轻哼了一声:“当然不是,我今天回来时这东西从半路就莫名其妙地跟著我,怎麽都甩不掉,一路跟到家门口,我进屋後它被关在外面就开始不停乱叫还挠门,我是没办法才把它抱回来的。”说完後还在心里暗暗腹诽道,早知道这小东西这麽奸诈才不一时好心收留它呢。 “它跟著你可能是因为喜欢你啊,而且它这麽可爱你怎麽能狠心把它关在外面。”瑾瑜不高兴地说,怀里的小狗似乎很通人性,明白瑾瑜是在为它抱不平数落江文昊,便很不厚道地扭头也瞪向江文昊,还发出一声气呼呼地呜咽。 江文昊隐隐觉得头顶开始冒烟,心说这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好心收留的它啊,这会儿见到比他好看的就讨好卖乖,绝对是一只即将发情的小母狗,不对,江文昊突然想起刚才帮小狗洗澡时看到的东东,看来这年头,公狗也不安全。 江文昊发现这还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尝到吃醋的滋味儿,却悲剧的吃了一只小狗的醋,一定是老天爷看他之前风流债欠的太多以此来惩罚他呢。 “它可爱?你不知道我刚捡回来时它有多脏,给它洗了好几遍才看出本色来,不然我看你都不敢抱它。”江文昊想起自己好心好意帮这小东西洗澡还被它扑腾了一身水就更来气了,“对了,你千万别太逗它,这狗打没打过疫苗还不一定,万一抓伤你就麻烦了,我明天带它去医院看看,如果没打过就补一针。” “这麽说你决定要养著它了?”瑾瑜听完双眼瞬间更加闪亮地问。 “谁说我要养了。”江文昊立刻回绝,虽然这只是一只狗,但也是一只瓦力强大的电灯泡,绝对留不得。 “可是你应该是要养的,你看它脖子上还系著根新蝴蝶结呢,是送我的生日礼物,你刚才在屋子里捣鼓半天就是在弄这个对不对?”瑾瑜听完不但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抱著小东西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边说还边偷瞄表情渐渐错乱的江文昊。 江文昊无语,暗暗在心里捶胸顿足无声泪奔,心说竟然给这小鬼看出来了,真是的,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当时怎麽就想到要养这只就会更他争宠的小东西啊,可是看到瑾瑜说完就满脸期待地把他望著,再次拒绝的话在嘴边硬生生打了个转又吞了回去,江文昊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瑾瑜捏住了七寸的蛇,任你再豔丽剧毒,却一点儿威力也发不出来,只能乖乖低头听话,这真要是以後他们在一起了一辈子还不得让这小孩儿吃得死死的,不过呢,江文昊眯眯眼睛,这麽想想怎麽会觉得如此幸福呢?便点了点头,“被你猜对了,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去年我不是说今年会把礼物包得简单些吗?这够简单,连包装都省了。” “谢谢你,江文昊!”瑾瑜抱著小狗兴奋地差点儿蹦起来,“还有,谢谢你给我的生日惊喜,这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江文昊被瑾瑜明晃晃的笑容差点儿晃晕掉,这还是瑾瑜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发自内心的一种喜悦,这不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吗?以前总觉得这孩子身上阴郁淡漠的气息过浓,几乎完全看不到应该属於他这个年纪的阳光与朝气,所以自己在动心的那一刻就暗暗发过誓,一定要慢慢让这个孩子从心底快乐起来,要用尽所有心力去疼宠他。 第二天,江文昊和瑾瑜带著小狗去附近的宠物医院做检查,小东西倒是没什麽疾病,身体状况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外还算过得去,医生帮它打了疫苗後,两个人高高兴兴地牵著小东西走出来,迎面碰到一脸无聊边走边踩影子玩儿的梓尧。 “好可爱的小东西。”梓尧蹲下身摸摸小狗的头,小东西是个会来事儿的,立刻又开始开动身体里的发电机猛摇尾巴,还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去舔梓尧的手,把梓尧逗得哈哈直乐,“哎呦,这小东西叫什麽名字啊?太招人喜欢了。” “昨天刚捡的哪有名字。”江文昊看著那只小狗就不爽,简直没原则到家了,明明是只公狗怎麽一看到男的就摇头摆尾,真是一点儿都不矜持。 “我觉得,既然是你捡来的那就叫小昊昊,多好听啊,对不对小昊昊?”梓尧用食指勾弄小狗的下巴,小东西尾巴立刻摇得更疯狂了。 瑾瑜在一边拼命忍住笑,实在不忍心去看江文昊听後变成芥末色的脸色:“你怎麽不叫它小尧尧?” “它又不是我的狗。”梓尧理直气壮地说,然後对著小狗笑嘻嘻地叫,“小昊昊,小昊昊。” “你是不是太无聊了?要不要我去和伯父说说给你找些事做?”江文昊直接出杀手!。 梓尧立刻收回逗弄小狗的手严肃地说:“也对,小昊昊这名是不太好听,让我再想想哈。” 江文昊白他一眼,用力一拉绳子,小东西不满地呜咽一声,两只前爪呈离地状被拽了回来,瑾瑜担心小狗因为这两个损友受到无妄之灾,赶忙把它抱起来搂著。 江文昊又开始两眼喷火望著在瑾瑜胸前蹭来蹭去的那一团,突然很想吃炖狗肉。 梓尧满脸贼笑地瞅著江文昊醋海翻波的怂样子,心说昊子啊,你这下算是彻底栽这孩子手里了翻不得身了。 “对了,我刚去找你呢,今晚有个大旅行团要上山看日出,所以山上有大型篝火晚会,来的人应该不少,你们也一起去玩儿。”梓尧说完看看正在逗狗的瑾瑜又满脸暧昧低声对江文昊说,“上次你们俩去时太冷清了,这次赶上人多,气氛肯定不错,也许会有意料之外的进展也说不定,你现在总不在这儿,必须得抓紧一切机会行动,你知道的,那种地方,一起看看星星,一起睡睡帐篷,一起聊聊小天儿,啊?对?” 江文昊被梓尧那贼兮兮的表情和建议弄得心里挺痒痒,想起本也答应过要带瑾瑜上山看星星,正好借这个机会,便点头答应了:“给我们留个好点儿的位子。” “这你放心,自家哥们儿还能不关照。” 将近傍晚时,江文昊带著瑾瑜出门,当然,那只碍事的小东西一定要留在家里,小东西先是蹲在门口满脸委屈地看著两个主人很没义气地携手弃它而去,然後见同行无望便果断甩开四条小腿跑到江妈那里撒娇讨食去了。 乘缆车到了山顶,一看果然很热闹,山上灯火已是通明人声鼎沸,少说得有百多号人,两个人正努力在人群中寻找梓尧的身影,就听那边传来梓尧地叫声:“昊子,这儿呢这儿呢!” 江文昊领著瑾瑜过去,见那堆篝火旁都是自己不错的哥们儿,大家见到江文昊特别兴奋,一个个全都站起身围过来拍肩拥抱,用男人间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地想念和快乐,等到坐好後江文昊才在梓尧旁边发现张於他们这些人来说很不和谐的脸。 “楚大哥,没想到你对这种活动也有兴趣。”江文昊看到那张脸就觉得周围温度骤降了几十度,他也不是怕楚一暮,只是这位大哥气场实在过於强大,冷冰冰硬邦邦地杵在那儿,想忽略都难呀。 楚一暮依旧用一种声调说道:“这个旅行团人数太多,而且大都是外宾,我得过来看看。” 原来是自家生意里的,怪不得他会出现,不过百十号人的旅行团虽然人数确实不少,可是对楚家来说顶多算只大虾米而已,楚一暮这理由怎麽听都有点儿牵强,江文昊目光忍不住飘到梓尧身上,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梓尧顿时觉得後背一寒,极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哎呀没想到你也来了,这下又见面了!”这时忽然从江文昊身後挤进来个人,硬生生把瑾瑜挤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到江文昊身旁嚣张无比地笑问,“帅哥,还记得我不?” 这冷不丁凑上来张笑眯眯的大脸,还真把江文昊吓了一跳,再自己定睛一看,别说,还真算是熟人。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这次应该会有大进展,瑾瑜小盆友该勇敢迈出新的一步了!” 第五十八章 半途终止的接吻游戏 “真没想到你也喜欢凑这种热闹。”江文昊看著眼前的男孩儿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远在异国的楚一辰,这俩人眉眼之间细细看去很是相像,尤其是那种嚣张的笑容,真和若干年前的楚一辰如出一辙。 “本来不喜欢,可是小辰也不在家,一个人在那个大宅子里待著实在无聊,所以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了。”少年一副拽拽的样子,却显得几分可爱,“对了,那晚赛车冠军的奖金你还没分我呢,难道想独吞?” 江文昊听他竟然直呼楚一辰的名字,心说这小孩儿还真不是一般的乖张:“我说改天和你切磋你又不肯,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怎麽给你?” 少年扔给江文昊两颗卫生球儿眼:“少来,小辰看上的人才不会这麽蠢,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江文昊没想到少年突然冒出这麽一句,立刻颇有些紧张地扫了眼坐在旁边的瑾瑜,见瑾瑜正低头剥桔子吃没注意他们这里才微微松了口气:“猜是猜到了不过不能肯定。” 少年见江文昊神情紧张,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顿悟,随即不怀好意地欺身勾住江文昊脖子小声打起商量:“旁边那是你小情儿?长得倒是蛮漂亮的,不过看不出哪里比小辰好,这样,只要你乖乖把奖金分给我我就不告诉小辰你背著他劈腿。” 江文昊看著眼前这张小恶魔般的笑脸,心说楚伯伯这是怎麽生得下一代啊?老大面部神经瘫痪,老三脑部神经错乱,就他家小辰还能属於正常人范畴,也真是难为楚伯伯了:“你别乱说,我和小辰是纯粹好哥们儿,没你想的那麽多复杂关系。” “一天,你闹够了就给我收敛点儿,不然立刻回家睡觉去!”楚一暮在一边听得刺耳,他本来就对二弟和江文昊的事讳莫如深,平日里谁都不许提,也就这个皮糙肉厚谁都不怵的三弟敢公然和他叫板,要不是老爸觉得从小愧对这个流放在外的私生子而对他宠爱有加,自己早就让他尝到身为大哥的威严了。 “你就是小辰的弟弟楚一天?以前听小辰提过。”旁边那些人听到楚一暮的喊声才知道这少年就是楚一辰一直被流放在国外同父异母的弟弟楚一天。 “是吗?他都提到我什麽了?是不是夸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爱无双天下第一?”楚一天对楚一暮地呵斥置若罔闻,两样放光很是臭屁地问那几个人。 大家嘴角集体暗抽,心说这小子还真是不知愁啊。 江文昊心说自己果然没猜错,以前听小辰总提他那个混世魔王般的弟弟楚一天,因为是楚伯伯被商业对手暗算酒後乱性一夜风流留下的种,所以当时给楚家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一向有著专一爱妻好男人口碑的楚伯伯那会儿可没少遭人诟病,自然对这个意外来临的儿子怎麽看怎麽碍眼,索性从小送出国去眼不见心不烦,管吃管喝就是别回来,造成楚一天一直缺乏必要的家庭温暖和严格管教,从而养成了桀骜不驯嚣张乖僻的性格,这些年可是真没少给楚伯伯惹事。 不过楚一辰曾经说过,楚一天频繁惹祸也许并不全是因为性格顽劣,而是想要引起父亲更多地关注,别看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其实也是很渴望亲人疼爱,他怕如果不再闯祸父亲也许有一天就会忘记还有他这麽个儿子也说不定。 不过,许是人老了对很多事都看得淡看得开了,对亲情反而越来越看重,楚伯伯才发觉自己亏欠了这个儿子许多,毕竟楚一天是无辜的,所以把他接了回来,不过父子间的裂痕这麽多年早已根深蒂固,一时半会儿很难修补,楚一天便仗著老子宠爱没上没下,他这些年和楚一辰一直都有联系,俩人关系还算融洽,对楚一暮可就没那麽多好感了,简直是以挑战他那张冰山脸为乐趣,逮著机会就得挑衅一下,也是吃准了楚一暮奈何他不得。 晚饭吃得是自助烧烤,梓尧是做饭好手,烤出来的东西火候总是刚刚好,而且不油不腻,鲜嫩可口,阵阵香气引得一众男生盯著他的烧烤架子虎视眈眈,但谁也不敢上前去讨,因为梓尧身边坐得那位实在太过可怕,梓尧烤出来的东西几乎全部进了他的嘴,也只有楚一天敢在老虎嘴上拔毛,窜来窜去地抢梓尧烤出来的食物,饶是楚一暮那钢铁一般的脸也能隐隐看出暗藏的怒气,众人也只得认命自给自足,忍痛去吃那些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烤焦烤糊的食物。 和楚一暮一样命好的就是江文昊了,瑾瑜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梓尧却也绝对不错,只是小孩儿第一次这样烤东西,速度自然比不上梓尧,串出来的东西也有些不太美观,主要身边还蹲著只好似大型犬般的生物一直闪动著渴望目光眼巴巴地瞅著他,瞅得瑾瑜更是手忙脚乱。 而这只大型犬江文昊,在边上端著餐盘看瑾瑜忙乎看得那叫一不亦乐乎,这真不能怪他太恶劣,主要是看著小孩儿用心帮他准备食物的样子实在太有爱了,即使知道自己只看不帮忙的行为确实挺不厚道,但却贪心地想要多享受会儿这种被心上人照顾的美妙感觉。 终於,第一轮食物香气四溢地出炉,瑾瑜把烤好的串串都放到江文昊捧著的餐碟里,见他拿起一串咬了口有些忐忑地问:“怎麽样?火候还行吗?” 不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咬在嘴里只觉滑嫩可口咸辣适中,江文昊把手里的东西递到瑾瑜嘴边:“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烧烤,绝对不是恭维你,不信你自己尝尝。” 瑾瑜看著嘴边冒著热气和香气的食物,想到两个人要吃得是同一串食物,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热,一定是烤炉的火太旺了,犹豫了下见江文昊大有自己不吃就不把手收回去的意思,只好低下头去咬了一口,味道果然很棒。 江文昊见瑾瑜双颊忽然变得很红,开始还有些不解,後来看看手里的那串食物,立刻就明白了些什麽,美得把烤串举起来用力咬了一口。 楚一天在一边斜眼偷看两个人颇有些腻腻歪歪的小动作,心说江文昊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把著个小孩子玩儿这种看著就牙碜的纯情喂食游戏,真是太太影响他食欲啦,不能看不能看了,还是专心去和面瘫大哥抢食。 吃饭当中篝火晚会就开始了,期间还穿插著各种游戏,江文昊他们这一圈里很多人都有了喝高的迹象,嚷嚷著要玩儿些带点儿颜色的游戏,因为大家都是男生顾忌便少了许多,平日在酒里玩儿的东西也被搬了出来,其中有一个比较恶俗的就是两个人各叼住一根长条饼干一头,然後一点点把饼干吃下去,最後要保证吃干净,还要不碰到对方嘴唇,不过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到最後嘴唇碰到是必然的,这一般都是哪个男生看中了哪个女生借机亲近的老把戏,实在说不上新鲜,没想到这会儿一群男的竟然也要玩儿这个游戏。 瑾瑜没和这帮人疯过,不知道他们真玩儿疯了有多出圈,江文昊可是一清二楚,但想要阻止也没什麽理由,只盼望这帮妖魔酒後变身不要吓到他家小孩儿才好,翻号码时更是紧张的手心冒汗,就怕瑾瑜被翻到号,到时被别人占去便宜可就亏大了,不过,要是能抽到自己和瑾瑜那就太美好了,到时候可以明目张胆地亲亲心上人,真是想想就激动啊。 结果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被翻到号的竟然是他和楚一天,楚一天哈哈大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是欢乐地拍著面有不甘的江文昊僵硬的肩膀:“唉,这就是缘分啊,缘分!我说你干嘛这幅表情,我的嘴巴亲起来可是很舒服的,不信你一会儿可以试试。” 楚一暮和江文昊同时黑脸,其他人更是嘴角眼角再次集体抽搐,心说这小子也太奔放了,东西方教育真有这麽恐怖地差别吗? 尽管心里几千几万个不愿意,但毕竟是游戏,临时反悔就显得有点儿太玩儿不起,他可丢不起这人,所以江文昊只好认命地叼住饼干一头,磨磨蹭蹭地往嘴里咬,楚一天看出他的意图,故意捉弄他,唧唧咬得飞快,江文昊就见两片粉粉肉肉的嘴唇快速向自己移动来,觉得头皮一阵发紧。 眼看两个人马上就得亲上,江文昊目光不自觉地扫向瑾瑜,见小孩儿正绷著小脸儿满脸紧张地瞪著他和楚一天,明显很不开心的样子,江文昊心中窃喜,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丢人总比丢媳妇强,上下牙齿突然一用力,饼干“啪”地折断了。 大家本来都等著看男男亲吻地好戏,没想到出现这种突发状况,江文昊把剩下的饼干吞下去,自己也装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向大家道歉:“真对不起,太紧张了用力过猛。” “昊子你也太逊了,以前你玩儿这游戏可最拿手,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漂亮MM的香唇,今天对著个男的就紧张成这样。”众人从江文昊的反应里实在看不出有使诈的破绽,揶揄了他几句很轻易就放他过关了,只有楚一天在一边暗暗咬牙,江文昊是不是故意的他可是一清二楚,看来这家夥真的很在意那个小孩儿,即使丢人也不能让那孩子不痛快,切,真是太不好玩儿了。 江文昊被哥儿几个那句揶揄说得冷汗直冒,心说这帮混小子可真会找时候揭他老底,偷偷去瞄瑾瑜,却见小孩儿很是鄙夷地剜了他一眼,扭头把後脑勺对著他,心说这下惨了,得赶紧找机会向组织承认错误才行。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文昊你其实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和你家小受玩儿亲亲?那可要看你亲妈我的心情了~(≥▽≤)/~啦啦啦!” 第五十九章 星空下地拥抱与牵手 梓尧在一边把江文昊的窘态尽收眼底,露出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江文昊狠狠瞪他一眼,心说别太得意,当心山水轮流转,下一个被翻到号的就是你。 老祖宗总是教导我们做人要厚道,切不可看别人笑话取笑别人是相当有道理的,还没等梓尧欣赏够江文昊的狼狈相,自己的号码就被翻到了,而且同时被翻到的竟然还有楚一暮的号码。 江文昊看到梓尧瞬间僵在唇边的笑意,很想显得很有风度地保持淡定,但难得看到梓尧吃瘪,可实在不好忍,只能极力再极力地控制面部表情肌的抽动。 梓尧看到江文昊不停抽搐的五官就知道这小子在心里指不定怎麽乐他呢,真的不得不怀疑翻牌的人被江文昊收买了,不然怎麽就这麽巧抽到他和楚一暮呢?但没证据也耍赖不得,本来还抱著依楚一暮的性子肯定会对这种游戏不屑一顾,到时就是不玩儿也没人能奈何,谁知道那家夥竟然相当积极地叼起一根饼干,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梓尧在那种看似平淡无波实则波涛暗涌的眼神压迫下只能乖乖张开嘴把饼干咬住。 梓尧他们这组可比刚才江文昊他们那组受关注程度高多了,主要是难得逮到楚一暮这类面瘫型精英男玩儿这种无聊又幼稚的游戏,梓尧瞪眼看著那张刚毅饱满的嘴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很没出息地想要临阵脱逃,谁料刚想偷学江文昊那招,楚一暮却突然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梓尧後背凉气直冒,再也不敢动什麽歪脑筋,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叹:“天要亡我啊这是!” 眼看饼干只剩下最後一小截儿,梓尧再也不敢往前进,索性把俩眼一笔,一副爱咋咋地反正他也看不见的破罐子破摔劲头儿,很快就觉得有阵略显粗重的气息游移到眼前,接著唇上传来一下轻如羽毛地触碰,只如蜻蜓点水般快速不见,最後只留下有些干燥却很柔软的淡淡记忆,梓尧睁开眼,耳边响起大家起哄的口哨声和嬉笑声,尴尬地抬眼望去,楚一暮正端著刚才游戏前拿在手里的啤酒神色平静地喝著,仿佛刚才和他玩儿游戏的根本另有其人,梓尧忍不住抿了抿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嘴唇,面对这样的楚一暮,心里竟然隐约生出些不快来。 夜色渐渐深重,人们开始陆陆续续钻回各自帐篷里休息,喧闹的山顶终於开始恢复平日里的安宁,只有几处集中取火的地点还有篝火在燃烧,偶尔夹杂著还没回帐篷的人们低低地谈话声,而江文昊他们这圈也只剩下他和瑾瑜还有梓尧和楚一暮四个人,其他人或是酒劲儿上头去呼呼大睡或是不知道跑到哪里泡妞儿去了,就连楚一天也没了踪影,四个人一时间陷入一片沈默中,只有篝火间断的劈啪声响著,瑾瑜一直低著头慢慢啃著个苹果,也不知脑子里在琢磨什麽,梓尧和楚一暮更是从刚才游戏结束就再没说过话,这种氛围让江文昊觉得屁股底下好似长了针样般坐立不安,低头凑到瑾瑜耳边轻声问:“你困不困?” 瑾瑜正聚精会神地啃苹果呢,江文昊冷不丁突然凑过来和他说话,小孩儿身子下意识侧了一下,抬起头双眼略带迷茫地看向江文昊,怔忡中带著点儿傻气的迷糊样子看得江文昊心里好似被根羽毛扫来扫去,继续小声问道:“不困的话我带你去观星台上看星星好?” 瑾瑜就见江文昊带著淡淡肉粉色的双唇在眼前一张一合,再一张一合,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江文昊和楚一天几乎要吻上的刺眼画面,只觉得嘴里的苹果肉突然变得特别酸涩,忍不住嫌弃地皱起眉。 江文昊不知道瑾瑜嫌弃的是变了味道的苹果,还以为是自己被嫌弃了,顿时非常受伤,瑾瑜看他蔫了唧的样子就想起那会儿邻居家养得小狗,每次失宠时也会露出很是类似的表情,没憋住笑了出来,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灰尘说:“那走。” 江文昊得到指示立刻原地复活,炯炯有神地站起身,瑾瑜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只叼到了肉骨头的大型犬在冲他猛摇尾巴,赶忙揉了揉眼睛,大型犬就不见了,面前只有一个冲他笑得满脸桃花开的江文昊。 无视掉梓尧威胁的目光,江文昊很没义气地选择了有同性没人性,干脆地将兄弟抛在一边,带著心上人脱离大部队花前月下去了。 山顶的观星台建在个很大的平台上,设施并不是很齐全,只有两架看起来工龄不短的望远镜孤零零立在那儿,所以也没派专人看著,真正的天文爱好者都会有自备的先进望远镜,这地方说白了就是给小情侣们一个制造气氛好卿卿我我增进感情的平台。 对瑾瑜“居心不良”的江文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地方,梓尧说得对,要想把人成功拐到手原地干等是不行的,必须主动出击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全力攻破对方心里防线,然後长驱直入安营扎寨,这样总有一天能抱得美人归。 显然瑾瑜对江大灰狼心里的如意算盘毫不知晓,只顾开心地抱著那架都该退休的望远镜左看右看,江文昊则在旁边很是著迷地看著如此欢脱的瑾瑜,忽然觉得他家小孩儿实在是很容易满足,只需要一点小小地快乐就能高兴地眉飞色舞,或许这正说明在瑾瑜过去的十四年里得到的快乐太有限了,自己这个别扭敏感又脆弱的爱人,却也是单纯透明又可爱的,在今後漫长的岁月里,自己一定会帮他驱除掉那些前者,同时努力保留著那些後者,是多麽充实和满足的一个过程啊。 瑾瑜不停地对著满天闪亮清晰的繁星发出一声声惊叹,那些星星离他如此地近,仿佛触手可及,让他忍不住伸出双臂高高举起,摊开双手想要抚摸那点点光亮,然而触摸到的却只是两手空空的空气,忍不住有些黯然,江文昊被瑾瑜孩子气地举动勾起了唇角,却又为他眉宇之间的那抹神伤感到心疼,几步走过去从身後将瑾瑜拥进怀中,下巴枕在小孩儿瘦小的肩膀上轻声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看似近在咫尺其实却远在天边的,我们何其有幸可以远远欣赏到她们的美好就足够了,也许握在手中反而会磨灭了她们的光彩,你说是不是?” 瑾瑜在男生看似轻柔实则有力地拥抱下避无可避,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忽然有种非常踏实的感觉,仿佛在空中飘了很久,终於有了一个可以让他停靠的地方,双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似梦似真,便下意识地往後靠了靠,两个人的身体随之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江文昊觉得心口一阵发热,情不自禁收紧双臂把人完完全全彻底包围在胸前,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瑾瑜的耳朵:“别出声,咱俩就这麽待会儿。” 怀里的人已经十四岁了,早已到了什麽都懂的年龄,应该早已从自己追随的目光与偶尔亲密的动作中洞悉了一切,这种暧昧不清的拉锯战在某个时刻会让江文昊感到几许疲惫,但却甘之如饴,他不介意瑾瑜继续和他装糊涂,自己可以陪他这样装下去,总有一天,一定会有个契机让这一切遮掩无所遁形,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都注定不能再逃避。 瑾瑜也就听话地没再动,难得乖巧地窝在江文昊怀里,江文昊刚刚那番话给了他很大地触动,虽然是在讲星星,可自己总觉得有几分像在讲他和谢衍,谢衍在离开前给他留下了一个很美的梦,自己曾经每日每夜重复描画临摹著那个梦,却忽略了梦和现实之间那难以跨越的距离,真的是看似近在咫尺,其实远在天边,谢衍於他其实就像这夜空中的繁星,只能远远观望,无法真实留在身边,而自己对谢衍地依赖,或许只会成为对方成功路上的羁绊。 两个人相拥著站在空荡荡的观星台上,在漫天繁星地注视下沈浸在只属於他们的世界里,不但各怀心事,更难知对方心中千回百转的复杂心情,只是放任身体去跟随思维最喜欢也最本能地反应,拥抱著,不想分开。 直到被山顶的冷风打透了身体,两个人才各自分开,後知後觉地感到些许尴尬,看了看对方脸上冻得红彤彤的鼻头儿,都忍不住相视一笑,才稍稍化解了点儿尴尬。 “回去。”江文昊说完看似随意地去拉瑾瑜的手,心里却仿佛擂著个小鼓忐忑不安,而两个人的手掌贴合在一起後,同时选择了握紧,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般自然。 作家的话: 珞珞说:“某个小孩儿终於要迈出关键性那步了,瑾瑜小盆友,请不要大意地大步前进!” 第六十章 我不陪你玩儿了 两个人回去时,篝火旁已经没有人了,梓尧和楚一暮住在一个帐篷里,估计也是去睡了,江文昊带著瑾瑜回到他俩的帐篷里,各自躺下休息。 虽然已经很晚了,而且帐篷里一片黑暗,瑾瑜却根本没有睡意,他的内心一直翻腾著一股冲动,而这股冲动又在不停鼓动他去做一件事,一件在之前想来完全不可思议而现在想来竟能从容面对的事,瑾瑜伸手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握著,手指慢慢抚摸著有些温热的金属机身,忽然觉得身後的人轻轻动了动,然後被跟手指戳了戳後背,瑾瑜觉得有点儿痒,不知道江文昊这是要干嘛,把身子往前挪了挪不满地嘟囔:“别乱戳,会痒。” 身後的人低声笑了笑:“就知道你没睡,那个,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麽事?”瑾瑜没有转身,帐篷里地方很有限,他和江文昊几乎是背靠背躺著,如果转身一定会来个面对面,保不准鼻子都能碰上,到时两个人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如此近距离地四目相对,即使因为黑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肢体接触,呼吸交缠,反而更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所以瑾瑜可没勇气转身。 “我明天下午回学校了,你去送我行不行?”即使不看表情瑾瑜都能从江文昊声音里听出满心地期待。 “真麻烦你,到时看我心情。”瑾瑜忽然很恶劣地拿起了乔。 “嘿这才几天不见呢,小孩子怎麽学得这样。”江文昊听到瑾瑜拽拽的声音很是气不忿儿地使劲掐了小孩儿腰眼儿一下,其实江文昊更想打下小孩儿的屁股,但是碍於心中有鬼,怕瑾瑜察觉出自己是以打屁股为名行吃嫩豆腐之实,终究没敢把狼瓜子伸过去。 瑾瑜身上痒痒肉挺多,被江文昊这一掐,又痛又痒,有点儿不乐意地扭了扭:“你再掐我我就换帐篷睡了。” 江文昊对他这种实在没什麽力度地威胁子觉得很有趣,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无意中掌握了瑾瑜一项弱点,以後要记得时不时拿来善加利用。 两个人闹了这麽一下後江文昊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人一放松很快就睡著了,帐篷里跟著响起男生熟悉的鼾声,很低,一下接一下轻轻地响,瑾瑜记得自己刚到江文昊家里,很多次从睡梦中醒来,睁著惺忪的睡眼惶惶然不知身在何处时,男生都会紧紧搂住他,像哄孩子样耐心地摩挲著他的後背,而在半梦半醒之间,耳畔都会回响著这种低低的鼾声,时间久了竟然听成了一种习惯,可以带给自己很放松的感觉,之後很快就可以入睡了,并且一觉天亮,再无噩梦。 瑾瑜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电话打开,点到谢衍的名字,在短信输入栏里打下几行字:谢衍,你曾经说让我等你两年,如今一年已过,我们的那个约定,还算数吗? 略微迟疑了几秒锺,瑾瑜麽指微动,按下了发送键。 这麽晚瑾瑜不知道谢衍休息了没有,如果今晚看不到明天总能看到,他会给自己一个什麽答案呢,瑾瑜对此很是迷茫,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内心期望的,又到底是个怎样的答案。 瑾瑜拿著电话迷迷糊糊地沈入了梦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耳边有什麽东西轻轻嗡响了几下,睁眼才发现电话早已在睡梦中滑落到了枕边,屏幕显示收到几条新信息,瑾瑜想不到谢衍回些什麽竟然能有这麽多,突然就失了查看内容的勇气。 直到手机屏幕重新归於黑暗,瑾瑜才下定决心打开信息去看:瑾瑜,我知道上次见面你就想问我这个问题,我不是故意要回避这件事,而是真的不清楚要怎麽和你说,或许是我太过於天真了,以为自己很快可以在这个圈子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然而真正进入这个圈子後才明白这里面的残酷和现实,虽然有叔叔可以为我保驾护航,但如果不想昙花一现,决心将演戏作为一份事业去经营的话,仅仅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这一年我看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但我不想将那些谈不上美好的东西讲给你听,那个两年的约定,我一直放在心里,可妈妈和叔叔几乎每天都在我耳边反复叮嘱,不允许我在事业的起步阶段出现任何差池,现在的我早已没了当初信誓旦旦地底气,我没有信心可以许你一个未来,瑾瑜,我不奢求你能理解我的退缩和懦弱,我只希望,等我可以独立支配自己的命运时,我们之间,一切还不算晚。不过这或许,也是一种奢望。 瑾瑜将这分几条传来的信息一遍遍反复看著,终於渐渐看懂了其中隐含的意思,那个两年的约定,那个一心等著谢衍回来的自己,已然成为谢衍追求梦想路上必须小心隐藏起的雷区,随时都要躲得远远的,绝不可以再涉足,根本无法和谢衍一心追逐的华丽梦想相比较,直到这一刻,瑾瑜才察觉到谢衍隐藏在温和纯良外表下的自私与残忍,希望他可以无限期地等待下去,等待谢衍不知何时才会出现地召唤,这长长的信息看似满满地无奈,实则让人心寒到连怨都觉得可笑无比了。 反反复复不知看了多少遍,瑾瑜觉得自己都能背下来了,才简简单单回了几个字;这样的话,那我不陪你玩儿了,谢衍,我不等你了。 这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瑾瑜随之关掉了手机,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很难说出那句话,没想到是如此简单,只是心底某个地方变得空荡荡了,仿佛被人硬生生掏走了什麽很重要的东西,不疼,可就是觉得空。 不过,选择这样结束也许对他们彼此都好,如果面对面或者打通电话,仅仅是听到对方声音都会觉得特别难过,既然注定没有个结局,既然早晚都要退出彼此的生命,那就用这种最平淡的方式将其终结,互不亏欠,如果以後有机会再见,说不定一切都已成昨日过眼云烟,他们还能像朋友般笑著打个招呼,那样的话其实也挺好,这场无疾而终的初恋,瑾瑜决定将她锁进记忆最深处,小心保护,就算十年二十後再想起,也是新鲜如初,永远不会褪色,不是很好吗? 因为睡得太晚,江文昊和瑾瑜没有赶上看日出,反正他们之前看过也没觉得有什麽遗憾,大家各自收拾自己东西准备下山,江文昊环视一周也没看到楚一暮和楚一天哥俩儿,忍不住好奇地去问梓尧:“楚一暮他们怎麽没影儿了?” 梓尧抬起眼,两只眼睛下竟然两大片淡青色的阴影,明显没有睡好,江文昊被他那有些!症的眼神和不怎麽好看的脸色弄得讪讪一笑:“好麽,的亏这是白天,要大半夜你这幅尊荣跑出来遇上个胆儿小的准得吓尿了裤子。” 梓尧哼了一声:“别废话,你找楚一暮干嘛?想他了打算带他回家啊?” “可别介,我可没自虐倾向,不过想想这人也有一优点,夏天摆家里空调就省了,看上一眼都冷啊。”江文昊说完还夸张地抖抖肩膀。 收拾差不多了,江文昊到树林那边去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人,却听里面传出楚一天很有点儿幸灾乐祸地笑声:“活该活该,你这叫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交叠的脚步声开始向树林外移来,江文昊赶忙躲在一棵大树後,果然看到楚一暮和楚一天一前一後走了出来,楚一暮难得脸上出现表情变化,却是变得面色铁青,楚一天像只看到好戏的皮猴子般跟在他身边,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江文昊竟然发现楚一暮一只眼睛上被盖了个圆圆的一饼,显然是给人揍了,这一饼昨儿晚上还没有呢,怪不得他要躲起来呢,这种样子确实比较有损楚氏集团总裁的形象,只不过到底是谁这麽大胆敢把楚一暮打成这幅怂样,楚一天别看咋呼的凶,还真酒没那个种,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昨晚和楚一暮睡在同个帐篷里的梓尧了,再想想刚才梓尧的样子,江文昊觉得自己非常之不能淡定,内心的八卦小剧场开始蠢蠢欲动,更加好奇这俩人昨晚到底在帐篷里因为什麽发生了如此惨烈地大规模战役,搞成一对伤兵残将的熊样。 作家的话: 珞珞说:“瑾瑜小盆友你早该如此啊!那俩人到底在帐篷里干嘛了咩。。。。。。” 第六十一章 在幸福列车的车站 回去路上瑾瑜一直蔫蔫地趴在江文昊背上不出声,摩托车颠簸一下小孩儿的脑袋就在江文昊背上磕一下,弄得江文昊这一路骑得是提心吊胆,生怕把人给颠下去,看这样子江文昊估计瑾瑜是没睡好,帐篷硬邦邦的地面自然不如自家的床,想著一会儿到家给小孩儿吃点儿东西再睡个回笼觉。他的车票是下午的,不会耽误。 到家时江妈刚把早饭做好,招呼他们一起坐下吃,瑾瑜上下眼皮一个劲儿地打架,最後几乎是闭著眼睛往嘴里塞吃的,几口热粥险些糊在鼻子上,看得江妈和江文昊哭笑不得。 吃完早饭,瑾瑜被江文昊赶进卧室补觉,小孩儿也是真困了,连衣服都没脱就往被子里滚,江文昊过去把人拎起来,帮他把外衣脱了,瑾瑜也不知道是困得啥都不知道了还是真就没把江文昊当外人,闭著眼睛任江文昊摆弄,江文昊觉得自己这奶爸当得,迷迷糊糊看上去相当可口的小嫩娃儿就坐在眼前,弄得他明明心潮澎湃地给小孩儿宽衣解带却还得装出副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样,真真有够折磨人。 衣服脱完,江文昊赶紧把人往被子里一塞,瑾瑜跟条滑溜溜的小鱼样又往被子里下滑,连下巴都埋进去了,睡得那叫一香甜,江文昊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儿困了,索性把被子一掀也钻了进去。 刚刚捂得热乎乎的被窝忽然灌进一股凉气,睡梦中的瑾瑜下意识皱起了眉,本能地向身边能找到的热源靠过去,江文昊对此有点儿受宠若惊,虽然知道瑾瑜只是无意识地把他当成了取暖器,但当面对心上人地“投怀送抱”时,动机什麽的可以完全忽略,只要结果就成了。 两个人头挨著头睡得天昏地暗,最後还是瑾瑜先醒得,睁开眼视线范围之内全是江文昊的一张大脸,两个人挤著睡到也不觉得冷,身上反而都有点儿冒汗,瑾瑜觉得热了动动身子想起来,江文昊立刻反射性地把人一搂,还挺腻歪地用下巴蹭了蹭瑾瑜的头。 这麽亲昵地举动却丝毫没让瑾瑜感觉到舒服,主要江文昊一回家吃了就睡,个人清洁也没做,下巴上又有了新冒出来的胡茬茬,虽然就露了那麽点儿小头儿到更觉得硬,瑾瑜光滑细嫩的脑门儿给蹭得发疼,同时对江文昊有胡子这种事觉得挺有趣,有种羡慕中夹杂著嫉妒的小心思,在很多男生看来,长了胡子那是成熟的标志,所以瑾瑜摸摸自己手感相当顺滑的下巴,有点儿小小地郁闷。 江妈对江文昊非要磨著瑾瑜去送他这件事觉得很不满:“多大的人了还得去送,再说又没多少东西要带,你折腾瑾瑜来回跑什麽呢?” 江文昊心说老妈您懂啥啊,这怎麽能叫折腾呢?分明应该叫情趣,具老爸爆料,您们当初谈恋爱时还不是依依不舍地送来送去的,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说了江爸估计今儿晚上就得直接被家法伺候了,以後再想听爆料可就难喽。 瑾瑜在一边斜著眼睛瞅江文昊,一副有人给撑腰了的得瑟样,江文昊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把包往身上一背,拉起瑾瑜干脆利落地开门拖走。 因为不是假期,车站上人也不多,江文昊看著站在面前的小孩儿,或许是总能见著就不是很注意,瑾瑜似乎是长个子了,小孩儿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嘛,估计也不错,所以发育得格外茁壮,仿佛被浇了雨水的小树苗般开始噌噌拔个儿,身上被江妈喂得也能见到肉了,总之被自己家养得开始往好的趋势调整,江文昊对此相当满足又骄傲,不过想到又得两个星期摸不著见面,便磨磨蹭蹭地不肯上车,没话找话地和小孩儿瞎扯。 以前真没觉得,这要是从心底喜欢上个人,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绑在一起过,江文昊都想把小孩儿捏捏往包里一塞直接带走了。 不过火车可不管人们那套,到点了该发车就得发车,所以江文昊只能乖乖上了车,还得趴在窗口嘱咐小孩儿必须按时吃饭保证睡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说下次他回来得给瑾瑜称体重,重了自然没问题,要是轻了就得打屁股。 江文昊说话是个大嗓门儿,打屁股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不知避讳,脆生生响亮亮地回荡在空气中,瑾瑜又不是穿开裆裤的小娃娃,见周围有人看著他俩笑,顿时臊得无地自容,又不能装作不认识车上缺根筋的某人,只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管好你自己,赶紧坐好要开车了!” 江文昊很受伤,别人小情侣分别时都是执手相看依依不舍的,他和瑾瑜虽然还不是情侣,就算是估计俩男的也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执手相看什麽的,那画面想想自己都觉得恐怖,但这小屁孩儿好得也露出点儿依依不舍的表情,如此不耐烦的样子是要怎样啊! 瑾瑜看著江文昊耷拉著脑袋的样子,就故意不哄他,不过扬了扬手里的电话说道:“电话别关机,一会儿我发信息给你。” 江文昊本质其实相当好哄,一听这话明显又来了精神:“什麽话不能现在和我说非得发什麽信息?” “那不发了。”瑾瑜立刻把电话塞回去。 “别别,发,必须得法,你看你这小孩儿怎麽这麽不禁逗呢。”江文昊拿这别扭的小屁孩儿真没辙。 火车徐徐开动,瑾瑜看著江文昊跟那些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样傻不拉几地探出脑袋和他挥手,开始还觉得挺可笑,可随著人越来越远,那挥动著的手也越来越模糊,小孩儿渐渐就笑不出来了,忍不住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他们这种“两地分居”重复送别的日子还要过很久呢,五年後自己才考大学,那时江文昊早就毕业了,不知道会回来找工作还是留在外市,说不定还得继续这种分分合合的日子,小孩儿轻轻叹了口气,对著只能看到小点点的火车屁股挥了挥手,发现旁边经过的人看著他笑,顿时很不好意思地停止了这种比江文昊还傻的举动。 打开关了很久的电话,里面立刻涌进很多条信息,都是谢衍发来的,瑾瑜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夜里的行为挺过分,不过还没等瑾瑜打开那些信息看,谢衍的电话就顶了进来,瑾瑜咂舌,心说这人不会一直抱著电话不停在打? 电话接通,谢衍的声音显得还算平静,显然经过这麽长时间地冷静还是挺有效果,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麽,握著电话听了半天对方地喘气声,最终还是谢衍打破了这种僵局,却也只是呐呐地说了句毫无意义的对不起。 瑾瑜真不想他和谢衍之间变成这样,谢衍没有对他做出挽留,当然他也不希望谢衍这麽做,他们似乎都很明白,一个决定代表了一个定局,一方是面对前程似锦没了坚定,一方是看透人心现实失了勇气,各打五十大板,扯平了,所以真没必要说什麽对不起。 “要好好照顾自己。”谢衍的声音透著几丝暗哑,瑾瑜知道男生是伤心的,因为他从不怀疑谢衍对他的心意,曾经很真,现在依然很真,只不过在很多东西面前,爱情,也便没了分量。 “我知道,谢衍,有个人,他对我很好,我想和他在一起了。”瑾瑜不想隐瞒谢衍,如同於谢衍对他的诚实,他也想对谢衍诚实。 “哦。”谢衍淡淡地应了句,不是不在意,而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在意,谁让他先放了手呢,“那,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是。”瑾瑜放下电话,过去的几年,他和谢衍面对而行,由远及近,仅仅短暂地交叉後,没有悬念地又开始背对而行,由近及远,中间留下的,或许只剩遗憾。 愣了几秒锺,小孩儿重新抖擞起精神,拿起电话输入江文昊的名字,在下面劈劈啪啪按下一行字:江文昊,你那天晚上问我的话,还算数吗? 作家的话: 珞珞说:“终於要在一起了,我终於,写到这里了!在一起了能怎样呢?当然就能很快这样那样啦,然後再那样这样啦,好开心呀!咳咳,形象形象,作者要自重。。。。。。” 第六十二章 得偿夙愿 江文昊从火车开动後就一直拿著手机紧张兮兮地等,实在想不出瑾瑜要和他说什麽,不过也觉得今天的小孩儿和以前不太一样,样子没变,但是感觉变了,尤其看向自己时,目光深处多了些欲言又止地犹豫不决,江文昊一颗心给弄得七上八下的,那会儿的老式火车前行时还会不停地发出撞击声,!当!当的,江文昊的心也就跟著这节奏摇来晃去,这终於把小孩的信息盼来了,却被瑾瑜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愣了。 江文昊两只手握著电话举在眼前,对著屏幕上那行字苦思冥想,在他对面坐著一对年轻夫妇,抱著个一岁多的奶娃娃,小家夥精力很是旺盛,撑著软绵绵的小腿儿踩在妈妈腿上举著肥肥胖胖好似藕节般的小手去抓江文昊手里那个看起来很好玩儿的东西,嘴里还发出依依呀呀含混不清的声音,江文昊脑子里这会儿正在不停回放这几日和瑾瑜的生活片段,画面就突然在某个夜晚定格了,脑海中因为错扣咬住的齿轮哢哢响了几遍後回到正常运行轨道,气得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力一拍桌子大叫:“臭小孩儿竟敢装睡捉弄我!” 对面的小娃娃正努力够著看上眼儿的新玩具,江文昊冷不丁这一起身,又拍桌子又练嗓子的,著实把小家夥吓到了,小娃娃张著嘴巴看了江文昊几秒後隆重启动了抗议模式,咧开嘴巴哭得那叫一敞亮,却明显带著小孩子与生俱来的一种狡猾,典型的干打雷不下雨。 江文昊被这突然传来的哭声弄得莫名其妙,压根儿没想到是自己把人家娃娃吓到了,看著小家夥干嚎还觉得挺有意思,那对小夫妻倒有些尴尬,赶忙把小宝贝搂到怀里哄,江文昊也顾不得再看这小家夥,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自己家里那小孩儿,咬牙切齿地把手机按得啪啪响:原来你那晚没睡著,小屁孩儿你学坏了。 对面的小娃娃这会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偎在母亲怀里叼著手指抽抽搭搭地还偷眼去看江文昊,却不敢再上前去抓电话,倒不是对那东西不感兴趣了,而是对面这人的表情实在很扭曲,好像童话画册里的怪蜀黍,妈妈说怪蜀黍专门欺负可爱的小宝宝,所以自己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以免被他欺负到。 瑾瑜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我也没说我睡著了啊,是你自己这麽认为的。後面还欠揍地画了一个鬼脸。 江文昊到给小孩儿生生气乐了:好,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吗? 短信发过去却宛如石沈大海,再没了回音,江文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举著电话入定地状态,对面的小娃娃闹腾够了也嚎够了,这会儿有些无精打采,躺在母亲怀里懒洋洋地看了眼江文昊,心说这人果然是个怪蜀黍,便彻底对江文昊失去了兴趣,扭过头咬著手指睡觉去鸟。 等了很久瑾瑜才回信过来:江阿姨蒸的鸡蛋羹真好吃,我吃了很多,因为你不在我顺便把你那份也吃了,杜绝浪费。 江文昊看著那条信息,一字一字地读完,努力沈默了一会儿後还是很想摔电话,干脆直接把电话拨了回去:“小屁孩儿你──” “江文昊,那我们就交往试试。”没等江文昊展开江氏咆哮**,瑾瑜就大声说道,江文昊那边突然没了声响,无声无息的,瑾瑜喂了几声也没听见回音,赶忙把电话拿到眼前伸手用力拍了几下,“是不是坏掉了?” 那边立刻传来江文昊地哀嚎声:“臭小孩儿你想把我耳朵震聋啊!” “谁让你不说话的!” “你总得容我表示一下震惊。”江文昊觉得自己不止是震惊,简直有点儿震傻了,“我说你这话是真的?咱可不兴拿这事开玩笑啊。” “我没开玩笑,江文昊,我很认真。”这最後一句话瑾瑜的声音显得特别温柔,听在耳朵里那感觉啊,就像喝了口天然的溪水般,甘甜,清爽,从唇齿间一直淌过整个身体,舒服得让人觉得怎麽那麽,不真实。 “那那,你怎麽刚才不和我说。”江文昊很激动,导致舌头有点儿不会拐弯儿,险些和牙齿来了个亲密接触。 瑾瑜沈默了一会儿,江文昊本以为小孩儿这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当著他面示爱才选择用发短信的方式表明心意,咧著嘴巴傻乐,就等著小孩儿能说句掏心窝的体己话,谁想到瑾瑜很不客气地来了句:“我是怕当面和你说了你过於兴奋致使兽性大发,和我耍流氓怎麽办?” 江文昊黑脸,嘴角挂著的笑意瞬间僵硬,直接导致嘴巴呈现歪斜状,他觉得这次回去非常有必要执行一次家法,小屁孩儿让他宠得估计这是有点儿皮痒了。 回到学校时,宿舍楼里挺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出去觅食了,江文昊走到自己寝室门口,想要开门却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寝室大门竟然没锁。 江文昊他们学校的宿舍楼分四人间和双人间,除了单独提出申请的,其余人都是随机抽取寝室号码,江文昊比较悲剧,抽到了个双人间,而且还是个没人和他同住的双人间,按理说不用很多人挤在一间寝室里那是好事,可对於好热闹爱群居的江文昊来说就不是什麽好事了,开学後他几乎每晚都跑别的寝室串门,光舍管就逮住他好几回,这次回来发现寝室门是开著的,江文昊直觉这是住进来人了,别管是几年级的,有个战友总比独守空房强,江文昊怀著无比激动与期待的心情推开了寝室房门。 寝室里没什麽动静,也没看见人,视线上移江文昊才发现自己对面那张床上躺著个人,正蒙头呼呼大睡,看不见脸,就留了撮头发在外面,江文昊不知道该不该叫醒这位自己望眼欲穿般等待许久才姗姗来迟的室友,不过没等他纠结完毕,被子里的物件儿就自动蠕动起来,接著从里面探出张──让江文昊很是熟悉的脸。 “你怎麽在这儿!”江文昊非常非常吃惊地问。 床上的人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揉著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蹦下来,跑到桌前倒了杯水喝,然後扭过头看著江文昊,咧开嘴巴笑出一口小白牙:“这只能说是咱俩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啊缘分。” 缘分你妹,江文昊头疼:“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要在这里上学才和我住一间寝室的。” “回答正确!”男生频频点头。 正确个毛线:“楚一天!你二哥都比我小一岁你能和我在一起上学?” “啧啧。”楚一天摇摇头,用副颇为痛惜地口吻说道:“江文昊,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做跳级知道不?你以後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小辰喜欢你,我都替他觉得寒碜。” 江文昊开始时因为楚一辰的关系而对对楚一天爱屋及乌萌发的那些好感几乎快要被这家夥消磨殆尽了,相比较之下,还是他家那个别扭的小屁孩儿比较可爱,想到这儿,江文昊的心情立刻阴转晴,想来楚一天搬进来也好,最起码有这麽个人在日子也不会像以前那麽无聊了,“你这是打算留在国内了?”江文昊把东西放进自己的橱柜里。 “老头子是不打算放我回去了,让我在国内读大学,将来毕业後好帮楚一暮打理公司,嘁,你说就是养只小狗也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想借此和我增进感情我就偏不在他眼目前儿上学,这儿多好啊,山高皇帝远的,也不用看楚一暮那张死人脸。”楚一天似乎没把江文昊当外人,到坐在椅子上边看江文昊收拾边絮絮叨叨地摆自家老爹和大哥的不是。 江文昊觉得,自小缺乏完整家庭关爱的孩子心理上肯定或多或少有些缺陷,他家里那位就是现成的案例,不过他也没立场去指责楚一天什麽,毕竟这家夥从小一定没少看人白眼,对父亲和兄长地怨恨既然不是一朝一夕种下的,想要消除也必然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在这家夥对楚一辰还算喜欢,从没说过楚一辰不好,江文昊忙碌间隙看著楚一天皱著眉头数落父兄的不是,讲到自己独自跑来这里的得意处又会舒展开眉头扬起脖子,像只得胜凯旋的小公鸡,又觉得他依然挺可爱,归根结底,楚一天别看跳了几级,从心理上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这麽热衷挑衅父兄的权威,无非也是想让他们多关注他一些,多激发他们的愧疚心从而对他更上心些,本质上没有什麽恶意。 作家的话: 珞珞说:“好想写这样那样,然後那样这样啊!” 江文昊(抓狂):“你还好意思说?赶紧快进,我要和我家小孩儿这样那样,然後再那样这样!” 瑾瑜(淡定):“请注意你忠犬的形象。。。。。。” 江文昊(瘪嘴):“。。。。。。” 作者她偷笑中。。。。。。 第六十三章 千万别试图调戏流氓 “全中国那麽大,你要躲楚伯伯和楚一暮也不该跑到只有两个小时车程的这里,而且还那麽巧和我一所学校又分到同一间寝室,我可不认为咱俩之间能有如此神奇的缘分。”江文昊才不傻,这楚一天摆明了就是故意找来的。 那点儿小心思被当场拆穿,楚一天却丝毫没觉得尴尬,眨巴著眼睛略带羞涩地看著江文昊:“那好,我实话实说,其实是我觉得,你这人挺对我胃口,想和你交往看看。” 江文昊连表情也没变,走到楚一天面前低下头:“行啊,那要不要先来个定情热吻?” “哇!”楚一天立马儿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窜出好远确认距离安全後一脸惊恐地指著江文昊:“你你你,你这人怎麽这麽没节操,荤素不忌冷热照收的,哪有一上来就要亲要吻的。” “你都千里追夫了,我很是感动啊,所以中间那腻腻歪歪的过程当然要直接省略了。” “什麽追夫,江文昊你别看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就整成语欺负我占我便宜,我中文很好的,而且小爷我绝对是上面那个,哎不对!什麽上面下面,小爷本来就不是同性恋,我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女生,女生!”楚一天上蹿下跳半天才发觉自己被江文昊给绕进去了,更险些连性向都给绕乱了。 “你二哥没告诉过你吗?你江哥哥我是流氓出身,什麽刺激段子没见过听过,就你这种水平的小伎俩还想骗我?奉劝你一句啊,千万别试图调戏流氓,否则後果很严重。”江文昊本也没打算真占楚一天便宜,笑话,要亲也是回去抱著他家那别扭小孩儿亲,好容易把人追到手了,要是被逮到自己在外面偷吃,再让小孩儿缩回壳里就麻烦了,而且楚一天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万一在小辰面前胡说八道一通,让小辰误会自己竟然对他亲弟弟下毒手,那後果──江文昊想想楚一辰那笑面狐狸的样子,忍不住抖了抖,不过嘛,看到楚一天张牙舞爪的滑稽模样,倒也挺有意思的。 “你怎麽知道我在骗你?”楚一天郁闷,想当初自己在国外时用这副“娇羞可人”的东方面孔可不知迷倒了多少国外友人,什麽打饭打扫写作业帮签到等等一系列自己不乐意干的事,只要使出这副杀手!绝对百试百灵,怎麽到江文昊这儿就残了呢? “拜托你以後照著镜子练好害羞的表情再来骗人,就你刚才那样子,哪里是羞涩,分明就是干涩。”江文昊恶毒地说。 这话太刺激人了,楚一天立刻被气白了脸,扑过来冲江文昊展开左右抓挠神功:“混蛋混蛋,我要告诉小辰你欺负我,你才干涩,我诅咒你菊花日日干涩!” 江文昊觉得楚一天还是有必要再学学中文的,尤其是骂人的话,词汇量太过於贫乏,得恶补才行,到是对楚一天的诅咒丝毫不生气,反正以後他用的绝对是前面。 楚一天抓挠累了便坐在一边闷头生气,江文昊见逗弄的差不多了也懂得适可而止,毕竟这是小辰的弟弟,而且说实话还是挺招人喜欢的一小朋友,既然都冲著自己来了,那自然要把人照顾好,江文昊的地盘意识很强烈,对自己人绝对百分百仗义,经过几次接触他已经把楚一天纳入了自己人范畴,过去拍拍楚一天脑袋:“行啦,饿了没?我带你吃饭去?” 楚一天撇了下头躲开江文昊的手,声音还是气鼓鼓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才不喜欢这种举动。” “听听这语气,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江文昊觉得楚一天越加有趣了,这别扭起来和他家小孩儿还真有一拼,“我刚才和你开玩笑呢,谁让你先骗我的,我那也是骗你的。” 楚一天闷不吭声,刚才江文昊的手揉在头顶时让他有种很奇快地感觉,他从小被送到国外,身边除了楚老爷子派来照顾他的人以外没一个实质上的亲人,什麽都是自己咬著牙挺过来的,他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对大人撒过娇耍过赖,因为没人会吃他那套,更没有人善意地摸摸他的头,在他伤心低落时安慰他鼓励他,亲人间所有温暖地互动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虽然被接回来後父亲很想和他重新建立起种很亲密的父子关系,但他却很排斥来自楚家人地碰触,尤其是身体上的,这大概和长时间的心理积怨有关,可是刚才被江文昊抚摸时,那种从心底涌上的温暖竟来势汹汹,虽然陌生,却想要得更多,後来把头撇开却不是因为讨厌,而是莫名的,有些恐惧那种近乎贪婪地渴望了。 两个人到了饭堂打好饭坐下吃,江文昊看著楚一天相当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颗颗青豆放进嘴里:“我说,你在国外也用筷子吗?” 楚一天此时还属於余怒未消的状态,白了江文昊一眼说道:“我从小一吃西餐就拉肚子,负责看管我的那些人只能和我爷爷通报,毕竟我也是他孙子,他再讨厌我也不至於看我饿死,就调了个中餐厨子给我。” 江文昊听他语气不善,也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楚家人的气,便聪明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说,你真打算在这所学校念到毕业?” “不然你以为我来玩儿的啊?”楚一天毫不客气地说,“而且我还是来监视你的,防止你背著小辰搞三搞四,趁他不在国内借机劈腿,你最好对此有所觉悟。” “我说你这孩子怎麽就非钻牛角尖儿呢,都说了我和你二哥不是那种关系,你再胡闹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亲自教训你了。”江文昊可不能让这小子继续歪曲事实,回再让他家小孩儿误以为他一脚踩两船,到时翻了船可就太冤枉了。 “我就看不出你那个小情人哪里比得上小辰。”楚一天和楚一辰感情算得上要好,当初楚一辰被楚一暮强行送出国在楚家内部闹得可算不小,别看他在国外也都听到风吹草动了,所以对江文昊一直相当好奇,那天赛车比赛要不是因为听到对方是江文昊他才懒得答应楚一暮地要求去当什麽陪衬兼保镖,後来再在山顶看到江文昊带来的那个小孩儿,不用别人说单看江文昊瞅著人家那种忒没出息的眼神就知道这俩人怎麽回事了,他本以为能打败那麽优秀的小辰的人得是什麽样的呢,结果一看也不过如此,长相气质没一样比得过楚一辰,可江文昊就能看到眼睛发直,楚一天对此很是不解,所以一直有些挺耿耿於怀。 “你是不是有恋兄情结啊?”江文昊觉得这家夥是不是对他二哥太在意了。 “呸,请停止你那荒唐的想象力。” “我这麽和你说,小辰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瑾瑜是我一辈子要喜欢的人。”江文昊毫不遮掩说得很是直白,“所以他们俩个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位置不同但分量相同,根本没有可比性,感情这种事,感觉很重要。” “我靠,现在买醋不要钱吗?菜里放这麽多,想酸死谁啊?”楚一天忽然用筷子扒拉著餐盘里的菜,捂著腮帮子刻薄地说。 江文昊觉得这人很多时候真的挺欠揍,幸亏楚伯伯没什麽心脏病脑溢血的,不然敢把这宝贝儿子接回来重新培养感情那绝对是冒著生命危险的啊。 晚上,江文昊躺在床上拿著电话再次冥想,这都一下午了自己还处於异常亢奋状态,幸福来得好似没有任何征兆地狂风暴雨,将他吹打地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了,这个时候特别想听听小孩儿的声音,即使那张嘴巴里总是吐出让他生气的话,但自己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情人嘴里说出的话,无论什麽都是动听悦耳的,但小屁孩儿那麽别扭的性格,下午刚刚对自己表白,江文昊已经自觉将瑾瑜那句话定性成了表白,现在是不是还在害羞呢?自己这麽打过去,会不会又让小孩儿炸毛呢? “喂!”楚一天看江文昊那一脸发春的表情对著电话都快半个消失了,实在受不了这种气压,走过去敲了敲江文昊的床栏,“我说那电话是跟你有仇吗?你发情似地盯著半天好歹也想想电话的感受大哥。” “你懂什麽。”江文昊翻了个身拿後背对著楚一天,“赶紧睡觉去,别在这儿影响我思考人生。” “呦,那我真为你的人生感到悲哀。”楚一天继续发挥他欠揍的毒舌功。 江文昊懒得理他,想了想还是耐不住想念发了条信息过去:在干嘛? 本以为瑾瑜说不定不会搭理他,结果信息回得挺快,只是内容让江文昊酝酿了一夜的深情话语瞬间打了蔫儿:本机主人睡眠中,任何人士请勿打扰。 江文昊忿忿地抬爪子挠了挠身旁的墙壁,心说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小屁孩儿一顿,必须让瑾瑜深刻认识到对自己男朋友,也就是他江文昊要温柔,温柔知道。 作家的话: 珞珞说:“从今天开始进入一周的日更状态,更新时间基本为晚上,具体时间不定,如果太晚了大家就转天来看,所以娃娃亲番外可能挪到一周後更新,珞珞上满发条啦,请大家不要大意地给珞珞鼓励!” 第六十四章 千年奇葩楚一天 这两个星期的时间可把江文昊熬坏了,就恨不得把十四天缩成十四个小时过,好在寝室里多了个半中半洋的活宝,生活倒因此也算平添了几分乐趣。 “小辰,你弟弟他绝对是株千年奇葩,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竟然没造成心里扭曲,天天还比谁都欢实。”某天趁楚一天不在,江文昊对著视频那边的楚一辰连连称奇。 大洋彼岸的楚一辰不过走了个把月时间,江文昊却觉得过了很久,从小形影不离的人冷不丁飞走了,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空荡荡的,和任何一个朋友聊天玩闹时,都再也找不回那个人可以给他的感觉,但江文昊心里很明白,这是他们还能继续做一辈子兄弟必然要经历地改变,他付出的不过几年的失落孤独,而楚一辰要面对的,是将一个放在心里数年的人生生剜去,那种痛苦,需要小辰孤身一人在一个陌生遥远的国度默默承受,虽然每次两个人聊天时楚一辰看上去都很好,但那份埋藏在心里的痛苦,不能和家人倾诉,更不能对自己言明,一定非常难受。 楚一辰的头发比走时长了些,听到江文昊的话,轻轻眯起被刘海微微遮住的眼睛笑了笑,江文昊看到那个熟悉的笑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陪他一起长大的人,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了解他所有的缺点,是他最亲密的夥伴啊。 “一天的性格受西方国家的环境和教育影响挺深的,比较自来熟,和谁都能合得来,当然,短期内楚家人是例外。” “不过他倒是挺喜欢你这个二哥的,导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恋兄情结。”江文昊一想起楚一天每次提起小辰喜欢他这件事时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啊,就觉得相当之郁闷,小辰是很优秀没错,但他也没那麽差。 “你别看一天总是咋咋呼呼的,其实他这个人单纯得很,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我其实也没做过什麽,只不过会定期打电话过去和他聊聊,到了节日会邮寄些东西给他,这都让那小子记在心里了,我想,这他是从小极度缺乏亲人关心的缘故,所以一点点小事就能打动他,爸妈还有大哥包括我对他都是有愧的,毕竟他是曾经那件事里最无辜的一个,最後却成了受到伤害最重的一个,我很清楚,一天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看起来那麽开朗,靠近他很容易,但要真正和他交心却非常难,他的内心是很封闭的,文昊,他既然主动去找了你,应该是从心里喜欢你接受你的,想和你交朋友,你帮我多照顾照顾他。” “那是当然,你弟弟不就是我弟弟吗?”江文昊立刻满口答应,别说是小辰的弟弟了,就是楚一辰硬塞个陌生人让他照顾他都没二话。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就各自下线了,江文昊收到楚一天的短信赶忙跑到饭堂,在张靠窗的座位旁找到了正拧著眉头抱著双臂对面前两盘精美食物运气的楚一天。 “实在对不起啊迟到了,谢谢你帮我打饭,我那个──”江文昊赶忙陪著笑脸坐下,心说这小子严肃起来气场还是挺强的,旁边空著两把椅子竟然没人敢坐。 “江大叔──”楚一天没等江文昊说完就夸张地质问道,“你是老年痴呆症提前了吗?早上刚说好的事情这才几个小时啊就忘了,害我像个白痴一样在恐怖的用餐高峰端著两盘饭在人满为患的饭堂里满处找座位。” 江,大叔?!这个称呼让江文昊非常受伤,这小子不过小他几岁而已,这是装什麽嫩?江文昊嘴角不自觉地抽动,心里却接著大呼几声神奇,楚一天竟然连老年痴呆症这词儿都知道啊?不知道这词儿用英语该怎麽说。 “我刚和你二哥视频聊天呢,好久没说话了一聊上就把这事给忘了。” “我二哥?你们都聊什麽了?小辰有没有提到我?他最近不是功课很忙吗?前连天打电话还说没空理我。”楚一天一听立刻把之前的不快扔到了九霄云外,好奇宝宝似地盯著江文昊一连串地问,随即又撇著嘴抱怨,“没空理我却有空搭理你,还视频呢,唉,男人啊,果然都是有异性,不,应该说有同性没人性的。” 江文昊险些让他说的一口饭噎到,边咳边暗暗腹诽道,这小子百分百有恋兄情结! 旁边桌坐下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很是大方地掏出一大袋精美小糕点让大家分吃,另外的人看到後都很惊讶地叫道:“你买到这家的小糕点啦?还买了这麽多!你该不会夜里就跑去排队了?!” “什麽啊,我一个姐妹在那家店里打工,是她帮我买出来的。”女生很是得意地说道。 楚一天发现江文昊听到她们的对话後就一直盯著那桌人看,气得拿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不是喜欢男生的吗怎麽这会儿又打算转性了?难道你是双插头吗?” “赶明儿我得去洗衣房要瓶84好好给你这嘴巴消消毒,还有,当你对某个词语处於一知半解时状态时请怀有一颗虚心请教的心,千万不要乱用词语。”江文昊说完站起身走到邻桌很是客气地问道,“对不起,打扰一下。” 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聊天,冷不丁听到有人打扰挺不高兴,还以为有男生故意过来搭讪呢,但当扭头看到过来打扰的人时,本来皱起的眉毛立刻都舒展开了,楚一天在旁边一手托著下巴看,另一只手用筷子狠狠戳弄餐盘里的饭菜,他一直自认比江文昊长得白皙清秀,怎麽都该比人高马大看上去还有几分不良少年架势的江文昊受女生亲睐,奈何发现国内的女生似乎不怎麽好他这口,看见他顶多露出几分惊喜甚至羡慕的表情,想想他一个男生,一个堂堂男子汉啊,竟然让女生对他的长相露出羡慕的表情,这是一件多麽丢人的事情,而她们看到江文昊两只黑眼球立马儿变形成桃心状,同是中国人,要不要这麽差别对待啊? “有事吗?”其中一个女生爽快地问道,但楚一天分明看到她两颊那可疑的红晕。 “这家的小点心做的很有名吗?是不是味道很好?看你们这麽激动的样子。”江文昊笑得一派温文尔雅,楚一天都想冲他狠狠比个中指,大哥你敢不敢用你平时的真面目面对这些受你蒙蔽的单纯小女生啊喂? “是啊是啊,这家店的小点心是这带最有名的,而且还有很多人跑很远的路来买,尤其是店长亲手做的那些,每天都限量出售,弄得有人天没亮就跑去排队了。”几个女生都争先恐後地回答江文昊的问题。 “那能不能把具体地址告诉我?”披著羊皮的江大灰狼继续无原则地放高压电。 “你想吃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一些,反正买了很多。”立刻有人打算借花献佛。 “不用不用,我是想买来送人的,你们告诉我地址就好。”江文昊客客气气地回绝。 就这样,江文昊很轻易地举著地址凯旋而归,身後几个女生还在兴奋兼羡慕地小声议论:“送人啊?我猜一定是送女朋友了,好幸福的女生啊,这种又帅又疼女朋友的完美男人上天何时能赐我一个就好了。” 楚一天看著江文昊美滋滋的把地址小心收好继续低头吃饭,克制了又克制,最後还是没能克制住内心茁壮成长的好奇心:“你不会也爱吃那种甜腻腻沾嘴巴的东西?” “当然不喜欢。”江文昊干脆地说,但又笑著接了句,“不过瑾瑜喜欢。” “你要了地址是打算给他买了明天捎回去?” “对啊,其实我一直觉得梓尧的手艺算是百里挑一了,不过这家店能拥有这麽高的人气,做出的东西一定错不了,瑾瑜平时喜欢吃甜食,我买些回去看他爱不爱吃。”江文昊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楚一天撇了撇嘴,看著江文昊半天忽然凑过去说:“江文昊,我也喜欢吃甜食。” 江文昊听完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楚一天:“那好啊,我正愁一个人去排队无聊呢,你喜欢正好,明天早起和我一起去排队。” “江文昊,如果我把饭扣在你脑袋上你不会揍我?”楚一天笑眯眯地问,不过怎麽听都觉得那声音是从牙缝里一点点硬挤出来的。 “不会。”江文昊一脸淡定地摇摇头,又抬手指了指墙上贴著的一张标语,“反正有人替我揍你。” 楚一天顺著江文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张标语上用醒目的大字写著:大师傅敬告:请大家自觉爱惜粮食,坚决杜绝浪费,如果被本大厨逮到浪费粮食者,铁锅炒勺火筷子伺候,学生老师一概手下不留情。 “靠,我楚一天是M体质吗?竟然大脑进水跑来投奔你。”楚一天到现在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悲催感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下章初次确定关系的两人就要见面了,江小攻你期待不?” 第六十五章 想给你一个惊喜 “嗯,明天下午三点的车,大概傍晚时就到了。”晚上洗漱完毕,江文昊躺在被窝里例行每晚睡前必做的一件事,和他家小孩儿电话传情。 从这次回来俩人第一次通电话开始,瑾瑜并没有什麽特别明显的变化,说话时声音依旧翘翘的,言语之间依旧保持惯有的别扭与偶尔的毒舌,但却怎麽都掩饰不住语气中多了的那一分依赖与亲昵,很多时候听得江文昊恨不得从电话里钻过去把人揉在怀里从头到脚好好捏捏才过瘾。 “那我去接你?”电话那边瑾瑜似乎是在吃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的。 “不用,最近气温降得厉害,预报说夜里还有雪,也不知道车会不会晚点儿,你就在家里等我。”江文昊这话说得有那麽点儿违心,从他本意来讲自然是希望小孩儿能去车站接他的,也让他体会一把被心爱之人翘首盼望的满足感,奈何他们居住的这两座北方内陆城市秋冬之间几乎没有明显的过渡,冬天来得特别早而且异常寒冷,要是再一下雪就更冷了,心里再怎麽想念江文昊也不舍得自家小孩儿跑到车站去受冻,而且那小屁孩儿骨子里还是个挺臭美的家夥,常常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变天也不知道自觉添衣服。 “哦。”那边瑾瑜的回答声和一声清脆的哢嚓声混合在一起。 “是不是又躲在被窝里吃东西呢?一会儿记得去刷牙。”江文昊翻了个身,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去听,习惯性地叮嘱道。 “阿姨买的苹果,可甜了。”瑾瑜说完还故意对著电话砸了下嘴巴,“你馋不馋?” 江文昊失笑,瑾瑜这是在对他撒娇吗?感觉,还真的挺不错:“老妈说你最近吃零食和水果太多弄得都不肯好好吃饭了,她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她做的饭呢,跟我这儿伤心了半天。” “哪有,阿姨做的饭最好吃了,比饭店里的大厨手艺还好!”瑾瑜也不管自己吃没吃过饭店里大厨的菜就急忙辩解,自己只不过嘴馋而已,可从没嫌弃过江妈妈做饭的手艺,“那我以後再也不吃零食了,每顿饭一定保证吃一大碗饭,你和阿姨说让她别伤心啊,我知错了。” 江文昊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让瑾瑜慌成这样,到忘记了瑾瑜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很怕让对自己好的人感到不开心,赶忙安慰道:“老妈就是和我发发牢骚,没真怪你,不过你说要好好吃饭可得说话算话,别忘了我说过回去要给你称体重,要是瘦了的话,可得打你屁股。” “哼。”瑾瑜从鼻子里不服气地哼了声,“你其实是打算借机占我便宜。” 江文昊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自己可真没往那方面想过,不过被瑾瑜这一说到提醒了他,江大灰狼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睛贼笑。 对面楚一天的枕头直接扔在他脸上:“江文昊你笑得可真恶心。” 第二天下午,江文昊和楚一天到了车站一看就傻眼了,得,车还真晚点儿了。 “都怪你这张臭嘴没事乱说,看,果然晚点儿了。”火车站乱哄哄的候车大厅里,楚一天很不高兴地连声指责江文昊。 因为夜里突降的一场大雪,导致多趟列车同时晚点儿,候车大厅里挤满了等著乘车和接站的人,听广播里说他们坐得这趟车暂时还确定不了发车时间,楚一天老实了一会儿就无聊地想发霉,扭头对身旁的江文昊展开了连番言语攻击。 江文昊被他这只聒噪的乌鸦吵得头大,心说我比你还著急呢:“不想等你可以回学校啊,我就奇怪了,你不是不乐意回楚家吗?那还非跟著我回去干嘛?” “一个人在学校无聊嘛。”楚一天叫唤半天也累了,明白火车晚点他就是闹掀开车站的顶棚也无济於事,一屁股重重坐在江文昊旁边,用手捅了捅江文昊的背包,“我饿了,那点心给我吃点儿呗。” “这里到处都是卖吃的的,你别打那包点心的主意,那是我给瑾瑜买的。”江文昊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 “喂!我凌晨五点从被你从被窝里揪出来陪你去排队,在雪地里站了足足四个小时才买到,你也好歹讲点儿人道主义行不行?分我一块儿又不会怎麽样!” 面对楚一天几乎声泪俱下地指控,江文昊根本不为所动,起身去旁边卖吃的地方买了一袋面包扔给楚一天:“吃。” 楚一天觉得自己真是非常非常憋屈,他不知道自己脑子到底出了什麽问题,非要跟在这个冷血动物身後到处乱跑,明明讨厌楚家不想回去,还巴巴地跑来和他一起坐车,现在连口吃的都争不到,实在太憋闷了,低著头缩在一边啃面包不再出声。 江文昊觉得自己家里那个还没哄顺流儿呢,这怎麽又冒出来个“低龄儿童“,真不知道这家夥是怎麽靠这种智商在国外一个人混这麽大的,只好叹了口气又去旁边热了一袋牛奶递给楚一天。 “我就想吃那个。”楚一天有一大自认为非常不错的优点,那就是脸皮厚,俗话说的好嘛,脸皮厚,吃个够,尤其对付江文昊这种面硬心软的家夥最好使。 江文昊没想到楚一天原地复活的本领如此强大,刚还个可怜巴巴的小媳妇样儿呢,这会儿却又亮著眼睛边吸牛奶边死死盯著自己的背包,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满足这家夥对那块点心的渴望,这人一定能缠他一路不得安生,只好不甘不愿地分了一块给楚一天。 楚一天捧著点心吃得摇头晃脑,那副小人得志的奸笑模样让江文昊恨不得把他直接拎起来扔回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等到列车终於抵达目的地後,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出站口冷冷清清的,他们这座城市人口本不算密集,车站这种地方除了春运时几乎没有过大的客流,所以江文昊一出站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揣著手在出站口的空地上不停小跑著转圈取暖,像只追著毛线球儿旋转的小猫儿,尽管灯光昏暗,但江文昊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影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屁孩儿。 “江文昊,你快看那家夥多逗啊。”楚一天没认出瑾瑜,还觉得挺好笑地指给江文昊看。 江文昊早就跑了过去,一把拉住还在小跑的瑾瑜:“怎麽跑来了?不是说了不用来接站。” 瑾瑜看到江文昊,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很努力地动了动,最後却扯出一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表情,赶忙用手揉了揉脸:“太冷了,实在笑不出来。” 江文昊可心疼坏了,赶忙把帽子围巾一股脑儿地给瑾瑜包裹上,还很自然地抹了下小孩儿的鼻子下面:“怎麽这麽不听话呢,看看,鼻涕都冻出来了。” 瑾瑜被江文昊这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仗著脸已经冻得看不出异常了:“上次答应你了却没来,心里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这次就想给你个惊喜来著,谁知道好像没有喜,只有惊了。” 听到瑾瑜有些失落的解释语气,江文昊要不是顾忌著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没人经过身後还站著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奇葩楚一天呢,自己真想把人抱过来好好亲亲,他家小孩儿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谁说没喜?我高兴极了。”江文昊又把围巾给瑾瑜往上拉了拉,“起风了先别说话,咱们赶紧回家。” “嗯!”瑾瑜把鼻子下巴都藏进围巾里,有些冻僵的鼻子这才慢慢暖过来,用鼻尖蹭了蹭软软的围巾,真好,有某人身上的味道呢。 “楚一天,一起走。”江文昊回头招呼楚一天。 “不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赶紧带他回去,别再冻感冒了。”楚一天可不想这会儿凑过去当瓦数级别那麽高的电灯泡。 看著江文昊领著瑾瑜走远,楚一天忽然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背著包慢悠悠地往外走,刚走出出站口的那片空地就听见前面有汽车喇叭声。 “我还以为你打算住在车站里不出来呢。”楚一暮放下车窗探出头喊道,“赶紧上车!别愣神儿了,是小辰告诉我你今天回来,他担心你不愿意回家一个人在外面瞎跑,这才让我过来接你。” 楚一天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吸著鼻子哆哆嗦嗦地钻进了车里。 江妈妈看到带著股凉风进屋的俩人赶忙端著热腾腾的姜汤从厨房出来,抓过瑾瑜的小手揉了揉:“冻坏了,我都说不让去不让去,这孩子怎麽这麽拧呢,看看,脸都冻红了。” “没事阿姨,出租车里开著暖风呢,不冷。”瑾瑜给江妈妈温暖的双手和话语说得鼻子一阵发酸。 江妈妈扭头对江文昊说:“文昊,你以後可不许再让瑾瑜去接你了,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万一冻病了怎麽办。” 江文昊心里正美著呢,对老妈偏离事实地职责根本毫不在意,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以後保证不犯这种错误。”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你是不是特美特得瑟啊?” 江文昊:“你要是再给点儿福利我会更美,比如这个那个一系列的。” 珞珞说:“你这只忠犬脑子里能有点儿别的吗。。。。。。” 瑾瑜:“作者你有权利指责别人吗?” 珞珞说:“好,你们是两口子。。。。。。” 第六十六章 披著惩罚外衣占便宜 江文昊半个月没见他家小孩儿了,这一见视线就跟膏药似的黏在人家身上撕不下来,而且瑾瑜在车站给他的惊喜实在够上又惊且喜,让他连饭都吃得格外香,江妈妈见宝贝儿子吃得如此欢脱,还以为学校夥食有多凄惨呢,一个劲儿地往江文昊碗里夹菜:“我说你们学校平日里怎麽虐待你们的,看把你弄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江文昊皱眉:“老妈咱能不能用点儿稍微高水平的形容词?” “就你这副样子也只能配这个词儿。”江妈妈嘴上这麽说,但看到儿子对自己手艺如此捧场还是非常开心的,只是发现江文昊那眼神儿没事不盯著饭碗却总往瑾瑜那儿飘,便奇怪地问,“文昊,你不好好吃饭总盯著人瑾瑜干嘛?” 江文昊一听赶忙收回视线乖乖吃饭,後背差点儿冒出冷汗来,心说自己得注意控制一下,这在老妈眼皮子底下可不能太放肆,还没到把事情说出来的地步呢。 瑾瑜从开始就被江文昊那腻腻歪歪的眼神儿看得有些精神紧张,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毕竟还有点儿不习惯,江妈说完後那两道颇有压迫感的视线终於暂时消失了,小孩儿这才如释重负地低头好好吃饭,小脸儿却因为江妈问江文昊的那句话而悄悄飞起了红晕。 从火车站见面後两个人一直没什麽机会提那个试试交往的问题,等到了睡觉时间,逃不了单独共处一室,那个问题自然就没法儿再回避了,瑾瑜为此在卫生间里对著镜子猛练深呼吸,以前同床共枕真没觉得什麽,现在,总是有些不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情人了吗?会有一些很亲昵地举动发生吗?想到这儿,瑾瑜赶忙用手捂住脸。 江文昊听到门响抬起头,见瑾瑜看似如常其实很明显在故作镇静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不知道这孩子瞎紧张个什麽劲儿,忙冲瑾瑜招了招手:“快过来。” 瑾瑜看到江文昊说完这句话就弯腰去床底下摸来摸去,走过去奇怪地问:“找什麽呢?” “找到了!”江文昊竟然从床下拖出一台电子称,打开後笑嘻嘻地冲瑾瑜指了指:“上去,称体重。” “还真称啊?”瑾瑜没想到这家夥来真的。 “对啊,我要检验你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听我话好好吃饭。”江文昊嘴上说得特别严肃,心里却在美滋滋地拨弄小算盘,事实摆在眼前嘛,这顿打瑾瑜十有**是挨定了。 要说论耍无赖瑾瑜和江文昊那绝对不在一个段位,完全没意识到江文昊根本就不知道他之前的体重是多少,轻了重了哪有什麽衡量的依据啊,却也只能在江文昊逼视的视线下不情不愿地上了称。 “才八十多斤,绝对轻了,赶明儿遇到刮风天儿得给你栓个秤砣,免得出门就被吹走了。” 瑾瑜看江文昊说完就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把捂住屁股从称上跳了下来,江文昊才不管他那套,跟拎小鸡似的把人往怀里一拉,脸冲下按在床上对著那圆翘的小屁股啪啪就是两巴掌,但却真没用多大力气,毕竟惩戒是小,借机占便宜才是最主要的。 瑾瑜不是没挨过打,只不过还是第一次被打在这种地方,又是被江文昊打得,难免就带了点儿不同的情绪,趁江文昊收手的空隙翻身从床上蹦下来,脸红得好似能滴下血来,晕晕乎乎的脑子这才想起问题的关键:“你凭什麽打我呀?你知道我之前的体重是多少吗?” 江文昊偷笑,心说还行啊脑子还算好使能想起这个问题,不过看著小孩儿浑身的毛都要立起来了,也不敢再继续逗他,起身把人拉过来讨好地问:“打疼了?我也没使多大劲儿啊。” 瑾瑜委委屈屈地不吭声,心说就是没使劲多大劲儿才变扭呢,这麽轻飘飘地拍上去怎麽都觉得自己不是在受罚,而是纯粹在被这家夥占便宜。 江文昊抱著瑾瑜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使出棍棒之後再给个甜枣的攻心政策,捏捏瑾瑜瘦瘦的手臂叨念:“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都没几两肉的,不好好吃饭身体怎麽能好呢?怪不得总生病。” “我比以前胖了很多。”瑾瑜不服气地反驳,这倒是事实,自从来了江家被江妈顿顿换著花样地进补,身上已经可以捏出肉来了,就连脸都比之前圆了不少,不过在江文昊看来还远远不够,他的目标是把他家小孩儿养得圆圆胖胖的,肉嘟嘟的才可爱,完全忘记了瑾瑜已经不是个小孩儿了,对那种造型根本就接受不能。 江文昊直接无视瑾瑜弱弱地抗议声,看了看一直懒洋洋窝在墙角软垫里打盹的小狗,笑著说:“我看它倒是胖了不少,打我回来就一直在那儿趴著,怪不得养了一身膘儿。” 江文昊说完伸手把背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那袋小点心递给瑾瑜:“餐後甜点来了,尝尝,这家店的东西不用加热口感也很好,太热反倒觉得腻了。” 瑾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码放著各式各样造型精巧颜色漂亮的小糕点,爱吃甜食的小孩儿果然眼睛就亮了,一时间对著满盒精致的点心竟有点儿不知要从哪块先下手的无措,真的是太漂亮了,让人都不舍得吃。 江文昊看瑾瑜对著那盒糕点满脸纠结的可爱样子,觉得怀里的人真是怎麽看都看不够,能这麽近距离看著心上人的感觉实在太美妙,看看,他家小孩儿皮肤真好,脸上滑溜溜的,好像连毛孔都看不到,睫毛虽然不是很长但也很密很整齐,眼睛每眨一下睫毛就跟两把小扇子似地上下呼扇一下,黑白分明的一对眼睛更是吸引人,这也是江文昊最最庆幸的地方,他的小孩儿经历过那麽多变故,受过那麽多伤害,被同学老师孤立排挤,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如新生儿般漂亮,除了那股子冷清与孤傲,没有沾惹上一丝丝的世俗与阴郁,这就是自己的宝贝啊,以後都得被自己捧著呵护才行,任凭他傲慢任性,由著他毒舌别扭,只要自己宝贝是开心的就好,只要,小孩儿脸上一直带著笑就好。 “点心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相面的。”江文昊实在被小孩儿过於纠结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随手拿起一块递到瑾瑜嘴边,“张嘴。” 点心的香气立刻显得更加浓郁,瑾瑜看看递到嘴边的点心,又抬头看看一脸笑容的江文昊,两人现在这种坐姿就够暧昧了,再加上江文昊这种举动更让瑾瑜觉得耳根子发烫。 “怎麽了?张嘴啊。”江文昊见瑾瑜瞅著自己直发愣,似乎猜到小孩儿心里在纠结什麽,但却不愿松开搂著瑾瑜腰肢的手,反而故作镇定地把点心又往前递了递。 瑾瑜这会儿百分百肯定江文昊是故意的了,这样地一种亲昵虽然让他觉得有点儿别扭,但更多的却是几许甜蜜滋味,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便也不再继续扭捏让江文昊看笑话,张开嘴咬了一口点心,甜甜软软的糕点入口即化,凉丝丝地划过喉咙,带来阵阵余香绵长的回味,甜食可以让人的心情瞬间变得美好,江文昊看小孩儿的表情就知道东西买对了,不枉他半夜爬起来在雪地里站了几个小时,能看到小孩儿开心的样子,这一切就都值了。 “真有那麽好吃吗?”见瑾瑜吃完一块儿又意犹未尽地伸手够了一块儿,江文昊把脸往前凑了凑,“给我尝一口。” 瑾瑜本来想说那盒子里有很多你自己去拿不就好了,不过看江文昊那架势立刻就明白他目的所在了,这家夥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瑾瑜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给你。” 江文昊也不伸手去接,低头就著瑾瑜的手咬了一口,只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凑巧,嘴张得有点儿大,咬得有点儿猛,点心咬掉後湿热的舌尖还轻轻碰了下瑾瑜的指尖,瑾瑜的手给他舔得一哆嗦,险些把点心扔在地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床边分吃这一盒点心,瑾瑜毕竟算是个大人了,即使再瘦分量也不轻,长时间坐在腿上还是压得很辛苦的,但江文昊却不舍得让小孩儿起来,他太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了,偷偷喜欢这麽久的人此刻毫不设防地坐在自己怀里,搁以前就跟做梦一样,江文昊把下巴贴在瑾瑜肩膀上,低低笑出了声。 瑾瑜被他突然地举动弄得身体微微一僵:“你笑什麽?” “没事,你吃你的,我就觉得挺开心的。”江文昊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地欢愉。 “对了,阿姨说明天要包饺子吃,你想吃什麽馅儿?” 江文昊想了想,在瑾瑜耳边低声说:“羊肉芥末馅儿。” 瑾瑜愣了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想起那会儿江文昊被自己捉弄得狼狈样子,突然发觉他们竟已经认识了这麽久,很快,又一个新年就要来了:“行,那我多放点儿芥末,保证让你过足瘾。” “小坏蛋。”江文昊宠溺地骂了一声,抬手又轻轻拍了瑾瑜屁股一下。 作家的话: 珞珞说:“记忆中的羊肉芥末馅儿啊,江小攻你竟然如此怀念。” 第六十七章 异常粉嫩的小孩儿 “又打我?”瑾瑜扭过头很是不悦地瞪视江文昊。 江文昊看他目光中隐隐浮动的不满,看上去是真生气的样子,不过那不自觉微微撅起的嘴巴却将瞪视地威慑力减分不少,在有心人看来,竟颇有几分撒娇讨巧的味道。 瑾瑜确实是对江文昊这种类似惩戒小孩子的手段感到不屑,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儿了,竟然这麽大还会被打屁股,却没想到对他心存邪念的江大灰狼完全没把他的不满当回事,反而自动曲解了他的意思,然後瑾瑜就觉得眼前一花,唇上一热,待他反应过来时,江文昊已经偷腥成功,在那儿满是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瑾瑜接二连三地被江文昊占去便宜,但又明白恋人之间做些过分亲昵地举动也无可厚非,他能感觉到江文昊是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和他做些亲近事情地感觉,才会频繁对他抱抱亲亲,而自己也是不讨厌的,只是仍然觉得非常害羞,脸红红地埋进了江文昊肩膀里。 江文昊没想到瑾瑜非但对自己这种偷香行为没有炸毛儿,反而红著脸挤进自己怀里来,顿时心花怒放,收紧双臂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亲了亲瑾瑜红透的耳垂,见小孩儿小小肉肉的耳朵害羞地动了动,真是欢喜地不得了。 也许,在这段感情里瑾瑜还是处於一个相对被动的位置,需要自己更多地付出和呵护才能彻底打开小孩儿仍旧带著戒备的心门,但他们毕竟有了一个好的开始,相信幸福真正来临的日子已经不会太遥远,江文昊想到这儿,对自己和瑾瑜的未来顿时充满了信心。 新年就在两个人这种带著些忐忑和新奇地尝试交往日子里一天天临近了,期末考试瑾瑜考了个非常不错的成绩,排进了全年级前十名,江妈妈作为瑾瑜的家长去开家长会,坐在那儿听到老师们对瑾瑜地称赞别提多自豪了,虽然之前江文昊每次考试几乎没掉过年级一二名,但江妈妈也是真把瑾瑜当自己儿子看了,手心手背哪里不都是肉啊,所以心里仍是高兴的,并且决定今年过年一定包个大红包算是给瑾瑜的奖励。 年关将近,江妈带著两个人去购置衣服,江文昊的衣服最好买,他天生衣裳架子,个子高人长得也帅气,什麽衣服套上都能惹人眼球,所以江妈这次重点打扮的是瑾瑜,她总觉得这孩子以前没享过什麽福,虽然养父在世时对瑾瑜也是疼爱备至,但很多物质上的东西总是满足不到的,瑾瑜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阶段,一张小脸刚刚脱去稚嫩,但还没有完全长开,还处於小男孩儿和大男孩儿的临界点,身上那股子清新味道别提多招人,尤其又长了张很是让人惊豔的俏脸,所以江妈的目标就是要把瑾瑜从头到脚好好拾掇一番。 不过,事实上,结果却是── 瑾瑜在更衣室里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如此反复数次,越来越没有走出去的勇气了,这种穿著是不是──太嫩了点儿? 江文昊见瑾瑜半天不出来,耐不住性子走进去问道:“怎麽换了这麽久?” “谁,谁让你进来的?!”瑾瑜看江文昊突然闯进来被吓了一跳。 “你又没光著怕什麽看啊。”江文昊倒不觉的什麽,只是看到瑾瑜身上那套衣服後眼睛登时就瞪圆了,顿时明白瑾瑜磨磨蹭蹭不肯出去的原因了,老妈给瑾瑜选得这套衣服,也实在太过於粉嫩了,看得江文昊没憋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恨不得伸出手去捏捏瑾瑜红红嫩嫩的脸蛋儿。 “我就知道会被你们笑话。”瑾瑜有些泄气地靠在墙上,“你能不能和干妈说说换身衣服让我穿啊,这衣服和我年龄也太不搭调了。” 江妈给瑾瑜选得竟然是身红色的棉服,缎面上用金色丝线手工绣著元宝图,这到没什麽,要命的是领子上和袖口边儿竟然还各接著圈儿软软的白色绒圈儿,配上瑾瑜白皙粉嫩的小脸,就跟个年画里的大娃娃似的那麽透亮,那麽可爱,说真的这身衣服是真不难看,很喜庆也很应景,但瑾瑜毕竟已经十四岁了,再穿这类的衣服确实有些过嫩,不过江文昊可没打算替他和老妈说话,他家小孩儿就得这麽捯饬才行,多赏心悦目啊。 “瑾瑜,这衣服挺好看的,你就委屈些满足老妈多年的执念。” “执念?什麽意思?”瑾瑜对江文昊的话非常不解。 “我上学那会儿都高中了她还想买这麽身衣服给我穿,说这衣服又喜庆又显得孩儿气,我当时是坚决反抗,你想想,我要是这麽穿出去让那帮兄弟们看到不得笑掉他们大牙,现在老妈终於有机会以偿多年夙愿,你就将就著穿,啊?”江文昊倒是没说谎话,江妈其实一直都想要个女娃儿,那样就有机会让她各种打扮过足瘾,没想到竟生了个秃小子出来,现在来了个比女孩儿还秀气漂亮的瑾瑜,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了。 “嗯,那你就由著我让别人笑掉大牙?”瑾瑜不服气地瞪向江文昊。 “不会,你穿这衣服特好看,绝对不会有人笑话你的。”江文昊也不算骗瑾瑜,瑾瑜本就长得清秀,人也白净,因为身体瘦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了不少,配上这麽身衣服只会显得粉嫩可人,丝毫不会有装嫩嫌疑。 瑾瑜也不想让江妈大过年地感到失望,只好再照照镜子,觉得看习惯了也确实没那麽难接受,便由得江妈的意思了:“那好。” “我家瑾瑜其实穿什麽都好看,谁都比不了。”江文昊俯身冲小孩儿嘟起的嘴巴亲了口,惹得瑾瑜本就红扑扑的小脸立刻更诱人了。 两个人从更衣室里出来,江妈看到跟个粉娃娃似的瑾瑜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毫不犹豫地就去掏钱,丝毫没注意小孩儿脸上那颇不正常的红晕。 中午,三个人到商场里的快餐店吃饭,江妈因为店里临时有事被工人们叫了回去,留下江文昊和瑾瑜继续逛,两个人跑了一上午腿都跑酸了,这会儿坐在店里动也懒得动,便决定休息够了再出去。 快餐店里正在滚动播放最新的娱乐新闻,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对他们来说都异常熟悉的笑脸,江文昊和瑾瑜虽然早知道有一天能从电视上看到那个人,但现在真的看到了,还是有几分不太真实的感觉。 屏幕上的榭衍笑靥如春,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和同剧组的俊男靓女们站在一起时明显被放在了中间位置,画面外的主持人正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这部即将春节期间在各地电视台同步上映的大型偶像剧集,邻桌的年轻女孩儿们看到新闻也很兴奋地开始叽叽喳喳,无非是男主角多麽帅气女主角多漂亮剧情多麽地狗血这一类话题,这部电视剧是名导亲自操刀,演员个个养眼,加上很多老戏骨加盟客串,虽然未播已然先红,榭衍作为男一号,用他阳光俊朗的外形和虽然青涩却更显真实的表演早已俘虏了一批年轻女孩儿的芳心,等到播出後人气自然更加不可估量。 江文昊忍不住去看坐在身边的瑾瑜,见他正仰头瞪大双眼盯著电视屏幕,脸上却没什麽明显的表情,实在看不出心里是个什麽意思,但那双眼睛里有遮掩不住的亮光,江文昊对此有些吃醋,但也知道自己没什麽可挑理的地方,毕竟那是瑾瑜最初的爱恋,最初啊,总是最难忘或者可以说是根本忘不掉的,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小家子气,反而会让瑾瑜觉得不快。 不过没等江文昊把这坛老醋喝完,瑾瑜就收回了目光,低头用吸管吸著杯子里的饮料,电视上的宣传并没有结束,但瑾瑜已经不再看了。 “做演员,还确实挺风光的哈,瞧著前呼後拥的。”江文昊有点儿没话找话地打哈哈。 “那是榭衍一直的梦想,现在看来已经成功一半了,真替他感到高兴。”瑾瑜话语平淡,语气只像在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也是,不知道他今年过年回不回回来,做明星到了年关可能会更忙了。” “不知道。”瑾瑜摇了摇头,拿过一旁的甜品单翻了翻,“不说他了。江文昊你看,这家有甜点呢,我想吃。” 江文昊对瑾瑜这种过於嗜甜的口味儿实在不能理解,害得他天天都要提醒小孩儿睡觉前必须去刷牙,他可不想有天带著小孩儿哭天抹泪地去补牙,但见瑾瑜不怎麽想提榭衍的事,心里倒觉得有几分开心,对小孩儿地要求自然是不会拒绝。 这几天两个人没事就在家帮江妈做大扫除兼采购年货,尤其贴吊钱儿时瑾瑜很是积极,非要自己去贴,踩著凳子举著吊钱儿晃晃悠悠地去够窗棱子,江文昊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但看小孩儿那麽开心的样子实在不忍扫他兴,只好在下面把住了凳子,这下抬眼就能看到小孩儿翘翘的小屁股在眼前扭来扭去,江文昊知道他在调皮,真想腾出只手来狠狠掐他屁股一把,但又怕凳子歪了摔到自己宝贝,便只能对著近在眼前的福利望而兴叹啊。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原来你还是个醋坛子啊。” 江文昊:“你不知道吗。。。。。。” 瑾瑜说:“乖啊,我的心里只有你。” 珞珞说:“你们,给我差不多点儿!” 第六十八章 那方面和谐吗? 江文昊这边觉得日子过得宛如蜜里调油般滋润,却没想到被梓尧兜头浇了一桶凉水。 起因於这天两个人闲来无事窝在梓尧店里聊天儿,江文昊看著梓尧很是熟练地在蛋糕坯子上点缀小巧鲜豔的花朵,不由地心生羡慕,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亲手给家里那嗜甜如命的小孩儿做上个蛋糕那感觉一定很不错。 “你是说,你和瑾瑜现在是完全没有问题了?”梓尧看江文昊那副喜上眉梢的开心样子,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好哥们适当降降温。 “我觉得是了,我们现在挺好的,瑾瑜也会主动亲近我,对我的亲亲抱抱也不会抵触。” “那方面和谐吗?”梓尧面无表情地做著蛋糕,却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 江文昊被他问得先是一愣,但立刻就明白这家夥指的是哪方面了,他和梓尧多年的好兄弟,一起看过小电影一起打过手枪,还互相帮忙撸过,彼此之前对这种话题倒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当然和谐了。” 梓尧多贼一人,江文昊虽然答得迅速但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眼神也随之游移不定,立刻就明白其中曲折了,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浅笑:“还没把人吃到嘴。” 江文昊被梓尧唇角那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嘲笑的笑容弄得大为尴尬,想想也是,自己之前哪里谈过如此纯情的恋爱,真就是谈恋爱啊,只谈不做,顶多抱抱亲亲,不是不想做,毕竟他是个各方面都发育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深爱之人不想抱才奇怪,也不是瑾瑜不和他做,主要他俩还没涉及到这方面所以现在还不清楚瑾瑜到底愿不愿意,两个人一直没上本垒是江文昊不舍得,瑾瑜毕竟还小,情事中自己肯定是要处於上位那个,所以江文昊不舍得让瑾瑜过早承担男人之间那种难免会觉得痛苦的情事,才导致他每晚温香软玉抱满怀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消火了。 “早晚有天能吃到,他人都是我的还怕等几年能跑了。”江文昊不服气地嘟囔。 “你就这麽自信?”梓尧真不明白他这种膨胀的自信心到底因何而来,他和瑾瑜这才交往多久啊。 “我觉得是,而且最主要是他现在不太愿意提榭衍,我觉得应该算是能放下那个人了。” 梓尧却不置可否地沈默了一会儿,江文昊之前算是个情史丰富的人,别看年纪不大把过的漂亮MM可是不少,但也没看他真对谁特别上过心,之前还以为他不定得风流到多大才肯找个人安定下来,没想到这麽快就被人给拿下了,而且这一陷就是实实在在的,说实话梓尧并不看好江文昊和瑾瑜的这段感情,他总觉得江文昊是那种虽然花心但一旦动了真心就回不了头的人,而瑾瑜呢?这孩子表面看著没什麽,实则内心太过於冷漠,因为极度缺乏关爱所以很容易对对他好的人动心,之前榭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现在看江文昊每天美得晕晕乎乎好似云里雾里的样子难免会产生担心,但再好的朋友彼此个人感情也属於私密之事,不可过多干涉,自己也只能在心里祈祷瑾瑜是个惜福之人,能懂得珍惜才好。 “很多时候不愿提正是因为放不下,等他哪天可以泰然自若地在你面前谈论那个人,那才算是真正淡了,文昊,我不是非要在你好心情上添把堵,而是你陷得太深了,可千万别糊涂了。”梓尧觉得话也就该点到此为止,不宜再多说。 “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不过这孩子就那脾气秉性也没办法,逼不得急不得,就慢慢来。”江文昊不是**熏心不明事理的人,自然明白梓尧是为他著想,而他自己又何尝想不到这些,很多时候也就是自欺欺人换个心理安慰罢了。 这个除夕江爸江妈没有回老家,早早关了店准备年夜饭,瑾瑜包饺子的好手艺得到江爸江妈连连称赞,包出的饺子圆圆胖胖的个个都像小元宝,江文昊这时只能在一边干瞪眼,不过心情非常好,他家小孩儿穿上了江妈给挑的那身衣服,满脸喜气的样子,这是一个合家团圆的好日子,他的小孩儿就在他身边,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之後的很多很多年他们都可以这样一起迎接新年,好好地过日子,想想真是觉得非常幸福,这是他第一次有了那种可以和心爱之人长久相守的幸福感,想不到竟是如此让人沈醉,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年难免会有场风暴席卷这个家,但他相信他们一定能得到家人地理解和接纳,而他也一定能守护好自己的爱情。 饭桌上,江妈妈笑眯眯地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江文昊,一个递给瑾瑜。 “谢谢妈。”江文昊眉开眼笑地伸手接过。 瑾瑜正在帮江爸倒酒,看到江妈递过来的红包,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之前从没收过压岁钱,那会儿过年时能吃上顿不错的年夜饭就很开心了,养父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包红包给他,现在看到那个明显很鼓的红包,小孩儿是真愣住了。 江爸赶忙接过瑾瑜手里的酒瓶,不忘笑著提醒他:“孩子,赶紧接啊。” 瑾瑜有些不知所措,迟迟不敢伸手去接:“阿姨,这我,我不能收。” 小孩儿的本意是自己现在吃的住的都是江家的,江爸江妈肯收留他还如此真诚地照顾他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现在再收他们的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但小孩儿太激动了,心里的话憋住了愣是吐不出来,急得小脸儿都有些泛红,江爸江妈虽然不是心细之人但却非常善良,自然明白瑾瑜是什麽意思,江妈站起身拉过瑾瑜的手把红包硬塞进去:“你这孩子,别急啊,我和你叔叔懂你的意思,这钱也没多少,就当奖励你考了个好成绩。” 江文昊在一边看著也有些动容,站起来摸了摸小孩儿的头说:“爸妈的一番心意你就别推脱了,大过年的让他们图个高兴,啊?” 瑾瑜这才点了点头道了谢,眼眶一直红红的,却硬撑著没掉下泪来,过年时哭总是不吉利的。 吃完饭看看春节联欢晚会,江文昊又陪瑾瑜出去放了会儿烟花,陪小孩儿过足了瘾,江妈看瑾瑜带了困意就催著两个人去休息,不用非得熬夜守岁。 江文昊看瑾瑜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红包放在抽屉里,走过去从後面把人抱住摇了摇:“那钱是老妈给你花的,不用放起来,想买什麽就拿著去买好了。” 瑾瑜被他搂搂抱抱地习惯了,这会儿到是温顺地靠在江文昊怀里,只是语气挺坚决,“我知道阿姨的心意,不过我平时也没什麽花销,吃穿叔叔阿姨哪样也没少了我,所以这钱还是存起来比较好,以後能还还是要还给他们的。” 江文昊听他这麽说也不再劝,他知道瑾瑜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没必要在钱这个问题上过於争执,省得好事惹嫌隙。 江文昊心里一直惦记著梓尧年前和他说的那些话,他虽然说是想著和瑾瑜顺其自然就好,但毕竟是凡胎之人,很多时候理智驾驭不了感情,尤其他对瑾瑜用情已深,这会儿把人抱在怀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不免嘲笑自己何时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不洒脱了。 感觉到江文昊地沈默,瑾瑜转过身看著他问道:“怎麽了?突然就不说话了?” 江文昊这麽把小孩儿望著,发现瑾瑜的目光一直迎向他,没有丝毫地回避和扭捏,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纠结了,小孩儿是真的对他有心也有情,虽然很多时候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是冷冷淡淡的,但自己也会在不经意间看到小孩儿偷偷凝视自己的样子,带著几分羞涩和依赖,他这个别扭的小情人,总是不肯在自己面前表露出太多对他的感情。 “瑾瑜,咱们那个试试交往地提议还是改改,咱别试了,就正式交往,从今天开始,以後谁也别再惦记别人,就认准对方,一条道儿走到黑,行不行?”江文昊觉得自己好久之前就想对小孩儿说这些话了,他总想给瑾瑜再多些时间和空间,但此刻他终於明白,很多事,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去等。 瑾瑜被他急切却郑重地口吻说得不解,没想到江文昊会突然冒出这些话,但很快就淡淡一笑,从江文昊怀里挣脱出来,站直身子看著他,语气平淡却异常清晰地说:“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在正式交往。” 江文昊觉得,这大概是和瑾瑜相识以来对方说得最动听的一句话,他走上前再次紧紧抱住瑾瑜,俯下头轻轻吻住小孩儿的嘴唇,瑾瑜的手抬起来,江文昊以为这是要推开自己,却不想小孩儿只是抬手攀住了他的肩膀,微闭双眼配合他的节奏慢慢加深这个吻,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深吻,唇齿相依,舌尖勾缠,尝不尽个中美妙滋味儿,外面的鞭炮声还在此起彼伏,但江文昊分明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从不同的节奏慢慢变成同样的频率,这一刻,他们的心,贴得如此近。 一吻终结,江文昊又意犹未尽地反复亲了亲瑾瑜滚烫的脸颊,在小孩儿耳边轻声低语著情话:“瑾瑜,我们就这样好好过日子,我会对你好,无论过去多久都会,咱俩之间,只要你不放手,我就绝不放手,除非,除非你主动放弃这段感情,那时我一定会放你走,不会为难你。” 瑾瑜没有出声,只是用力摇了摇头,揽住江文昊的肩膀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这会儿浓情蜜意,说著本是情人间最常见的情话,却谁也不曾料到,在很久後的某一天,这段话,竟会一语中的。 第二部(完结) 作家的话: 珞珞说:“第二部完结在一个很美好的阶段,这说明什麽呢?说明接下来的那部就会矛盾冲突集中了,也会慢慢和娃娃亲那边接上轨,这俩人能否破镜重圆,就在第三部中揭晓了,请喜欢这一对的朋友继续支持啊!” 第六十九章 继续两地相思的日子 闹锺在清晨六点锺准时响起,睡梦中的男孩儿伸出手将其按掉,夏日的清晨,天亮的特别早,窗外已经响起鸟儿欢快地歌唱声和早起的老年人晨练的声音,床上的男孩儿揉了揉依旧惺忪的睡眼,眨巴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分锺,这才抓著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利落地起身下床,跑到卫生间进行洗漱,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嗡嗡地响声和早饭阵阵诱人的香气,男孩儿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用梳子将头发梳理整齐,发现额前的刘海儿微微有些长了,男孩儿调皮地吹了口气,遮住眼睛的一小撮头发立刻被吹得立了起来,外面这会儿传来一声询问:“瑾瑜,起来了没有?” “来了阿姨!”瑾瑜冲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赶忙跑出了卫生间。 跑到厨房帮江妈把早餐一样样摆到客厅的餐桌上,坐在沙发上的江爸将手里的晨报抖了抖收起来,起身坐到餐桌旁,瑾瑜将热腾腾的粥摆在江爸面前。 三个人围在餐桌前吃早餐,江妈喝了口粥抬眼看看锺表,有些担心地说:“你们俩得抓紧吃啊,我怕赶不及。” “十点才正式开始呢,吃饭完自己开车过去时间充裕的很。”江爸说得到是挺镇定,只是眼角眉梢也是掩不住地几分急切。 “你知道路上什麽路况啊,早出发为好。”江妈对江爸这种平淡地态度很是不满,“那可是你儿子的毕业典礼,怎麽好像没你什麽事一样。” “不就是个大学毕业典礼吗。看你从昨晚就坐立不宁的,这要是等文昊娶媳妇儿时你还不得一个礼拜前就睡不著觉啊。” “那怎麽了?我就不信你到时候能当没事人。”江妈毫不客气地反击。 瑾瑜本来满心欢喜地吃著早饭,满脑子都是江文昊一会儿穿著毕业服的样子,想那家夥最不喜欢穿一些充满拘束性的衣服,而且那麽一张玩世不恭的脸配上那麽郑重的衣服,样子说不定会很滑稽呢,然後猛地听到江爸江妈地对话,忽然觉得嘴里香甜的粥也变了味道,心里顿时充满了浓浓的负罪感,便怎麽都开心不起来了。 路上,瑾瑜坐在後排托著下巴看著路旁飞快後退的风景,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是飞快,转眼四年已过,江文昊毕业了,自己也马上要升入高三,两个人虽然甜蜜却必须小心隐藏的感情也持续了将近四年,聚少离多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已然成了家常便饭,每日一通的电话成为他们思念彼此时最好的倾诉方式,每晚躺在被窝里悄悄倾听并诉说著一天发生的各种琐事,很多听起来有些无趣的事情通过爱人的声音描述出来立刻充满了吸引力,瑾瑜就像一株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任江文昊小心翼翼地爱著疼惜著,距离非但没有让他们的感情变得平淡,反而在时间地流逝後变得越加香醇深厚起来。 今天是江文昊的毕业典礼,江爸江妈作为家长自然是要参加的,瑾瑜便也跟著来到江文昊的学校,这个地方瑾瑜算不上陌生,过去几年里江文昊曾经带他来玩儿过几次,这是一座文化底蕴相当浓厚的高等学府,走在校园的宁静小路上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中漂浮著那种随著历史而悄然沈淀的笔墨之香,三个人依据路上的指示牌和显然也是来参加孩子毕业典礼的很多家长一起来到学校中央的露天广场,那里已经站满了穿著毕业服带著毕业帽的学生们。 瑾瑜很轻易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江文昊,见他果然穿著那身怨念许久的毕业服和几个同学在聊天,但却聊地很不专心,目光频频往路上张望,不知道是不是相爱之人确实心有灵犀,瑾瑜的目光刚刚看到江文昊,两个人的视线就对上了,江文昊高兴地和同学打了个招呼跑过来:“爸妈,瑾瑜,你们来了。” 江爸江妈很是兴奋地看著难得穿得如此正式的宝贝儿子,拉著江文昊前前後後地打量,瑾瑜站在一边,一直笑盈盈地看著不说话,江文昊冲他挤了挤眼睛,趁父母不注意隔空给了他一个飞吻,瑾瑜竟也不恼,还微微撅起嘴巴回了一个,江文昊乐得那叫一亢奋。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後,江爸江妈坐在会场上很认真地听校长发言,江文昊却偷偷拉著瑾瑜开溜了,没办法,因为很多事情这之前他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这麽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的宝贝,实在想得紧。 因为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广场之上,所以整所学校显得格外清净,江文昊拉著瑾瑜来到一个鲜少有人经过的地方,搂著小孩儿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好久没得抱了。 瑾瑜对江文昊这种挺没出息地感叹却觉得很是甜蜜,靠在江文昊怀里蹭了蹭,像只讨宠的小猫一样。 江文昊摸了摸瑾瑜的头发,小孩儿以前的发质并不是很好,头发略微有些发黄还挺脆弱,江妈这几年一直让他多吃核桃黑芝麻一类养头发的东西,现在瑾瑜的头发变得挺黑,还软软的手感非常好:“说实话,心里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呢?” 瑾瑜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立刻又摇了摇头。 江文昊失笑,心说这孩子还是几年如一日的别扭啊。 两个人最近因为江文昊毕业後的一些事稍稍闹了点儿不快,江文昊大学读得是法学专业,但却不是因为喜欢才选的,就像他说得,当初考大学时真没仔细想过要学什麽,只不过那会儿一心想要出去看看,分数考得很高,这所学校的法学专业又很有名,也就这麽的来了,他最初的想法是毕业後开间酒自己经营,过那种自给自足旱涝保收的惬意小日子,所以当初和梓尧念叨的什麽愿望一类的也确实不是随口开玩笑,但之後因为瑾瑜曾经一句他适合去当老师这种说不清真假的话起了变化,加上他也算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做事情不能只考虑自己高兴,必须要为两个人以後的日子做打算,那就得找份稳定的工作去做了,瑾瑜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喜欢安定平和的生活,江文昊那时就想或许毕业後去做老师也不错。 如果说楚一天是株性格上的奇葩的话,那他江文昊就是株学习上的奇葩,你看不到他正儿八经地学习,但成绩却次次能相当诡异地出类拔萃,加上他性格开朗外形讨巧,在学生中人气非常高,上大学後又收敛了之前顽劣的性格,老师们也挺喜欢他,综合考虑後竟给了他一个保研的名额,并且在读期间就能兼职代课,这对江文昊来说是个很不错地选择,但同时和瑾瑜必然又得继续三年“两地分居”的日子,江文昊舍不得瑾瑜,但却知道自己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了,凡事要为他们未来的路多想想,但瑾瑜毕竟还小,想不到那麽多,喜欢江文昊自然想和他日日守在一起,本来都盼到江文昊毕业了却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小孩儿心里自然是拧了个疙瘩的,好久没给江文昊好脸色,江文昊也不怪他,反而觉得挺开心,这说明瑾瑜是真的把他往心里放了,而且放得很重很重。 两个人为此别扭了一段时间後瑾瑜便也渐渐想通了,他不是不懂事理的人,也知道江文昊地选择没有错,完全是为为了他们以後著想,江文昊本是个自由惯了不喜欢受束缚的人,却甘心为了他而改变,瑾瑜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两人多日未见现在好容易碰上了,小孩儿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地闹脾气上,所以才又点头又摇头的。 “也就三年的时间,而且我说不定还能偶尔回到咱们那儿的学校代课,等有了资本以後才能想办法调回家那边的学校,瑾瑜,咱们这种两地相思的日子恐怕还是得过上一段了,不过也好,小别胜新婚嘛,省得你天天看我看烦了可怎麽办?对?”江文昊知道小孩儿心里有个疙瘩,便捏了捏他的鼻子打趣道。 “怎麽会烦呢,瞎说。”瑾瑜放在江文昊身後的双手动了动,很不客气地用利爪挠了下江文昊的後背。 江文昊被他这种颇有些幼稚地举动逗乐了,捧起小孩儿的脸在他唇上“唧”重重亲了一口,觉得意犹未尽,看看四下确定无人後又含住瑾瑜的嘴唇好好吸吮了一番才放开。 瑾瑜擦了擦被江文昊吮吻得湿漉漉的嘴唇,皱著眉头看著他那身毕业服,小声嘟囔道:“穿著这身衣服做这种事,总觉得好别扭。” “说的也是,”江文昊笑了笑,揉揉小孩儿红红的脸蛋儿问道,“那不生气了?” 瑾瑜摇摇头,听著不远处校长的讲话似乎要结束了,便催促江文昊道:“咱们回去,离开太久不好,万一叔叔阿姨找你怎麽办?” “行,不过这一个月的份儿呢,晚上回家记得给我补回来。”江文昊说完点了点瑾瑜红嘟嘟的嘴唇。 “想得美。”瑾瑜白他一眼,转身先走开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第三部开始啦!” 第七十章 楚一辰归来 再开学瑾瑜就要升入高三,开始进入紧张的一年倒计时,依他现在的成绩来看考入所不错的大学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瑾瑜却有自己的犹豫,是不是要考大学,他还没拿定主意。 瑾瑜考虑许久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江文昊提了,江文昊听了觉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想想到了瑾瑜担心的是什麽。 “是不是因为学费的事?”这天晚上,江文昊抱著有些闷闷不乐的小孩儿坐在床边,也没拐弯儿,而是一针见血地问。 瑾瑜被江文昊抱著,低著头掰弄自己的手指不愿出声,但这种沈默已经算是一种回答了。 江文昊对他这种别扭的样子早就习以为常,抬手将小孩儿的下巴托起来,低头亲了亲瑾瑜紧闭不语的双唇,见小孩儿并不配合竟然不算轻地咬了下他的嘴唇,瑾瑜吃痛,不乐意地打算咬回去,却被江文昊逮机会含住没了唇齿守卫的舌头忘情吸吮,天气还没有转凉,两个人只穿著短裤T恤靠在一起,只这麽拥吻了不到一分锺身体就开始慢慢发热,江文昊的手贴在瑾瑜背上慢慢从他的脖颈抚摸到腰部,却没有继续往下,而是按原路往上摸了回去。 两个人这麽多年一直没有真正做到最後一步,只源於江文昊对瑾瑜那种固执到有些让人无法理解地疼惜,瑾瑜对此一直都很清楚,两个人亲亲抱抱是家常便饭,但太过火地一些举动江文昊却总是忍著没对他做过,瑾瑜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像江文昊这样疼惜他的人,每每看到男生眼睛中强忍的**,瑾瑜都是心疼的,其实对一些情人间总要发生的事情他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有办法主动对江文昊启齿。 每次亲吻结束,江文昊都习惯反复亲亲小孩儿热烫烫的脸颊和湿润润的嘴角,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在轻啄瑾瑜唇角时微微叹了口气:“宝贝儿,快点儿长大。” 瑾瑜被他含著嘴唇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已经十七岁了,早就长大了。” “还没成年呢,只能算小孩儿。”江文昊被他这种别扭地抗议逗乐了,又用力重重亲了下他的脸颊才算正式结束这个缠绵悠长地热吻。 瑾瑜被他亲得有点儿缺氧,缓了几分锺才想起刚才说著的事:“你看你,说著话呢怎麽又做这种事。” “我问你话是你不肯出声的。”江文昊对瑾瑜这种习惯性倒打一耙的行径早就免疫了,谁让自己心甘情愿宠著他呢,耙子打过来就打过来,接招就是。 “文昊,我不想再让叔叔阿姨为我上学出钱了。”瑾瑜靠在江文昊肩膀上轻声说。 江文昊心说自己果然没猜错,两只大手包住瑾瑜纤细白皙的双手轻轻揉捏:“其实之前他们也没出什麽钱,你前几年的学费是我那年赛车赢回来的,楚一天别看那会儿闹得凶最後也没真要一毛钱走,那是一笔巨额奖金,足够支付你之後到现在的所有学费。” “你不用哄我,我知道叔叔阿姨还是添了钱的,他们收留我这麽多年我已经不知要怎麽偿还这份恩情,如果再让他们继续花钱供我上学,那我就太不懂事了。” 江文昊有些语塞,才知道别看他家小孩儿年纪不大,可是什麽都看得一清二楚,哪那麽容易就能蒙混过去,江爸江妈这几年确实为瑾瑜上学出了一笔钱,两位老人从心底疼惜瑾瑜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加上瑾瑜自己争气学习成绩又好,不上大学是可惜了,所以真没对此有什麽怨言,但瑾瑜却不能这麽心安理得地接受,所以才有了不想考大学的念头。 “反正还有一年才高考,你现在别想那麽多,先专心上学,知道吗?”江文昊当然不可能让瑾瑜放弃高考,小孩儿要真是学习成绩不好也行,这十拿九稳上大学的成绩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就会拿我当小孩儿那样哄。”瑾瑜对江文昊这种敷衍的态度非常不满。 “我可不就哄你呗,喜欢你才哄著你。”江文昊捏捏瑾瑜的鼻子,“人不大走得心思到不少,小心未老先衰。” “刚才还说我未成年呢。”瑾瑜拍掉江文昊的手,却又把他的手抓到眼前看了看,“指甲长了,我帮你剪剪。” 江文昊看著坐在小板凳上低头专心给自己剪指甲的瑾瑜,他曾经以为幸福就得是那种轰轰烈烈地爱,越激烈越让人欲罢不能,现在却觉得幸福就是由一些看似平淡无味的琐碎小事拼凑而成的,两个人可以靠在一起安静地亲吻,可以自然地帮对方梳头剪指甲,任何类似私密的小事都可以让对让为自己去做,其实这才是他们这些普通平凡之人渴望的幸福。 “明天下午我要去机场接一个朋友。”江文昊换了一只手递给瑾瑜。 “先别动,得磨磨才行,不然会刮到。”瑾瑜抓住江文昊的手,用指甲钳反面小心翼翼磨著刚刚剪完的指甲,随意地问,“哪个朋友啊,我认识吗?” “认识的,是小辰回来了。” 江文昊看了看手表,明明知道楚一辰坐得那班飞机还有半个小时才会降落,自己来得太早了,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去看时间,或许是为了掩饰内心地那种紧张,虽然四年没见,但也会经常打电话或是视频聊天,可是人一旦马上就要出现在面前了却是一种与网络相见完全不同地感觉,所以直到广播里响起飞机降落的消息,看到出闸口那个四年没见却依旧熟悉无比的身影时,江文昊才算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他的小辰,真的回来了。 楚一辰穿著最简便的T恤牛仔,只在背上背了一个背包,像阵干净清爽的轻风样吹到江文昊面前,摘掉墨镜含笑看著面前有些局促的江文昊:“怎麽?这麽久没见竟然一点儿也不热情,我还以为怎麽也得给我个久别重逢地拥抱呢。” 只是随意的一句玩笑,就轻易打破了二人之间久别重逢後那点小小的陌生和距离感,江文昊张开双臂抱住楚一辰,忍不住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几下:“臭小子,终於舍得回来了。” 楚一辰也回抱住江文昊,当初离开这里时楚一暮说过,他一天不放下这个人就一天不许他回来,如今转眼四年已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算放下了,十几年相濡以沫滋生出的爱意如何用短短四年时间就能抹去呢?或许楚一暮也很清楚,想要自己放下对江文昊的那份爱是不可能的,勉强能放下的,或许只是那份非江文昊不可的执念罢了,直到现在楚一辰也不清楚楚一暮既然可以接受他是一个同性恋也可以接受他去找个圈子里的人在一起,却绝不同意他和江文昊在一起是为了什麽,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因为他和江文昊,这辈子是注定只能做兄弟做朋友了。 如今被江文昊宽厚有力的肩膀紧紧环抱住,楚一辰仍然会觉得心脏在一阵阵地悸动,带著无法抑制的几分刺痛感,但他很清楚,从他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很多事这一生便只能被永远埋在他自己心里。 “为什麽不让我告诉梓尧你回来了?还有你们家怎麽没人来接你,连一天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吗?”江文昊觉得很奇怪,楚一辰四年没回国,今天回来楚家竟然一个来接机的都没有,连那个有恋兄情结的楚一天都没出现,实在太不正常了。 “他们以为我明天才到。”楚一辰调皮地笑了笑,依旧是那种每每奸计得逞後的得意笑容,非常熟悉的感觉,看得江文昊仿佛瞬间又回到他们从不曾分离的那些日子,“我就想,先见见你。” 楚一辰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一般,但江文昊却可以体会到话语之後隐藏的那种急切和无奈,正因为心知肚明这个人曾经爱自己有多深多重,才明白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多少不为人知地心酸隐忍。 “行,今天咱们谁也不通知,哥单独为你接风洗尘!”江文昊接过楚一辰的背包替他背上,一只手揽过楚一辰的肩膀往机场外走。 楚一辰满心欢喜地跟著江文昊往外走,还记得以前多少次他们也是这样偷偷脱离众兄弟的大部队去过他们的“二人世界”,梓尧为此不知多羡慕嫉妒恨呢,但没办法,在很多人心里,无论他有多少朋友弟兄,却总有那麽一个人是谁也无法代替的,这无关乎远近薄厚,只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感觉而已。 或许直到现在自己仍然不能肯定地说他已经不再爱江文昊了,但却一定可以坚定地告诉楚一暮,感谢他四年前对他这个弟弟的无情放逐,让他学会如何与这个人,坦然自若地相处。 “怎麽就背了这麽一个小包,你不是说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吗?其他的行李呢?”上了出租车,江文昊拍了拍楚一辰那个并不算重的背包奇怪地问。 “确实是不回去了,必须要带的行李都在这里,剩下的,真没什麽了,走得那天我就知道自己早晚都要回来的,所以没有必要在那边制备太多东西。”楚一辰很自然地解释道。 其实是没有人知道的,他一个人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是如何熬过那孤独无趣的四年,如何在时间看不到地流逝中一点点淡忘抹杀对江文昊地那份痴恋,那是一个从痛彻心扉到全然麻木的过程,而所有陪著他一起的那些物品都是这个过程地无声见证,所以他要将它们永远遗留在那里,再不带回。 作家的话: 珞珞说:“小辰辰回来啦!” 第七十一章 人狗对峙,江小攻完败 “没想到这麽多年了这家小店还在。”两个人找了间之前常去的小店坐下准备吃饭,楚一辰吃不惯飞机餐,还没到饭点儿就开始喊饿,所以整间店就他们这一桌客人,点完菜等著时,楚一辰环视著和自己走时几乎没什麽变化的店面忍不住感慨道。 “老板做生意一直都很实在,来捧场的大多都是附近的学生和不怎麽会做饭的小夫妻,大多都是回头客,这种无形的口碑可是花多少广告费都换不来的。”江文昊见第一碟菜端上来,把筷子抽出来递给楚一辰。 楚一辰笑呵呵地接过夹起尝了一口,立刻瞪大眼睛兴奋地叫道:“还是当年那个味道啊!一点儿都没变,不过这样到底该说大厨的技术是进步还是退步了呢?” 老板正站在柜台後看账簿,听到楚一辰地调侃也不恼,反而开心地笑道:“你小子几年没来,听说是出国了,怎麽一回来嘴巴就这麽不老实?难道是洋墨水喝多了的缘故?” “老板您还记得我?”楚一辰吃惊地问,心说老板您这张嘴也不怎麽地道啊。 “当然记得了,当年你们一帮人没事就前呼後拥地来我这儿吃饭,弄得附近好多女生为了看你们特意跑过来吃饭,要说我还得谢谢你们帮我招揽了那麽多生意呢。”老板看到故人心情大好,又想起江文昊他们那会儿那股子咋咋呼呼地热闹劲儿,便有些滔滔不绝地说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耸了耸肩,楚一辰端起酒杯喝了口啤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对江文昊说:“我在国外,最想的除了家人那就是家乡的饭菜了,西餐真不对胃口,中餐馆又大多做得不够地道,刚到那那会儿几乎天天吃方便面,吃得胃都要凝固了。” “你自己在外面,身边也没个帮衬的人,一定吃了不少苦?”江文昊看著情绪有些低落的楚一辰心疼地问。 “也没那麽严重,我毕竟不是小孩儿了。”楚一辰摆了摆手,真正的痛苦是藏在心里的,和衣食住行没有太大关系,只不过现在和江文昊说那些根本毫无意义,完全没必要徒增他的愧疚之心,想到这儿楚一辰极力将失落一扫而光,竟有些沾沾自喜地说,“昊哥你肯定不相信,我现在厨艺大进,全拜那吃不惯的西餐所赐,不得不逼著自己学做饭,我觉得现在的厨艺和梓尧都有得一拼了,改天有机会一定要给你露两手。” “好啊,你们俩干脆PK一下,我就有口福了。”江文昊毫不客气地说。 “对了昊哥,一天这些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想起自己那个总在电话里抱怨江文昊虐待他的奇葩弟弟,楚一辰觉得心情立刻变好了不少。 “替他挡了不少狂蜂浪蝶倒是真的。”江文昊想起楚一天被那些爱慕者追得满学校乱跑的狼狈样就觉得好笑,“他刚到学校那会儿还为没人欣赏他感到忿忿不平呢,不过他性格活泼外形长得又讨巧,光芒必然是掩盖不住的,很快就开始在学校里有了名气,追求者渐渐多了起来,他却又开始觉得头大了,总是喊著烦死了烦死了!那样子别提多逗了。” “我就说他还是典型的小孩儿性子,对?” “说的是,不过这些年有他作伴生活真是多了很多乐趣,我还得感谢他呢。”江文昊说得一点儿没客套,楚一天那种一分锺都不得闲的性格确实在给他带来很多麻烦的同时也制造了很多乐趣。 “明天把梓尧叫出来,咱们三个该好好聚聚了,估计一天也得跟来,有他会热闹很多。”楚一辰见江文昊点头忽然又看著他慢条斯理地加了一句,“不过,这次是咱们兄弟的私人聚会,可不许带家属。” 江文昊举到嘴边的酒杯一抖,里面的酒水险些撒了出来,他把杯子放下,看著楚一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与这个人多年相濡以沫滋生出的亲密情分让他立刻放弃了心里那一丝侥幸,有些尴尬地问道:“你知道了?” “你觉得一天是那种能守住秘密的人?”见江文昊没有任何打算隐瞒的意图,楚一辰的目光还是不能抑制的暗了暗,只好举起酒杯以掩饰自己脸上已经有些崩裂的淡定表情。 “说的是,他确实不是那种人,反倒有点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头儿。“江文昊知道这事早晚都是瞒不住的,他看重楚一辰,却也不会委屈了瑾瑜,所以刻意隐瞒绝对不是他的本意,不过这麽多年也确实不知道该怎麽对楚一辰说明自己和瑾瑜的事,瑾瑜要是个女孩子就什麽问题都没有了,可偏偏也是个男生,这事就有点儿不好启齿了,没想到楚一天早就把他给卖了,倒也去了他一块心病,算是间接帮了他个大忙。 吃完饭,两个人又去了很多以前经常去的地方,最後江文昊把楚一辰送到楚家门口:“我不送你进去了,你这突然回来家里肯定很意外,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明天我和梓尧来接你,到时候电话联系。” “知道了,那你也快回去,太晚了。”楚一辰点点头催促道。 “行。”江文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说著行却迟迟没有动,只是低著头用一只脚的鞋底轻轻蹭了蹭地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变得挺墨迹的?也许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你刚走那会儿,我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儿,小辰,我真的很想把这四年空白掉的情分一气儿补回来,可也知道那不太可能,其实我这心里,一直都,挺愧对你的,你昊哥我这句话在心里憋了四年,都快憋出病来了,却一直没脸亲口对你说。” 楚一辰摇摇头,上前几步走到江文昊面前:“昊哥,你能看著我吗?” 江文昊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抬起头看向楚一辰,那是一张和四年前几乎没什麽变化的脸,除了眉眼之间渐渐形成的一股成熟俊雅之气,他的小辰,和那时一模一样,就连看向他时目光中永远充满著的依赖和亲近都没有变,即使是跨越大洋彼岸的遥远距离和那流逝了的一千多个日夜都没有冲淡分毫,江文昊忽然,很想像那时一样,紧紧揽住这个人的肩膀,重温那种亲密无间地炽热依靠,但,到底被什麽束缚住了手脚呢? “昊哥,你觉得我变了吗?”楚一辰迎视著江文昊变换不定的目光轻声问。 “好像,还真的一点儿都没变。”还是我那时的小辰,江文昊却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所以,我们还是好兄弟好哥们儿,中间我糊涂的那一段,在那儿搁著也挺没劲的,所以把它切了,咱谁也别提了,你不用觉得愧疚,那就是笔糊涂账,说得清谁欠了谁呢,对?别想了,啊?”楚一辰觉得自己还和那会儿一样,看不得江文昊不开心,哪怕是皱一下眉都不行,他爱的这个人,理应永远都是张扬不羁无拘无束地快乐著,而自己一直陪他左右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帮他守住那份快乐而已。 回到家,瑾瑜正和小狗趴在床上玩儿,江文昊起初是不许小狗上床的,总觉得那样毕竟不是很卫生,但瑾瑜那屁孩子还就喜欢和那团被他养得跟个肉球似的小东西在床上折腾,次数多了江文昊也懒得管了,反正瑾瑜一撅嘴他就没辙,到把那小东西弄得多少有点儿狗仗人势的劲头儿,瑾瑜不在家时就乖乖趴在窝里打瞌睡,瑾瑜一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常常蹦上床後还翘著尾巴用屁股冲著江文昊,以此来表示示威,气得江文昊真想不人道地把它煮了吃,不过估计後果就是瑾瑜得把他炖了吃,所以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江文昊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真是越来越直线下降了。 “我给他洗过澡了,很干净的。”瑾瑜看江文昊又在对著小东西运气,赶忙把小东西举到江文昊眼前,“你闻闻,还打了浴液很香?” 江文昊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蹦起来了,竟然还用他们的沐浴液给这小东西洗澡? 小东西被瑾瑜举著,小鼻子正对著江文昊的鼻子,一人一狗对视两秒後都各自嫌弃地撇开了头,小东西还得瑟地呜呜叫了两声算是得胜後的庆祝,气得江文昊抬手要抓,瑾瑜赶忙把小狗塞到自己怀里,冲江文昊讨好地笑笑,江文昊立刻没魂儿了,又一次完败。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这年头,做一枚优质小攻连小受受的宠物都要讨好啊,虎摸江小攻,你辛苦了。” 江文昊:“我要我家媳妇摸。” 瑾瑜:“乖,等我哄完小东西睡觉再摸。” 江文昊:“我泪奔去鸟。” 珞珞得意地笑:“所以说亲妈是不能得罪的,不然没福利给你知道吗江小攻。” 第七十二章 瑾瑜的别扭告白 江文昊洗完澡出来,看到瑾瑜还和小狗在床上玩儿,瑾瑜正抓著小东西的两只前爪试图让它保持站立的姿势,奈何小东西被瑾瑜喂得实在是太好了,变得又肥又懒,站了还没半分锺呢就扒拉著前爪要趴下,气得瑾瑜一巴掌拍在它肉乎乎的小屁股上。 江文昊靠在门边上,边擦头发边好笑地看瑾瑜驯狗,见瑾瑜又一次不死心地去扯小狗的爪子,只好几步走过去拎起小东西的脖子放进狗窝里:“行了别玩儿了,该睡觉了。” 小东西沾到软软的垫子立刻缩成了一个肉团,江文昊回头戳了戳瑾瑜气得鼓鼓的脸颊,把人搂住了放到腿上又捏了捏才劝道:“怎麽还真跟只动物制上气了,这还不都是你宠的,光喂食了也不带它出去遛,再这麽下去啊它就得滚著走了,哪家的小母狗还能看上它?” “以後它再这麽懒就不给它吃饭。”瑾瑜坐在江文昊腿上,瞪著那团已经打上小呼噜的肉球斩钉截铁地说。 “这话你都说了十几遍了,结果每次这小东西饿了後可怜巴巴地瞅著你你就得投降,不过咱下次能不能不用沐浴液给它洗澡了?我刚才洗澡时拿著那瓶浴液都有心理阴影了。” “还不是你嫌弃它不让它上床陪我玩儿,我才用那个给它洗澡的。”瑾瑜振振有词地反驳,小脖子梗得倍儿直。 江文昊被他那跟只备战状态小公鸡似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把人抱著往床上一躺:“找它干嘛啊?我陪你在‘床上’玩儿不好吗?” 江文昊故意把床上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再加上两个人这会儿叠压的姿势,气氛顿时变得暧昧无比,俩人的脸又离得非常近,江文昊几乎是贴著瑾瑜的脸蛋儿嘀咕出这句话,瑾瑜立刻就从骄傲的小公鸡变成了羞涩的小猫咪,撇开眼睛不敢直视江文昊热切的目光。 这种时不时游走在界限边缘地挑逗几年来早已成了二人相处时的家常便饭,但瑾瑜却一直学不会淡定面对,常常被江文昊逗弄的面红耳赤,要不就是怒火中烧,非得江文昊抱抱亲亲好久才能哄过来,江文昊觉得他家小孩儿真是越长越傲娇了,跟只羽毛渐渐饱满靓丽的孔雀一般,只可远观不可近摸,不然一摸准炸毛。 “楚一辰回来你是不是特别开心?”瑾瑜看江文昊整晚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有些别别扭扭地问。 “当然了。”江文昊不敢压瑾瑜太久,只好半侧起身子,一只手托著头,另一只手拨弄著瑾瑜软软滑滑的短发,“小辰四年没回来了,我们长这麽大还没分开过这麽久,他回来我真从心里觉得高兴,这种开心的感觉真是很难控制。” “看出来了,回来时带著一身的酒气。” “其实真没喝多少,就是啤酒,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味道。”江文昊俯身啃了瑾瑜嘴角一口,“闻闻是?连嘴里都没酒味儿了。” “那他这次回来还要走吗?”瑾瑜早被江文昊这种突然袭击似地亲吻啃惯了,连表情都没变。 “说是不走了,毕竟当初就不是自愿出国的,回来了自然就不想再出去。哦对了,明天我们有个聚会,大家好久没见了想好好聚聚,尤其是梓尧,见到小辰肯定乐得嘴都要歪掉。” “聚会?那带我玩儿吗?”瑾瑜眨巴著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 “你在家陪老妈,小辰说这是我们几个朋友的聚会,你就别去了。”江文昊想既然答应了楚一辰不带著瑾瑜,总是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和著我就不是你朋友了?”瑾瑜不满地撅起嘴巴嘟囔。 看到小孩儿臭臭的一张脸,江文昊贼兮兮地一笑:“小辰说了不许带家属,你当然不是我朋友,你是我家属,就像填表时也不属於常用联系人那栏,得放在配偶栏里才是正解。” 瑾瑜本来是故意掉脸子打算难为难为江文昊的,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被江文昊逮著机会反调戏了一番,立刻就不干了,小宇宙爆发起身扑到江文昊身上采取暴力反抗:“又占我便宜,掐你!” 江文昊对他这种大姑娘似地战斗方式只觉得好笑,这抓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而且为了不打击他家小孩儿那脆弱的自尊心,他还得忍著不能笑出来,偏偏瑾瑜又总爱往痒痒肉上招呼,次次把他憋得快要内伤。 “好了好了。”江文昊抓住瑾瑜拼命乱挥的两只猫爪子,一只手搂住瑾瑜的腰就势一滚,两个人又恢复成并肩躺著的姿势,瑾瑜的战斗力显然还没消耗完毕,被江文昊箍著身子还非常不满地像条泥鳅似地乱扭,把江文昊扭得抬手捏住下巴又是一顿啃,他觉得小屁孩儿这些年被他和家人宠得真是越来越可爱兼可口了,简直怎麽亲都亲不够,小巧的嘴巴上好似沾满了甜甜的蜜糖,亲了就上瘾,所以瑾瑜再一次被亲到脸颊绯红呼吸不畅,猫爪子也卸了威力,乖乖地团了起来,改为环抱上江文昊的背用肉垫子撒娇似地搓弄。 “小辰说他给我们带了很多礼物回来,不过是托运回来的明天才到,还给你带了份呢。” 瑾瑜听完这话沈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他喜欢你。” “诶?”江文昊被瑾瑜这有点儿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不太明白,“谁喜欢谁?” “楚一辰喜欢你。”瑾瑜抬爪子拍了江文昊肩膀两下,以此对他“故意”装傻的行为表示不满,却不知道江文昊是真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瑾瑜这两下是真用上了力气,拍得江文昊还挺疼,江文昊赶忙顺了顺小屁孩儿眼看又要炸起的毛儿,却没有否认他的话:“你怎麽知道的?” 见江文昊承认的非常痛快,而且一副很坦荡的好奇样子,到弄得瑾瑜不好意思再张牙舞爪下去,只好瞪圆了眼睛很是神气地说:“这是男人的直觉。” 江文昊这次实在是没憋住彻底破宫了,笑得一对眼睛都眯了起来:“男人的直觉?这位小朋友请问你成年了没有?” “我很快就十八岁了!”瑾瑜一直很不满意江文昊总把他当小孩儿看,别忘了谁都是从未成年过来的,有什麽可显摆的,所以举起拳头在江文昊眼前充满威胁地晃了晃。 江文昊顺势捉住小孩儿的拳头,放到嘴边在手背上啃了一排牙印儿,满是期待地说:“宝贝儿,对於你成年这个问题,我保证比你等得还著急。” 瑾瑜正把手背上的口水印儿使劲儿抹在江文昊衣服上,突然听到这句充满了暗示性的话,多少有点儿见傻,虽然他对情人间最後的肌肤之亲还处於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实战经验为零,但两个人在亲吻动情时也曾经偷偷想象甚至向往过,不过想象毕竟不同於现实,而且最让瑾瑜郁闷的是,每次想象时自己都会自动把江文昊想成处於上方的那个,有句俗话怎麽说来著?不想当攻的小受不是好小受,所以他这也太给一干小受们丢脸了,还没等对方压下来呢自己到先主动躺平了,这叫什麽事啊? 江文昊自然不知道瑾瑜脑子里这十八弯转得都快打结了,颇有些期待地问:“小辰喜欢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本来是想看看小孩儿害羞或者扭捏的表情,没成想瑾瑜把眼一瞪,一对卫生球儿就扔了过来,撇撇嘴很是不屑地说:“我干嘛要吃醋?你又不喜欢他。” 江文昊後脑勺上立刻冒出一滴冷汗,嗯,他家小孩儿真聪明:“那你说我喜欢谁?” “你喜欢我啊。”瑾瑜回答的那叫一干脆,让江文昊极其没有成就感与满足感。 “是,我喜欢你。”江文昊真是没辙,偏偏对这样的瑾瑜又爱得不行,只能无奈地捏捏小孩儿的耳朵笑著说,“好了,赶快快睡觉。” 说完,江文昊抬手关掉床头柜上的灯,整个房间里立刻陷入一种相当寂然的状态,不过从敞开的窗户还是能听到外面乘凉人的谈笑声,江文昊今天实在太高兴了,到这会儿精神还处在一个相对亢奋的状态,最好的兄弟终於回来了,最爱的小孩儿就在自己身边,父母开明健康,学业也是一片坦途,他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只愿这样的幸福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正看著窗外那一轮弯月出神,身後忽然传来瑾瑜低低地询问声:“江文昊,你睡了没有啊?” 江文昊本想应声,却又想不到瑾瑜这时突然叫他要干嘛,便心念一转没有吱声,然後感觉瑾瑜的手从後背伸过来横在自己腰上,接著小孩儿热乎乎的身体就贴了过来,靠在自己背後蹭了蹭,过了几秒锺,瑾瑜轻声嘟囔了一句:“江文昊,我也喜欢你。” 江文昊因为这句话差点儿没憋住一跃而起,心说这小屁孩儿真是别扭到一定境界了,这麽动听又美好的话非要在自己睡著时才肯说给自己听,幸亏自己刚才装睡没理他,不然还真听不到了,要知道这可是两人交往以来瑾瑜第一次对他说喜欢这个词,实在太有意义了。 黑暗中,江文昊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快速撞击胸腔的声音,而身後,瑾瑜的呼吸却渐渐变得均匀轻柔,显然已经睡著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小孩儿你终於告白了,不过还真是别扭啊,非挑这麽个时候,其实我们都知道你喜欢江小攻啦,不用不好意思的。” 第七十三章 新好男人范本江小攻 第二天下午,江文昊和梓尧到楚家别墅门口去等楚一辰,果不其然大门一开楚一天就跟条小尾巴似地黏在楚一辰身後一起走了出来,江文昊凑到梓尧耳边好笑地说:“我就说那小子恋兄情结严重,到哪儿都得跟著。” “小辰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这种感情有点儿类似於雏鸟现象,难免不觉就对对方产生一种依赖和亲近心理,不过──”梓尧根本不认为楚一天那是什麽恋兄情结,只是说到这儿他到是看著江文昊故意调侃道,“我到觉得这点啊,和你养得那个小孩儿颇有几分相似。” 江文昊知道梓尧一直不太看好他和瑾瑜的将来,认定瑾瑜对他的感情只是依赖心理而不是真正的爱情,充其量也就是喜欢而已,说真的其实对这点江文昊自己也不是很有自信。 好在他和瑾瑜算是甜甜蜜蜜过了近四年,到目前为止也看不出什麽不好的苗头,瑾瑜在他面前可以说透明的像一块玻璃,所有不讨喜的那面他都一清二楚,但就是这样一个孤僻任性,还特别别扭孤傲的小孩儿,自己偏偏爱到了骨子里,因为他知道瑾瑜哪怕有千千万万的不足,但这个孩子的心是干净的,知道谁对他好,才会在寒冷的傍晚在车站跑圈儿等他,会在夜里搂住他悄悄对他说声喜欢,会因为他的亲吻而融化成一池春水,这些看似不痛不痒的小事,却让江文昊从心里感到温暖与满足,如果说瑾瑜真是因为他地照顾疼爱才接受了他,那麽自己以後加倍对小孩儿好就是了,这样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分开了。 四个人找了家饭店,包了一间包房进去坐下,楚一天从放假後就没见过江文昊了,虽说两个人一间寝室住了快四年,也可以说建立了深厚的阶级情意,但只限於在学校,只要一回到家江文昊全部心思就都放在了照顾他家那只名为瑾瑜的骄傲家猫身上,根本没时间再搭理楚一天,楚一天每次放假的前几天都会给江文昊打几次电话叫他出来玩儿,不过都被对方以没空为理由回绝了,以後便识趣地不去搅合人家过二人世界,今天还是沾了楚一辰的光才能见到这位被他不屑地称为有同性没人性的忠犬男,想想倒有几分羡慕自家二哥了,看看,这待遇就是不一样,自己三请四请都请不动的人,二哥一回来就有时间出来了,也不想想这四年到底是谁为他的住宿生活增加了如此多的乐趣,哼。 几个人点了啤酒和白酒,江文昊却只喝了一杯啤酒就不喝了,出去喊服务员添了一瓶饮料,旁边楚一辰哥俩儿同时瞪大眼睛看著他,楚一天更是阴阳怪气地说:“江文昊,你是女孩子吗不喝酒竟然要喝饮料?” “就是啊昊哥,你以前可是千杯不倒的酒量,怎麽几年没见到退步了。”楚一辰也很是不解。 只有梓尧没什麽反应,显然对此已经习惯了,在一边慢条斯理地边夹菜边解释道:“他现在正努力向二十四孝男朋友修炼呢,不止酒,你们看他还抽烟吗?” “你这麽一说我到真觉得确实很久没看他在宿舍里抽过烟了。”楚一天这才觉出点儿不对劲儿来。 江文昊对楚家哥俩儿那四只眼睛里流露出的惊奇丝毫不以为意,一脸淡定地拧开饮料倒进杯里:“瑾瑜不喜欢酒味儿和烟味儿,我戒烟已经很久了,其实你们也是,抽烟喝酒多了对身体又不好,劝你们能戒还是得戒了。” 楚一辰和楚一天的嘴巴顿时一同张成了O型,这这这,这是曾经那个江文昊能说出来的话吗?楚一辰怎麽记得江文昊那会儿明明说过如果不抽烟不喝酒还能叫男人吗?要是哪个女朋友敢让他戒烟戒酒不如趁早分手,给他有多远滚多远的呀! “二位,注意一下你们的形象。”梓尧看著那两张长得大大的嘴巴,心说再不闭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真的是那个流氓江文昊吗?”楚一天忽然凑到江文昊面前伸出手一左一右去扯江文昊的脸,“不对不对,我猜你一定是个戴著江文昊面具的赝品!” 江文昊被他扯得火起,这小子感情真把他当冒牌货了,下手一点儿不留情,气得江文昊一巴掌拍掉楚一天的手:“你有毛病呀!” 楚一天揉著被拍红的手委屈地坐回自己座位,还不忘对楚一辰重重地点了下头:“二哥,我确定了,他不是赝品是原件。” “小辰,听我一句劝,以後去什麽重要场合千万别带著你这个弟弟,实在太丢人了。”梓尧异常重心长地对楚一辰说。 楚一辰也没想到楚一天能干出这麽幼稚的事,看看江文昊带著愠气的脸色赶忙说:“昊哥,其实我也没想到你变化竟然这麽大,爱情的力量真有那麽强大吗?” 江文昊听到楚一辰说话,赶忙把不悦的神色收起来,有些忐忑地看了眼楚一辰,见他神色如常没什麽不开心的样子才放了心,然後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真的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江文昊,我也说真的啊,你真为我们男性同胞丢脸。”楚一天觉得江文昊脸上那种腻死人的笑意非常之扎眼,扎得他很不舒服,素以讽刺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你都快为全人类丢脸了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等江文昊采取反击,梓尧就在一边毫不客气地说道。 楚一天没想到梓尧会突然把枪口对向他,他也是忘了,身边这三位可以算是从年少时就一起长大的,人家那革命情谊他可比不了,对其中任何一个出言不逊都会被另外两个左右夹击,这也就他是楚一辰的弟弟,换二个人不用梓尧,单楚一辰那里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和我大哥纠缠了这麽多年还没个结果,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搞什麽!”楚一天不怕死地又去戳梓尧的痛处。 这话一出,包房里的气氛顿时凝重几分,梓尧和楚一暮那种仿佛雾里看花般没个准头的关系楚一辰和江文昊不是不知道,但这俩人这麽多年了也没正式在一起,依旧各换各的女朋友各过各的小日子,怎麽都不像有JQ的样子,可偏偏又常常显得暧昧无比,梓尧最烦别人在他眼前提他和楚一暮那道不明理不清的感情纠葛,这楚一天可真是勇气可嘉,专门喜欢蹦到老虎嘴上拔毛的。 楚一辰看梓尧虽然没吱声,但眉毛不善地一挑,就知道这家夥心里在憋坏水儿呢,楚一天出不了几天准得倒霉,毕竟是自己弟弟,再不懂事也得护著啊,只好硬著头皮拍了拍梓尧的胳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巴坏,没恶意的。” 梓尧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楚一辰知道他这是卖了自己一个面子,放了楚一天一马,不然就算梓尧不出手,刚才那话传到楚一暮耳朵里楚一天也好受不了。 “对了昊哥,你真打算读研之後做老师吗?你之前不是最讨厌这种充满束缚的工作,说是自己开店干才自由。”楚一辰没想到江文昊那种脾气秉性竟然会选择教师这个职业。 “以前确实是那麽想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不行了,还是有份正式工作才觉得踏实,而且做大学老师比较稳定,薪酬福利也都不错,挺有保障的。” “男人啊,一个人时怎麽折腾都行,一旦有了牵挂有个想要相守的人就洒脱不起来喽。”梓尧在旁边很是感慨,“昊子现在走得每一步都在为他和他家那位小朋友规划,简直要变成新时代的新好男人范本了。” “等你有了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就知道了。”江文昊白了梓尧一眼转头去问楚一辰,“小辰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家里的生意大哥一直在打理,一天也要准备进公司上班了,我自然不用再去凑那个热闹。”楚一辰对自家生意没什麽兴趣,而且楚一暮管理的很好,楚一天再进去帮忙更是如虎添翼,自己正好可以解脱出来,“我和一起回国的几位学长打算合夥开间投资咨询公司,专业对口不说而且现在国内各项投资也开始风生水起,正是向上发展的好时机,只是很多人缺乏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和实际操作经验,我们做过市场调查,国内在这行还基本处於空白阶段,所以我们觉得做这个应该很有发展空间。” “好啊,以後想投资可以找你了,多方便。”梓尧高兴地说,“不过现在我正准备开新的连锁店,暂时顾不上这方面,等忙过这阵儿一定找你,咨询费可记得打折啊。” “还打折呢,你们来自然是的,我全程服务。”楚一辰点点头又去问江文昊,“昊哥你呢?有没有投资的打算,国外很多年轻人很小时就开始自己投资理财了,比如股票市场里活跃的可不都是大人。” 江文昊之前确实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一来他不是特别懂,二来他对金钱的**也不是特别强,但楚一辰这番话却真让他动了心,想到之前和他家小孩儿的对话,觉得适当在股市里投些钱应该也是不错地选择。 “股票的话,你能保证一定赚钱吗?”不过江文昊还是有些担心地问。 “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百分之九十九还是行的,就看你相不相信我的眼光和分析能力了。”楚一辰打趣地说,但说得很是自信。 “那行,回头咱们找个时间细谈,今天就不谈这些正儿八经的事了。”江文昊自然是信得过楚一辰的,他的小辰从小做什麽都是那麽完美,只除了感情上在他这儿狠狠跌了一脚,所以江文昊真心觉得可以试一试。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你真是新时代的忠犬范本啊,抚摸之!” 第七十四章 门内主人,门外过客 开始的那一点儿不和谐小插曲过去後,这顿饭倒也吃得挺开心,所以饭後又找了家酒继续哈皮,不过三个人再次看著江文昊在酒喧闹迷乱的灯光下,在各种五颜六色的酒水堆中有滋有味地喝著小姑娘到这种地方来都不喝的果汁,都不得不对瑾瑜的驯夫术啧啧称奇,能把昔日无酒不欢的江文昊驯化成这样,功力确实不一般啊。 几个人坐了没一会儿就有漂亮MM们过来搭讪了,这几年楚一辰不在国内,江文昊修身养性,梓尧更是天天趴在自己店里搞新品研究,酒这种地方已经很久没来了,所以这里玩儿的人对他们来说几乎都是生脸了,楚一天本来对此很是兴奋,本以为可以借机把个美女回去一度**,奈何最後却被另外三个气得鼻孔都要翻起来了。 原因很简单,另外那三个,楚一辰天生是个弯的,对女人从来不感兴趣,江文昊半路从直变弯又有了家室,自然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那些美女柔软的身体丰满的胸部挤过来他都能目不斜视地抱著杯子喝果汁,再加上一个忽弯忽直属性不明的梓尧,没一会儿就把那些来搭讪的女孩子们的热情劲儿统统浇灭了,当看著第N拨美女沈著脸不满地起身离开,楚一天在心里发誓以後绝对不和这三个人来酒,什麽豔遇都被他们给搅合黄了。 楚一天本来就对江文昊把瑾瑜的话当圣旨奉行颇为不屑,从进酒开始就憋著坏水儿,再加上那些来搭讪的女生几乎都是冲著江文昊来得,那家夥却对她们完全不屑一顾,他就更觉得憋闷,脑子里开始转著弯儿地琢磨起把江文昊灌醉一次的馊主意,看他回去是不是被瑾瑜踢去当厅长睡沙发。 “喂,我说咱们坐这儿半天了就干喝酒太没意思了,你们又不打算泡妞儿,不如我们来玩儿游戏。”楚一天拿起桌子上的一盒骰子晃了晃,“玩儿最简单的,两人一组掷骰子,点数小的那个就罚酒怎麽样?简单又好玩儿,不过可不许耍赖啊,尤其是你江文昊,用果汁代替酒可不行!” “我说了不喝酒。”江文昊对楚一天地挑衅根本完全无视。 “我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偶尔喝一次又怎样?至於那麽怕你家那小孩儿吗?也不觉得丢人。”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江文昊依旧不咸不淡地扔出一句,却差点儿把楚一天噎死,心说这家夥这功力炼的,真是典型的油盐不进。 梓尧有点儿看不过去,也觉得江文昊太过於教条儿,到开始帮著楚一天说话了:“昊子,小辰这麽多年好容易才回国,可是件大喜事,咱们三个快四年了才聚到一起多不容易,你就破一次例,瑾瑜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对不对?” 江文昊被梓尧说得确实有点儿动摇,心里暗骂这个狡猾的家夥果然知道他的死穴在哪儿,直接把楚一辰搬出来说事,吃准了自己不会驳了小辰面子,再看看对面靠在椅背上含著淡淡微笑正看著他的楚一辰,那种熟悉的云淡风轻般的笑容瞬间刺痛了江文昊的眼睛,他的小辰,明明因为自己吃尽了苦头,却从不肯将那些在他面前表露出分毫,仿佛真就将那段错位的感情和那个混乱不堪的夜晚从生命中剜掉了,虽然他们谁也看不到血淋淋的伤口也不知道这一刀下去留下的伤疤会有多深多丑陋,但痛是不痛,只有当事人自己一清二楚,他江文昊这一生,在感情上,注定永远亏欠了楚一辰,尽管都说爱情不能勉强,但很多事不是摆了道理就能於心无愧的。 “一天,梓尧,你们别在一边敲边鼓,我回来那天和昊哥吃饭时他已经喝过了,不过他当时没告诉我他已经戒酒了,我现在知道他是为了我才破的例,昊哥对我如何我心里最清楚。”楚一辰那已然根深蒂固的护短心理又开始被激活了。 “没事,梓尧说得对,今天大家都高兴,我没理由扫了大家的兴。”江文昊觉得楚一天说得挺对,自己有时候真TM不够男人。 “这就对了。”楚一天目的达到,也不等大家表态就自作主张开始分组,“江文昊,咱俩好歹做了四年室友,现在毕业了,也就散夥了,所以咱俩不合作一把岂不遗憾?这样,就咱俩一组,我二哥和梓尧一组!” 楚一辰听到楚一天这一分组就知道要出事,怪不得楚一天不停撺掇他们玩儿这个游戏呢,摆明了是打算借此机会灌醉江文昊,他这个弟弟,在国外时就是赌场的常客,玩儿得最好的就是掷骰子,好像还特意拜师学过,几乎已经达到靠腕力控制骰子数目大小的地步,江文昊和他一组那肯定是局局必输无疑。 想到这儿楚一辰有心要和江文昊换组,话到嘴边却突然犹豫了下,最终也没有开口,或许是人类最卑劣的劣根性突然作祟,他竟也想看看瑾瑜面对醉倒的江文昊是个什麽态度,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大发脾气,反正据梓尧说瑾瑜这些年被江文昊宠得那小脾气是一个劲儿地往上拔高儿,那别扭性子估计也就江文昊受得了,楚一辰从梓尧说话的语气里可以感觉到梓尧很不喜欢瑾瑜那个人,但江文昊偏偏就认准了瑾瑜并且打算一条道儿走到黑,所以别人还真就不好再多说少道什麽了,不但没意义还招人烦,楚一辰想到这儿也有点儿暗暗鄙视自己,心说想不到自己内心也有如此阴暗的一面,他自然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挑拨江文昊和瑾瑜的关系,只是,只是什麽呢?反正他也说不清楚。 不过楚一辰的担心很快就应验了,他和梓尧这组算是输赢各半,而江文昊从开局就没赢过,一直被楚一天压著玩儿,一会儿功夫眼前就堆了好几个空酒瓶子,他们玩儿游戏时开得都是洋酒,後劲儿大还特别冲,楚一辰渐渐发觉江文昊的眼神儿有点儿不对劲儿,毕竟快四年没沾酒的人了,突然被这麽猛灌搁谁也受不了,眼快楚一天又赢了一局,闹著让江文昊罚酒,楚一辰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江文昊的手:“昊哥,今儿差不多了,到此为止。” “二哥你怎麽这样?他明明输了就该──”楚一天在旁边不甘心地闹哄。 “你给我闭嘴!”楚一辰没等楚一天说完就一嗓子喝住了他,声音是少有的冷硬,就连脸上总是挂著的笑容都收了起来,楚一天从没见楚一辰这样骇人的表情,直觉告诉他这次玩儿大了,他二哥真生气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酷让楚一天竟然生生打了个寒战。 “小辰你干嘛突然发这麽大脾气?”梓尧也觉得楚一辰有点儿反常。 “还有你!也少废话!”楚一辰竟然又把枪口对向了梓尧。 “二哥你发什麽神经呢!游戏是他自愿玩儿的,再说你凭什麽对我们大呼小叫的,你不是不知道跟我玩儿这个是必输无疑,开始时不阻止敢说不是存著和我一样看好戏的心理?这会儿到来充什麽好人!”楚一天还从没被楚一辰凶过,觉得十分委屈,心说你和江文昊再好又怎样?我才是你亲弟弟。 楚一辰对楚一天地抱怨置若罔闻,架起醉得迷迷糊糊的江文昊话也不说就往外走,楚一天气得一个劲儿从鼻孔里往外喷火,蹦起来还想说什麽却被梓尧拉住了:“这个时候就别去惹你二哥生气了,你先回家,我和小辰送文昊回去。” 梓尧说完也不管楚一天什麽反应就起身追了出去,楚一辰架著个直往下打出溜的醉鬼打车都不好打,正站在马路上干著急,梓尧赶忙跑过去帮他扶住江文昊。 楚一辰这会儿出来被风一吹脑子多少降了降温,有些悻悻地看了眼梓尧:“对不起,我刚次不是故意要那样冲你喊,我只是──” “行了,这麽多年兄弟我还不明白你的心思,你表面看著火气是冲我和一天,其实是和自己较劲呢?那脾气根本就是冲自己发的。” 楚一辰被梓尧一眼看透有些脸红,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当时也不知道怎麽就昏了头,由著一天给他下套儿,我看著他往里跳也不伸手去拉他,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把那种龌龊的念头用在昊哥身上,我刚才很怕,怕到都有点儿不认识自己了,你说得对,我控制不住对你们发脾气,其实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害怕,我觉得自己都快不是那个一直被昊哥当过命兄弟的楚一辰了。” “小辰,你不用太过於自责,我们都是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也都有在某个时刻突然卑劣的一面,我不例外,文昊也不例外,别给自己那麽大心理负担,文昊不会怪你的。”梓尧心疼地握了握楚一辰颤抖的肩膀,“我们还是赶快把文昊送回去。” 楚一辰点点头,想了想只能把家里的司机叫出来把江文昊送了回去,好在江文昊一直以来酒品都算不错,喝醉了不耍也不闹,就是迷糊,走不了直线儿,还爱往下出溜,两个人下了车连拉带拽把他弄到家门口,按了门铃很快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脚步声,接著大门打开,屋里温暖柔和的灯光立刻倾泻而出,瑾瑜穿著睡衣站在门口,那一刻,楚一辰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变得分外刺眼,明明只是一扇门的距离,代表的却是一段感情的归属,门里那温暖的灯光是瑾瑜留给江文昊的,此刻瑾瑜漂亮的脸庞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那样精致动人,这个孩子已然成为这个家的主人之一,而自己,即使拥有江文昊再多地在乎与重视,却也只能永远做个过客而已。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你这是想被你家小孩儿踢出卧室睡沙发吗?” 第七十五章 翻脸竟然比翻书还快 楚一辰和梓尧把江文昊拖到沙发上让他躺好,梓尧长出了口气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环视了屋子一圈奇怪地问:“叔叔阿姨没在家吗?” “叔叔阿姨有位朋友家里出了点儿事他们去帮忙了,就我自己在家。”瑾瑜看看沙发上一副糟糕睡相的江文昊,又扭头看看梓尧和楚一辰,他对楚一辰,怎麽说呢,一直有那麽点儿心里阴影,觉得这个人骨子里太过阴险狡猾,却偏偏长了一副老少通吃的脸,再加上几乎成为招牌的无害笑容,简直就是只典型的披著羊皮的狼,完全让人防不胜防。 梓尧在旁边看著默默对视的瑾瑜和楚一辰,这说是情敌又不算情敌的两个人眼神一相碰就较上了劲,虽然明明都很客气地对对方笑脸相向,但梓尧确定自己都能听到那股无形的战火燃烧时发出的劈啪声,溅起的火星子都快崩他脸上了,为了避免这种无聊战火的继续蔓延,梓尧只能故作无意地咳了一声,讪讪地冲瑾瑜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晚上一高兴昊子就多喝了点儿,你可别往心里去啊,这事都怪我们,他也是被我们撺掇的。” “哦,没事,我知道从听说一辰哥哥要回来的消息文昊就特别开心,一辰哥哥是文昊最好的朋友,久别重逢的,高兴之余喝高了也很正常,我当然不会怪他的。”瑾瑜脸上一直挂著礼貌友好的微笑,语气也是少有的温柔有礼,丝毫没有平日里那股任性孤高劲儿。 不过这段话另外两个人听了却越咂摸越不是滋味儿,笑容礼貌是没错,语气温柔也是事实,可就是觉得不对头啊,尤其楚一辰,听著瑾瑜一口一个一辰哥哥,每听一次他身上的汗毛就刷地站立起来一大片,难为瑾瑜却能叫得脸不变色心不跳,还有那朋友两个字,小孩儿更是明显加重了语气,梓尧和楚一辰很有默契地都忍不住带著同情的目光看了看依旧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江文昊,心说兄弟你著根本就是养了一只表面看著光鲜华丽,实则那长毛里却藏满了无数倒刺的贵族波斯猫啊。 瑾瑜去卫生间投了条热毛巾坐在沙发上帮江文昊擦脸,江文昊这会儿睡得突然有点儿不老实,晃著手哼哼唧唧地去抓蹭到脸上的毛巾,瑾瑜看他那样子眼中跟著精光一闪,额头上瞬时挂起黑线无数,扭头对看著江文昊这种像个孩子样瞎闹腾明显有些不适应而呈呆怔状的二人说:“你们要喝什麽冰箱里都有,自己拿。” “不用了!”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乖乖,他们再没眼力界儿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啊,要是一不小心看到了江文昊醉酒後暴露出的更加惊悚的举动,那他们以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所以,赶紧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你一个人照顾他真没问题吗?”说归说,梓尧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毕竟刚才他和小辰两个人把江文昊弄回来都累得够呛。 “没问题,他睡一觉估计也就没事了,明天酒醒了再让他给你们打电话。”瑾瑜送两个人到门口,看到楚一辰还带著些不舍频频扭头去瞅屋里,立刻扬起嘴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很热情地提议,“一辰哥哥要是还不放心不如住下来。” 天啊又来了!楚一辰一听赶忙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一马当先快步走开了。 “小辰,你说昊子他到底醉没醉?我刚才看著看著,就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像啊。”两个人也没坐车,连散步带醒酒索性慢慢沿著路边溜达,梓尧这会儿是越寻思越不对劲儿。 “谁知道。”楚一辰到没想那麽多,抬脚将路边的一颗石子随意踢飞,“反正人是交给瑾瑜了,真醉假醉又有什麽关系。” “诶我问你,你刚才在屋里和瑾瑜那儿玩儿什麽眼神,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是只逗不得的野猫,你还故意那样,说真的可有点儿恶劣了啊。” “因为挺好玩儿的。”楚一辰对自己的行为却丝毫不觉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反而笑嘻嘻地说,“我就觉得那小孩儿明明心里别扭的要死了脸上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特别有趣。” “我说你这是什麽恶趣味?在国外学了点儿好回来没有?”梓尧真想对他大翻白眼儿。 “不过呢──”楚一辰忽然就不笑了,脸上闪现出几分说不清是落寞还是羡慕的神情来,“当我看著他用毛巾帮昊哥擦脸时,我又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特别自然,好像谁也插不进去了,我在那一瞬间忽然相信,他们说不定真可以这样走完一辈子,瑾瑜是喜欢昊哥的,对於这点梓尧你不必觉得担心。”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们无法预料地转弯和无法抗拒的诱惑,瑾瑜现在还小,还可以完全躲在昊子地庇护下不受外界干扰,但他总会长大的,总要自己去看去感受这个社会,我担心的是瑾瑜本身性格的问题,当他的眼界与生活圈子慢慢扩大後,他是不是依然笃定现在这段感情,是不是会变得摇摆不定都不好说,他和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同,很多感情没有清晰的界限,我敢保证他甚至分不清喜欢和爱的区别在哪儿,也分不清对昊子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爱,小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梓尧,昊哥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他比我们成熟许多,应该更清楚和瑾瑜之间在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变故,但他仍然选择去努力维系经营这段感情,我们作为他的朋友,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他相信他,你说对吗?” “小辰,你对昊子,是不是真的完全放下了?”梓尧没想到楚一辰会将这番话说得如此轻松。,忍不住将憋在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说实话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楚一辰耸耸肩淡淡一笑,“不过,最起码我学会了无论我爱的人选择了谁,我都会从心里祝他幸福这件事,放不放下也就变得没那麽重要了。” 这边送走了梓尧和楚一辰,瑾瑜关好门走回沙发前,将手里的毛巾一把扔到江文昊脸上:“行了,人都走了还装什麽装!” 毛巾随著下面传来的笑声抖了几抖,接著江文昊果然老老实实地坐了起来,只不过多少还能看出确是带著几分醉意的,抬起头咧开嘴巴冲瑾瑜一笑:“我本来还担心你会生气呢,梓尧他们打得什麽鬼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是没想到你会这麽大度,我猜他们现在一定呕死了。” 瑾瑜紧紧抿著嘴盯著自说自话的江文昊,这麽看来这家夥应该还是醉了的,虽然舌头没打弯儿脑子也没迷糊,但说话风格明显变了。 江文昊说完扶著沙发扶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没想到还没等站稳呢脚下一个趔趄就要往後倒,瑾瑜吓得赶忙要伸手去扶,结果手刚伸到一半江文昊却跟个不倒翁一样晃了几晃竟然自己站住了,然後就一步步跟迈猫步似地往卧室方向飘动,瑾瑜扎著双手跟在後面防止他半路突然向後砸过来,实在吃不准这人到底是装醉还是真喝高了,又仔细一想不对啊,他明明把从进门到梓尧他们离开这段时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还知道梓尧是故意跟过来看他笑话,这是一个喝醉的人该有的状态吗?再看江文昊虽然虚浮却有些急迫奔向卧室的脚步,瑾瑜顿时明白他装醉的目的所在了,原来是怕被自己赶出来睡沙发啊。 胜利眼瞅著就在眼前,江文昊背对著瑾瑜一脸侥幸过关的贼笑,却突然被小孩儿从後面拽住了衣服,瑾瑜走进屋去到床边抱起个枕头又走出来用力塞到江文昊怀里,然後一脸严肃地指了指沙发,接著回身进屋关上了门,整个过程连半句话都没费,所有动作也一气呵成。 可怜江文昊还没从急转直下的局面中回过味儿来房门就关闭了,眨巴眨巴有些沈重的眼皮半晌才反应过来还是被轰出来了,还是有些不死心地过去敲了敲门,然後趴在上面听听里面,没声音。又抬手挠了挠门,再听,瑾瑜还是没任何反应,江文昊这下觉得问题严重了:“瑾瑜!你刚才都说不怪我了,怎麽梓尧他们一走你就变卦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告诉你啊,一个好孩子做事绝不可以这样没有诚信。” 话刚说完,卧室门就被打开了,江文昊以为瑾瑜打算放他进去,迈步刚要往前,却从屋里飞出来一张毛巾降落在他脸上,然後“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江文昊拽下被子摸摸鼻子,知道进屋基本是无望了,扭头看了看父母那屋,又看看客厅的沙发,最後还是走回沙发上关灯躺下,只是刚躺下没多久突然听见客厅角落里似乎有小狗低低地呜咽声,江文昊赶忙起身打开灯,竟发现被瑾瑜一直当宝贝样养著的小东西的窝被转移到了客厅里,小东西被驱逐出境显然很不开心,趴在垫子上不停地用两只前爪抓挠垫子罩,一副失宠後的倒霉样。 江文昊看到小东西的可怜样儿心里竟觉得少许安慰,最起码被轰出卧室的不只他一个,虽然和只小狗作比较是件挺寒碜的事,但有战友总比没战友强啊,江文昊不停地做著自我安慰,只是不知道小东西为什麽被挪了窝儿,江文昊走过去蹲在小狗面前,本来想好心安慰小东西几句,谁料小东西很是不取他的情,用两只前爪把眼睛一捂,对江文昊完全不屑一顾。 江文昊只好又悻悻地走回沙发,不过他可没真睡觉,一直睁著眼睛盯著自己卧室的房门。 第七十六章 真的只是口渴而已 果然没过多久,江文昊就听到卧室的门锁轻轻一响,然後门被慢慢拉开了一条缝,接著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小脑袋往沙发这边观察,江文昊微微眯著眼睛,强忍著笑不出声,瑾瑜以为他真睡著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站在江文昊面前歪著头看了看,小声嘟囔道:“平时没看你这麽实在过,叔叔阿姨那屋就不能睡啊,笨蛋一个。”然後拿过遥控器把客厅的空调调高了几度,却又不肯回屋,又皱著眉把江文昊瞅著,似乎对是把他叫回卧室去睡还是继续睡沙发很是纠结无比。 江文昊被小孩儿那种比面对考试卷子还要郑重的思考表情弄得实在憋不住了,猛地抬手拉住瑾瑜的胳膊把人拽到了自己身上。 瑾瑜正在冥神思索,冷不丁被拉得往前一跌,立刻发出声不小的尖叫,本来已经睡著了的小狗被这声尖叫吵醒,站起身子警惕地瞅向声音发源地,并且还很有气势地“汪汪”吠了两声,以次表示它是很厉害的一条狗,坏人在它面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叫什麽叫,吵醒邻居怎麽办!你这只笨狗!”瑾瑜没好气地拿起一个靠垫向小狗扔去,小东西其实还没完全清醒,就见一团东西飞过来正砸在脑袋上,好在不是什麽重型武器不至於把脑袋砸开花,不过听到了主人声音小狗也就不再闹了,把那个飞来的靠垫扒拉过来蹦上去,来回踩了几步觉得还挺不错,索性趴在上面继续睡大觉。 江文昊坐起身把小孩儿抱在腿上,心说你刚才那声可比小狗叫得惊悚多了,不过这话也就只能自己在心里说说罢了。 瑾瑜对被江文昊突然偷袭这件事觉得很不爽,没等江文昊开口就抢著说:“我可不是出来看你的,我只是口渴了出来喝水而已。” 江文昊这麽多年对瑾瑜那别扭又傲娇的性格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很明智的不和他争辩这个问题,反正事实胜於雄辩:“嗯,那现在还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瑾瑜就闭著嘴巴很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江文昊起身打开灯,倒了杯温水递给瑾瑜,瑾瑜接过杯子,刚递到嘴边就看见江文昊脸上一副春风得意的得瑟神情,赶忙又很言之凿凿地重复道:“我真的是口渴啊。” “是是,真的真的,简直比针鼻儿还真呢。”江文昊勉强忍住笑,不过却导致脸上的表情略显扭曲,所以换来瑾瑜两记大大的卫生球儿眼。 “对了,”瑾瑜抱著杯子别别扭扭地问,“你怎麽不去叔叔阿姨那屋睡?” “我这不是为了向你表示承认错误的决心嘛,要是去爸妈那屋睡了,你还不得撵我睡一个星期沙发啊。” “谁让你装醉骗我。”瑾瑜不服气地说。 “我没骗你,是真喝得有点儿高,毕竟很久没喝过这麽多酒了,但确实没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就是头晕的厉害。”江文昊说完揉了揉仍然在发胀的太阳穴,心说楚一天那臭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找了这麽个法儿整他,他又不是滤酒器,几瓶洋酒灌下去还能保持现在这种半清醒状态已经很不简单了。 瑾瑜看他确实挺难受的样子,起身半跪在沙发上扳住江文昊的肩膀让他侧过身:“我帮你揉揉。” 江文昊乐呵呵地点头,心说他家小孩儿虽然有时在外人看来任性别扭到不可理喻,但小孩儿真正的好他江文昊清楚就行,他的宝贝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知道疼人的。 瑾瑜一边有模有样地帮江文昊做按摩放松,一边不忘对江文昊今晚这种过度饮酒的放纵行为进行严肃地批评教育:“你三年前体检那次大夫说得话是不是都忘了?” “当然没忘,医生说我以前饮食没规律,又常常没节制饮酒,对此要格外引起注意了,不然胃很快会出毛病,我全都记著呢。”江文昊记得就是从那时开始瑾瑜严格控制他喝酒的,还说自己本就不喜欢酒味儿早就想让他戒了,其实江文昊很清楚那只不过是小孩儿的说辞而已,最主要还是怕他身体真出什麽毛病,担心他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病。 “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上心,我到跟个傻子似的在一边瞎使劲儿,真没劲。”瑾瑜心里挺不是滋味儿,很是不满地抱怨道。 “有你这麽个小傻瓜在身边到是我的福气。”江文昊转过身子搂过瑾瑜,“行了别捏了,已经好多了。” 瑾瑜被江文昊抱在怀里倒也乖巧,反正也不是真生这个人的气,只是对他不在意自己身体表示气愤罢了,况且他是很喜欢这种被拥抱的亲昵感觉的,通过身体紧密地贴合可以确定自己随时都被对方呵护重视著,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会觉得特别甜蜜。 “不过刚才梓尧他们在时你到把自己表现的那麽大度,结果人一走就翻脸,你说你这小孩儿是有多别扭。”江文昊点著瑾瑜鼻子好笑地说。 “他们既然是来看笑话的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的,你这人好面子嘛,那我就给足你面子,怎麽样?是不是觉得很感动啊?”瑾瑜忽闪著一双水漾漾的眼睛紧盯著江文昊,一副你快来表扬我表扬我的期待样。 江文昊还真就被感动了,自己宠爱著的这个宝贝总会在不经意中做出一些让他感到意外却很又温暖无比的举动,他们不过是这世上几亿平凡人中的某一个,不求惊世骇俗轰轰烈烈,只愿有那麽个人知冷著热,互相把对方放在心里,年轻时可以柔情蜜意细水长流,年老时可以彼此扶持携手漫步,也就足够了,而瑾瑜,会不会就是属於他江文昊的那个人呢? “没错,很感动。”江文昊郑重地用力点了下头,扶低瑾瑜的头在他额上印了一个最简单却是最虔诚的亲吻。 这种看似简单的小动作却让瑾瑜莫名地红了脸庞,明明多麽激烈地亲吻都尝试过了,却轻易被一个小小的既不激烈也不热切地亲吻扰乱了心绪。 两个人这样腻腻歪歪了半天也想不起回屋睡觉这码事了,仿佛刚才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小插曲根本就没存在过,直到趴在垫子上的小东西打起了小呼噜,才让靠在一起无声胜有声的二人回过神来。 “对了,还忘了问你,你怎麽把小狗的窝搬出来了。” 瑾瑜瞪著睡得跟只小猪样香的小狗气哼哼地说:“这是对它的严厉惩罚,它今天实在让我太丢脸了,不罚不行!” “它这麽个小家夥能惹出什麽事?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江文昊实在想不出这只懒狗能做出什麽让瑾瑜如此气愤无比的事来。 “你不是说他太懒了吗,我白天带它出去遛弯儿,结果它竟然追著隔壁邻居家养得一只蝴蝶犬满空地乱跑,把人家那小狗吓得呜呜直叫,我怎麽拉它都拉不住,最後还得对小狗主人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人家才阴著脸抱著自家小狗走开了,结果这小东西还不死心,楞追上去扑人家主人裤腿,气得我把它拉过来一顿臭揍,它这才消停了,当时附近很多邻居都在那儿遛狗,把大家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气得我眼泪也快出来了,赶紧把它拉回家。一怒之下就把它给轰到客厅了,让他在这儿老老实实进行反省!”瑾瑜想起白天的事还一肚子气,跟倒豆子似的冲江文昊劈里啪啦一通发泄。 江文昊听完也乐了,想想自家这小东西也不小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岁但光捡回来就快四年了,这是不是到了发情期的缘故:“你说他是不是到了该配狗的时候了,我猜它准是看那只蝴蝶犬长得漂亮动了心思才拼命追著跑的,估计是想跟那只小母狗亲热亲人,这也不算稀奇,你犯不著发这麽火。” “不稀奇才怪!那只蝴蝶犬是只公狗好不好?” 江文昊( ⊙o⊙?)! “你说这叫什麽事啊,难道动物界也有好这口的?”瑾瑜想到自己这只公狗发情似地对另外一只公狗狂追的画面太阳穴就又开始!!乱跳。 江文昊(⊙o⊙)…! 作家的话: 珞珞说:“多麽有前途的小狗啊!” 第七十七章 即将成人的小孩儿 美好又悠闲的假期总是短暂的,江文昊开学後,和瑾瑜两个人又回到那种异地恋的相恋模式中去,继续努力为铁路和电讯事业做著金钱贡献,瑾瑜也正式升入高三,开始为一年後的高考紧张备战,为了让小孩儿彻底放弃弃考的念头安心上学,江文昊开始和楚一辰学习炒股,最初为了稳妥起见,楚一辰并没有让江文昊贸然投入太多资金,而是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方式,效果很是不错,一直稳赚不赔。 江文昊还专门为瑾瑜开了一个账户,储存他的学费备用资金,梓尧对此颇有微词,觉得江文昊为瑾瑜做得太多了,而楚一辰倒并不觉得有什麽,因为他太了解江文昊这个人了,尽力做到能做到的一切,就是这个男人对一个人好的最直接方式,这样地温柔与呵护,无论是瑾瑜还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很难抗拒。 梓尧这边还是依旧不肯和家里妥协,而且又顺利开了一家分店,生意倒也做得有声有色,而且经常去总店的客人都会发现,每个星期最少有那麽一天,有个男人会在午後进店,然後坐在离柜台和操作间最近的一个座位上,点上一杯红茶後就看著在玻璃窗後忙碌的老板出神,一看就是整个下午,男人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非常面瘫,但蛋糕店里的员工们却总是觉得,在那钢板样坚硬不催的面孔下面,却有著波涛汹涌的暧昧暗流。 时间就这样一天接著一天流逝,每个人都过著属於自己的小生活,炎热的夏季也终於再次告一段落,随著秋风渐起,瑾瑜十八岁生日也要来了。 “这是什麽?”一个周末,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时,江文昊和楚一辰好奇地看著梓尧发给他们的一张制作精美的宣传单。 “很明显,老头子的新产业呗。”梓尧说完忍不住又看了眼坐在江文昊身边埋头消灭他拿来的那盒甜点的瑾瑜,心说这小子都这麽大了还这麽爱吃甜食,还偏偏怎麽吃都吃不胖,那小腰细的比小姑娘还招人,这要是让店里那些女孩子们知道一定羡慕嫉妒死了。 “养生温泉?”楚一辰看完介绍忍不住频频摇头咋舌,“我说梓尧,薛伯伯的创业精力真是让我这个做晚辈的都深深佩服啊,现在还有你们家不涉猎的领域吗?” “我看薛伯伯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家里这麽大份产业,等到他退休後你总不能真眼睁睁看著不管,总还是要回去接手的,不然薛伯伯一生的心血可就付之东流了,在老人们看来,身边的人再有能力,总不如自己儿子来得放心对不对?”江文昊倒了杯热茶递给瑾瑜嘱咐道,“还咳嗽呢别吃太多了,先喝点儿茶水清清肠。” 梓尧对江文昊这种习惯性放空双目只看得到他家小孩儿的奶爸状态这些年多少也慢慢适应了些,不过还是扭头冲楚一辰指了指这两个人,耸耸肩露出个很是无奈的表情:“昊子,话可不能这麽说,怎麽我也是排行老二的,就算要继承家业也是我大哥一马当先。” “你算了,就你大哥那温吞性子,又是个百分百的老好人,放到商场上还不得被竞争对手打压得连骨头都不剩,我觉得梓骁大哥才是真正适合每天和那些漂亮糕点和精美菜肴打交道的人。”楚一辰说到这儿不由对替薛伯伯感到非常同情,“想想也没办法,谁让你们哥俩儿竟然全都遗传了薛伯母的喜好。” “哼,老头子那是忘了当初他是怎麽泡在我母亲店里施展软磨硬泡神功把人追到手的,现在到说我们哥俩儿没大志没出息了,赶明儿一定要去老妈那儿告他一状。”梓尧很是不服气地说,然後又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都跑题了,说正事说正事,老头子建得这做温泉度假村出了本市往南开车也就半天的路程,百分百纯天然,之前一直被保护起来禁止开发,也不知道老头子怎麽从中周旋竟然拿到了开发权,秘密动工快一年才建好,现在还没正式对外开放,也就是内部试运营,我想了,就国庆放假时去,假期够长时间够用,能舒舒服服地享受几天。” “这个建议好,最近公司刚刚起步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正好给自己放个假放松放松。”楚一辰第一个做出响应,然後又问江文昊,“昊哥你和瑾瑜的意思呢?” “我也觉得不错。”江文昊用胳膊碰了碰瑾瑜问道,“你觉得呢?既然还没正式营业环境肯定特别好,去享受一把过过瘾怎麽样?” 瑾瑜到没有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嘴唇轻轻抿了抿问:“你很想去吗?” “当然了,我长这麽大还没泡过温泉呢,听说既健身又解乏,确实想去试一试。”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瑾瑜点了点头。 “就这麽说定了啊?下周五一早到我家门口集合,我带你们过去。”梓尧兴奋地说。 “怎麽不太高兴的样子?”回去的路上,瑾瑜一直没怎麽说话,江文昊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小孩儿心里是有事了,“你是不是不想去泡温泉?我看你刚才兴致就不高。” “下周六是我生日。”瑾瑜没有直接回答江文昊的话,而是冒出这麽一句。 “我知道是你生日,去那儿过不好吗?人多还热闹。” “我就想和你单独过。”瑾瑜情绪突然有些小小的激动,但立刻就发觉自己的失态,可能觉得有些丢人,便低声讷讷地嘟囔了一句,“是我的十八岁生日,过了那天我就是大人了,你再也不能把我当小孩儿看,意义很不一样。” 江文昊对瑾瑜表示出想和他两个人单独过这个生日的期待很是开心,抬手揉了揉瑾瑜的头发说:“我就是喜欢把他当小孩儿一样照顾,而且你哪怕到了二十八岁还是比我小了很多,但那不代表我不拿你当大人看待,知道吗?” 瑾瑜偏头躲开江文昊对他头发地恶劣蹂躏,疾走几步又转过身背著手对江文昊气势汹汹地说:“你这是典型的霸权主义!” “我有征求过你的意见,你当时也说了和我一起去。”江文昊就喜欢看他家小孩儿像只小刺蝟把全身刺儿都立起来的样子,觉得特别真实兼可爱,而且瑾瑜基本上就是只纸刺蝟,只要照著肚皮轻轻一捅“噗”就漏气了,但还偏偏总爱表现出很强势的样子。 “既然你那麽想去,我当著他们当然不能驳你面子啊。”瑾瑜觉得自己真是个很完美的小情人,都要忍不住自我崇拜了。 “本来你这次生日我也是打算带你出去旅游庆祝的,不过想想长假期间其实真不太适合出门,到处都是旅游的人根本玩儿不尽兴,所以既然梓尧提供了这麽一个场所,我又觉得你没泡过温泉,去享受一下正好,只是没想到你其实想和我过二人世界,确实是我疏忽了。”江文昊走过去拉著瑾瑜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梓尧一片好意,我们都答应了再变卦也不太合适,这样,等从那儿回来我们再补一个二人世界的生日,好好满足下你的心愿好不好?” “我哪有什麽要和你过二人世界的心愿,你别臭美了。”瑾瑜承认自己的确只想和江文昊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地过那个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生日,对此一直偷偷期待著,十八岁是一个分界点,是孩子和大人的分水岭,过了那一天自己就是个成年人了,再也不需要江文昊像庇护孩子一样照顾他,自己要开始学著做一个大人,一个和江文昊同样的大人去接受这份感情,同时用心付出自己的感情,瑾瑜觉得只有那样的感情才是成熟的,才是对他们来说彼此公平的,更是可以长长久久的,自己本没打算将这一切表现给江文昊知道,只是刚才一时心急说溜了嘴,这会儿是懊恼的不行,自然再不肯承认对那个生日所报有的浓浓期待了。 “是,你没有,我有总可以了。“江文昊一向不和瑾瑜这别扭性格的人较真儿,反正答案已经有了,事实也改变不了,何必非要掰扯的一清二楚弄得瑾瑜不开心呢,小孩儿其实是个很识大体的人,心里有什麽不满也只会单独和他抱怨而已,从不在众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想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瑾瑜所有的好他江文昊自己清楚就可以了,那样才更安全。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下周五一早,几个人分头去梓尧家里集合,到了那儿一看,本来上星期说好的四人队伍又多出来两位,一尊面瘫加上一株奇葩。 梓尧负责开车,楚一天刚撅起屁股准备爬上副驾驶座,却被楚一暮一把揪了出来,直接扔进了後排座,自己则大摇大摆地坐了上去,其余众人对楚一暮这种类似於扔麻袋般利落的手法很是惊讶,麽想到楚一天到是很淡定,一脸从容爬起来坐好,显然绝不是第一次遭受楚一暮类似“虐待”的手段。 车里的气氛开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楚一天和楚一辰坐在第二排,楚一辰一路上都很安静,拿著手提电脑看电影,楚一天可是个闲不住的家夥,捅咕半天见楚一辰也不理他,便把目标转移到了第三排的江文昊和瑾瑜身上,趴在靠背上打算和两个人没话找话。 瑾瑜是个不喜欢和不亲近人攀谈的冷漠性子,一直闭著眼睛靠在江文昊身上听MP3,成功阻隔了楚奇葩的聒噪声,江文昊也一直记著这坏小子借玩儿游戏之名把他灌醉的仇,对楚一天也是爱搭不理的,尤其瑾瑜还在身边呢,他更要和这个惹祸精保持距离,弄得楚一天很是郁闷,撅著嘴转回过身,掏出手机“啪啪“地开始按短信。 楚一辰半段电影都看完了,见楚一天还在不停地收发短信,不由有些好奇:“和谁聊天呢这麽投入?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有什麽事不打电话偏偏要发来发去的玩儿个浪漫。” “哪来的女朋友啊,是我一个老师。”楚一天赶忙解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个男老师,自然完全没你想的什麽浪漫那码事。” 楚一辰想想也是,既然是男老师就没什麽八卦可挖了,不过还是觉得楚一天的态度有些怪,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作家的话: 珞珞说:“即将成年了啊,意味著可以这个那个了是不是?江小攻你对此期待很久了对不对?温泉之行会发生什麽呢什麽呢?” 第七十八章 到温泉中“坦诚相见”吧 到了目的地大家先简单吃了午饭後到前台取房卡,梓尧定了三间VIP套房中的一等贵宾房,正好俩人一间,不过楚一天拿到房卡後就苦下脸抱怨道:“我能问一下为毛让我和楚一暮那个面瘫一间房吗?太影响我这趟来享受温泉的好心情了。” “我本来就定了两间房,昊子和瑾瑜一间,我和小辰一间刚刚好,是你和楚一暮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我可没请你们,现在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你们没权利挑挑拣拣。” “可是──”楚一天还想继续抗议,眼角余光瞥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楚一暮,顿时双眼一亮,贼兮兮地冲梓尧笑著说,“好,不过就算我同意楚一暮保证也不会同意,薛梓尧,你觉得是一会儿被我大哥抗进房好呢还是这会儿乖乖和我调换了房间好呢?” “你小子欠揍是不是!”梓尧上去一把掐住楚一天耳朵。 江文昊这会儿早就领著瑾瑜去别处做参观状了,楚一辰更是抱著电脑坐在沙发上专心看电影,三个人全都自动远离楚一天那个祸头,以免他被梓尧和楚一暮收拾时被战火波及到。 楚一暮走过来看了看楚一天那个房卡下标注的名字後立刻把房卡扔回楚一天怀里,发挥出他在商场上那种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拉过梓尧就奔房间而去,只扔给楚一天一句话:“我和你换房间,你去和小辰住。” “好的大哥!”楚一天立刻很狗腿地大声应道。 可怜梓尧连半点儿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麽被楚一暮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地绑走了,不过好在是拉走不是抗走,多少还在员工面前保留了些他二少爷的颜面。 “看,我就说会是这种结果。”楚一天回头对两外三个人做了个很得意的表情。 江文昊带著瑾瑜来到他们的房间,VIP套房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客厅,里间是卧室,各带有独立的洗浴间和卫生间,房间面积相当宽敞,装修的简洁大方又不失高档华贵,瑾瑜一早被江文昊从被窝里硬挖出来,接著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这会儿是困得不行,脱掉外衣就冲向了那张大床,在上面颠了两颠,觉得舒服极了就再也不想下来,抬脚把拖鞋甩掉,跟只吃饱了犯困的懒猫一样团在了床上。 江文昊放好两个人随身带的小行李箱,进屋看到瑾瑜那样儿忍不住失笑,走过去把瑾瑜还耷拉在床边的两条腿抬到床上,拿过枕头让他枕好,因为屋子里是中央空调温度适宜,江文昊便只拿了条薄被给瑾瑜搭上,小孩儿迷迷糊糊地凑过来抱住他的腰蹭了蹭嘟囔道:“困了,陪我睡会儿。” 江文昊自然乐意之极,把外衣脱了放在床头柜上,将小孩儿往上搂了搂给他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本来说好了梓尧带著他们到处参观的事也被扔到了脑後,搂在一起开始补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楚一天地砸门声:“江文昊瑾瑜,吃晚饭了!我们在楼下等你们半天了!” 瑾瑜在暖烘烘的被子里睡得正香,冷不丁被吵醒很不爽,闭著眼睛皱著眉头拍了拍江文昊:“让那只麻雀滚远点儿,吵死了。” 江文昊其实睡得并不沈,被楚一天这麽一闹立刻就清醒了,他知道瑾瑜有时起床气很重,自己叫他起床都要顺著毛摸摸哄哄半天才行,赶忙亲亲小孩儿额头下床出去把门打开没好气地说:“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高音喇叭来?” 楚一天看江文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立刻伸长脖子瞅了瞅卧室方向,不过因为角度不好什麽关键东西都看不到,讪讪地咧开嘴嘿嘿一笑:“我说你们俩不用这麽兴奋?大白天的就开战,小心身体啊哥们儿。” “你才应该小心你短路的脑袋。”江文昊说完按住楚一天的脑袋一把将他推到门外,“砰”地关上房门。 楚一天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抬起脚狠狠踢了房门一下:“就知道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都给你欺负四年了还没够啊没良心的混蛋!” 坐在餐厅的三个人看著楚一天头顶大片黑云杀气腾腾地走回来,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楚一辰小心翼翼地问他:“昊哥和瑾瑜呢?他们没在房间里吗?” “他们两个不用吃了,腻歪就能腻歪饱了。”楚一天面目狰狞地开始切牛排,不过楚一辰总感觉他是把牛排当成了江文昊来切。 过了十几分锺江文昊和瑾瑜才姗姗来迟,楚一辰等江文昊坐下後忙低声问道:“昊哥你刚才做什麽了气得一天一回来就跟吃了火药一样。” “我没做什麽啊?就是把他推出门而已。”江文昊很是无辜地说道。 “请问我是麻袋吗?整天被你们扔来推去的。”楚一天满含愤怒的目光在楚一暮和江文昊之间熊熊燃烧,奈何那俩人谁也不鸟他,一个姿势优雅地给自己切牛排,一个忙著给他家小孩儿切牛排,气得楚一天差点儿一口把叉子咬断。 “对了梓尧,你们这儿的VIP套房住一晚要多少钱?”江文昊把自己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换给瑾瑜。 梓尧自动忽略他这中类似於全职奶爸的行为,抬起左手举起几根手指晃了晃:“VIP套房也分等级,我们住的是一等贵宾房,属於最好的那种,一晚上这个数。” “不是?!那房间也就比普通客房大上一些而已,没看出还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你们这儿真是黑店!贼黑贼黑的那种!”楚一天被梓尧比得数字吓了一跳,立刻口无遮拦地喊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梓尧没好气地瞪了楚一天一眼,立刻又神秘兮兮地冲大家笑了笑,“贵自然有它贵的道理,看来你们全都观察得不够仔细,一会儿回去再好好看看,卧室里有道不明显的暗门,打开那道门你们自然清楚,我在这儿就不提前给你们揭秘了。” “搞得这麽神秘,难道还会是宝藏不成。”楚一天不屑地撇撇嘴。 “小辰,你这个弟弟真的很会破坏气氛,以後带他出门前一定要考虑清楚了。”梓尧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喂,别以为有我大哥给你撑腰你就牛叉了,我──” 没等楚一天咆哮完,旁边正专心吃饭的楚一暮突然貌似不经意地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楚一天立刻消了声。 “奇怪了,这小子不是一向不怕他大哥的,现在怎麽又被驯得服服帖帖?”江文昊在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对楚一天突然变得这麽老实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他现在的零花钱是我大哥在管。”楚一辰一语道破玄机。 旁边瑾瑜很不厚道地轻轻一笑,自从江文昊被楚一天故意灌醉那次开始他对楚一天就很没好感,这会儿见他吃瘪自然心情不错,楚一天被瑾瑜耻笑,刚想采取反击,在看到瑾瑜身边宛如保镖一样存在的江文昊後还是很聪明地没有去自讨没趣,想想他也真是可怜呀,这些人里瑾瑜有江文昊护著,梓尧有面瘫老大罩著,小辰他们谁也不舍得欺负,就他楚一天没人疼没人爱,唉,要说还是老师对他最好,又温柔又体贴的,不知道老师现在在做什麽呢? 回到房间,江文昊在卧室里观察半天,终於在一幅落地油画後面找到了一道暗门,对此设计颇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用油画当门,这个设计师是悬疑小说看多了吗?” 不过两个人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几乎都出现了几分锺的呆滞状态,门後竟然是一池温泉,环绕著温泉种植著高高的装饰性植物,将整个温泉包围了起来,起到了很好的隐蔽作用,温泉上漂浮著淡淡的雾气,在其中四个位置雕刻著四只栩栩如生的夜莺,张开的嘴里冒出丝丝缕缕烟雾,应该是点著熏香一类的东西,使整池温泉都弥漫著特别却不甜腻的幽香,让人看著就想迫不及待地走入其中好好享受一番。 “原来这就是VIP套房的特色之处。”江文昊似乎明白了,原来每间VIP套房後面都会有一池独立的温泉,既可以很好的保护隔离客人**又可以凸显档次,真是一举两得,而且对某些客人来说,更能在这里放心做一些很私密的行为,至於是什麽行为就不言而喻了。 “真漂亮。”瑾瑜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此时月色正亮,温泉周围点著柔和的灯光,再配上轻烟般的雾气和熏香之气,让整池温泉显出一种如梦幻般美丽的不真实感。 江文昊早就有些等不及了,搂过瑾瑜在他耳边低声说:“既然这麽漂亮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下去试试?” 瑾瑜的耳朵本被江文昊说话间呵出的热气弄得有些泛红,又想起一会儿两人一旦进入温泉後,虽然有池水做著屏障,但基本也是呈裸裎相见的状态,便忍不住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作家的话: 珞珞说:“应该给大家改善夥食了对O(∩_∩)O~~” 第七十九章 可以做大人才能做得事了 置身在温暖的温泉当中,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入水的一瞬间放松了下来,虽然现在已经入秋,身处室外已经能感到冬天即将到来的寒冷,但整个度假村的温度却似乎一直保持著很舒服的恒温,即使**身体泡在池水中也丝毫不会觉得不适,水波随著两个人身体地移动一层连著一层涌上来抚摸著每一寸肌肤,绝对是放松身心的最佳选择。 瑾瑜似乎对那四只吐著熏香的夜莺很感兴趣,入水後就趴在一只夜莺身边仔细研究,他对熏香不是很了解,所以叫不出点的是哪种熏香,虽然还在上高中,但班上已经有女生开始偷偷喷香水,瑾瑜很不喜欢那种让人觉得甜腻到发晕的怪味道,所以对这里点的这种有著淡淡幽香非常好闻的味道很是好奇。 “你喜欢的话回头我问问梓尧点的是什麽,咱也买些回家去用。”江文昊见瑾瑜对著那只夜莺左看右看,一副小孩子看到新鲜玩具的稚态,便凑过去说道。 瑾瑜被江文昊突然近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才发现两个人已经靠得非常之近,入眼便是江文昊胸前健康结实的肌肤,江文昊平时很喜欢运动,身材锻炼得非常好,而且没有那种很夸张的肌肉,这种趋近完美的身材不止对女生,对身为喜欢同性的男生来说更是有种致命的吸引力,瑾瑜觉得自己或许是个天生的Gay,所以才会在很小时就对杂志中男模们那性感完美的身体感到著迷,而现在面对的又是自己喜欢人的半裸身体,十八岁早已不是对情事懵懂无知的青涩年纪,瑾瑜觉得心跳猛地一阵加速,体温也开始随之升高,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的是,只是这麽近距离地看著对方的身体,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竟然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 江文昊看著瑾瑜游移在自己胸前那种亮晶晶又不敢直视的目光,再看看小孩儿越来越红的脸,似乎有了些了然,两个人在一起四年,同床共枕那麽久,然而真正**相对的时候却少之又少,为了避免自己压抑不住冲动伤害到还没长大的瑾瑜,确立关系後江文昊几乎从不和瑾瑜一起洗澡,即使游泳也是去很多人在一起的大型游泳池,所以今天这种只有他们两个裸裎相对的局面算是四年来的第一次,小孩儿白皙光裸的肩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失去衣物遮蔽的处子之身也在水中若隐若现,实在对他的定力充满了严峻的考验。 “咳,那个,水温会不会太高了?头晕不晕?不舒服记得要说。”为了避免内心的尴尬被瑾瑜看透,江文昊立刻开始没话找话,同时微微侧过身体以掩饰住自己略微有些亢奋的小兄弟。 “还好,这些年阿姨可没少在我饮食上费心,我现在的体质说不定比你还好呢。”瑾瑜颇有些骄傲地说。 “问题是就是不长肉,小孩子胖嘟嘟的才可爱。”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十八岁了!”瑾瑜对江文昊这种总是把他当长不大的孩子样喂养的心态很是气愤,他才不要胖嘟嘟呢,他已经是个成年了,要高高瘦瘦玉树临风才好看,虽然高高什麽的恐怕有点儿困难,但瘦瘦什麽的总还可以自己控制。 “是啊,从某些地方看来还真不是小孩子了。”江文昊摸摸瑾瑜被水汽染得湿漉漉的头发,他的小孩儿是真的在一天天一年年的时间流逝中慢慢长大著,身体逐日散发出少年人特有的诱人香气,肌肤也在江妈妈的饮食调养下闪著漂亮的光泽,此时在水中目光所及,被水浸湿的内裤紧贴在身上,可以清晰地勾勒出藏身其中的小家夥并不瘦弱的身形,江文昊只觉得喉咙处一阵干涩,鼻腔也隐隐有些发热,赶忙转移开自己的目光。 两人肌肤随著水波若有似无地接触,瑾瑜已经能感觉到江文昊突然紧绷起的肌肤,那双仿佛被画笔描绘出的目光深处千回百转,他开始时似乎不太懂,觉得江文昊有点儿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也不愿和他的目光碰触,但後来他懂了,尤其在碰到对方的胳膊,发觉对方的体温竟然和他一样高热时,小孩儿终於彻底明了了一切,明了了这个男人对他地炽热渴望,也明了了这个男人对他地温柔疼惜,瑾瑜忍不住往前靠了靠,轻轻拉住了江文昊的手臂。 江文昊被他突然近身得举动弄得一惊,扭过头不解地看著瑾瑜,瑾瑜抬著头,水盈盈的目光中倒映著夜空皎洁无暇的月光,带著最原始也最魅惑的光亮把江文昊直直地看著,被水浸湿的淡粉色唇瓣轻轻开启,吐出的气息仿佛也带著熏香那淡雅的香气:“文昊,过了这个生日,我就十八岁了,我已经成年了。” “所以呢?”江文昊仿佛被瑾瑜的目光和话语凝固住了魂魄,没有办法思考也没有办法移动分毫,只能随著人类最本能地反应接了这样一句话。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只有大人才能做得事了?”瑾瑜说完这句话就彻底的羞红了脸庞,连白皙粉嫩的身体也跟著泛起了红色,再也不肯和江文昊已经燃烧起两簇火焰的目光相对,急急地低下了头。 江文昊没想到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的突破口会由瑾瑜来捅破,他太了解情人的羞涩和高傲,还有骨子里那种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改变的别扭劲儿,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今晚主动向他发出了类似求欢的信号,这恐怕已经是瑾瑜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其实情人将自己这些年地隐忍都看在了眼里,尤其是今晚那几乎快要崩溃地自制,江文昊觉得胸口涨满了无法言语的幸福感,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瑾瑜,一个浓浓的甜蜜热吻,总是情事之前不可缺少的重要步骤。 被江文昊含住香甜的舌尖反复缠绕吸吮,瑾瑜开始还能跟著做出回应,到後来就被吻得浑身彻底酥软,只能用剩下的一点儿力气勉强搂住江文昊的脖子,从鼻腔里发出断断续续地轻喘任对方予取予求,直到感觉身体一轻离开温暖池水後的那一丝寒意才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向四周。 “还是到床上去。”江文昊看著被自己吻得双眼迷离茫然不知所以的小孩儿,觉得下腹的胀痛更加明显,但还是随时提醒自己绝不可过於鲁莽。 “在水里不好吗?”瑾瑜下意识地反问。 江文昊失笑,没想到自己的小情人竟如此奔放,第一次就想在那种地方做:“还是去床上,那里温度太高,我怕一会儿太激烈了你再晕过去。” 听到这句暗示性极强的情话,瑾瑜本就涨红著的脸更是热得开始冒烟,抬起绵软无力的手徒劳地掐了把江文昊胸口。 两个人紧紧缠拥著躺到柔软的大床上,江文昊只留著床头一盏小灯,橘色的灯光登时倾泻在瑾瑜**忻长的身体上,美得让江文昊舍不得将目光离开半秒,瑾瑜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微微动了下身体去拉旁边的薄被,江文昊却快他一步将薄被扫落到地上,点了点瑾瑜翘翘的鼻尖:“我们可不是来睡觉的,不需要盖被子。” 瑾瑜被他戏谑的目光看得轻轻撅了撅嘴巴:“怎麽感觉自己像只躺在解剖台上的青蛙。” 江文昊被他大煞风景的话逗得差点儿破宫,俯下身亲亲小孩儿的嘴巴:“宝贝儿,你可真会形容,我替你的语文老师感到高兴。” 为了避免压到瑾瑜,江文昊微微侧抬著身子从瑾瑜额头一路亲吻而下,带著一种几近膜拜的心情,想要在小孩儿身上每一个部位都留下自己的印记,这个人过了今晚就完完全全属於了他江文昊,四年地等待虽然漫长却也非常值得,而且他们以後还有太多太多个四年,那一路走下去,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的。 瑾瑜的手也跟著攀上江文昊的肩膀,爱人的肩膀宽阔有力,足可以为他支撑起一片天空,而瑾瑜相信,有著这样一双肩膀的男人,也一定可以守护住他们的爱情,而自己,也会陪著他一起担起未来路上的狂风骤雨,想到这儿,瑾瑜忍不住收紧了双臂,更加有力地环抱住江文昊的肩膀。 似乎感应到了小孩儿内心的某种坚定,江文昊欣喜若狂地亲吻著瑾瑜已经被他润泽得豔红湿润香甜无比的双唇,一只手开始顺著小孩儿的肩膀一路下滑,最终来到那个热乎乎的小山丘上,手掌覆上去的那一刻,江文昊的心也跟著一阵欣喜,小孩儿那里已经变得圆鼓鼓的,显然有了反应。 瑾瑜平时自己解决生理冲动的次数就屈指可数,被别人的手碰到那里就更是第一次了,感觉到江文昊掌心的温度透过内裤那层薄薄的布料传递到自己的脆弱之地,并且手掌开始轻轻蠕动,带起阵阵陌生却奇异的电流扩散到全身,瑾瑜忍不住轻轻仰了仰头,从两人胶著的唇齿之间发出甜甜的呻吟声。 江文昊对瑾瑜地反应很是满意,本来开始去摸瑾瑜那里时还怀著几分忐忑不安的心情,担心小孩儿没经验会接受不了,却没有遭到瑾瑜丝毫地抵触,不由会心一笑,觉得瑾瑜是从感情和身体上都同时接纳了他,他可以确定,这一晚对於他和瑾瑜来说,绝对是个最美妙也最难忘的夜晚。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连更两章,赶快鼓掌!不过如果下章开篇就是天亮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大家群殴。。。。。。” 第八十章 那麽,请君品尝 江文昊地亲吻一直做得很耐心很温柔,他不想多年等来地结合留给瑾瑜任何一点儿不好的阴影,他和之前的某几任女友在床上也疯起来时玩儿过不少花样,但那一切他都不打算在今夜和瑾瑜尝试,他只想中规中矩的和自己当宝贝一样深爱著的男孩儿做一场温柔的爱,让瑾瑜以後每次想起他们初次结合的夜晚时,全部都是幸福的记忆。 瑾瑜的身体在江文昊湿滑温热的舌尖舔吻下一直都在不能抑制地轻轻颤抖,当江文昊用牙齿轻咬他那两颗淡粉色的茱萸时,当江文昊的唇舌在他圆圆的肚脐上吸吮时,瑾瑜总会从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类似刚出生的小猫样地呜咽声,但攀著江文昊手臂的双手却始终没有松开过分毫。 在瑾瑜身上最後一件遮蔽物被除掉後,江文昊第一次感到,原来男人身体最脆弱的那个地方竟也会让他有种真是很漂亮的感觉,并不茂盛的草丛中,男孩儿尚显青涩的小家夥已然苏醒,粉粉肉肉的好似一根香甜可口的小香蕉,那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才会有的颜色,他的小孩儿已经十八岁了,却依然保留著少年人的那份原始与纯真,多年来乖乖等待著他地采撷与疼爱,江文昊近乎痴迷地凝视著瑾瑜的脆弱,小孩儿被他那专注的目光弄得羞涩无比,急忙用一只胳膊遮住了眼睛,但很快,**根源处陡然传来的湿滑触感让瑾瑜险些惊叫出声,抬起手臂就看到江文昊竟然轻轻含住了他的柱体前端,瑾瑜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身体下意识地弓了起来,已经变得饱满发硬的物体重重磕到江文昊来不及收起的牙齿上後滑出了口腔,疼得瑾瑜惊叫一声,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江文昊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赶忙起身抱住瑾瑜,低头摸了摸小孩儿已经发红的小家夥:“对不起对不起,咬得很厉害吗?是我不好,放松宝贝儿,我帮你揉揉。” 瑾瑜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声叫得有点儿丢人,在江文昊怀里很是不好意思地拧了拧身子,抽噎了两声轻声道:“不怪你,是我反应过激了,现在已经不疼了,只是你怎麽,那个样子你都不嫌脏吗?” “瞎说什麽,那麽可爱的小家夥怎麽会脏呢?我本来是想让你感到舒服的,谁知道适得其反了,是我技术不过关,以後勤加练习就好了。”江文昊笑著擦掉瑾瑜眼角还挂著的泪水,亲了亲小孩儿红红的眼睛,“看看,这下不像青蛙倒像兔子了。” 瑾瑜光溜溜的被江文昊抱在怀里,即使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也难免会觉得别扭,然後又被江文昊调侃了几句瑾瑜真恨不得把头埋到枕头里装鸵鸟算了。 “那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江文昊捏了捏瑾瑜软软的脸蛋儿。 “要。”瑾瑜小小声地应道。 江文昊笑著褪去自己身上的最後衣物,两个人终於彻底**著面对了彼此,瑾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在看到江文昊胯间那根大家夥後忍不住变了脸色,那颜色和尺寸,还真蛮吓人的呢。 “怎麽样?他很强壮对不对?”那个地方的尺寸总是男人赖以炫耀的资本,江文昊也不例外,尤其看到小情人陡然变色的样子更是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你只比我大了几岁而已,怎麽那里却大了那麽多,太奇怪了。”瑾瑜说不清心里是羡慕还是嫉妒,亦或是有些害怕,这样看来,杆儿和洞洞的比例似乎过於悬殊了。 “那你喜欢他吗?要不要摸摸看?”江文昊满是期待地问道,觉得自己这会儿的口气简直就是只不怀好意诱导著无知小白兔的可耻大灰狼。 没想到瑾瑜还真就伸出手摸了过去,手掌所及满是热烫坚硬地触感,小孩儿又忍不住再一次低头看看自己那里,“连颜色都差了好多。” 江文昊被瑾瑜这麽一摸就意识到自己在自讨苦吃,只是刚被被瑾瑜热乎乎软绵绵的手掌摸到就有种通体过电的酥麻感,恨不得按住小孩儿的手使劲撸上几下先过过瘾,但又怕太野蛮吓到瑾瑜,只能要紧牙根儿硬忍著:“这就是男人和男孩儿的区别,懂吗?” “你的意思是你经验很多了?那你和之前那些女孩子做过很多次吗?”瑾瑜语气很是不快,双眼紧紧盯著那根嚣张的物件儿。 江文昊瞅他那满脸阶级斗争的严肃表情真怕自己实话一出瑾瑜就得把自己那话儿给捏废了,赶忙把人搂住防止他一时激动毁了两人之後的性福根源:“我说没做过你能信吗?不过自从和你在一起後我就收心养性了,再没做过这种事,而且以後也只和你做这种事,好不好?所以那些历史遗留问题就不要再介怀了,咱们要时时向前看对不对?” “少贫。”瑾瑜窝在江文昊怀里嗔骂道,他不是不在意江文昊的过去,但也不会神经质到揪著过去不放,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之前谁也无法控制谁的生活,只是,对江文昊那东西的尺寸,瑾瑜真是想不在意都难:“可是他那麽大,很吓人。” “怕吗?”江文昊捏捏瑾瑜圆翘的小屁股,手还有意无意地滑过两丘之间隐藏的褶皱。 瑾瑜被他这种骚扰行为弄得呼吸有些急促:“进去的话,会疼吗?” 江文昊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会很小心的,但是,第一次的话肯定是会疼的,那,我们还要不要接著做下去?” 瑾瑜竟然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看著江文昊有些忐忑的目光轻轻笑了笑:“文昊,我知道你特别疼我,所以一定不会故意让我疼得,就算那种疼痛真的避免不了我也不怕,我们,总要经历那个过程不是吗?” 江文昊听完抱住瑾瑜狠狠亲了口,额头抵著额头,瑾瑜从他陡然急促的呼吸中感觉到他的激动,江文昊暗哑著声音说道:“宝贝儿,我这会儿真想一口把你吃进肚子里。” 瑾瑜在江文昊怀里害羞地舒展开身体,虽然依旧紧张但却没有退缩,那麽,请君品尝。 但,纵然江文昊的前戏做得非常到位,纵然瑾瑜对即将到来的结合做足了心理准备,当身体真正融合的那一刻来临时,疼痛却必然会实实在在发生,瑾瑜青涩狭小的穴口想要承受江文昊的巨大终是有些太过勉强,仅仅挤进去前端瑾瑜就疼得皱起了双眉,脸色也从绯红很快转成了煞白,江文昊同样也不好受,被夹在洞口进退两难,只能一只手揉捏著瑾瑜的臀瓣,另一只手去刺激瑾瑜因为疼痛而萎靡的前端,但起到的缓解作用非常有限,这样一直卡在半路两个人都很受罪,江文昊狠了狠心,毫无预兆地猛向前一顶,立刻整根没入瑾瑜後穴之中。 “啊!疼!疼!”瑾瑜没有准备,身体好似被撕裂的巨大疼痛让他尖叫出声,双手更是不受控制地胡乱拍打起江文昊身体。 “对不起宝贝儿,忍忍很快就能过去了。”江文昊抱紧瑾瑜在他脸上唇上不停亲吻著,**停在**深处再不敢动弹分毫,耐著性子等待瑾瑜适应自己的巨大。 时间在两个人地僵持中一分一秒流逝,瑾瑜只觉得身後的小洞被巨物塞得满满当当,灼热且坚硬,严密贴合著自己的直肠内壁,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上面被撑起的一条条纹路,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复杂也很微妙,好像他们紧紧嵌合而融合成了一体,疼痛也在这种感觉中慢慢淡去,江文昊感觉到瑾瑜身体的渐渐放松,试著轻轻抽动了下,瑾瑜发出一声低喘,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怎麽说呢,竟似有几分愉悦在其中。 江文昊床上经验算是丰富,虽然以前没和男生试过,但男女之间总有些大同小异之处,听声音就能知道对方是难受还是享受,瑾瑜现在明显在向後者发展,江文昊便放心起来,拖著瑾瑜的腰肢开始尝试持续地进出**。 内壁与利刃一次次地反复摩擦,瑾瑜渐渐沈溺於身体对**最原始地渴求中,尽管是有违常伦地逆合,却也能从其中体会到别人无法理解的满足与快感,因为那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一定会有幸福的感觉。 有什麽东西突然滴落在自己胸前,瑾瑜抬眼望去,发现竟是从江文身上滑落的汗珠,耳边是男生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带著几分邪魅味道的笑声,瑾瑜忽然有些不敢去凝视身上人的脸庞,咬著嘴唇将头偏向了一边。 “看著我,宝贝儿,看著我。”江文昊开口,声音带著**中的暗哑,在得不到瑾瑜回应後竟然狠狠顶弄了一下,瑾瑜连痛带爽,发出类似於撒娇的嗯嗯抗议声,江文昊被这声音弄得欲火升腾,两只手包住瑾瑜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看著我好吗?我想看你这时的样子。” 这一次,避无可避,两个人的目光胶著在一起便再也不愿分开,彼此都在对方目光中看到了浓浓的爱恋与火热的**,这样迷人的瑾瑜,这样性感的江文昊,只展现给他们深深迷恋的对方看,而这种即使痛楚也依然觉得甜蜜地结合,也只有他们彼此能深深体会到。 两个人紧紧纠缠的身子在水波般荡漾的柔软大床上上下起伏,江文昊做得并不凶狠,瑾瑜知道他其实一直还在压抑著自己,即使是在男人最难控制最需要爆发的**之中,这个人也放不下心底对他的疼惜与呵护,而在这之前,自己也曾经以为,一个男人敞开双腿任由另一个男人侵占是件很别扭很丢人的事,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不过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罢了,无关乎什麽体位与谁上谁下,只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便根本无需顾忌。 “舒服吗?嗯?”江文昊感觉到瑾瑜两条纤细修长的腿缠上自己的腰部,臀部随著这个动作更加抬起,让他地进入变得越加顺畅,很是开心地问道。 瑾瑜没有回答,只是更深的将脸埋在江文昊热乎乎的胸前,跟只奸诈的小狐狸般偷偷咬住了江文昊胸口。 “嘶──”江文昊被他这个小动作弄得小腹一热,嵌在瑾瑜身体里的**似乎又瞬间大了一圈儿,瑾瑜这下傻了眼,没想到自己竟给自己屁股惹了祸,立刻抬起头眯著眼睛讨好地看著江文昊。 “小笨蛋。”江文昊无奈地揉了揉瑾瑜头发,心说你个不知轻重只管点火不计後果的小屁孩儿。 作家的话: 珞珞说:“终於用公司的电脑爬上来了!终於吃到嘴了,江小攻你开心吗?” 第八十一章 被吃掉之後 瑾瑜第二天醒来时,身边的江文昊显然已经醒来很久,正半侧身子看著他,目光中有著他最熟悉也最喜欢的那种温柔。 “醒了?”江文昊摸摸小孩儿的头发轻声问,“还好吗?” 瑾瑜自然知道江文昊这句省略了主语的句子问得是什麽,而且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在清晨醒来後四目相对,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江文昊如此温柔的声音,但或许是彼此之间有了昨晚那种爱人间最最亲密的结合,瑾瑜觉得江文昊此时的声音显得格外性感,而两人这样肌肤相贴地在一张床上醒来的状态更是让他莫名红了脸颊。 “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早饭?”江文昊将瑾瑜此刻的心理变化尽收眼底,却聪明地没有点破,免得小孩儿太过於手足无措。 “现在几点了?”谈话是掩饰紧张的好方法,瑾瑜赶忙顺著江文昊的问题找延续话题。 “快九点了。” “什麽?!九,九点!”瑾瑜没想到竟然已经这麽晚了,他和江文昊在房间里待到这个时候还不起床,薛梓尧和楚一辰他们可都不是傻子,会不会猜到他们昨晚已经这样那样了呢?如果是的话一会儿他要怎麽面对那几个表面看起来都很无害实则骨子里异常喜欢变态的家夥呢? 江文昊见瑾瑜突然一脸紧张慌忙起身,白皙粉嫩的身子立刻光溜溜的暴露在空气中,赶忙把小孩儿抱住用被子裹好,“不用急,小辰他们早走了。” “他们已经来过了?”瑾瑜这下彻底欲哭无泪。 “一早就来敲门了,说是去垂钓区钓鱼,我见你睡得香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就让他们先走了,待会儿吃完早饭我们过去找他们也不迟。” 瑾瑜听完郁闷地撅起嘴巴,裹著被子往床上一趴,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那几个家夥那麽狡猾一定都猜到了,要怎麽办?好丢人啊。” 江文昊看他那宛如副世界末日的悲催样子不由失笑,俯身在瑾瑜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们既然是恋人,做那种事是很正常的,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没人会笑话你的。” 两个人又在床上好好腻味了一番才起床梳洗,江文昊给瑾瑜点得早饭都是清淡可口的食物,瑾瑜昨晚确实被折腾乏了,虽然两个人只做了一次,而且江文昊从头至尾都温柔至极,瑾瑜的身体并没有什麽太过强烈的不适,但毕竟是第一次,各方面不得要领体力消耗肯定不小,所以小孩儿吃得格外香甜,江文昊坐在他对面看著,心中涌起一种从没有过的满足感与幸福感。 吃完早饭江文昊带著瑾瑜去垂钓区找梓尧他们,不过进去後见大家都在很专注地垂钓便没有过去打扰他们,在工作人员地指引下也找了一处区域开始钓鱼,江文昊和瑾瑜对钓鱼都不是很擅长,所以觉得挺新鲜,对能不能钓上鱼来到没怎麽当回事,权当解闷儿开心了。 不过,在安静的垂钓区里,在大家都全神贯注盯著自己面前的鱼竿儿时,却总会时不时传来一声很不和谐的惊叫,不是“快点儿快点儿!再不起竿儿鱼就跑了!”就是“鱼竿儿动了,我真的看到它动了,是不是咬钩儿了啊!”如此种种,同时伴随著一个上蹿下跳异常兴奋的身影,周围人不停透射过去的鄙视与不耐目光丝毫影响不到自娱自乐的某人,瑾瑜撇著嘴巴不屑地说:“他其实是从异次元来的生物?” 江文昊倒有些见怪不怪道:“其实楚家人应该庆幸楚一天在那种成长环境中还能长成如此性格。” 钓鱼是一项很考验人耐性的活动,瑾瑜没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加上困意又冒了上来,江文昊感觉到他揉著眼睛靠过来,笑著伸出手臂将人搂在身侧:“又困了?” 瑾瑜抱著江文昊手臂使劲儿腻了腻,小声嘟囔道:“做那种事真的这麽消耗精力吗?” “所以我说你体质不行你还不服气,以後我们要常常做那种事,而且不可能像昨天一样一次就结束,你这种体力怎麽行呢?”两个人有了昨晚水乳交融的实质结合,江文昊话语之间便显得有点儿无所禁忌了,几句暧昧十足的话说得小孩儿顿时红了耳根,索性把脸埋著装睡不接茬儿。 这个垂钓区属於半封闭式,又临近温泉,温度比外面温暖了很多,瑾瑜靠了一会儿觉得这姿势不是很舒服,干脆往身後的草地上一躺彻底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江文昊把鱼竿儿支好,坐在瑾瑜身边看著小孩儿熟睡的样子,那被自己吻得还带著些微红肿的嘴唇轻轻嘟著,看上去就一副很好吃很美味的样子,引得他很想再凑过去亲亲,但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的宝贝是真的累了,先是再温泉里泡了那麽久又被自己那样折腾,虽然只做了一次但时间可不短,因为是第一次嘛,总是不舍得太快结束,结果弄得到最後小孩儿掐著他胳膊直喊腰酸腰疼,想到这儿江文昊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瑾瑜滑滑的脸颊,竟看到小孩儿露出的脖颈和锁骨处还残留著几颗鲜豔的小草莓,显然都是昨晚自己情动难抑时吮咬出的证据。 看著看著,江文昊竟也觉得有了困意,索性不管可能早被啃光了鱼饵的鱼竿儿了,躺在瑾瑜身边闭眼养神。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大家陆续收拾渔具准备去吃午饭,楚一辰让楚一天去叫江文昊和瑾瑜,楚一天询问了工作人员找到江文昊他们那处区域,刚刚走近就停住了脚步。 草地上,两个男生并肩而卧,瑾瑜枕在江文昊胸口,手臂随意搭在对方腰侧,一副很自然熟稔地依赖姿势,明明是对两个男生来说显得过於亲密的姿势却看不出丝毫的违和感,只让人觉得和谐美好,不由对这种亲密生出浓浓的羡慕之感。 楚一天其实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情爱并不是很理解,他喜欢女生的香甜柔软,喜欢女生的娇羞可爱,不明白身为同性的两个大男人硬邦邦的在一起有什麽意思,但自从回国之後,接触到了这些人,不可否认自己的心态也在悄悄发生著变化,尤其眼前这一幕更让他觉得其实男生女生也许真的没那麽重要,我们要找的无非是一个肯全心全意把自己装在心里的人而已,可以自然地相爱,可以心无芥蒂地相守,可以,耐心地陪著对方慢慢变老,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曾经在某些时候对江文昊产生过偏离正常轨迹的异样情感,但他很庆幸自己到底没有迈出那错误的第一步,江文昊这个人,有著深不见底的温柔,却只给他爱的那一个人。 “没找到他们吗?”楚一辰收拾好东西见楚一天一个人回来奇怪地问。 “他们说再等会儿,让我们先走。”楚一天撒了个谎,他只是不愿吵醒那两个人而已,不愿破坏掉那麽温馨安宁的一幕而已。 “那好,我们先过去。” “小辰,你现在还喜欢江文昊吗?”楚一天纠结半天吭吭哧哧问出一句。 楚一辰微微一愣,随即笑著问道:“怎麽突然问我这个?” “就想起来随便问问呗,这些年也没看你交过男朋友,我一直以为你忘不掉那个人。” 楚一辰的笑意随之扩大,似乎觉得楚一天的话很是好笑的样子:“随便开始一段感情来忘记另一段感情可不是什麽明智之举,很多事我看得很透彻,所以早就不纠结了,况且你二哥我这麽优秀,以後一定会找到一个同样优秀的爱人,你就放心!” 楚一天闻言猛翻白眼儿:“二哥,恭喜你自恋到一定境界了。” 同时,也恭喜你终於从那段注定得不到的感情里抽身而出。 下午,大家凑在一起打牌,江文昊中途起身去卫生间,梓尧一路跟著,江文昊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要冒坏水儿:“楚一暮要是看到你此刻的表情保准亲都亲不下去,太恶心了。” 梓尧俊脸难得一红,挨著江文昊解开裤子开始放水,顺便偷窥了对方那尺寸让人嫉妒无比的大家夥:“诶,如果兄弟我没猜错的话,昨晚终於吃到嘴了。” “关你什麽事?”江文昊话说得很不客气,但脸上的表情很是不错,显然昨晚的事让他心情格外哈皮。 “嘁,真会过河拆桥,难为我特意为你找了这麽有情调的地方开荤。” “是,您的服务确实很周到,抽屉里连套套和KY都准备好了,幸亏瑾瑜没注意到,不然指不定在心里怎麽鄙视你呢。” “你家那孩子这些年被你保护的跟张白纸儿似的,你确定他看到了抽屉里的套套不会拿来当气球吹?” “滚蛋!”江文昊拉上拉链一脚奔梓尧小腿踹去。 “靠!弄裤子上你给我洗啊?”梓尧不爽地骂道。 “瑾瑜只是单纯又不是白痴。”江文昊走到水池边洗手。 梓尧跟过来说:“想不到啊,你们俩无风无浪竟也过了这些年,也许那孩子真就定心跟你了,我这个做朋友的看著自然替你高兴,说真的某些时候还挺羡慕你们的。” “你和楚一暮其实也能定下来好好过日子,说到底是你们自己无聊非要折腾来折腾去,我看你们能这麽乱七八糟地纠缠到什麽岁数。” 梓尧叹了口气:“世上的事要真是只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麽简单就好了,我和楚一暮的事,确实,乱糟著呢,说了都嫌闹心。” 江文昊看他情绪有些低落也不再提这件事,用纸巾擦著手突然问道:“我说你们是不是每间客房抽屉里都准备那些东西?” “是啊,这也没什麽嘛,对有些客人来说那些东西和洗漱用品一样属於必需品,尤其是套套,还分各种味道和功能呢。”梓尧竟然大言不惭地以此炫耀服务之详尽周到。 “那东西我没用,我和瑾瑜都没别人,很干净,不过我倒瞄了一眼,我那屋的套套上标的好像是恶俗的草莓味儿,你那屋呢?”江文昊貌似无心问道。 “我那是七彩的,用起来感觉那是相当──”梓尧话说一半突然刹了车,直觉事情很不对劲儿,见江文昊一连顿悟的奸笑,一张脸顿时好似被泼了一桶红油漆,红的那叫一鲜豔灿烂,直到江文昊大笑著走出去才回过味儿来哇哇乱叫著追杀出去。 作家的话: 珞珞说:“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也可以说是除夕了,预祝大家新年快乐,拿红包拿到手软。这两个人腻歪了这些章,吃也吃了,後面就要开始出矛盾了,分歧争吵分手神马的,想想就头疼啊。。。。。。” 第八十二章 秦飞地邀请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热闹的新年过後就是情人节,江文昊和瑾瑜虽然在一起这麽多年了,但很多事情还是不能免俗,尤其这个属於爱人间的节日,每年都是要过一过的,只不过其中一方的玫瑰花换成了巧克力,一来瑾瑜对甜食有著偏执的喜爱,二来两个男生走在路上再抱捧玫瑰花总是有点儿别扭,回到家也没法和家里说,干脆就换掉了。 电影还没开场,江文昊掏出瑾瑜送他的那盒巧克力,里面各种口味一应俱全,他给瑾瑜挑巧克力时曾经见过类似的品种,这一盒可是价格不菲,他不知道瑾瑜哪儿来的钱买这个,小孩儿平日的零花钱包括每年过年自己父母给的压岁钱都是让他帮著存起来的。 瑾瑜拿起一块儿抹茶馅儿的巧克力递到江文昊嘴边:“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不过这个应该不会很甜,你尝尝看。” 江文昊就著瑾瑜的手把巧克力咬到嘴里,顺便用舌尖扫了下瑾瑜的指尖。 瑾瑜瞪了眼偷腥成功洋洋得意的江文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脸扭开,而是盯著江文昊不停咀嚼的嘴巴问道:“好吃吗?” 江文昊点头,果然没有普通巧克力那种甜到发腻的味道,抹茶的味道比较浓,吃到嘴里到有种让人感到很惬意的清香味儿:“这盒很贵?” “那要看你怎麽理解了,这是我自己在DIY店里做的,价钱肯定比外面的成品便宜很多,不过──” “不过心意无价,多少钱都买不来。”江文昊欢喜地握住瑾瑜的手,笑得眉毛都跟著发颤,“我说得对不对?” 见影院里开始陆陆续续进人,瑾瑜忙红著脸抽出手,拿过一块巧克力放到嘴边伸出舌尖小猫样地舔了又舔,然後露出满脸餍足的幸福表情称赞道:“嗯,手艺真好。” 江文昊被他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逗得笑容更盛。 电影演到一半瑾瑜就开始打起了瞌睡,昨晚江妈江爸到朋友家串门,导致江文昊和瑾瑜的二人世界过得有点儿疯,不用顾忌大人听到江文昊便要得有些过火了,弄得瑾瑜腰酸背痛一夜都没怎麽睡好,到了暖烘烘静悄悄的影院里,困意便一阵阵犯了起来,因为两人坐在最後一排最靠里的位置,江文昊看瑾瑜小鸡啄米似地频频点头,便大著胆子揽住他的肩膀把人搂了过来,瑾瑜实在困得不行,觉得影院里黑乎乎的大家也注意不到就温顺地靠了过去,枕在江文昊肩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电影散场瑾瑜也没醒,不过大家都忙著退场也没什麽人刻意去看他们,江文昊摸了摸瑾瑜的头发,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见小孩儿依旧睡得香甜,眼眶下还有点儿淡淡的青色,想起昨晚地疯狂不由很是自责,两个男人在一起作为承受的那方相对来说总是辛苦很多,自己昨晚地需索无度显然累到了瑾瑜,但小孩儿从始至终也没露出半点儿不高兴的样子,一直紧紧抱著自己,任由自己索取,他的宝贝总是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对他地纵容和包容,江文昊凑到瑾瑜耳边轻声说:“宝贝儿,醒醒,电影散场了。” 连叫了几声瑾瑜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直起身子揉揉眼睛看看四周,见人已经退了大半才彻底清醒过来,不由有些懊恼地说:“就看了一半,太亏了。” “你呀。”江文昊对瑾瑜这种时常还会流露出的孩子气很是喜欢,只恨不得小孩儿在他地呵护下能一辈子留著这份天真无邪,拿过外套帮瑾瑜穿,这时与生俱来的敏锐直觉让他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著他们,抬眼望去,果然在前几排看到两个男生正紧紧地盯著他和瑾瑜,似是发现了他们不寻常的关系,那是两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虽然被人这样看著,江文昊却没有觉得不高兴,因为那两人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厌恶和鄙夷,只有震惊和错愕,江文昊甚至还在其中一个男生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羡慕,看著这两个人,江文昊突然有种很奇怪地感觉,或许,他们是同路之人。 瑾瑜发觉江文昊有些走神,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虽然大家都是陌路之人,但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这麽盯著看小孩儿觉得很不开心,即使对方不是女生也不可以,现在男生女生可是一样危险,小孩儿心里的小醋坛子被开了封,酸劲儿汩汩地往外冒,揽著江文昊的胳膊很神气地往外走,完全忘记了以往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江文昊太过亲密以免招人非议地顾忌,江文昊对他这种小孩儿心态哭笑不得,但情人难得在外面表现得如此亲昵,自己才不会笨到主动抗拒呢,只能对那两个男生友好地笑了笑,被瑾瑜一路用力地拽出了放映厅。 出了放映厅,江文昊好笑地摸摸瑾瑜鼻子:“想想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瑾瑜看江文昊那副心花怒放的表情,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挺幼稚,他从来不知道,在不知不觉当中,这个男人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连多看别人一眼自己都会不开心,小孩儿对此觉得颇为丢人,低头用脚尖儿在地面上胡乱画画:“都行,听你的。” 江文昊看著瑾瑜的头顶想笑又不敢笑,知道小孩儿这会儿心里肯定怄得很,便很识趣地不去逗弄他,借口去卫生间让瑾瑜一个人调剂一下心情。 瑾瑜无聊地站在影城走廊上看海报,突然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瑾瑜侧过身一看,是个三十多岁打扮很新潮的年轻人,男人不好意思地冲瑾瑜笑了笑:“对不起,走得太急了。” “没关系。”瑾瑜见对方态度很好,而且虽然打扮得很潮却没有丝毫轻佻之气,反而有种让陌生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的温暖。 “那个,”男人道完歉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稍稍犹豫了下突然问道,“我的电话可能被偷了,能不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 瑾瑜愣住了,按理说这样冒然和陌生人借电话是很突兀的行为,瑾瑜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但看到男人一脸为难和焦急的样子又迟疑了,瑾瑜虽然对陌生人戒备心理很强,但同时又是个容易心软的单纯孩子,想想对方被偷了东西也觉得很同情,便掏出电话递了过去。 男人本是抱著试试看的心理,没想到瑾瑜竟真的会借给他,不由对这个男孩儿更多了几分好感,接过来拨了个号码後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後一脸失望地递还给瑾瑜:“关机了,看来真是被偷了。” 瑾瑜也不知道要说些什麽,毕竟是毫无关系的两个陌生人,瑾瑜又不善於和不熟悉的人攀谈,想劝也不知要如何开口,没想到男人到想得很开,耸了耸肩说:“算了,权当破财免灾,旧的去不新的不来嘛。” 瑾瑜被他轻松的语气感染,也跟著点了点头。 男人突然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瑾瑜:“谢谢你了,这是我的名片。” 瑾瑜不明白男人为什麽要给他这个,不过还是出於礼貌接了过来,那是一张白底儿烫金的名片,显得很是简洁大方。 “我叫秦飞,是《前沿》杂志的摄影师,我觉得你形象气质都很好,有没有兴趣给我们杂志做模特?”男人见瑾瑜并没有对自己的名片表示出太大兴趣,想到他平日里可能不怎麽接触这类杂志,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瑾瑜没想到对方会对他提出这种邀请,模特这个词对他来说非常遥远,以前也只是从电视上看到过,可从没往自身联想过,一时有些怔住了。 “《前沿》是很正规也很有规模的杂志,你可以从很多渠道了解到,这样,你回去先了解一下,如果有兴趣的话就联系我。”秦飞说完又掏出张名片递给瑾瑜,“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是我的私人手机号码,虽然电话丢了但号码不变,我最迟今天晚上就能办好,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给我,我非常期待你的来电。” 直到秦飞走出自己的视线,瑾瑜还是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江文昊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孩儿在那儿发愣,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拿著的名片奇怪地问:“谁的名片?” 瑾瑜和江文昊边往外走边把事情和他叙述了一遍,最後还是很怀疑地问道:“文昊,你说我是不是遇到骗子了?现在新闻不就总报道说有这种打著各种娱乐公司幌子行骗的吗?” “听你形容那个人倒不像是骗子,况且你的外形这麽很好,真被他们看上也不稀奇。”江文昊虽然不希望瑾瑜接触那个乱七八糟的圈子,但还是就事论事地说道。 “我的身高能去做模特吗你也不想想。”瑾瑜对这种从天而降的好运基本抱著不可信的态度,就认定了秦飞是个骗子,本来想把名片扔掉的,但觉得这样做还是不太礼貌,便随手放进了背包里,然後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他扔到脑後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过年好忙,终於有时间更新了,大家新年好。说说秦飞,他不是江小攻的情敌大家请放心,但他却是江文昊和瑾瑜之後一切矛盾的导火索。” 第八十三章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秦飞 瑾瑜在半年前考进本市的一所大学,虽然不是名牌大学但也算可以,毕业以後顺利找份工作应该不是难事,虽然上了大学但瑾瑜没有住校,一来可以省下一笔住宿费用,二来江文昊不在本市,江妈江爸照顾他这麽多年,他希望可以多些时间陪陪两位老人。 大学里的轻松气氛和高三那一年有著天壤之别,瑾瑜适应的还算好,他现在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孤僻自闭的孩子,这些年江妈江爸地无私疼爱和江文昊地温柔豢养早已将他儿时的心理阴霾一扫而光,如今的瑾瑜有著姣好清秀的容貌,清瘦却不羸弱的身体,也努力去学著如何敞开心扉和身边的人融为一体,虽然蜕变注定是一个漫长且痛楚的过程,但瑾瑜在认真尝试著改变,不过有江文昊在的时候,小孩儿还是习惯了躲在对方厚实温暖的羽翼下,贪心且安心地享受著那种被呵护宠养地幸福与满足。 “今年的春装样式都好漂亮,这个周末陪我去商场好好血拼怎麽样?”学习间隙时,旁边桌的两个女生捧著本杂志兴高采烈地议论著。 “得了,看图片过过眼瘾就行了啊,这上面介绍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国际品牌?样式当然好看,可是价钱也好看著呢,咱们这些学生哪里买得起。”後座的女生伸著脖子看了看,立刻一盆冷水泼了下去。 “说得也是呢,不过好的衣服饰品也得分谁来展示,《前沿》的模特个个都这麽亮眼,我觉得能在这家杂志社里工作肯定倍儿幸福,每天对著那麽多帅哥美女心情都会变好的。”捧著杂志的女生满脸向往的做花痴状。 “有什麽了不起的。”後座那个女生不服气地哼了哼,突然一巴掌拍上瑾瑜肩膀:“要说帅哥咱班这不也有?我觉得瑾瑜可不比杂志上那几个男模差,你们说对不对?” 瑾瑜正低著头和江文昊发信息说悄悄话,被人突然这麽一拍险些把电话扔出去,心有余悸地抬起头看著身边这位女金刚,心说现在的女生力气怎麽都这麽大,实在太可怕了,只是她们在说什麽呢?怎麽突然说到他头上来了? 三个女生见瑾瑜一脸迷茫不知所以的样子,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透著说不出的可爱,不禁同时双手合十放到唇边齐声低呼好萌好萌啊,以前怎麽没注意到呀,瑾瑜你简直就是新出炉的少女杀手! 瑾瑜被她们那副自我陶醉的表情弄得额头瞬间挂起三道黑线。 “瑾瑜你看!”其中一个女生把杂志塞给他,“俗话说人靠衣装,你就是太不喜欢打扮自己了,我们觉得你要是穿上这些衣服走在路上那回头率绝对刷刷的。” 瑾瑜对这种潮流杂志一向没什麽兴趣,他生活中需要做的就是上学放学,然後宅在家里陪江家二老,再然後就是打打游戏看看电视,最大的乐趣就是数著江文昊回来的日子,他觉得,只要江文昊在身边,无论做什麽事都是其乐无穷的,但这会儿不好驳了同学面子,只能拿过杂志敷衍地翻了翻,他对奢侈品没研究,自然看也看不懂,但这本杂志的名字却让他似曾相识,下意识地翻开扉页看了看,果然在上面看到一个几乎已经没了什麽印象的名字──首席摄影师,秦飞。 “这杂志很有名吗?”瑾瑜好奇地问道。 “岂止是有名,那简直就是现代潮流的代名词,这可不是普通的时尚杂志,它可只做国际大品牌和各类奢侈品,级别不够的给多少钱都上不去,说真的,能给《前沿》做模特,尤其是长期专属模特,身价比有的明星还高,如果再被首席摄影师秦飞钦点,那简直就可以一夜爆红,前途无量,不过听说秦飞那家夥是出了名的苛刻无比,多少模特带著後台去找他都被他几句话贬损得落荒而逃。”几个女生仿佛被点燃了芯子的爆竹劈劈啪啪说个没完,“不过这种男人才有个性嘛,而且谁让人家有骄傲的资本呢。” 瑾瑜被她们如此喋喋不休吵得有些头疼,但想想秦飞作为这种金牌杂志的首席摄影师却被自己当成了不入流的骗子,不知对方知道後会露出多麽郁闷的表情就觉得很想笑,而且按大家说的,就算秦飞不是骗子也不可能真的看上自己,那天的事,或许只是对自己借他电话的一种客套,幸亏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不然真冒冒失失地联系对方岂不是太丢人了。 午休时,瑾瑜正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他赶紧跑出阅览室去接,电话号码很陌生,对方的声音也很陌生但却非常好听:“你好,我是秦飞。” 对方上来就自报家门,这种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到和外界对他的形容颇为吻合,只是,这通电话是不是打错号码了:“你好秦先生,请问您找──” “我就找你,那天走得匆忙也没问你的名字,本以为你会联系我的,结果很是失望啊,所以只好主动打电话找你了。”秦飞对瑾瑜刻意生疏的语气显得并不在意,显然这是一个被众星捧月惯了的男人,自认自己的魅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搞定任何人。 “你怎麽有我的电话?”瑾瑜的语气瞬间更加戒备起来。 “别误会,那天我的电话并没有被偷,而是遗落在影院座位下面被打扫的工人捡到了,所以开机後就显示了你的电话号码。” “那您找我有什麽事吗?” 秦飞对电话事件解释得颇为合情合理,语气也听不出丝毫作假的感觉,但他可以感觉到对方依旧对他充满警觉的态度,心说这还真是个保护壳过於坚硬的孩子,但他喜欢这种原始纯粹的性格,那是一种无论多高超的演技多完美的化妆师也无法诠释出的玲珑剔透,对大众有种无法抗拒地吸引力,这个孩子,如果可以顺利收到自己麾下,只需假以时日细心打磨,定会成为《前沿》最耀眼的一颗新星,他对自己的眼光一向很有信心。 “我那天对你说的事,不知你考虑得如何?”秦飞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相信这个孩子也不喜欢,所以,一切都要单刀直入。 瑾瑜没想到对方是来真的,连电话都追了过来:“秦先生,我觉得自己的条件不太适合做模特,而且我还在上学,还有我的身高──” “身高对平面模特来说不是关键,《前沿》需要的并不是走T台的模特,我更看重的是感觉和气质。至於你的学业也不会受到影响,你可以做兼职模特。”秦飞在这个圈子里游走多年,对付瑾瑜这种小孩儿简直是易如反掌,仅凭说话语气就能准确猜到对方的心理活动,瑾瑜这明显是推脱之词,“还是说你对我们杂志并不放心,担心上当受骗?” “那倒不是,我对《前沿》也算有了些了解,对秦先生也听说了不少。”瑾瑜吐吐舌头,心说自己这也不算说谎。 “那你的想法是什麽?” “我很高兴秦先生能给我这次机会,但我觉得自己真不太适合。”瑾瑜回绝得很是干脆。 秦飞倒是有些愣住了,一般来说在知道《前沿》和自己的名号後几乎不会有人拒绝这个可以一夜成名的大好机会,况且以往都是别人来求他,他还是第一次这麽主动对别人发出邀请,想不到却被回绝得如此干脆,他听得出对方绝不是在欲拒还迎地拿乔,而是真的从内心抗拒这件事,这对秦飞那颗不停膨胀的自恋之心绝对是个不小地打击,也使他越发对这个孩子感兴趣了,有了种不收拢到麾下绝不死心的劲头儿。 “我真的非常有诚意邀请你加入《前沿》,而且《前沿》薪酬的高昂都是其他同行望尘莫及的,这麽轻易放弃真的非常可惜,这样,你先别急著做决定,这周末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到《前沿》总部来参观一下,或许你就会改变决定了,如何?” “这个──”瑾瑜不知道秦飞为何对他如此执著,他虽然生性冷漠却最禁不住别人地真诚热情,尤其又是秦飞这种几乎软磨硬泡听上去客气实则强势十足地霸道方式,而且对方又是国内甚至国际上都能叫出名号的大牌摄影师,瑾瑜更是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冷硬回绝,踌躇了半天只能无奈地答应,“那好。” 秦飞听後得意地弹弹额前的刘海,对付这种冷淡性子的孩子就得用耐心慢慢去捂,一旦捂热了绝对会非常听话,他秦飞看上的人还真没有跑得了的,这麽棵好苗子就这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掉岂不是可惜之极:“那就这麽说定了,我的名片你还留著,上面有地址,你到了之後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瑾瑜心说还好那天没顺手把名片喂了垃圾桶,不然这会儿肯定特别尴尬:“好的。” 挂上电话,瑾瑜靠在图书馆走廊的落地窗旁,冬天已经渐渐走到了尾声,正午的阳光很是温暖,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洒下一大片阳光,瑾瑜眯起眼睛看著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像在做梦,那样的好事,怎麽可能如此轻易地落在他头上呢? 作家的话: 珞珞说:“上章影院里的那两个男生,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呢?那就是我们亲爱的严小攻和纪小受啊!” 第八十四章 忠犬的变相撒娇 周日,瑾瑜按照秦飞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前沿》所在的办公大楼,望著面前高耸华丽的建筑物和门口不停出出进进的各色衣著时髦靓丽的男女们,瑾瑜不由有些却步,他是知道这座办公楼的,以前也不只一次从这里路过,但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踏足这里,毕竟这是本市最高级也是最昂贵的办公楼,里面云集了影视娱乐各色名牌公司,几乎可以说是一座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神秘娱乐城堡。 瑾瑜握著电话犹豫许久,还是硬著头皮拨通了秦飞的号码,毕竟是答应对方的事,临时毁约不太好,很快,秦飞就迎了出来,今日的秦飞和初见时有所不同,衣著没有那麽另类时髦,而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但却让他整个人显得年轻柔和许多。 两个人乘坐的电梯在二十楼停驻,电梯门打开是一面落地装饰墙,上面写著《前沿》杂志总社,甜美时尚的前台小姐见电梯门打开立刻起身笑脸相迎,秦飞冲她摆摆手笑著说:“我带个小朋友来参观一下。” 前台小姐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美目流转,很有兴趣地打量起瑾瑜,瑾瑜不知道她为什麽会表现得如此惊讶,但对秦飞那句小朋友显得很是感冒,但走廊里此刻非常安静,又是在一个如此陌生且华丽的地方,瑾瑜很聪明地选择了暂时不予对方计较称谓问题。 秦飞领著瑾瑜往走廊里面走:“这里整层都是《前沿》的办公区,那边是办公室就先不带你过去了,这边都是摄影室,大家现在都在工作,我带你进去看看,不过一定注意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到里面的人。” 瑾瑜被秦飞说得也显得越加小心翼翼起来,赶忙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倒把秦飞逗乐了,心说这孩子还真是纯得可以,如果真进了这个圈子自己一定要把他好好保护起来才行,不然肯定会吃亏。 走廊上不时会遇到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大家很热络地和秦飞打著招呼,并且听了秦飞对瑾瑜的介绍都会露出和那位前台小姐一样惊讶的神情,弄得瑾瑜很不自在。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安,秦飞笑著解释道:“我很少亲自带新人的。” “嗯,外界都传你很大牌,脾气又臭。”瑾瑜想起那日同学们对秦飞地形容,便对大家刚才的态度有些明白了,不过很快又说,“什麽新人?我可还没答应你呢。” “你不要一开始就对这个圈子带有抵触心理,其实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秦飞领著瑾瑜进入一间拍摄室,里面的人正全神贯注地工作,并没有发现他们进入,“这几间相邻的房间拍得都是《前沿》今春主推的春装,我觉得你的整体气质和这几款服装都非常合衬。” 瑾瑜对服装品牌没什麽兴趣,自然看不出模特穿得衣服是什麽牌子的,但眼前青春靓丽的模特和透著春日香草气息的服饰相辅相成,在摄影师地要求下自然地接连摆出各种略显夸张却很是好看的造型,摄影机的快门儿不间断地响著,聚光灯下那个虽然年轻却带著些魅惑感的男生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忘我的世界中,脸上带著冷峻甚至疏离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在这一刻,他就是这里唯一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著他的一颦一笑和肢体动作地变化,这些在瑾瑜以往从电视中看来只觉僵硬且无趣的事情,如今身临其境才能发觉各种乐趣,那是一种对美的另类诠释,一种对自身价值的追逐与满足。 秦飞见瑾瑜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大家看,心里便觉得有底了,对瑾瑜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是很难抗拒华美舞台与璀璨灯光地蛊惑的,之前的拒绝只是因为对未知世界的无知,一旦亲身接触便不一样了,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一旦为谁敞开大门,谁便失去了关闭它地勇气和定力,那里面充满著五光十色的无底漩涡,一脚踏入,意志不坚的人很快就会迷失自我,尽管深知瑾瑜并不适合这个圈子,但作为一个视摄影为生命的人,对美有著无可抵御地偏执,所以他一定会带著瑾瑜走好最初也是最艰难的道路。 送瑾瑜走出办公大楼,秦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希望能接到你改变主意的电话,不要让我等太久啊,因为下周就是春装的最後一期杂志了。” 很多事情,只需做到点到即止,逼得太急反而会坏事,秦飞深知各种道理。 晚上,躺在床上许久瑾瑜也没办法入睡,脑海中全是各间摄影室中见到的那一幕幕,新颖的服饰,个性的妆容,璀璨的灯光,华丽的舞台,那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然而就是那种陌生,却狠狠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对自身被肯定被追逐的渴望,丑小鸭能否在聚光灯下脱胎换骨,长出天鹅般洁白的羽毛呢? 瑾瑜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迷惑了,深深陷入那个童话般的世界中不能自拔,他想,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去试一试。 拨通了江文昊的电话,瑾瑜将这件事说与自己的爱人听,不出小孩儿所料,江文昊听完後,电话那边就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沈默。 瑾瑜深知,那个世界虽然美丽,却处处暗藏黑暗的漩涡,一不注意就会将美丽搅成一潭浑水,江文昊怎麽可能放心让自己去接触那些东西,但他已经成年,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爱人的羽翼下,他想做那个可以陪江文昊一起飞翔的人,而不是做他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儿。 “你真的很想去吗?”瑾瑜本以为江文昊会直接拒绝,却不料对方只是问出了这样的话。 “《前沿》是很正规的杂志,而且秦飞人很好,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文昊,我不是想做专业模特,只是人总要尝试去多做一些事情,也算是,对自身价值的一种肯定。”瑾瑜虽然很不愿错过这个机会,但更不愿爱人为此不快,“文昊,我会好好把握住自己,不会让自己迷失的,请你相信我。” 这是瑾瑜第一次用成年人的口吻同自己商量事情,江文昊虽然对瑾瑜进入那个繁杂的圈子并不喜欢,但小孩儿说得对,他的宝贝已经成年了,他自然应该放手让瑾瑜去做自己想做并且喜欢做的事情,爱一个人并不代表要用爱去束缚住对方的脚步。 “这套说辞准备很久了?说得这麽头头是道,让我想反驳都找不到缺口。”江文昊只能选择让步,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哪有,文昊,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商量呢。”瑾瑜听出江文昊语气中的松动,立刻猛摇尾巴讨好地说道,尽管对方看不到他那条隐形大尾巴。 “商量?那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放弃吗?”江文昊故意非常恶劣地问道。 “当然会啊。”瑾瑜小声地说,但语气明显闷了下去,江文昊仅凭想象就能勾画出小孩儿此刻耷拉著耳朵不开心的郁闷样子。 “行了,快别和我装可怜。”江文昊自然清楚瑾瑜是故意发出这种语气,这个孩子就知道攻击自己的脉门,吃准了自己舍不得他不开心,“不过那是一个太复杂的圈子,我不能总在你身边凡事自己要多个心眼儿,觉得不适应就赶快抽身,有事记得找小辰和梓尧他们,还有,最最关键的,不能有了事忙起来做就冷落我。” 瑾瑜抱著电话乖乖地听,江文昊每说一句他就大声地应一句,终於在听到最後一句时小孩儿忍不住“扑哧”笑了,心说这算是种变相撒娇吗? “笑什麽笑?再笑小心我回去打你屁股。”江文昊佯装严肃地警告道。 “好啊,屁屁给你,随你惩罚怎麽样?”瑾瑜本以为这件事要费上一番周折才能说服江文昊,没想到这麽容易就过关了,一时心情大好,破天荒地在电话里说出这麽句暗示意味极浓甚至带了点儿**味道的话来,说完才後知後觉地红了脸,赶忙挂了电话。 另一头,江文昊的下巴险些被吓得掉下来,举著只剩忙音的电话不由浮想联翩,然後悲催地发现,仅凭小情人隔著电话的一句话,他的小兄弟,竟然很没出息地硬了。 得到了爱人地首肯,瑾瑜便精神十足地开始工作了,到了正式拍摄那天,化好妆换好衣服往落地镜前一站,瑾瑜几乎都不认识自己了,镜中的男孩儿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美得仿佛画幅中精心描绘出的人儿,化妆师很会抓住每个模特的相貌精髓,既很好地掩盖了瑾瑜上镜後可能影响拍摄效果的不足之处又完整保留了他清新俏丽的天然之美,再加上一身浅暖色系巧妙混搭的服饰,活脱脱变身一个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球儿分秒的翩翩美少年。 “这真的是我吗?”瑾瑜呆呆看著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当然是你,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出色了?”秦飞看到瑾瑜一脸不能置信的神情,对这个单纯到好似张白纸的孩子越加满意,站在瑾瑜身後扶住他的肩膀连声称赞道,“瑾瑜,你一定会成为《前沿》最惹眼的新星之一,等会儿开拍後别紧张,我会全程跟随拍摄的。” “嗯。”瑾瑜用力地点点头。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你後来一定特别後悔这会儿的心软?娘亲虎摸之。” 第八十五章 谢谢你,我的爱人 虽然答应秦飞不紧张,之前两天也做了突击培训,但瑾瑜毕竟缺少面对镜头的实战经验,到了真正的拍摄场地,灯光全开,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瑾瑜突然就有些发懵了,脑海中陡然一片空白,之前培训时学得东西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做出的动作僵硬无比,目光总也落不到指定的点位,摄影师只能频繁叫停纠正,到临近中午时已经明显露出不耐的神情,估计要不是碍著秦飞的面子早就对他发飙了。 瑾瑜对此觉得很挫败,那会儿全凭脑子一热就应了秦飞,觉得不过是在镜头前摆摆造型而已,是件很简单的事,谁知不入一行不知道,这个世上没什麽事是绝对简单的。 秦飞也看出瑾瑜有些低落的情绪,但他显然没有那位摄影师那麽急躁,人是他选得,自然不会看走眼,只是瑾瑜的心态必须要进行调整。 因为心情不好,午饭瑾瑜只吃了一点儿就躲到休息室去接江文昊的电话,江文昊那边挺闹腾,想是应该还在食堂吃饭,电话接通就笑嘻嘻地问:“怎麽样?上午拍摄还顺利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瑾瑜整个人就蔫儿了,江文昊见他没有平日话多,便觉出有些不对劲儿了,急忙问道:“怎麽不说话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没有,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文昊,我觉得自己实在太笨了。”听到最亲近最依赖的属於爱人的声音,瑾瑜被摄影师那张锅底般的黑脸憋了一上午的苦水终於有了倾倒的渠道,坐在休息室的小沙发上满腹委屈地向爱人倾诉起来。 江文昊本就不放心瑾瑜去做什麽平面模特,开始还以为瑾瑜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赶忙起身疾步走出闹哄哄的食堂,直到听瑾瑜说完事情经过才算放心,不过完全没去想什麽笨不笨的问题,在他看来,他的小孩儿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去生活就够了,其余的事都可以交给他江文昊去解决,而且就算真笨又怎样?反正有自己照顾他一辈子呢。 “你要真觉得做不来干脆就别做了,没必要弄得自己不开心。” “那怎麽行?!”瑾瑜立刻撅起嘴巴大声反驳,对江文昊这种不负责任地说法感到颇为恼火,“这是我亲口答应人家的事,怎麽能因为这麽点儿小困难就放弃!” 江文昊被瑾瑜那瞬间就元气满满的语气逗得偷偷直笑:“你也说是小困难了还难过什麽,而且没有谁上来就能收放自如地面对镜头,而且经验其次,自信是最重要的,你不是说过吗,当灯光亮起来时,舞台上的那个人就成了独一无二的主角,所有人都在仰视你羡慕你,你不是丑小鸭,你是让所有人为之惊豔的白天鹅。” “那就是我一时兴奋说著玩儿的,你记这麽清楚干嘛?“瑾瑜没想到自己那会儿说得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江文昊竟然记得一字不落,顿时觉得又是害羞又是气恼。 “对了,这麽有活力的样子才是我熟悉的瑾瑜宝贝。”江文昊见小孩儿又有了精神,调侃完毕又柔声说道,“瑾瑜,你要相信自己,你早已不是昔日那个躲在角落中被大家轻视的丑小鸭了,我的白天鹅,永远地去站在灯光下,抬起头,让我看看你最美丽的翅膀。” 瑾瑜被江文昊说得小脸儿发热,赶忙抬手揉了揉,却莫名觉得心情开始转好,他这个曾经里霸道嚣张的爱人,如今温柔起来简直要人命,自己还偏偏对他的这种温情毫无抵抗能力,一日日,一年年,就这样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想到此,瑾瑜忍不住把热乎乎的小脸儿埋到双臂之间,勾起嘴角傻乎乎地发笑。 他知道,再没有什麽,比爱人地肯定更让他觉得安心,觉得幸福,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做得更加完美。 当秦飞找到瑾瑜时,发现他正对著培训室的落地镜全神贯注地练习,整个人的姿态收放自然,表情柔和淡然,尤其是那双宛如星辰的双眸中,闪著亮晶晶的炫目神采,整个人完全焕发出一种脱胎换骨般的独特魅力,秦飞不知道是什麽让瑾瑜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拾了自信,但一定有什麽,给了这个孩子不一样的力量支持。 直到半个小时後,瑾瑜有些疲倦地停了下来,回头才发现坐在另一边的秦飞,微微有些脸红,羞赧地笑著抓了抓头发。 上午拍摄过程那麽糟糕,瑾瑜觉得很对不起秦飞,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秦飞,他这种没有任何经验甚至连基本功都为零的菜鸟新人根本不可能这麽快得到这样的机会,那位摄影师想必内心对他是颇为不屑的,从对方并不友好的眼神中瑾瑜可以感受得很清楚。 秦飞站起身走到瑾瑜面前高兴地说:“下午一定要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你之前就是过於紧张,对自己信心也不足,下午就把摄影室当成这个培训室,放空你的思想和视线,当你的全部世界再无丝毫杂念时,整个人会处於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拍摄效果自然就会变好。” “知道了,谢谢秦大哥,我会努力做好的,绝不让别人怀疑你的眼光。”瑾瑜信心倍增。 “好!我秦飞看中的人,就要有这种勇往直前的毅力和勇气。”秦飞本以为瑾瑜会打退堂鼓,没想到这个孩子只是简短休整了一下就完全恢复了信心,而且比之前的状态更好,两只眼睛里都是对成功志在必得地坚定,看来那股在瑾瑜背後推动他的力量实在很强大。 到了下午拍摄时,秦飞替下了之前那位摄影师亲自上阵,在他看来,摄影师和模特之前应该有种无声的默契和信任,而那位摄影师的情绪明显不对,产生的错误磁场必然也会影响到模特的发挥,瑾瑜对此觉得很意外但却非常开心,和秦飞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他已经愿意将对方当做朋友样去看待,面对这个人他不会觉得拘谨和紧张,状态自然就保持得很好。 透过灯光,瑾瑜仿佛看到了爱人那双充满期待和鼓励的眼睛,正在温柔地凝视著他,瑾瑜觉得自己似乎完全进入到一个只有他和江文昊所在的空间,他正试图张开翅膀,将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爱人去看,文昊,其实你不知道,你才是我最美丽也最有力的那双翅膀,让我从黑暗沼泽一路飞向了光明之地,谢谢你,我的爱人。 而另一个城市中,正躺在寝室美美睡午觉的江文昊,不知在睡梦中看到了什麽,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 “不得了啊老头子,咱家瑾瑜上杂志了!”杂志的正式发行本上市前,秦飞先给瑾瑜拿了几本,瑾瑜拿回家被江妈妈看到後别提多激动了,立刻冲到前面场院去叫江爸爸,就跟中了五百万彩票大奖般兴奋,“老头子,你看咱家瑾瑜太帅了!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 房间里,瑾瑜也捧著杂志献宝似地翻给江文昊看,照片登出来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要好很多,让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上面的人就是自己,但千好万好还是要得到爱人亲口称赞才能作数:“怎麽样?我是不是很棒?” 江文昊看著眨巴著满是殷殷期盼目光的眼睛跟只讨宠小狗般围著自己转来转去的瑾瑜,觉得他这样子很是好笑,故意慢条斯理地一页页翻著杂志,脸上表情千变万化却就是不开口说话,把瑾瑜急得嘴巴越撅越高,浑身的毛儿也逐渐有立起来的可怕趋势。 眼看江文昊把有他照片的那些页面都看完了还要继续往下翻,瑾瑜过去一把拍上杂志不高兴地抗议道:“後面就不是我了,不用看了!” 江文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总得让我做一下比较才有评价资格啊。” 这种事情还需要做比较吗?瑾瑜暗暗鼓气,心说可恶的江文昊,我可是你的恋人呀,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还比较什麽啊,我家宝贝永远都是最好的’这样的话吗?真是没情趣!大木头!那天电话里让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家夥到底是不是你的真身啊啊啊! 眼看小孩儿额头上似乎隐隐冒出朵朵黑烟,江文昊聪明地选择了适可而止,小孩儿逗起来是很好玩儿,但真逗急了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半个月没和自家宝贝好好温存温存了,如果真把人惹炸毛了又被踢出去当厅长那可就亏大发了,赶忙探身把人搂住,瑾瑜哼唧著把头扭到一边,很有节气地不予理睬。 江文昊对瑾瑜这种几年都不带创新发展并且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的表达生气方式早就习惯了,情人偶尔耍耍小脾气权当增加生活情趣,而且他家小孩儿从不会没节制地无理取闹下去,自己只要顺著毛儿温柔地摸上几摸,小野猫炸起来的尾巴很快就耷拉下去了。 “行了,我和你开玩笑呢,怎麽还当真了?”江文昊抱著瑾瑜坐在床前的软垫上,从後面把人搂住再次把杂志翻开,那上面是他的宝贝小孩儿,如此清秀脱俗,眉目如画,在他眼中自是无人可及,“对我来说你自然是最好的,无论是曾经的丑小鸭,还是明日的白天鹅,又或者一直是这样普通的你,在我看来都是最好的,你是丑小鸭,那我就把你好好护在我的羽翼下,你是白天鹅,那我就在你身後看著你舒展翅膀,你如果愿意做个普通人,那我们就简简单单地过我们的小日子,无论哪样都好,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瑾瑜被江文昊哄得早就忘了生气那码事,他深知这个男人绝不是说说而已,更不是拿甜言蜜语来敷衍他,而是真会那样去做的,江文昊在他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他的彷徨不安,他的泪水伤痕,没有一丝遮蔽的被江文昊看在眼里,如果说是养父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那江文昊就用最真的疼爱和保护,完整了他的第二次生命。 瑾瑜转过身搂住江文昊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处蹭了蹭,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何时,手里的杂志滑落在地,而抱在一起缠绵亲吻的二人早已无暇去顾及它了,瑾瑜整个人窝在江文昊怀里,好似枝蔓缠青藤,彼此依附,生死难弃,许久,胶著的双唇依依不舍地分开,江文昊继续不能自已地一下下啄吻著瑾瑜的眉眼鼻尖,还有那热乎乎的脸颊,待呼吸渐渐平稳後又意犹未尽地含住彼此的唇瓣轻咬吸吮,像两条怎麽都亲不够吻不腻的接吻鱼样痴缠,小小的软垫被两个人的重量碾压地开始变形,最终江文昊屁股一歪,抱著瑾瑜侧到在地板上。 瑾瑜只觉得腰部压到一团软物,房间里接著响起一声凄惨的狗叫声,两个人被吓了一跳,江文昊赶忙抱著瑾瑜往旁边一滚,就见那只小狗四肢疲软可怜巴巴地从二人刚才摔倒的地方爬了起来,接著跟喝醉了酒似地摇摇晃晃滑到它的小窝处,往里一趴不动了。 原来两个人刚才玩儿亲亲游戏玩儿得过於投入,谁也没发现蹲在一边摇著尾巴看著两位主人啃来啃去看得很是欢腾的小东西,不过小东西看戏看得入了迷,等到两座大山压过来时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痛苦地压住了,差点儿直接压成压缩狗饼干。 江妈妈回到客厅听见卧室里凄惨的狗叫声提醒道:“你们两个别又欺负小狗啊!” 江文昊搂著瑾瑜躺在地板上,二人四目相对,瑾瑜眉毛一挑,吐著舌头笑了笑,江文昊宠溺地抬手刮了下他鼻子。 不记得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你是我的根,我是你的藤,根绕藤,藤缠根,我们注定谁也离不开谁。是啊,谁也离不开谁,只是不知多年之後,当你终於攀到云端,看尽世间的缤纷繁华,那时的我们,是否依然能谁也离不开谁呢?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藤和根这段比方时就被感动了,相爱的两个人,如果真能这样一辈子缠缠绕绕不离不弃,真是种很美的幸福。” 第八十六章 命运转弯,再遇谢衍 “怎麽样?有没有觉得你男朋友我讲课时很帅?”因为成绩优秀能力突出,江文昊从研二下学期开始帮导师代课,今天是第一节课,江文昊还特意让瑾瑜坐车过来溜进教室旁听。 江文昊是一个从骨子里就很自信的人,而这种自信让他即使是第一次站在讲台上也显得那麽从容不迫风度翩翩,清润低沈的嗓音宛如动听的音乐在空气中蔓延流淌,一举手一投足都没有丝毫初执教鞭的不安和紧张,瑾瑜坐在阶梯教室最後一排,看著不远处属於他的那个男人,颇有些很得意很骄傲的感觉,但听著周围女学生们难掩兴奋地窃窃私语,小孩儿两条秀气的眉毛却慢慢蹙了起来。 下课後,江文昊带瑾瑜出去玩儿,即使每晚都通电话,但半个多月没见也有说不完的话,不过从学校出来一直没听到爱人对他那堂课的表现做出评价,江文昊心里总是痒痒的,所以便主动满怀期待地对瑾瑜问道 “当然非常棒!你没看到同学们的眼睛都在全神贯注地盯著你看吗?”瑾瑜对爱人地表现给予了肯定,不过却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尤其那些女学生们,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砸到桌面上了。 “真的?”江文昊被瑾瑜夸得很是受用,随即涎著脸凑过去问道,“既然有那麽好的表现有没有奖励拿呢?” 奖励?瑾瑜一愣,抬头看到路边一家眼镜店,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拉起江文昊高兴地奔走而去。 江文昊一头雾水地被瑾瑜拉进店里,因为不久前刚配了副新的隐形眼镜,瑾瑜直接将江文昊的度数告诉了配镜人员,然後坐在一边等著取镜片。 “亲爱的,我上星期刚配得隐形眼镜,你干嘛又给我配副框镜?”江文昊对瑾瑜这种突然兴起的行为很是不解,不知道小孩儿想要干嘛。 “你马上就要为人师表了,应该配副更适合你的眼镜。”瑾瑜笑著答道,但江文昊却觉得那笑容背後浮著一股凉飕飕的阴风。 果然,当把瑾瑜亲自为他选取镜框的眼镜拿到手时,江文昊嘴角险些被那股阴风吹得抽搐起来,不禁暗暗反省自己是不是又不自觉招惹到他家宝贝了?不然小孩儿怎麽想起用这麽件东西来整他。 瑾瑜却不管江文昊那副欲哭无泪的悲催样子,拿过眼镜往他鼻子上一架,退後两步歪著脑袋看了半天,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看起来就更帅了。” 这是哪一门派的审美标准啊?没等江文昊哭出来,旁边几位顾客和工作人员就先笑了,好麽,这麽副呆板老土还明显大了一号的黑框眼镜架在脸上,再帅气的脸也暗淡无光了。 瑾瑜对这副眼镜的效果显然非常满意,心说这下终於能放心了,只需一个小道具,贵气立刻变土气,省得那些女生们天天跟豺狼虎豹似地觊觎他的男人。 江文昊自是不知其中缘由了,只当瑾瑜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儿才故意整他,走了几步刚想伸手去摘就招来小孩儿的河东狮吼:“不许摘!” 江文昊妻奴做派立现,很没出息地举手投降:“亲爱的,你总得让我先把隐形眼镜摘了呀,不然两副眼镜一起戴走马路上可就剩撞墙了。” “你说什麽?拍电影?!”坐在秦飞对面,瑾瑜用手揉了揉耳朵,确保自己不是处在一种幻听状态。 秦飞却是一脸淡定笑容,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看著瑾瑜那张得真可以塞个鸭蛋进去的O型嘴巴,呆呆的样子真是好玩儿极了。 “别,别开玩笑了,怎麽会有人点名找我拍电影。”瑾瑜眼睛偷偷瞄了下日历,嗯,今天确实不是愚人节呀。 “你不用太惊讶,《前沿》的模特後期转行或者跨行做演艺明星的之前大有人在,你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後一个,这就是为什麽那麽多人挤破头都要挤进来的缘故,很多制作人和导演都在关注我们杂志,因为《前沿》的模特全部都是综合条件非常优秀的,身价甚至比一些成了名的明星还高。”秦飞把瑾瑜做主模的某一期杂志在桌上摊开,“这次导演就是看了这期的杂志,觉得你的形象和气质很符合他正在拍摄的一部新电影的角色,所以就找来了,如此简单而已。” 确实很简单,但瑾瑜还是觉得秦飞在和他说笑话。 秦飞看著对面这个他一手提携起来的孩子,瑾瑜进入《前沿》也快三个月了,发展得不急不缓,很是扎实平稳,并且从几期开始在他大力推荐下尝试做主模挑大梁,杂志发行後反响还是相当喜人的,小孩儿不知不觉也累积了很多仰慕者。 秦飞一直没告诉瑾瑜,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影视剧的制作人找上门来,但之前那些都被他直接回绝掉了,原因很简单,从瑾瑜入行开始,秦飞就决心要好好保护这个单纯的孩子,不让他被这个繁杂的大染缸所侵蚀,而瑾瑜也从没有表现出对名利荣耀的那种渴求,一直很听话地做事,即使是在公司举行的各种酒会上,当别的模特都在想尽办法和那些影视大鳄商界名流套近乎拉关系时,这个孩子竟然只躲在一边专心且专注地品尝各种美食,秦飞就曾经被瑾瑜那种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他觉得在瑾瑜心里,那些蛋糕甜点可比那些富商老板更具有魅力和吸引力。 但瑾瑜毕竟不是秦飞禁锢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在秦飞看来,这个孩子完全有能力有资本飞得更高,缺少的,无非是一个好的契机而已,而现在,这个契机终於来了。 这部电影的制作人和秦飞是多年之交好友,整个剧组里很多人包括导演也都和秦飞有些交情,将瑾瑜放在这样一个团队里,秦飞还是相当放心的,所以这次他没有直接拒绝对方,但毕竟还要先问问瑾瑜自己的意思。 “你不用有过重的心理负担,只不过是个小配角而已,可能连台词都没有,但却是个不可或缺的配角,你可以权当玩儿票,偶尔过把戏瘾也挺好玩儿的是不是?” 瑾瑜虽然对当明星没什麽太大**,但毕竟年纪轻,对那个五彩缤纷对多少人来说宛如童话王国般的世界还是有些好奇心的,角色大小不是问题,有没有台词他也根本不在意,但秦飞地劝说还真让他有些隐隐心动了。 秦飞看他表情就知道有戏,他先看过剧本,虽然瑾瑜戏份少的实在可怜,但那短短几个镜头却相当考验演技,之前对於瑾瑜是不是能演好他也没底,但对方却显得信心十足,这样一个角色,瑾瑜如果真能演好,那绝对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的跳板:“而且不是每个人上来就能和一线明星共同拍戏的,确实机不可失哦。” “什麽一线明星?”瑾瑜平日很少看娱乐新闻,不知道秦飞说得那个人他是不是听说过。 “这部剧的男主角是谢衍,听说过没有?是这几年突然蹿红的偶像明星,那可是多少少女心中深深迷恋的白马王子啊。” 瑾瑜觉得,自从在秦飞办公室里进行那一番谈话之後,自己整个下午几乎都处在一种非常混沌的状态中,不,确切地说是当谢衍那个名字从秦飞嘴里蹦出来後,自己就开始恍惚了。 自从几年前那晚向谢衍摊牌後,两个人几乎就断了联系,谢衍再没主动打电话找过他,对於这样一种结果,瑾瑜是不可能不心痛的,谢衍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年少时的暗恋,是那麽单纯,那麽义无反顾,却又喜欢得那麽卑微,他甚至不敢告诉谢衍自己喜欢他,只能在对方熟睡後战战兢兢地去偷一个吻,虽然这麽多年过去了,瑾瑜却一直很清楚,谢衍是他内心深处的一处禁区,自己不能思量,外人不能走近,完全想不得也碰不得,所以只能选择刻意地去遗忘,直到那个名字被时间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而秦飞的话,却好似在那层灰尘上轻轻吹了口气,尘雾过後,一切,又重新清晰起来,随之便开始微微地刺痛。 瑾瑜是明白谢衍的,不联系不代表从此恩断义绝两忘江湖,正是因为忘不掉却不能给自己一个承诺,谢衍才选择了逃避,太多地顾虑和光环冲淡了谢衍曾经信誓旦旦地冲动,这些年,瑾瑜也会从多种途径听说谢衍的名字,男生在他梦寐以求的世界里发展得如鱼得水,虽然也经过了一段蛰伏期,但现在已然跻身一线明星行列,瑾瑜为他感到高兴,本以为两个人再没什麽交集的可能,却没想到命运神奇转弯,让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进谢衍所渴望的那个世界,与对方在那里再一次重逢。 作家的话: 珞珞说:“让人沸腾的热狗血来啦!撒起来撒起来!” 第八十七章 唇上的陌生味道 对於自己被选中去拍电影这件事,江文昊听说後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开心或者不开心,说得最多的还是各种唠唠叨叨的叮嘱话,即使不喜欢也不会坚持反对他去做,瑾瑜很清楚江文昊对他的纵容,这是男生爱他的方式。 不过要和榭衍在一个剧组拍戏这个细节,瑾瑜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江文昊,毕竟他演得只是个小角色,估计两天左右就能拍完,而且虽然江文昊从没问过他和榭衍的事,但瑾瑜并不能肯定自己之前对榭衍的那种心思江文昊是不是真不知情,况且这俩人一直都不对盘,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第一天到剧组定妆试镜时瑾瑜根本没和榭衍说上话,榭衍现在是炙手可热的一线明星,有经纪人助理保安大队人马贴身护驾,而他充其量是个比群众演员好些的菜鸟新人,连近身谢衍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直到快收工时才在休息室的走廊里不期而遇。 不过和榭衍地再次见面并没有预想中的那麽尴尬,榭衍在这个现实凉薄的圈子里待了这些年,早已经练就了套四面圆滑的处事方式,对谁都是面带笑容的客气样子,连见到瑾瑜也只是有最初几秒的错愕,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熟稔态度,仿佛二人真就是多年未见的之交好友,瑾瑜对榭衍的感觉就很是复杂了,对於这种状况心里说不出到底是喜悦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毕竟他们也曾经离幸福仅有一步之遥,而今再见,却颇有种物是人非的寂寥感。 榭衍现在的样子对瑾瑜来说其实并不陌生,毕竟他们处在一个信息传播速度之快蔓延之广到让人瞠目的世界中,榭衍又风头正劲,电视网络报纸到处可见有关他的新闻报导,正式的,娱乐的,花边的,甚至匪夷所思的,可以说比比皆是,相对来说,瑾瑜的样子在榭衍看来就陌生多了。 记忆中那个瘦小羸弱毫不起眼儿的孩子已经彻底不见了,站在面前的少年身材!长,虽然依旧清瘦但却显得很健康,五官完全褪去了儿时的模样,变得清秀灵动,就连曾经那双总是怯懦暗淡的目光也充满了自信和声气,白皙的皮肤透著粉嫩的光泽,整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一幅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丽画卷,带著股春日和煦的微风拂面而来,这样的瑾瑜是榭衍想象不到的,也是让他在失之交臂後追悔莫及的。 “看来,这些年那个人把你照顾得很好。”收工後,榭衍带著瑾瑜去吃宵夜,看著坐在对面的瑾瑜,榭衍嘴角噙著止不住的笑意,这麽多年了,爱吃甜食的习惯却是半点儿没变,就这麽看著看著,榭衍却突然冒出这麽句话来。 瑾瑜正在细细品著餐後甜点,香滑细腻的慕斯在舌尖融化的感觉异常美妙,却被榭衍突然的问题弄得一愣,抬眼望去,对面的人正专注地凝视著他,那双让多少少女醉倒其中的眼眸在店内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越加迷离蛊惑,瑾瑜的脸顿时一红,心跳在那一刹竟莫名地加速起来。 “难道不是吗?”瑾瑜地反应让榭衍极力保持平和的心起了层层微澜,或许,或许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定数。 “啊,是的,这些年他对我一直很好的,我生活得很幸福。”想到江文昊,瑾瑜赶忙收回自己刚才那有些脱轨的思绪点头应道,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随著想到那个人,他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而就是那样一种笑容,深深刺痛了榭衍的目光。 那是一种只有想到最重要的人时才会有的笑容,因为那里面包含的不仅仅是幸福,还有太多太多,依赖、亲昵、重视等等混合在一起,但最让榭衍觉得不甘的是,瑾瑜的笑容没有丝毫地刻意,而是在想到那个人时最直接最本能的一种反应,榭衍不知道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倾注多少心思在其中才能让对方如此自然地流露出那种笑容,想到此,放在桌下的左手忍不住狠狠握紧,直到深深吸了口气後才重新慢慢放开。 第二天要正式补拍瑾瑜的戏份,戏份不多很简单,不过是一个小喽罗,还是要挂掉的,只有一句台词几个镜头,其中相对难拍些的应该是最後死於火拼时的一个面部特写,仅用面部活动和眼神变化展现临死前的心理挣扎,对瑾瑜这种毫无表演经验的人来说确实很有难度,当天本没有谢衍的戏份,但他还是到了现场,说是想看看其他人的表现来更好地揣摩剧情,其实无非是一满私心,拍摄早就到了尾声,现在不过实在补戏阶段,他来就是想多看看瑾瑜而已。 因为之前有当平面模特面对镜头的功底,瑾瑜拍摄起来还算顺手,不过拍电影毕竟不同於其它,大屏幕会将每个演员的所有细节无限放大,即使是拍了多年电视剧的演员初期拍电影时也不敢有半点儿松懈怠慢,好在瑾瑜只有几个镜头,卡得次数很少,导演还算满意,但拍到最後那个特写时问题就来了,毕竟谁也没有真实经历过死亡,让一个新人迅速找到感觉难度是很大的,导演卡了几次之後便叫停了瑾瑜的戏份,让他到旁边放松放松找找感觉,一会儿再继续。 榭衍看到瑾瑜坐在一边皱眉头,样子显得很是失落,知道他在为此苦恼,便走过去坐在瑾瑜身边,递给他杯水安抚道:“别太著急了,相对於其他新人来说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行了,你就别安慰我了。”瑾瑜还是觉得很郁闷。 “我是说真的,毕竟你也没经历过那种时候,自然不好表现出一个人在离开这个世界时绝望又不舍的样子,当然,那种时刻最好还是不要有机会尝试。”榭衍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解下气氛,但随即又正色道,“不过演员这种职业,就是要把自身能带入到任何一种角色和场景中去才行,我们每个人在离去时心中都会有深深眷恋的人,或者是亲人,或者是爱人,你可以沈下心来好好想想,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最放不下最不舍的那个人会是谁呢?也许那种感觉就出来了。” 那样一种时候吗?谢衍的话让瑾瑜忍不住想起那段最无助最恐惧的日子,四面是绝路,仿佛一切都走到了尽头,没有人可以帮他,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下一步应该怎麽走,而那个时候他想到的人,却是江文昊。 其实直到现在瑾瑜也说不清楚为什麽当时想到的人会是江文昊,就好像根本是一件没有理由可寻的事情,当蜷缩在屋子里陷入极度恐惧与绝望时,拨出去的号码,心里叫著的那个名字,都是江文昊,而不是陪在身边多年的谢衍,心啊,那是一个人最诚实最柔软的地方,欺人可以,自欺就太难了。 经过谢衍地点拨,瑾瑜再重拍时就好了很多,终於赶在傍晚前收了工,谢衍看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心里自是有万般不舍的:“剧组可能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你有空可以来玩儿,多学习学习,以後说不定还有机会尝试其他角色呢。” 瑾瑜笑了笑,并没有把谢衍的话真往心里装,毕竟他没做过明星梦,这次过来多半是为了满足那份想要见见谢衍的私心,如果这里没有谢衍,瑾瑜还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会不会答应接这部戏呢。 “有空的话,我们可以经常出来见个面吗?毕竟,也是那麽多年的老朋友了。”谢衍尽量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询问道,而且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可以带你女朋友一起来,我对她,还挺好奇的。” “女朋友?”瑾瑜明显没转过弯儿来,歪著头一头雾水的样子。 “就,这些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啊。” 瑾瑜这才明白谢衍说得人其实是江文昊,立刻没忍住笑了出来。 谢衍给笑得莫名,不解地问:“什麽事这麽好笑?” “谢衍,你可能误会了,我说得那个人是个男生,我是喜欢男生的。”瑾瑜很大方地说道,却看到谢衍的目光从最初的疑惑慢慢变成了震惊,最终竟闪出了几分让人不解的绝望。 等到江文昊要回来时,剧组已经结束这里的拍摄离开了,因为整部戏到了杀青阶段,谢衍的戏份已经全部结束,所以这段时间便花了大量精力在瑾瑜身上,两个人见面见得很是频繁,谢衍为此几乎是找尽了借口,瑾瑜也觉得很开心,仿佛两个人又回到了最初那段亲密无间的日子,而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谢衍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多了很多不能言语的东西,瑾瑜常常会被谢衍那过於专注的目光盯视得面红耳热,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只是每次二人独处时,谢衍那样看著他的目光随著剧组离去日子的临近显得越加明显起来,而瑾瑜却无法对此无视,即使明明知这种反应是不正常的,却次次都无法克制。 好在俩人这种微妙地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剧组离开也没有谁去真正打破什麽,送走谢衍後,瑾瑜神情恍惚地回到家後就一个人呆呆坐在客厅沙发上愣神儿,时而抬手摸摸嘴唇,时而又用牙齿轻轻咬著嘴唇,心里乱七八糟好似翻江倒海般,谢衍竟然在临走前趁著没人亲了他,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地轻啄,快到让他想躲避都来不及,然後就在他像尊泥塑般呆怔时摸摸他的头转身离去了。 瑾瑜皱著脸无所适从,谢衍突兀地行为并没有让他觉得特别厌恶,但对朋友之间来说,显然是非常过火了,瑾瑜对此很是纠结,挤著张包子脸整理脑海中那一团团缠在一起的毛线,直到下巴被人抬起,熟悉的笑脸在眼前放大,唇上传来熟悉地温度和触感才算回了魂,笑逐颜开地抱住眼前人,江文昊却微微皱起了眉,抿了抿嘴唇说道:“宝贝儿,怎麽亲起来有股陌生的味道呢。” 作家的话: 珞珞说:“嗯哼,偷吃是会被抓滴瑾瑜小盆友。” 第八十八章 小受乱吃醋是要付出代价的 瑾瑜心里本就有鬼,被江文昊突然这麽一说立刻就虚了,真以为对方发现了什麽。 江文昊捧著瑾瑜的脸盯著左看右看,一脸探究的表情,见瑾瑜眼神游移神情不对,便故作不满地哼了声:“宝贝儿,坦白交代啊,要记得坦白可以从宽。” 瑾瑜被江文昊那种不阴不阳的语气弄得心里刷刷长毛,吃不准他是真发现了什麽还是在故意逗他,想想都怪榭衍,难道不知道有家室的人是不可以随便乱亲的吗?那样很容易破坏家庭内部和谐的,严重的还会引起家庭暴力呀!瑾瑜的脑电波被江文昊吓得突然失常,结合江文昊之前的某些暴力行为开始无法克制地在脑内进行血腥杜撰。 “你是不是又让那小东西亲你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让小狗亲嘴巴,多不卫生啊,再说了,你这嘴巴除了我谁都不能亲,再有下次看我不把那小东西丢出去。”江文昊擦擦瑾瑜的嘴巴很是不满地抱怨道。 “咦?”瑾瑜一愣,脑海中杜撰出的那些悲情大泡泡“啪啪”地接连破裂,角色一时转换不过来,瞪著两只眼睛呆萌呆萌地瞅著江文昊。 江文昊看著眼前表情呆呆可爱到爆的小孩儿,顿时觉得心里有只怪兽在嗷嗷直叫好想吃掉好想吃掉,但碍於此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实在不适宜做一些情人间的私密运动,江文昊只能满心遗憾地一掌将怪兽拍飞,揉了揉瑾瑜的头发说道:“不许卖萌,这件事没得商量。” 瑾瑜闻言顷刻炸毛儿,人家哪有卖萌!是被你吓傻了好不好? “说,到底是不是偷偷让小狗亲你了?”江文昊用脚将窜到脚边冲他摇头摆尾的小狗扒拉到一边,“一边儿去,别来讨好我。” 汪汪!小狗吠了两声,笨蛋,什麽讨好你,那分明就是抗议,即使是一只狗也是有尊严的,也是不允许被随便冤枉的,明明都很久没亲到主人香香软软的嘴巴了,都是你害的! “是的是的,下次保证不让它亲了。”面对江某人的强大气场,谢衍就这样呗卖掉了,瑾瑜只能在心里对将谢衍变成小狗这件事说对不起了。 汪汪,小狗再次吠了两声,主人你也太没立场了,小东西转身回窝默默内牛。 “对了,电影拍得怎麽样?好玩儿吗?”江文昊往沙发上一坐,抱过小孩儿开始亲亲捏捏大肆骚扰。 瑾瑜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彻底淡定过来,很是配合地让江大灰狼占便宜:“挺有意思的,之前只是觉得那些演员很风光,现在才知道他们也挺不容易的,每天那麽早就要起床化妆换衣服,听说还经常拍到夜里,如果要到深山老林或者沙漠荒蛮去取景就更辛苦了。” “世上哪有绝对轻松的事情啊,那些虚幻的美好无非是些不明真相的人凭空想象出来的。”江文昊捏著瑾瑜的手指爱不释手地把玩儿,“和你说个好消息,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什麽好消息?”瑾瑜赶忙扬起头问道。 “亲一下就告诉你。”江文昊两眼闪著狼光,很是不要脸地把握时机。 瑾瑜撅著嘴巴很矜持地表示犹豫,心里却暗暗把两件事放在天平上好好称了称,心想万一所谓的好消息不够劲爆怎麽办?那岂不是白白被江文昊趁机占去便宜,尽管能占得的便宜早就被江文昊占光光了。 “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消息哦,不亲别後悔。”江文昊继续不要脸地对瑾瑜小盆友进行言语诱惑。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瑾瑜最终皱皱鼻子败下阵来,起身蹲在沙发上在江文昊脸上亲了一口,谁料还没等撤身就被江文昊搂进怀里啃了个彻底。 直到好好解了数日的相思之苦,江文昊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瑾瑜被吻到发麻的舌尖,小孩儿被吻得呼吸困难眼冒金星,气得抓过江文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江文昊摸摸瑾瑜的背帮他顺气:“下个学期咱们这儿有几所学校要从我们学校借调一批老师,我是其中一个。” “真的?”瑾瑜一听就乐了,两眼烁烁放光地盯著江文昊,“可是你不是还没毕业吗?” “不知道是谁把我之前代课的视频发到了网上,A大的校长很欣赏我的上课风格,所以算是特殊借调,为期一年。”江文昊看著小孩儿兴奋的样子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所以下学期我们不用再过‘两地分居’的日子了,这算不算好消息呢?” “算算!”瑾瑜满心欢喜,早把之前差点儿被啃到断气的仇扔到脖子後面了,搂住江文昊脖子小狗似地蹭了蹭,“真好。” “都哪里好?”江文昊摸著小孩儿笑盈盈的红脸蛋儿很有满足感地问道。 “哪儿都好,尤其可以省下一大笔电话费了。” 江文昊嘴角一抽,心说宝贝儿你能不能偶尔不这麽实诚啊? 暑假在学生们地期盼中姗姗而来,这个暑假对瑾瑜来说是可是格外美好,因为再也不用烦心两个月後又要和爱人分开,日子每天都过得非常顺心。 自从学会游泳不再惧怕水後,瑾瑜竟对游泳上了瘾,尤其到了夏天,江文昊查到一家新开的游泳馆,本来是带小孩儿去散心的,结果反倒弄巧成拙了。 “好了,你们也算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况且又不是真的比赛何必那麽较真儿呢。”江文昊追上气呼呼的瑾瑜,心说小孩儿有时争强好胜的也有点儿忒不是地儿了。 “什麽旗鼓相当,分明就是没比过他。”瑾瑜又不傻,拿过毛巾钻到花洒下去冲澡,小脸儿绷绷著,奈何光溜溜白嫩嫩地站在一片水雾中,气势怎麽都出不来。 之前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跑来游泳,结果见外面人多就进了贵宾区,进去後看到一个男生正在其中一条泳道里撒欢儿,男生游得非常好,在水里熟稔地上下翻腾,好似一条欢腾跳跃的锦鲤般夺人眼球儿,看得瑾瑜颇有些不服气,结果没等江文昊把他拉住就跑过去一个鱼跃龙门跳进了水里,迅速游到了男生旁边的泳道。 江文昊摇了摇头,只能看著瑾瑜和那个男生在水里开始你追我赶地比赛,一时难分胜负,到把周围的人看了个目瞪口呆,纷纷聚拢过来观看这场突然而来的比赛。 江文昊看到和水里那个男生一起的男生正坐在池边,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问道:“你猜他们谁会赢?” 男生倒也不护短儿,颇为诚实地答道:“不知道。” 江文昊见男生并没有认出自己,便只是笑了笑道:“瑾瑜偶尔会有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两个人谈话间泳池里已经见了分晓,瑾瑜显得有些体力不支被男生甩在了後面,江文昊赶忙跳下水,又怕直接把人弄上岸瑾瑜面子上过不起,只是过去轻轻把人搂在怀里,挡住众人的视线,才带著瑾瑜慢慢游回岸上。 “下次还来玩儿啊,咱们接著比。”男生趴在池边冲瑾瑜喊道。 瑾瑜输了比赛很是不爽正在气头儿上,被男生这麽一说就以为对方在故意炫耀,瞪了男生一眼走开了,江文昊却看出男生是个粗神经的直性子,绝不是在借题发挥讽刺瑾瑜,而是在说真心话,赶忙道了歉追出去。 结果瑾瑜小盆友小受本性俱现,一直别扭到现在。 “之前到没发现你还有争强好胜的一面,真让我感到意外。”江文昊把洗发露倒在手里,然後在瑾瑜脑袋上揉了揉。 瑾瑜低著头阴阳怪气地哼了声道:“是吗?我倒觉得你那心思完全没在看我们比赛上,看你和那个男生坐在池边聊得多欢畅啊。” 江文昊哭笑不得,心说小孩儿这醋吃得颇有些没头没脑了,但心里还是美颠颠的:“瞧你说的,我们就随便说了几句而已,总共加起来都没过十句话。” 瑾瑜抬起头凶巴巴地说:“竟然有这麽多句!竟然都不专心看我比赛,他对你的吸引力有我大吗?” 江文昊被他那副彪悍的炸毛相逗得哈哈直乐:“宝贝儿,我又不是Gay,不会见著个漂亮男生就动心,只有对著你才会有热烈地心理加生理反应。” 江文昊这话说得暧昧异常,瑾瑜怎会听不出江大流氓的弦外之音,眼看江大灰狼白牙一呲,瑾瑜小白兔吓得顶著一脑袋泡泡蹭地蹿出好远。 不过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到了晚上,瑾瑜就为自己胡乱吃醋的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江文昊身体力行,用了一整夜时间让瑾瑜深刻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作家的话: 珞珞说:“比赛那里是和娃娃亲接轨,不过瑾瑜小受啊,下次还敢不敢胡乱吃醋了?” 江文昊:“媳妇儿偶尔吃吃醋还是挺好的,晚上福利大大啊,下次记得多写些。” 瑾瑜:“。。。。。。” 珞珞说:“你这只不知满足的忠犬!” 第八十九章 来不及坦白的隐瞒 这天,秦飞把瑾瑜叫到自己办公室,两个人关起门来进行了一番秘密谈话,听完秦飞的话之後,小孩儿就彻底呆住了。 “总之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希望你慎重考虑。”秦飞说完看著对面一脸讶异的瑾瑜,显然小孩儿很难一下子消化掉这麽个突如其来的大惊喜,嗯,秦飞摸摸鼻子,应该算是惊喜,仅凭一部电影里的几个镜头就能签进中炎世纪,在多少人看来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颗金元宝,还是硕大硕大足金的那种,能把人砸美更能把人砸晕,很显然,依瑾瑜目前的反应看来,後者占得比例非常大。 不过呢,秦飞摸不准瑾瑜对演艺圈的**有多大,或者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因为即使是再大的金元宝,对於志不在此的人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而这个消息对於瑾瑜来说,确实是惊大於喜,中炎世纪的名字但凡对娱乐圈有些了解的人都听说过,那简直就是神话般的造星基地,只要签入中炎世纪,来日大红大紫就算板上钉钉了,瑾瑜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参演的那部电影是中炎世纪投资的,没想到终极BOSS看了成片之後对他地表现大加赞赏,便指派那位和秦飞交好的下属来商谈打算签瑾瑜的计划,连秦飞听到时也被吓了一跳,他虽然料想凭瑾瑜的条件想红并不是什麽难事,但没想到机会来得这麽快还这麽的,重量级,所以对瑾瑜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深表理解。 瑾瑜觉得自己的人生好似在坐过山车一般,一直都不平稳,尤其在认识秦飞之後,先是做平面模特,接著莫名其妙被选中拍电影,现在又被邀签约中炎世纪,这一系列过程是他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倒不是因为他不愿异想天开,而是真心觉得那些就是和他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事,不得不说,命运真是很神奇的事情,每个转弯都潜伏著不可预知的变数,是好是坏完全无法预见。 不过对於到底要不要签约,瑾瑜却拿不定主意了,他觉得自从进入《前沿》自己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尤其是这次试拍电影後更加明显,倒不是虚荣心膨胀了,而是那种在聚光灯下尽情演绎人生百态的感觉确实很奇妙,仿佛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用自己的言语动作重新成就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所以震惊过後对此还是颇有些跃跃欲试的。 但瑾瑜不知道江文昊会不会喜欢自己选择这条路去走,之前做模特拍电影,江文昊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但瑾瑜可以感觉到他并不是很支持,瑾瑜也知道江文昊是为他好,担心他在那个处处充满诱惑和陷阱的圈子里迷失自我,而且他知道,榭衍也是中炎世纪旗下的艺人,一旦自己签约就会成为榭衍的师弟,到时候相处的机会就随之变得更加频繁,那江文昊会不会觉得不高兴呢? 刚出秦飞办公室就接到榭衍的电话,榭衍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兴奋:“瑾瑜!恭喜你,听说公司有意愿和你签约,我听了真高兴!” 瑾瑜还奇怪榭衍是怎麽知道的,但转念一想榭衍现在可是中炎世纪的一线红人,公司里的一些动态肯定瞒不过他,相对於榭衍的亢奋瑾瑜就显得有些过於淡然了,如果江文昊能同意,如果不是之前和榭衍有段模糊不清的情感,也许自己已经答应签约了,毕竟这麽好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再也没有了,但现实情况并非如此简单,瑾瑜未免变得有些裹足不前。 “你怎麽了?难道不愿意吗?”见瑾瑜反应平淡,榭衍觉得很是奇怪,能和瑾瑜同门对他来说是件大好事,两人因为上次片场地重逢又恢复了联系,但也只限於打打电话聊聊天,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如果,如果有机会经常接触的话,说不定就会出现变数。 “那到不是,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瑾瑜,能签约中炎世纪真是件很幸运的事,如果你有心在这条路上发展,这绝对是个可遇不可求的良机,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折断你的翅膀,你要为自己多想想。”榭衍话里有话地点到,他猜瑾瑜地犹豫不决可能和他的男朋友过关,毕竟像瑾瑜这麽招人的爱人搁谁都恨不得好好藏起来不让他出去抛头露面,以免被有心之人觊觎,尤其又是演艺圈这种在外人看来一片乌烟瘴气的地方,但榭衍能感觉到瑾瑜是动心的,既然如此对方就没有权利全凭一己私欲将瑾瑜禁锢起来。 “我明白的,但我还是要想想。”瑾瑜承认榭衍地鼓动起了作用,自己的确是有些动心的,但江文昊的感受他不可能不顾及。 “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榭衍对瑾瑜地坚持颇有些无奈,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但也真心觉得这是一个对瑾瑜来说十分难得的机会。 回到家後,瑾瑜见江文昊正在午睡,也觉得有些困乏,便爬上床躺到江文昊身边打算补个午觉。 江文昊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身边的动静弄醒,见小孩儿躺过来便习惯性地伸手将人圈住,蹭了蹭小孩儿光洁的额头哑声问道:“回来了?秦飞这麽急著找你干嘛?” “也没什麽,就和我商量下一季拍摄的事。”瑾瑜被江文昊蹭得像只小猫样眯了眯眼睛,懒洋洋地枕在江文昊臂弯里嘟囔,心说自己也不算说谎,今天确实也谈了这部分工作的。 “嗯。”江文昊轻轻应了声,把人搂住了便想接著睡。 瑾瑜看他睫毛微颤,应该还没睡著,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文昊,你说实话,是不是不喜欢我去拍电影?” “怎麽突然问这个,电影不是早就拍完了吗?”江文昊闭著眼睛应道。 “因为那时候你的反应就很平淡啊,所以我才会这麽觉得,而且,万一以後这种事情再有呢?我不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会很不踏实。” 江文昊闻言睁开眼睛,笑著看著瑾瑜,摸了摸小孩儿还带著被烈日晒有余温的头发说道:“对我来说没有什麽喜不喜欢,只要你喜欢就行,我就想你过得开开心心的,如果拍电影你会觉得开心就尽管去做,我不会拦著你的,总这麽胡思乱想的真是个小傻瓜。”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大明星你会不会觉得特高兴?” “当然会了,那也是属於你的成就和大家对你自身能力的肯定,我不但会很高兴,还会觉得特别骄傲。” 瑾瑜一直看著江文昊的眼睛听他说话,见他目光清澈没有半分敷衍,相信这番话是出自真心,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听秦飞说签约前期还会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想想便没有和江文昊说这件事,到时候再告诉他应该也算是种惊喜。 等到经年之後再回想当初的种种,瑾瑜觉得那一次地隐瞒无疑成了之後一切混乱的祸源,所谓自作聪明弄巧成拙,说得便是如此了。 新学期开始後,江文昊要先回学校办理借调的各种手续和之前的事物交接,瑾瑜在秦飞地陪同下到中炎世纪的总部洽谈正式签约的事,并最终签约成功,而之前参演的那部电影近期就要上映,瑾瑜这才想起一直忘记了要把自己和榭衍一起拍戏这件事告诉江文昊一声,本想著晚上江文昊回来两件事一起说的,结果没等过上二人世界就被楚一辰他们叫了出去,说是要为江文昊明天第一天去A大任教表示庆贺。 所以坦白的事,也只好等晚上回家再说了。 不过瑾瑜那会儿没有意识到,有些事是不能拖的,也许就是几分锺地迟延,一切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快得让你措手不及。 大家吃完饭後找了件慢摇喝酒聊天,江文昊顾忌到明天要上课没有喝酒,楚一天显得有些反常,一直闷头喝酒,所以很快就有些高了,不过尽管舌头已经开始出现间歇性短路但话却一点儿没少,一屁股坐到江文昊旁边搂住他脖子笑嘻嘻地打趣道:“江文昊,听说A大里美女如云呀,哦不对,美女对你可能没有吸引力了,不过据说帅哥也不少,那你到时候可得把持住了呀。” 江文昊微微皱眉,心说这小子还真是喝高了,满嘴跑胡话,自己又不是同性恋,就喜欢他家小孩儿一个男生而已,美女帅哥再多又能怎样?眼角余光瞄到瑾瑜抿起的双唇,真狠不得一掌将挂在身上的这只醉麻雀拍飞。 “对了,”发现江文昊在偷瞄瑾瑜,楚一天又把目标转移到了瑾瑜身上,“还没恭喜你呢瑾瑜,我有个朋友是中炎世纪本市分部的职员,听他说之前你拍得那部电影近期就要上映了,你不错啊,他说大家都可羡慕你了,第一部戏就能跟中炎世纪还有榭衍那种巨星合作,虽然只是客串,也够那些新人馋得流口水了。” 瑾瑜听完顿时暗叫糟糕,没想到楚一天竟然知道的这麽清楚,赶忙扭头去看江文昊,果然见江文昊的神色有些不对,皱眉满面疑惑地看了过来,心说楚一天那张嘴除了惹祸真没别的作用了。 楚一辰在一边看出瑾瑜和江文昊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不对,赶忙过去按住楚一天:“你喝得太多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儿,昊哥明天第一天报道,应该早点儿回去休息才对。”说完猛朝梓尧打眼色,梓尧不傻立刻心领神会,过去和楚一辰一起架起楚一天准备结账走人。 谁料楚一天还没算完,更劲爆的话跟著脱口而出:“听他说你正式和中炎世纪签约了?乖乖,中炎世纪可是捧红了一大批人呢,连现在正当红的榭衍也是那里的,瑾瑜,你以後要真成了大明星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朋友啊。” 谁来叫他闭嘴啊!瑾瑜觉得眼前发黑,脑海中只剩三个大字:完蛋了。 江文昊没有多说什麽,看似如常地结账离开,和大家在酒门口分手後便始终一言不发,瑾瑜知道,江文昊这次是真的气大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看过娃娃亲的朋友还记得吗?下章,冲突就要开始逐步爆发了。” 第九十章 濒临失控的夜晚 一路沈默往家走,瑾瑜一直小心翼翼地偷瞄江文昊,见他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愠色,但唇角紧绷,瑾瑜觉得有点儿害怕,记忆一下子回到几年前,记得他们还没在一起那会儿,江文昊每次发怒前似乎都会出现这种神情,只是在一起这些年江文昊对他极尽宠爱,几乎没对他发过脾气,甚至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所以这会儿竟有露出这种神情不由地让瑾瑜有些胆怯。 两个人回到家,江爸江妈已经睡了,江文昊拿了衣服去洗澡,瑾瑜本想和他说话,却被挡在了外面,弄得小孩儿只能冲著禁闭的浴室门干瞪眼。 江文昊洗完澡出来,就见瑾瑜一直杵在门口没动,微微皱起眉绕过他坐在桌边擦头发。 “文昊。”瑾瑜凑过去满脸讨好地叫道,伸手去拿江文昊手里的毛巾,“我帮你擦。” “不用了,你去洗澡。”江文昊沈著脸没松手。 瑾瑜怔了怔,如此陌生的冷淡语气让小孩儿觉得很是受伤,更有几分委屈,平日里遇到什麽事江文昊都是温声细语地哄他,几时用这麽不耐的口气和他说过话,但瑾瑜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在先,江文昊生气是必然的,便只能厚著脸皮蹲在江文昊跟前可怜巴巴地说:“文昊,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解释?” 江文昊从在酒听楚一天说破这件事时脑子里和心里就处於一团乱麻的状态,他这一路沈默确切地说不是不想开口说话,而是不敢开口说话,尽管他对瑾瑜地刻意欺瞒感到极度愤怒,但仍怕自己会在这种濒临失控的状态下说出什麽不可挽回的话而导致两人的关系出现不可逆转的裂痕,现在低头见小孩儿仰著小脸儿望著自己,黑漆漆的眸子里水蒙蒙的,尽管清楚瑾瑜是明知自己对他这个样子最没抵抗力才故意对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但这麽多年对小孩儿地疼宠早已深植血脉之中,对著那张脸心怎麽都冷硬不起来,不由地对自己颇感有些无力,没有说什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瑾瑜见他神情略有松动,嗯,这招儿好使呀,赶忙继续装小媳妇儿态:“我不是故意瞒著你的,本来今天白天就想告诉你了,谁知道就给耽搁了,我之前没说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江文昊闻言冷笑一声,“你认为我会觉得惊喜?” 瑾瑜被他笑得心里一凉,心慌之下说话便有些不经大脑了:“我那天问过你的,你说如果我有天真成了大明星你会为我高兴的。“ 江文昊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原来那天你是在试探我?” 瑾瑜再傻也看出自己那话触到大雷区了:“我不是──” 江文昊狠狠捏了捏拳头,没等瑾瑜说完就猛地站起身,他没有想到,甚至不愿去想,自己掏心掏肺宝贝样呵护了数年,舍不得受一点点委屈伤害的爱人,是从何时学会了说谎,又因为什麽和他玩儿起了心眼儿,竟会为了达到目的而用话来试探他。 之前那个单纯的全心全意依赖他相信他的瑾瑜,一夜之间,哪里去了? “你不是?那你为什麽要等签约完了才想到告诉我?”江文昊想不出任何瑾瑜需要瞒他这件事的正当理由,他一再告诫提醒自己不能乱想不能乱想,但摆在眼前的清楚事实让他蛰伏在心中多年的那根刺不能抑制地到处乱刺,刺得他本就烦躁不安的心很快便鲜血淋淋,很疼,那是种几乎可以吞噬掉他仅存理智的痛苦,“还有,你和榭衍一起拍戏的事,有什麽必要也瞒著我?” 瑾瑜被江文昊吼得眼圈儿都红了,万分後悔当初瞒著他,现在见江文昊情绪越来越激动,才惊觉对方竟然如此在意这件事:“你本来就不喜欢榭衍麽,我说了怕你不同意我去拍戏。” “就这麽简单?”江文昊见瑾瑜到这时候还在找各种牵强无比的理由来掩饰搪塞,满心的怒火却似乎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只是心中那种冰冷刺骨的失望感远比刚刚的怒火中烧更加难受万分,这麽多年了,自己所有地付出,在瑾瑜心中却仍旧比不过那个早已背弃他而去的榭衍吗? “那还能有多复杂?”江文昊的眼神让瑾瑜心陡地一沈,那是种洞悉一切的眼神,仿佛从开始就早已将他内心所有地徘徊与私心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只能硬著头皮小声嘟囔道。 江文昊看著瑾瑜那副显得很是无辜的样子,突然就很想笑,心口上仿佛被这个孩子重重地压了一块大石,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江文昊真的不想让自己失控,只能先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真不复杂吗?既然你不想说那我来替你回答好不好?你瞒著我,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如果和你一起拍戏的人不是榭衍,你还会瞒我吗?如果你和榭衍签得不是一家公司,你事先会瞒我吗?所有的隐瞒无非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你从小就喜欢,到现在还在喜欢的人,榭衍对不对! 瑾瑜被江文昊这一连串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没想到江文昊真的知道,无法否认,自己隐瞒江文昊的起因确实不像自己说的那麽单纯,他以为只要把那份私心小心翼翼隐藏起来就好,也从没幻想过和榭衍再有些什麽,只是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江文昊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切或许还有解释的余地,而江文昊的早已知情无疑将他瞬间逼进了一个死胡同,怎麽说怎麽做都注定是个错。 “你怎麽知道的?”瑾瑜知道再一味隐瞒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只是对谢衍的那份痴恋自己从没对任何人表露过,江文昊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榭衍走之前,你们在KTV里,大家都走後我看到你在亲他。”回想当时的画面,那会儿看到只觉震惊,而今再想,竟会变得那麽痛。 “你,你怎麽能──”被江文昊突然提起那件事,瑾瑜只觉得又羞又气,本以为那是只属於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却不想早被江文昊看在眼底,而且这麽多年竟从不曾对他提起过,想到这儿,瑾瑜竟也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猛地积聚在心口。 “我没偷窥的癖好,只是路过时无意看到的,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用怎样一种情感喜欢著谢衍。” “那又如何呢?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从他离开时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有结果,即使现在再遇到也同样改变不了什麽!” 江文昊失望地摇摇头:“瑾瑜,你还不明白吗?我在意的,气愤的不是你和谢衍地再遇,也不是你和他成为同门艺人,而是你地故意隐瞒甚至是欺骗,如果你真的一心坦荡毫无私心,为什麽这麽久都不肯告诉我实情?” “我──”瑾瑜被问得顿时哑口无言,他连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想不出,又如何去说服江文昊,“说到底,你也是不肯相信我?” “相信?你就用这种方式让我相信吗?瑾瑜,这麽多年了,我一直都不敢想,如果当初谢衍没有离开,如果在你最无助伤心的那段日子里是谢衍陪著你,即使我对你表白,你还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你真正动心喜欢的人还是只是一根浮木而已。” “江文昊!你这样说太过分了!”瑾瑜没想到江文昊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只不过是瞒了他两件事而已,他却将他们俩几年地相处全盘否定,小孩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感觉到眼眶深处涌出一阵湿意,赶忙死死咬住嘴唇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仰起头说道,“原来这些年你疼我宠我,却始终没有真正信过我,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让你这麽累这麽患得患失,其实就算今天没有谢衍,就算我对你尽数坦白,你也一样会不高兴,因为你一开始就在内心排斥我进演艺圈,文昊,我不是傻子,你愿不愿意我可以感觉得到,可是你那天的话说得那麽漂亮,我真以为你想通了,如果没有你的那些话,我已经放弃这次签约了,只是没想到,没想到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面对小孩儿强忍泪水颤抖双唇地声声指控,江文昊觉得盘绕在心口的那股寒气在慢慢凝结冰冻,明明是做错的那方现在却反过来指责他,再多的疼宠又能怎样?眼前的人就好似一只怎麽喂都喂不熟的小豹子,为了谢衍竟可以如此堂而皇之地反噬自己一口。 “如果我现在让你放弃,你会听我的吗?违约金我可以帮你出,你离开那个圈子,做得到吗?” “我做不到!”瑾瑜气结,对江文昊提出的这种近乎蛮不讲理的要求感到哭笑不得,在一起这麽久,江文昊对他地种种疼惜让他几乎忘记了对方骨子里的那种霸道与独断,“那是我想走的路,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扼杀,包括你!” 话一说完,房间里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两个人沈重的呼吸此起彼伏,没有狂风暴雨地激烈争吵,但彼此间越来越刻薄冰冷的言语却在一点点撕扯毁灭两个人的理智,江文昊看著瑾瑜那双绝强的眼睛,眼前的人显得既熟悉又陌生,这不是这些年陪在自己身边乖巧喜人的爱人,而是多年前那个视自己为恶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瑾瑜,自己这麽多年甘之若饴地付出,依旧摧毁不了对初恋根植於心地执念,不过是一句并不作数地试探,自己又怎会因为一己之私逼瑾瑜做出毁约那麽幼稚的事,但瑾瑜根本就不了解,那种义正词严几乎带著厌恶情绪地回答让江文昊的心瞬间沈到了谷底。 “随你。”江文昊长长呼了口气,他觉得很累了,累到不想再管,什麽谢衍初恋,什麽欺瞒扼杀,都有多远滚多远,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课,第一堂课,绝不能有什麽闪失,便淡淡回了瑾瑜两个字回身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 这种冷漠到了不屑的态度让瑾瑜觉得无所适从,小孩儿慌了,忘记了适可而止,反而像头被逼急了的小兽般横冲直撞口不择言道:“江文昊,说到底你就是不喜欢我去演戏,包括我去做平面模特你也不喜欢,因为你就是想我一辈子躲在你的羽翼下度日,你不想我看到外面更大更精彩的世界,你怕我有一天长大了,独立了就不再需要你,你想把我禁锢起来,这才是你的爱情,看似伟大,实则自私到了极点!” “!”的一声,江文昊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然後手一扬,桌上的东西被一股脑扫到地上,包括那副瑾瑜给他配来遮帅的大眼镜,江文昊扭回头用失望透顶的目光狠狠啃噬著瑾瑜,咬著牙一字字地说道:“你一定要激怒我吗! 瑾瑜被江文昊吼得打了一个激灵,再看江文昊那几乎扭曲的表情,孩儿被吓呆了,怔怔望著那一地狼藉,身子突然微微发起抖来,想起曾经,当江文昊被自己激怒後会像头狼样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也许是一个耳光,也许是一顿暴打,但现在,瑾瑜看见江文昊手骨处隐隐泛出的血丝,几次三番强忍的泪水终於倾泻而出,现在,即使在愤怒到失控时,男生宁愿自残也不会再出手伤他分毫。 看著望著抽动肩膀自己哭成花猫一般的瑾瑜,江文昊觉得更加烦躁无比,此时纵使有再多的心疼不舍也无济於事,被瑾瑜刚刚那番话刺得千疮百孔的心再没力气抱住小孩儿安慰,只能无奈地转身摔门而去。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谁让会平时这麽纵容你媳妇,这下反倒被媳妇咬了?” 第九十一章 难解的心结 江文昊从家出来,心里闷得慌,便拐了弯儿去找梓尧,不过站在梓尧家门口等了半天门也没开,不由有些纳闷儿,心说这家夥要不要这麽磨蹭啊?就算睡下了批件衣服不就出来了。 江文昊本就一脑门子官司,等得不耐抬手打算再次敲门,没想到房门这会儿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江文昊的手差点儿敲到屋里人的鼻子上,赶忙缩回手想损损这个堪比龟速的家夥,却在看到来开门的人後猛地瞪大了眼,虽然反应过来後极力想保持淡定,无奈脸上表情转换太快导致面部略有些抽筋儿,显得很是滑稽。 这尊面瘫在这种时间出现在梓尧自己居住的房屋里,俩人还磨蹭这麽半天才来开门,而且瞧某面瘫那堪比黑锅底般的脸色,江文昊忍不住在心里嗷了一声,JQ!百分百赤果果的JQ啊这是! 江文昊和某面瘫站在门口大眼儿瞪小眼儿,江文昊想进进不去,因为某面瘫堵在门口一动不动,脸上很直接地写了几个大字:不欢迎! 江文昊憋著一肚子气,心说老子来找自己哥们儿你管得著吗?奈何某面瘫的气场实在太强,弄得江文昊著实不敢硬闯。 面瘫身後响起脚步声,梓尧从卧室跑出来一把扒拉开楚一暮没好气地说:“敢把我哥们儿堵门外,信不信下次再也不让你进门!” 江文昊感动地差点儿热泪盈眶,对梓尧深深膜拜,心说有了JQ就是不一样,说话底气都倍儿足,再看楚一暮那副明显不爽却不敢造次的样子,被堵在门外半天的那口恶气总算是舒缓了几分。 梓尧把江文昊拉进屋奇怪地问:“这麽晚你跑来找我干嘛?” 江文昊瞅了瞅杵在一边的楚一暮,觉得有点儿头疼,心说这家夥不会就打算这麽杵著不动,对自己来说毕竟算是外人,有些话有他在旁边要怎麽对梓尧说呢? 梓尧贼精,看出江文昊的意思,起身开门,拉过楚一暮,丢出门外,关门落锁,一连串地动作做得驾轻就熟,丝毫不拖泥带水,只把江文昊看得眼睛发直。 “好了。”梓尧拍拍手往江文昊面前一坐摆出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现在能说了?别说你是睡不著跑来和我探讨人生哲学的。” “那个,”江文昊指了指鞋架很没诚意地提醒道,“楚一暮的鞋。” “哦,没事,天又不冷穿拖鞋回去没问题。”梓尧面不改色地说。 乖乖,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麽看来自己家那只小白眼儿狼虽然有些不知好歹,但和梓尧一比就看出不是一个段位的了,嗯,稍稍有些同情楚一暮。 “和瑾瑜吵架了?”虽然是疑问句,但梓尧的语气却比肯定句还要肯定。 “你怎麽知道?”一提到那只小白眼儿狼江文昊刚好点儿的心情又迅速郁闷起来。 “不是和他吵架你会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和我墨迹啊?再说我刚在酒里就看出你俩不对劲儿,只是没想到你会被扫地出门这麽严重。” “什麽扫地出门,我是自己出来的好不好?”江文昊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蔑视,就说心情不好时还是得找小辰才对,小辰多温柔多体贴啊,比眼前这个只会落井下石的混蛋强多了,不过,这种问题去找小辰实在是不合适呀。 “自己出来的你还会顶著张大便脸?”梓尧翘起腿很是欠扁地抖抖。 “我说,你是不是气我打扰了你和楚一暮做运动才故意这麽损我?” 打蛇打七寸,这话说得简直就是真理,江文昊看到梓尧顷刻涨红的脸抖了抖肩膀:“这种害羞的表情和你的脸真不搭配。” “少,少废话,快说你这麽晚找我干嘛?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梓尧成功炸毛儿。 江文昊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至尾交代了一遍,梓尧听完眯著眼睛摸摸下巴:“这麽说来,你是觉得瑾瑜对谢衍还是余情未了打算借机劈腿?” “不然咧?他心里没鬼干嘛要一次次骗我?” “他也没骗你呀,顶多算是瞒你而已。” “有实质性的区别吗?骗也好瞒也好,如果一心坦荡根本不会这麽做。”江文昊想起小孩儿刚才那死不认错的态度就来气,尤其最後简直就是猪八戒还带倒打一耙的。 “你看你这牛角尖儿钻的。”梓尧拖著下巴瞅著江文昊那副很受伤很受伤的表情,心说估计这世上也就瑾瑜那小屁孩儿能把昔日风流潇洒的江大情圣折腾得如此神经兮兮的了,唉,瑾瑜那别扭孩子呀,要是还这麽不知惜福地折腾下去早晚有他後悔那天,不过自己这会儿可不能挑瑾瑜的刺儿,不然江文昊得气得更转不过弯儿,“那你自己老实说,瑾瑜要是真一早就告诉你谢衍的事,你还会同意他去拍戏和签约吗?” “现在假设这些都没用。”江文昊很不配合这种假设性问题。 “所以说瑾瑜的顾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梓尧心说哥们儿你这多少也有些活该,早就提醒过你瑾瑜本性凉薄,驯养地再好那小爪子也磨不平,指不定什麽时候就得抓你个满脸花,你偏不信,现在见识到了,这都是你往日无原则地宠溺造成的,“你们在一起这麽多年,难道感情还不足够坚定?一个走了这麽多年的谢衍就能轻易撼动破坏掉?昊子,你这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这可真不像你。” “谢衍对瑾瑜来说是独一无二的,那种感情你不懂,说实话我也不懂,只是我能感觉得到,他在瑾瑜心里占据著不可替代的位置,那个位置可能是我都靠近不得的。”江文昊想起瑾瑜刚刚说得那些话,数年无怨无悔地付出,极尽所能地呵护,换来的竟只是充满讽刺意味的自私二字,真是让人憋屈地想掀桌吐血。 “我到觉得你没必要把事情想得那麽悲观,谁还没个初恋啊,再说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不过初恋再相遇也不代表一定就得怎样,你既然担心他俩出事就好好看住你家那孩子,谢衍要是真存了邪心,你挑这阵儿闹别扭不正好给他可趁之机吗?” “我就是觉得有点儿寒心,你听听他说那话。”江文昊还是非常生气,小屁孩儿忒没良心了,说出那话简直能把人肺气炸了。 “那个,严格来说,”梓尧摸摸鼻子,考虑了下自身安全问题,觉得身为江文昊的朋友还是应该勇於帮他看清事实真相,“瑾瑜说得也有点儿道理。” “你说什麽?!”江文昊俊脸一沈,梓尧暗自叫苦不迭,哎呀,要做一个诚实的人竟然如此危险。 “你对瑾瑜确实有些保护过度,难道自己察觉不到吗?”梓尧直起腰杆儿,气势气势,自己绝不能被恶势力吓倒。 “我那是为他好,现在社会多乱啊,就他那单纯又别扭的个性,没人看著总得吃亏。” 梓尧对江文昊的解释感到哭笑不得:“瑾瑜今年十九岁不是九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四肢健康智力健全,完全不用任何人施以过度保护,你这样做即使他明知是为他好,心里也难免会觉得压抑,我可告诉你,人是不能经常压抑的,否则一旦爆发很危险,你们俩今天闹成这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文昊听完梓尧地分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依旧挺不服气。 “你别哼哼,当初瑾瑜去做平面模特,你不是还让我去摸秦飞的底来著?听到人家是个百分百的直男,而且从来没出过负面新闻才肯放心,你说你累不累?贴身保姆都不如你当得尽职尽责。” 江文昊倒是不哼了,但眉毛依旧拧著,这麽想想,梓尧说的话,可以勉强承认有那麽点儿道理的。 “昊子,其实自己有没有私心自己最清楚,你先别一味挑瑾瑜的刺儿,先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担心过瑾瑜将来如果光芒太盛爬得太高会不再需要你的保护,甚至会背弃你们这段感情,可是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感情这种东西,是很脆弱,但往往也很坚固,就看你们怎麽去维系了,方法错了,结果也就不同了。”梓尧难得正经一把,说得江文昊沈默良久都不再吱声。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梓尧起身拿过来一看,是楚一暮发来的:老子要是那地方出了什麽毛病绝对饶不了江文昊那臭小子! 梓尧举著电话掩嘴偷笑,估计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平日里面瘫一样的冰山男竟也会说出如此流氓的话,但是笑著笑著,梓尧笑盈盈的目光却渐渐暗淡下来,说别人说得头头是道,解得了别人的心结却解不了自己的,和楚一暮纠缠了这麽多年,到底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呢? 作家的话: 珞珞说:“其实梓尧偶尔还是挺正经的。。。。。。” 楚一暮:“敢这麽说我老婆,找打!” 珞珞说:“(└_┘)#,我说得是实话!” 第九十二章 雨过天晴的表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梓尧开始困得眼皮打架,也不再和楚一暮短信打情骂俏,去客厅踹了踹还在呈反省状的江文昊:“你不是打算就这麽坐一夜?你不睡觉我还得睡呢。” “这会儿回去吵醒爸妈更麻烦,干脆在你这儿睡一晚啊。”江文昊起身就往卧室走。 梓尧心说我就知道,却见江文昊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扭过头看著梓尧轻声问道:“那个,里面战场打扫完毕了?可别让我看到什麽不和谐的东西呀。” “江文昊,再叽歪给我滚去睡厕所!”梓尧一个沙发靠垫飞过去,江文昊见势不妙哧溜一下钻进了卧室。 因为要回去换衣服和拿上课的物品,江文昊早早就从梓尧家里出来,回到家後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下,自己想了一路也想不准到底要用什麽表情去面对瑾瑜,最後硬著头皮推开房门才发现自己那一路的思考都白费了,卧室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江文昊脑子里瞬间出现了短暂空白,小孩儿这麽早跑哪儿去了?还是说根本一夜都没在? 江文昊赶忙掏出手机拨瑾瑜的电话,传来的却是电话关机的提示音,跑过去打开衣柜看了看,又去翻了翻抽屉,发现小孩儿的衣服物品都在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怎麽会想到小孩儿是不是强脾气上来离家出走了呢。 为了避免一会儿爸妈起来看不到瑾瑜会觉得奇怪,江文昊匆匆换好衣服拿好东西出了家门,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快餐店吃早饭,想想小孩儿可能因为生气不想理自己就跑去学校宿舍睡了,梓尧说得对,自己不能总那麽神经兮兮的,瑾瑜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自己真跟看孩子一样盯著,一会儿下了课去他们学校找找看。 到了快上课时间,瑾瑜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江文昊无奈,只能把电话收好起身走出办公室。 江文昊站在教室门口调整了下心情,然後推开门一派从容地走上了讲台,教室里随即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大部分女生们的目光开始毫无悬念地啪啪冒红光,江文昊对这种情况早就适应了,目光含笑在教室中转了一圈後竟然看到一张很熟悉的清秀面孔,电影院,游泳池,如今又在这里,江文昊觉得自己和这个男生还真是挺有缘的。 一堂课讲得精彩无比,学生们个个听得津津有味,一个开小差儿偷懒打瞌睡的都没有,校长站在教室後门很没形象地偷偷扒头,对这种结果觉得很是满意,心想这种听课激情,要是换以前的老师看了估计气得胡子都得翘起来。 下课之後,江文昊本想赶快撤退去瑾瑜学校找自己那个别扭的小媳妇儿谈谈,却没想到被学生们团团围住,更可怕的是不知为什麽竟然还有别班的学生跑来看他,江文昊颇感无奈,看这阵势一时半会儿还真难脱身,目光一转和那个男生碰了个正著,男生有些了然地笑了笑,挤进人群对江文昊说:“江老师,校长说有事找您,让您下课去他办公室一趟。” 学生们失望地松开了包围圈,江文昊得以成功突围,尽管之前有过心理准备,但对刚才那种状况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真是谢谢你了,不然真不知道怎麽脱身。” “我还以为江老师早就习惯这种场面了。” “之前代课时就这样,瑾瑜看了不喜欢,逼著我去配了副超土的黑框眼镜,戴上之後整个人显得呆了很多,昨天眼镜不小心摔了今天才没戴。”江文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还有,私下里就别叫我江老师了,我们也算是认识啊,叫老师感觉挺生分的,其实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文昊就行了。” “好啊,那文昊记得我叫什麽名字吗?“男孩儿答应得爽快,并且颇有些调皮地问道。 “这是故意考我吗?”江文昊笑著拍了拍学生名册,“虽然就点过一次名,记住全部是不可能的,但你的我可记住了,纪心海对不对?” 纪心海虽然之前只见过江文昊两次,但对他印象一直不错,比他那个整天翘著尾巴的小情人好很多,虽然是老师却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回答正确。” 江文昊看看表,已经中午了,想想还是等瑾瑜吃过午饭再去找他,不然饿著肚子小孩儿脾气会更坏,而且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干净清朗的男孩儿,很想和他做个朋友;“我去办公室拿饭卡,一起去吃饭。” 两个人一路聊著到了江文昊的办公室,推开门就见里面坐著一个男孩儿,纪心海认得,正是江文昊的男朋友,是叫瑾瑜好像。 瑾瑜见江文昊进来急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抠著紧紧抱在怀里的饭盒边缘,带著几分讨好地语气说道:“文昊,你还没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拿来给你,还热著呢。” 江文昊看著他低垂的眼角,见他眼底微微泛青,想起俩人昨晚的那场恶战,显然自己摔门走後这个孩子也没有好好睡觉,看著他用那种少有的乖巧站在自己面前,心顷刻间就柔软了起来,再多不满也咽下去了。 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把小孩儿丢下去吃饭了,江文昊有些为难地看了眼纪心海,纪心海连忙很有眼色地告辞出去,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瑾瑜走过去抱住江文昊的脖子,把头委屈地靠在上面。 对瑾瑜这种乖巧举动江文昊微微有些诧异,昨晚还跟只炸毛儿小老虎似的,本以为自己得费一番心思才能把人哄顺溜儿了,没想到小孩儿竟难得主动示弱了,而且江文昊昨晚被梓尧分析了一顿也不怎麽生气了,自己养的这个小宝贝儿就是这麽个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而且梓尧说得对,自己可不能给敌人乘虚而入的机会。 江文昊回身把门锁好,见瑾瑜还蔫蔫地站著不动,叹了口气抱著他坐在椅子上,摸摸小孩儿有些肿的眼睛心疼地说:“这是哭了多久,一会儿回家弄个冰袋给你敷敷。” “嗯。”瑾瑜哼唧了一声,赖在江文昊身上不动。 江文昊捏了捏小孩儿的耳朵,心说这孩子真是生来折腾他的,恨起人来气得他牙痒,撒起娇来自己再硬的心都能化成一滩水:“怎麽了这是,不舒服吗?” “文昊,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昨晚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气你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瑾瑜把头埋在江文昊肩上甕声甕气地说道。 “我才没那麽小气,早就不生气了。” “不生气那你都不打电话给我。”瑾瑜听江文昊不再生气,这才不满地扭了扭身子抱怨。 “嗯?”江文昊挠了挠头,“我打了啊,打了很多次。” “没打,电话一直都在包里,从昨晚都没响过,我也不敢打电话给你。”瑾瑜继续不满,明明就没打的,还不承认。 江文昊伸手在瑾瑜包里摸了摸,把电话掏出来递到小孩儿面前好笑地说:“你可真行,难道就一直没拿出来看过吗?早就没电了。” 瑾瑜的脸顿时烧红,竟然会犯这麽白痴的错误,又被取笑了,小孩儿郁闷地咬了咬嘴唇。 江文昊起身帮把他充电器插好,看看小孩儿憔悴的脸色问道:“昨晚没睡好是吗?” “睡了,可是睡不踏实,总醒,我知道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怕你生气。”瑾瑜扁著嘴嘟囔,明明一副承认错误的态度却总让江文昊觉得小孩儿才是委屈大了的那个。 “你昨晚是不是没在家睡?去哪儿了?”江文昊想起这个关键问题,小屁孩儿到学会夜不归宿了,照理该打屁股,嗯这笔账暂且记著。 瑾瑜低著头,眼神游移一会儿小声说:“在同学家,我出来找你没找到,结果碰到同学,我怕回去被你骂,就去他家睡了一晚。” 江文昊没看到瑾瑜的表情不疑有他,拍拍小孩儿的後背说:“这事儿就这麽过去,反正你合同也签了,我那会儿说得也是气话,总不能真让你毁约,再说你又喜欢拍戏。” “文昊,其实谢衍的事──”瑾瑜很想和江文昊把榭衍的问题掰扯清楚了。 “这事也别提了,很多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相信你。”江文昊更不想再提这个烦人的问题,瑾瑜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想法,他真要跑自己也不能把他捆起来关起来,一切,就顺其自然。 瑾瑜再次不满,坐在江文昊腿上低头掰手指,江文昊这话说得比直接指责还让他难受呢,什麽叫自己心里有数,这说白了就是放任自流呀。 作家的话: 珞珞说:“瑾瑜小盆友总说谎鼻子会变长哦。” 第九十三章 难消的芥蒂 “好了,来吃饭。”江文昊把小孩儿放在地上,站起身拉著他坐在桌旁,拿过饭盒打开,饭菜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江文昊看著几个饭盒里都是精心烹制出的菜肴心情很不错,扭头啃了小孩儿腮帮子一口称赞道:“我家宝贝儿真能干。” 瑾瑜脸红,心里刚刚的那点儿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真好,雨过天晴了,赶忙笑嘻嘻地拿过筷子递给江文昊。 “一起吃,这麽多我一个人可吃不完。”江文昊索性再次把小孩儿抱在腿上,捡瑾瑜爱吃的菜喂他,俩人就这麽一人一口吃得很是欢乐。 “做了这麽多好吃的,上午一定逃课了是不是?”江文昊边喂食边逼供,小孩儿继夜不归宿後秋後算账的账本上还得添一笔。 瑾瑜被江文昊喂得满嘴美食,鼓著油乎乎的嘴巴瞅著江文昊,装无辜。 还真是,越来越拿他没辙了,江文昊只能投降:“下午有课吗?” 瑾瑜忙不迭地摇头。 江文昊帮他擦擦嘴巴,顺路又揪揪鼻子:“我下午也没课,一会儿一起回家,你得好好补上一觉,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小区後门那里新开了家甜品店,吃完饭咱们去关照一下生意。” 瑾瑜又忙不迭地点头,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江文昊看著这样的小孩儿真是爱得不得了,自己养了这麽多年的小屁孩儿,从当初可怜巴巴的豆芽儿菜养成今天水灵灵嫩嘟嘟的水蜜桃,怎麽能放手让别人抢走呢,必须得看好了才行。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吃了顿午饭,江文昊出去刷饭盒,瑾瑜坐在他办公桌前晃著两条腿东瞅瞅西瞧瞧,越看越觉得自己男朋友真厉害,别人都是几个老师挤在一间办公室,文昊却自己有间办公室,待遇真高呀。 小孩儿正自我陶醉呢,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瑾瑜跑过去一看,立刻有些心虚地看看门口,见江文昊没回来便接了电话:“喂?” “瑾瑜,你没事?怎麽电话一直打不通。”电话刚接通,谢衍就焦急地问道。 “没事,是电话没电了。”瑾瑜抱著电话蹲在电源旁。 谢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看你昨晚也没睡好,担心你出什麽事。” “我没事的。”瑾瑜有些心不在焉地应著,眼睛一个劲儿地注意著门口。 “以後晚上别一个人往外跑了,看你昨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幸亏开车的是我,要是换个生手就得撞上你。”谢衍想想瑾瑜昨晚那样儿就心疼,不由地在心里又狠狠诋毁了瑾瑜男朋友一番。 江文昊站在水槽边莫名其妙地连打了几个大喷嚏。 “我们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跟我要这麽客气吗?以後心情不好可以随时来找我,你签了约,慢慢就要开始东奔西跑地去拍戏,以後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多了。” “嗯,我知道了。”还需要到处去跑啊?那岂不是很累?而且不舍得离开文昊呢,瑾瑜有些些後悔了。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瑾瑜匆匆挂了电话跑回椅子上坐好,江文昊随後推门进来,擦了擦手走到瑾瑜面前捏捏他的脸:“这麽老实啊?” “疼。”瑾瑜不满地叫道,却拽著江文昊衣角问道:“文昊,我签约时公司里的人和我说因为我现在还在上学,所以暂时不会给我安排太多工作,可偶尔还是要出门去拍戏的,那样的话,你会不会不高兴?” “我高不高兴你不都得去呀。”江文昊说完见小孩儿的脸迅速垮下去,只能笑著揉了揉瑾瑜的头发说,“瞧你这脸变得,既然你喜欢就去做,只是一定要记得回家。” “嗯,一定记得的!”瑾瑜用力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麽,又改抓住江文昊胳膊严肃地说,“那我不在时你可不许拈花惹草,尤其是那些女生们,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江文昊觉得哭笑不得:“放心,我保证规规矩矩的。” “还是不放心,那些女生们太疯狂,不行,一会儿还是得去配副眼镜才行,最好比上次那副还土。”瑾瑜坐在那儿喋喋不休自言自语。 江文昊嘴角抽搐,心说别人都把自己男朋友往帅了捯饬,带出去多拉风啊,自家宝贝儿倒好,竟然如此乐死不疲地毁坏他形象。 在A大执教了一个月,尽管有那副有碍市容的另类眼镜做掩护,但江文昊的粉丝数还是呈直线上升,不过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私下里和江文昊走得挺近的纪心海同学,因为在看清了江文昊披著君子外皮的流氓本质後,纪心海最初对他的那些崇敬之意早就如泡沫般彻底爆裂干净了。 只是纪心海没想到会被江文昊的那个小情人找上门。 瑾瑜最近有些不爽,原因无二,江文昊会经常提起一个名字,而且是一个男生的名字,虽然瑾瑜很清楚江文昊对那个叫纪心海的男生是纯粹的师生和朋友情谊,但吃醋这件事往往是不受理智控制的,瑾瑜对纪心海觉得很是好奇,虽然之前在电影院和游泳池见过,但那会儿都没上心,所以这天趁著没课便偷偷摸摸溜进A大打算窥视一下下。 刚走到教师办公楼不远,就见江文昊和纪心海一起从另一个走过来,两个人不知在聊什麽气氛很好,等江文昊转身走後纪心海竟然还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瑾瑜的小宇宙瞬间被引爆了! 当天吃过晚饭瑾瑜窝在电脑前打游戏,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江文昊坐在旁边削苹果,然後切成小块儿递到瑾瑜嘴边:“张嘴。” “啊。”瑾瑜脖子都没歪横著挪过来,两只眼睛还盯著电脑屏幕,张开嘴巴等投喂。 “怎麽整晚都笑眯眯的,和前几天大不一样了。”江文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瑾瑜心说前两天心情不好还不是你闹得,人家在吃醋不可以吗?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去,太丢人了。 “这麽看来今天和我学生聊得挺不错。” 瑾瑜被江文昊这句话说得一愣,仅几秒锺分神游戏里的角色就被对方毫不客气地终结,但小孩儿已经顾不得什麽游戏了,转身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瞅著江文昊,立刻不打自招:“你,你怎麽知道的?” “小笨蛋,我从走廊窗户看到你跟只战斗机似地冲过来了,当时那样子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可爱。”江文昊把人搂过来抱住,亲了一口道,“宝贝儿,虽然我很高兴你对我有如此强烈的独占欲,但醋也没有这麽吃的,多让人笑话呀。” “才没吃醋。”瑾瑜脸红,但嘴上坚决不承认。 江文昊瞅他那别扭样子嘴角含笑,也不和他争辩,但却笑得瑾瑜心里发虚,抬手扯住他的嘴巴用力蹂躏:“不许笑!就是没吃醋啊!” “好好,没吃没吃。”江文昊强忍住想要爆笑的冲动,受不了了,他家宝贝儿还能不能再可爱一点儿啊!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瑾瑜忽然有些小心地问道:“文昊,我之前拍得那部片子明天上映,你陪我去看吗?” 江文昊脸上带笑心里却是有些不快的,毕竟对谢衍还是心存芥蒂,小孩儿自打拍戏後和谢衍经常电话联系甚至还见过面自己不是不知道,但也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再伤了和瑾瑜之间的感情,瑾瑜对谢衍旧情难断是个不争的事实,不然不会明知自己不喜欢还如此频繁地和谢衍联系,江文昊只当小孩儿不懂事,无非是吃准了自己拿他没辙,几年相处自己太清楚瑾瑜性格上一些让人无奈的地方,小孩儿只不过是这些年习惯了和自己在一起,习惯了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生活的日子罢了,江文昊可以感觉地到,自己在和谢衍进行一场无形的拉锯战,谁都没有必然的胜算,自己现在能做的,:“明天和小辰他们约好了谈事情,以後再陪你去。” “哦。”瑾瑜挺失望,但也确实也听江文昊说过明天要和楚一辰他们出去,而且他很清楚,江文昊现在不再干涉他的事业只是出於对他地迁就和宠爱,不想让他不开心,而并不是从内心真正接受这件事,自己似乎也不能太贪心了,现在这样也算是挺好了,这个男人,为他做得让步已经很多很多了。 不过当瑾瑜一个人坐在影院里看到自己出现在荧屏上时,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自己在看著另一个自己,冷眼旁观彼时的嬉笑怒骂,悲喜哭闹,说不清是满足还是失落,听著周围人窃窃私语地对片中人物进行评论,瑾瑜想,其实看戏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身在戏中的人是怎样的心情,只有真正用心去演绎了那个角色,才会明白那个人物所有的心路历程,瑾瑜买了两张票,看著身边那个空空的座位,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自己多希望可以和江文昊一起来看,这部电影对自己来说意义重大,但他的爱人却不愿与他一同分享这种喜悦,想到这儿,虽然很理解江文昊的心情,但瑾瑜还是不免对江文昊生了些许埋怨。 作家的话: 珞珞说:“瑾瑜小盆友和纪心海同学地‘交锋’因为在娃娃亲里已经交代过了,就不在这里重复占用字数,反正最後的结果就是,瑾瑜小盆友这醋吃得完全无厘头呀。” 第九十四章 东窗事发 时间有条不紊地重复前行,一晃数月过去,瑾瑜在这期间断断续续出门跟著剧组跑了个新角色,尽管只是配角,但江文昊可以感觉地到,小孩儿已经越来越习惯并且迷恋上了那种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下生活了这些年,终究抵不过外面世界的五彩斑斓,瑾瑜性格里开朗好动的那一面也随之慢慢展现了出来。 沈寂许久的娱乐圈最近爆发了一条惊人消息,瞬间惊醒了许久没料可炒而有些昏昏欲睡的娱记们,那就是中炎世纪的一线当家男星谢衍在新戏的开机仪式上公布了自己的性取向,向全社会公开出柜,一时间整个娱乐圈变得沸沸扬扬,谢衍出道以来几乎没和任何女星传过绯闻,这种洁身自好的品行也为他的成功增添了有力的筹码,却不料原来其中另有隐情,各路娱记开始抖擞精神马不停蹄地围追堵截所有相关人士,凡是与谢衍有关的事情都被翻腾出来重新过滤,力求不放过任何一条能拿来炒作的线索。 开机仪式上瑾瑜也在场,被谢衍那段爆炸性的发言惊得目瞪口呆,他从没想过谢衍竟然和他是同一个圈子的人,晚上回到下榻的酒店,小孩儿迫不及待地去了谢衍房间。 “你是不是疯了?怎麽可以公开这种事情!” “我早就想这麽做了。”面对瑾瑜的气急败坏,谢衍倒显得格外淡然,“所有的负面影响我都设想过,说我是炒作也好博眼球出位也好,都随他们。” “你就这麽有把握不会因为这件事毁了你的事业?谢衍,你这简直就是用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我没做过赌徒,但这一局,我一定会赢!”谢衍走到瑾瑜面前,目光坚定地看著他,“不用担心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掀这麽大的风浪,不然中炎的老总早就坐不住了。” “你到底为什麽要这麽做呢?这个社会还没有那麽宽容。”尽管得到了谢衍地保证,但瑾瑜还是不能安心,毕竟即使是普通的Gay都不敢将自己的性向暴露在阳光下,更何况谢衍的这种特殊身份,中炎的老总们到底是怎麽同意他这种疯狂举动的。 “我只想可以光明正大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而已。”谢衍说这句话时目光如炬,毫不游移地盯著瑾瑜,只把瑾瑜看得心如擂鼓般狂跳,这是一句暗示,也是一句迂回地告白,别人或许不懂,但瑾瑜却立刻什麽都明白了。 “谢衍,你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这麽多年,他对我一直很好,我不能背叛他,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两个人对视许久,终是瑾瑜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轻声说。 谢衍听完不但没有觉得失望,反而轻轻一笑:“瑾瑜,你这几句话话,到底是在回绝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瑾瑜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坐在沙发上垂著头不肯出声。 谢衍蹲在他面前,拉著他的手强迫小孩儿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谢衍在瑾瑜目光中看到了一丝胆怯:“瑾瑜,我们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你们相处这麽多年,我相信你很喜欢他,但是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爱那个人吗?你是只习惯了和他一起的生活还是真真正正爱著那个人,你难道忘了之前我们在一起时那些开心快乐的日子了吗?瑾瑜,你最初动心的那个人,其实是我对不对?我也是的,我们都是彼此最初动心的人,那种感情是可以刻骨铭心的,这麽多年再没有人给过我那种感觉,你呢?认真负责地问问自己,你爱的人,到底是谁?” 瑾瑜看著谢衍的眼睛,那里面有著太多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柔似水,时间仿佛在眼前急速倒退,那些和谢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本以为早就随著时间地流逝消失殆尽,却不料只是蛰伏在记忆的最深处,在此刻终於一点点苏醒过来,年少时最初的怦然心动,多少次午夜梦回地牵肠挂肚,还有,那个带著绝望与痛苦的初吻,没有忘,竟然一件都没有忘! 谢衍看著小孩儿渐渐迷茫的双眼,轻轻抚摸著瑾瑜的脸颊说道:“瑾瑜,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已经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脚跟,那麽你呢?你想不想红?想不想过那种被所有人追捧仰视的生活?再没有人可以看轻你欺负你,那些曾经轻视过你的人,你都可以把他们踩在脚下去俯视他们,那种感觉,想不想尝试?” 瑾瑜沈默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做到!”谢衍言之凿凿地承诺,然後抬起身,轻轻吻住瑾瑜淡粉色的柔软双唇,小孩儿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谢衍牢牢禁锢在怀里,温柔地亲吻带著香甜的味道,没有丝毫地强硬,瑾瑜终於在这样地温柔里慢慢软化下来,最终沈沦。 之後的日子里,各路娱记如打了鸡血般亢奋地接连砸出各式与谢衍有关描述地天花乱坠的新闻,并且配图都是谢衍与一些男生在一起时的照片,其中尤以他与同门师弟瑾瑜的亲密照最为扎眼,照片中的两人出入同行,并且动作暧昧,随时可见勾肩搭背附耳私语的粉红镜头,尽管很多人猜测这是中炎为了高调支持谢衍和有心力捧瑾瑜的炒作手段,但更的多人却开始慢慢相信二人确实有交往之意,因为谢衍和瑾瑜忠实粉丝地力挺,再加上中炎的暗中操作,两个人的人气不但没受这次事件影响而下跌,反而一路扶摇直上,让很多等著看好戏的人是大跌眼镜。 瑾瑜在谢衍强烈的爱情攻势下早已无暇顾忌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面对谢衍地步步紧逼变得无所适从,他知道自己还喜欢著谢衍的,却又无法硬下心去伤害这麽多年视他如珍宝的江文昊,他在两个男人之间进退两难,完全乱了手脚,根本想不到自己和谢衍的绯闻早已在报纸杂志甚至网络上炒得热火朝天。 结束了拍摄回到家,站在江家门口,瑾瑜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刚刚分手时谢衍还在催促他尽快了断一些事,但瑾瑜知道自己做不到,望著眼前熟悉的大门,小孩儿觉得心脏一阵疼痛,这是他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家,里面有著视他如己出的江爸江妈,有著用全部心力爱他疼他的爱人,这一切,要他如何能割舍得下? 推门进屋,瑾瑜吃了一惊,屋子里格外热闹,楚一辰楚一天和梓尧竟然都在,大家听到开门声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瑾瑜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再向前,因为他感觉到了,此刻屋子里那种低沈的气压,以及所有人目光中的那种不善。 习惯性的,瑾瑜去看江文昊,却在男人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淡漠,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更没有了昔日的盈盈笑意,什麽都没有了,只剩宛如陌生人般的疏离。 “哎呀啧啧。”还是楚一天打破了这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沈默,站起身咂著嘴巴走到瑾瑜面前,背著手摇头晃脑地围著他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地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明星回来了,瞧瞧,有了後台和靠山就是不一样,连穿衣打扮都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同了,对了,我听说娱乐圈里有个词儿叫什麽来著,潜规则是?瑾瑜,你听过这词儿没有?” “一天。”楚一辰起身把弟弟拉过来,“别乱说话!” “我怎麽乱说话了?现在谁不知道他和谢衍那点儿破事!谁不知道他是靠著谢衍爬上来的!看看他们俩那些照片,耳鬓厮磨眉目传情的,瑾瑜,我说你们早就睡过了!那你还回来干嘛!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地步!” 瑾瑜被楚一天骂得哑口无言,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 “一天,这毕竟是昊哥的家,说话别太难听了。”楚一辰虽然也对瑾瑜心怀不满,但看到小孩儿可怜巴巴傻呆呆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忍的。 “我是在为他江文昊打抱不平啊!他这些年把瑾瑜当宝供著,人家呢?有了新靠山就把他当草扔!这种无情无义的东西,跑了也不可惜!” “行了!”梓尧沈著脸喝止了楚一天,“这是瑾瑜和昊子的事,我们谁都没有权利干涉,让他们自己解决!” “梓尧说得对,一天我们先回去。”楚一辰赶忙拉著口无遮拦的弟弟走了出去。 三个人走後,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瑾瑜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著江文昊,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江文昊坐在那里,不怒也不闹,整个人冷静得让他害怕。 半饷,江文昊起身看著瑾瑜问道:“你有什麽要对我解释的吗?” 瑾瑜咬了咬嘴唇,从双唇之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作家的话: 珞珞说:“终於爬上来了,不容易!今日双更,一会儿还有一章。下章是写得最难受的一章,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第九十五章 恋情终结 “行。”江文昊点点头,过去一把拉住瑾瑜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门把瑾瑜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扔在床上:“趁爸妈还没回来,把你的东西收拾好。” 江文昊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和丝毫不拖泥带水地举动让瑾瑜方寸大乱,他扔下行李冲过去拉住江文昊的胳膊尖声问道:“文昊你这是干什麽!你要赶我走吗!” “我不赶你,你迟早是要走得。”江文昊甩开瑾瑜的手,拉开抽屉继续往外拿小孩的东西,手下没有任何迟疑。 “你凭什麽赶我走!凭什麽!我做错什麽了你要这麽对我!”瑾瑜带著哭腔喊道,江文昊从没有过的决绝让小孩儿吓得手足无措,他意识到江文昊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气头上和他闹脾气,而是真的要把他赶出去了。 “你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我!是我!”江文昊一把推开瑾瑜,沈积在心口多日的愤怒终於爆发,他以为经过这麽多天自己已经可以冷静,已经可以克制住自己去面对这个结果,但是做不到,完全做不到,瑾瑜此刻竟然表现得比他还要委屈,丝毫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羞耻与愧疚,这一切都让江文昊感到心灰意冷,冰冻多日的愤懑全面喷发,“是我太傻太笨!照顾你疼爱你这麽多年!却败得这麽难看,甚至连你一句实话都换不来!” 瑾瑜扑过去抱住江文昊,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盛怒之下竟然在微微发抖,瑾瑜抱著江文昊失声痛哭:“我说实话!说实话!文昊,你别赶我走!” “你说。”江文昊没有像之前那样抱住小孩儿轻声安慰,而是垂著双手任瑾瑜痛哭流涕。 “和谢衍的那些照片都是公司的安排,公司今年要捧我做最佳新人,可是那个圈子,没有新闻炒作想要一夜成名根本不可能,即使是中炎这种大公司也要遵循游戏规则的!” “公司的安排?”江文昊冷笑一声,“中炎可以这麽计划,但他们可以操控你的行为和思想吗?那些照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如果你不愿意,谁可以强迫你?” “我──”瑾瑜语塞。 “根本就是你自己想红,自己迷失在那个世界里不可自拔,是因为那个人是谢衍,你才会做得那麽心甘情愿,那麽乐此不疲,瑾瑜,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你的行动早已经为你的心做了选择,那你还回来干什麽!你还有什麽理由什麽脸面回到这个家来面对我!” “我没有!” “你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时候?还要欺骗我到什麽时候?这麽多天,你没打过一个电话给我,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你应该想到当我看到那些新闻时心里是什麽感受,我一直等你和我解释,却什麽都没有等来,因为你早就把我的感受忘了,因为你已经在那个人身边找到了你想要的生活想要的满足,而我这块你曾经的浮木,早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麽难听这麽绝吗?”瑾瑜被江文昊字字戳中要害,却不肯面对不肯承认那一切,他不想做个背叛者,却在重重诱惑中越陷越深,江文昊可以给他安定的生活,却给不了他想要的那种成就和满足,内心的天平其实早已倾斜,“我只是想要成功,这有什麽错?你是我的爱人,却根本不愿支持我的事业,嘴上什麽都不说,其实心里一直都在排斥,如果说我为了成功不择手段,那麽你呢?你那套自私虚伪地支持又有多高尚,你连陪我去看场我拍得电影都不肯,你知道当我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时是什麽感受吗?” “那你要我怎麽样?看著自己的爱人和另一个对他有企图的男人天天在一起还要大方地表示不介意?还有欢天喜地地陪著笑脸去看他们,瑾瑜,我也是个人,我虽然疼你爱你,但我也有难过伤心的权利,从始至终,你有没有替我考虑分担过一丝一毫,你和谢衍走得那麽近在我面面从不避嫌,那时候你心里在想什麽?除了你的虚荣心还有什麽?有我吗?有我分毫吗?” “那根本就是你自己小气!反倒把错推到我身上,完全没有道理!”瑾瑜在江文昊面前骄横已成习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言行有什麽不对。 “对!你说得对,我小气。”江文昊满腔的愤怒此刻已经被瑾瑜地话语化解於无形,心里变得空荡荡的,再没有愤怒,更没有了不甘,这个时候他才相信,无论多深的爱,当心灰意冷的那一刻,都会变得不再重要,“我就是一个小气的人,就是不喜欢你待在那个圈子里,如果你想继续通过那种生活来满足你不停膨胀的虚荣心,那你就走。” “你在威胁我?用分手威胁我?”瑾瑜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道,“江文昊,这麽卑鄙的手段你都能用在我身上!” 江文昊无奈地笑了笑:“我威胁不了任何人,只是你要的和我要的生活不一样,我只能给你安定幸福的生活,而这些你已经不再需要了,你需要的是聚光灯下的灯红酒绿,是那种飘在云端被人仰视追捧的满足,我给不了你,所以这个家,早已不是你的归属。” 面对江文昊地陈述,瑾瑜清楚自己无力反驳,因为江文昊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分手这个词,这些日子早已不停地在自己脑子里心里徘徊著,他知道要想追逐自己的梦,必然要先摆脱江文昊地牵制,却没想到这一切来得那麽快,更没想到爱他如生命的江文昊竟会先提出分手。 “瑾瑜,我说过,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缺点,但却不能容忍你的欺骗,我曾经原谅过你一次,但没想到你还在继续骗我。”江文昊拿过一本杂志摊开递到瑾瑜面前,“你自己看。” 瑾瑜接过来一看,脸色顷刻变得苍白无比,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杂志上是一篇他和谢衍的情感剖析,有理有据分析得头头是道,其中一段的标题是“当红男星为爱出柜,恋情数月前已现端倪。”文章写得是自己某一晚跟随谢衍的车夜宿谢衍别墅的内容,虽然是半夜,但照片上的人却清晰可见,确实是谢衍和自己,但自己什麽时候去过谢衍的别墅呢?照片上的日期给了瑾瑜答案,是在数月前,也就是自己和江文昊第一次吵翻的那次。之後另一篇的标题是“青梅竹马,终成正果。”其中竟然把自己年少时和谢衍地事情都翻了出来,瑾瑜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些娱记,连那麽多年前的事都能查得这麽清楚。再之後一篇是“谢衍瑾瑜两情相悦,出柜当晚酒店热吻。”下面赫然是谢衍出柜那晚自己和他在酒店房间里亲吻的照片,照片拍得格外清晰,两个人地唇齿相依,紧紧拥抱都无法遮掩。 杂志从瑾瑜手上跌落在地,面对瑾瑜灰白的脸色,江文昊却再没有心痛的感觉:“那晚,你根本没住在什麽同学家,而是回了谢衍家,我相信你们那天什麽事都没有,可你却再一次骗了我,还有谢衍出柜那天,就算是为了炒作做新闻,有必要做得那麽过分吗?你们地亲吻拥抱,从哪一点可以看出是在作假?瑾瑜,你觉得我江文昊为了爱你,可以容忍你到什麽地步呢?那麽我可以告诉你,我也是由底限的,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忠诚和诚实都做不到,那这段感情,还有什麽继续的必要?” “文昊,”瑾瑜抓住江文昊的胳膊试图做最後地挽回,“我知道错了,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除非你离开谢衍,离开演艺圈。”江文昊面无表情地说。 紧抓住自己的双手慢慢松开,不过数秒之间,选择,已然结束。 一切结束的似乎很突兀,却又显得有些必然,当江文昊一脸平静出现在楚一辰他们面前,宣告这段感情地终结时,几个人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已经彻底死掉了。 数年倾尽心血地宠爱呵护,敌不过金钱名利地巨大诱惑,敌不过对初恋地莫名执念,这段感情里,或许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每个人看重与追求的东西不同罢了。 这个新年,江文昊选择放开了禁锢瑾瑜的线绳,让他飞去他想去的地方,去找他想找的人,而年底的颁奖礼上,瑾瑜果然凭借第一部戏夺得了最佳新人奖,电视前,楚一天盯著站在谢衍身边笑得春风得意的瑾瑜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这个没良心的瑾瑜,以前怎麽没看出他是只白眼儿狼呢!” 旁边的男人好笑地看著小孩儿狰狞的面孔,用牙签插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每个人地选择不同,外人其实没有批判的立场。” 楚一天嚼著草莓,依旧很不服气,转身扑进男人怀里腻歪地拱来拱去:“老师,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啊。” 男人笑得满是无奈,揉了揉男孩儿的头发,心说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作家的话: 珞珞说:“板砖儿什麽的,手下留情。” 第九十六章 二号受受初登场 两年後,江文昊将一份辞职报告交到了校长室,谢绝了所有人地挽留,毅然放下教鞭,遵循自己最初的梦想在酒街开了一间酒,名为“匿瑕”。 尽管只在A大教了一年书,但离开後和纪心海的联系却一直没断,两个人如今已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通过纪心海,江文昊也同他的男朋友严傲和他的两位学长程远和方诺成了之交好友,严傲是名很出色的刑警,是纪心海从娘胎里结定的娃娃亲,至於为什麽两个男孩儿会结了娃娃亲,这其中的一段乌龙还著实让江文昊笑了一阵,不过严傲对纪心海可以说是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看著瞅著才好。程远和方诺也是一对,虽然具体过往江文昊不知也无心去打探,但多少清楚这俩人也是经过一番波折才修成了正果,几个人闲来无事都喜欢到“匿瑕”小聚,“匿瑕”整体走轻松明朗风格,很多都是回头客,正是因为大家喜欢这里那种干净快乐的氛围。 瑾瑜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彻底从江文昊生活中抽离了,没有人再去提起,几乎被当成病毒一样避之唯恐不及,江文昊一派悠然地经营著“匿瑕”,生活过得平淡却也惬意,尽管当所有人第一次听到“匿瑕”这个名字时,都会在心里闪过同样的疑问,山薮藏疾,瑾瑜匿瑕,这一切,究竟只是一种巧合,还是江文昊故意为之呢?但终究没有人问得出口。 这天,江文昊正坐在台前和调酒师聊天,不远处的座位突然传出一阵爆笑声,换来邻座客人颇为不满的眼神,江文昊站起身走过去,就见梓尧和楚一天这俩二百五正笑得满脸开花看著旁边站著的一个人。 “匿瑕”这个时间段的灯光打得不算明亮,江文昊转到那个人身侧才看清,这是个年纪不大超不过二十岁的男孩儿,有些稍长的刘海儿遮在眼睑之上,但依然能看到那双眼睛中被灯光折射出的蒙蒙雾气,肉乎乎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上面依稀可见被咬出的淡淡齿痕,满脸委屈却又带著几分胆怯,很是无措地看著面前笑得乱没形象的两个人。 自从和瑾瑜分手後,江文昊便不再刻意戒酒,刚才陪著梓尧他们喝了几杯,虽说不上醉但头也有了几分昏沈,男孩儿年轻白皙的脸颊泛著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尴尬引起的淡淡红晕,记忆中,似乎也曾有过这样一个人,可怜又无助地站在他面前,只让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生命都交付给对方。 男孩儿上身穿著一件白衬衣,胸前此时湿了一大片,连额前的刘海也是湿的,整个人显得颇为狼狈,江文昊见此忍不住皱起了眉,目光一转,眼神如刀子样瞪向梓尧和楚一天。 梓尧和楚一天被江文昊瞪得赶忙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声,尽管彼此是多年的铁哥们儿,但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将江文昊当大哥看待,在他身上带著与生俱来充满霸气的气场,曾经做小流氓时还不甚明显,而今一晃已近三十,时间地精心打磨与雕琢让这个男人逐渐散发出一种让男人女人都无法忽视无法抗拒的独特魅力。 “昊子你误会了,我们没欺负这孩子,我们就,就和他开个玩笑而已。”梓尧见江文昊要翻脸,赶忙嬉皮笑脸地解释,同时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楚一天一脚让他配合。 “对对,就是开玩笑。”楚一天深知江文昊最厌恶的就是“匿瑕“里出现什麽乌烟瘴气的乱事,也深知男人骨子里封存的戾气一旦爆发有多可怕,要想一会儿还能活蹦乱跳地离开“匿瑕“,就绝对不要挑战江文昊定下的原则底限,所以坦白交代才是上策,“他刚才给我们上酒,我们看他又害羞又腼腆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就想逗逗他,没想到他这麽不禁逗,把酒都给弄撒了,他身上头上的酒可不是我和梓尧弄上去的。” 只是逗逗他而已?江文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俩混蛋说得轻描淡写,蒙别人还行,他江文昊眼里可不揉沙子,当时肯定闹儿得过分了才把人吓成这样,不过这孩子是“匿瑕”的侍应生吗?怎麽自己不认识,还有,他怎麽没穿侍应生的工服? “新来的?”江文昊从桌子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男孩儿,“先把头发和衣服上的酒擦擦。” 男孩儿抬起头看著江文昊,眼神戒备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样子,没有接江文昊手里的纸巾。 “我说,他是你的老板,你不用害怕的。”梓尧挠了挠头,心说这小子真的是现代人吗?怎麽能胆小成这样,“那个,我们俩刚才真没恶意,纯粹是逗你玩儿的,谁让你这麽可爱。” 显然可爱这个词男孩儿很不喜欢用在自己身上,脸上又涨红了几分,连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露出很是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的纠结表情。 还确实挺可爱的,江文昊都忍不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梓尧更是笑著说:“我说昊子,你这打哪儿招来的人啊?怎麽跟只小兔子似的那麽可爱。” “我才不是兔子呢,还有,不要总说我可爱。”男孩儿突然开口,气呼呼地瞪向梓尧,只是那水蒙蒙亮晶晶的一双大眼睛和软软糯糯的一把声音怎麽都显不出半点儿震慑力来,相反这副眼睛瞪得圆溜溜脸颊又气鼓鼓的样子倒把周围人都给逗乐了。 “哎呦我不行了,小朋友你跟我走,哥哥太喜欢你了。”梓尧笑得直不起腰来,最後干脆趴在楚一天身上抹呛出的眼泪。 江文昊懒得再看他耍宝,把纸巾塞到男孩儿手里问道:“为什麽没穿工服?” “没有我的尺码了,要重新订做。”男孩儿用纸巾一点点擦拭著湿漉漉的刘海儿小声答道,以此掩饰住了目光中涌动的一丝异样。 男孩儿上衣前面几乎都被酒水渗透了,贴在身上很不好看,而且穿出去还容易感冒,江文昊又忍不住去瞪那两个罪魁祸首,却见两个人一个望天一个瞅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欠揍态度,也只能认命地帮他们收拾烂摊子:“你先跟我来。” 江文昊带著男孩儿到了“匿瑕”二楼自己的办公室,抽出件衬衣递给他:“先穿我的,你的衣服我找人帮你烘干,这麽穿著很容易感冒。” “不,不用了。”男孩儿一听慌忙摆手拒绝,要不是碍著江文昊是他老板估计就得直接开门跑路了。 江文昊给他那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你不用这麽紧张,我是你的老板,有义务关心自己员工的身体状况,而且是我朋友吓到了你,我带他们向你道歉。” “没关系的。”男孩儿小声嗫嚅道,“是我自己太胆小了,我相信他们没恶意的。” “那就把衣服换上。“ 男孩儿这次到很听话了,接过衣服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跑到屏风後面去换,江文昊失笑,心说怎麽跟个大姑娘似的。 半天,男孩儿才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後转出来,小脸皱著小鼻子拧著,跟只小包子似的,江文昊搓了搓额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男孩儿不但年纪小还很瘦,自己的上衣穿在他身上肥得跟戏服一样,男孩儿甩了甩两只过长的袖子,满脸的尴尬。 “先将就穿,一会儿衣服干了再换过来。”江文昊觉得这小家夥真像梓尧形容的,跟只小白兔似的,怯怯的嫩嫩的,可爱得让他都想欺负一下了,“对了,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之前没见过你?” “我是今天才来报道的,才第一天上班,我叫赵伟,不过大家大都叫我小伟。”小伟站在房间中间,身子竖得笔直,很是严肃地答道江文昊的问题。 江文昊倒了杯饮料给他,按著他的肩膀让他坐到沙发上:“不用这麽紧张,基本上我是个很和善的老板,你现在这幅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恶人。” 小伟给江文昊说得很是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随即端著杯子凑到脸前,跟只小狗一样抽抽鼻子闻了闻。 “是饮料不是酒,放心。”江文昊再次被他逗乐了,觉得自己面前简直坐著个未成年儿童。 “我酒量很差的,喝一点儿就醉。”小伟赶忙解释,然後抱著杯子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回味道,“这个真好喝,什麽饮料啊?以前从来没喝过。” “这是‘匿瑕’的调酒师自创的,说白了就是没事乱捣鼓出来的,平时卖给店里一些不能喝酒的客人。”江文昊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害羞腼腆,单纯清透,让人觉得很舒服,便在他面前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小伟借著杯子地掩饰偷偷观察对面的男人,男人穿著很随意的休闲装,一头短发乌黑清爽,没有经过任何刻意地修饰,使整个人显得格外年轻,宽宽的肩膀,虽然看不到内里风光,但也可以看出身材锻炼的非常好,两条笔直的长腿交叠而放,一手搭在腿上,一手随意放在沙发扶手上,虽然他是自己的老板,而且是个非常有魅力的成熟男人,但整个人坐在那里,却不会给他丝毫的压迫感,仿佛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依赖的兄长,加上男人的嘴角一直挂著浅浅的笑意,四目每次交汇,小伟都会觉得耳根一阵发热。 作家的话: 珞珞说:“说真的其实有些不知道要如何设定小伟这个人物了,貌似在娃娃亲里他的人气就高过了瑾瑜,大家一定要记得瑾瑜才是这篇文的正牌受受啊!_” 第九十七章 小包子地偷偷爱慕 第二天,江文昊又特意核实了一遍小伟的身份证才算放心,没办法,谁让这个孩子长得跟个刚出炉的嫩包子似的,一副未成年样,怎麽看都不像已经满二十岁了。 不过小归小,嫩包子干活儿到很麻利,而且特别勤快,尤其乖巧的眉眼笑容也成了“匿瑕”一道很是赏心悦目的风景,尤其是梓尧,似乎逗弄这个孩子逗上了瘾,隔三差五就跑来大肆“调戏”一番,刚开始小伟还次次被他弄得几乎欲哭无泪,後来就慢慢有了免疫力,让梓尧直呼这孩子是越来越不好玩儿了,但他双很善於发现八卦的眼睛却渐渐看到了另一个更有趣的问题。 “诶,昊子,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你店里那乖宝宝有点儿问题。” “什麽问题?”江文昊看他跟饿狼似睁著两只冒绿光的眼睛一个劲儿盯著小伟瞧,不由地冷飕飕提醒道,“我也得提醒你,想老牛吃嫩草也得先撂倒楚一暮,不然当心後面遭殃。” “嘁,他想管我也得先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提到楚一暮,梓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我真该拿面镜子好好照照你这幅狰狞的面孔。”江文昊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娱乐版正版头条,一副超大的照片几乎占了半版地方,俊男美女的组合很是亮眼,只不过,江文昊瞄了眼梓尧後故意叹了口气说道,“瞧瞧,富商加女明星的组合无论什麽时候都这麽抢眼,尤其男方还是楚氏集团的大公子,钻石王老五啊,本市最值钱的单身汉,得有多少人做梦都羡慕这位一条腿已经迈入豪门的女明星,只不过恐怕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麻雀的最终结局到底是变成凤凰还是沦为一颗可悲的棋子呀。” 梓尧瞟了阴阳怪气的江文昊一眼,又顺带瞟了报纸上的照片一眼,照片上的楚一暮依旧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想起男人情动时陶醉的神情,火热的眼神,次次像烈火般烧灼著彼此紧紧嵌合的身体,梓尧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发热,但心,却莫名的觉得寒冷。 “小伟有没有问题你就别操心了,先摆平你自己的问题。”江文昊曾经以为这俩人纠缠到最终结果无非两个,一是彼此腻味够了分道扬镳,二是折腾累了乏了安分下来好好过日子,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了,这场势均力敌地拔河比赛依然没有出现明朗的结果,江文昊不由对这二位的精力大为钦佩。 “我讨厌被威胁更厌恶被算计,楚一暮这样做完全没有意义。” “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是你把他逼得走投无路无计可施,像他这麽骄傲聪明的男人竟然会走出这麽一步蠢棋,足见他对你用了多少心。” “当初早就说好彼此互不干涉不谈将来,是他先破坏了游戏规则。”梓尧依旧不服气地给自己找台阶下,“这可怨不得我。” “你也说了是当初,那我当初还想娶个美女回家生个大胖儿子抱呢。” “靠,你就不能换个恰当点儿的比喻。”梓尧黑线,“不说我了,你别转移话题啊,我看出来了,小伟绝对看上你了,这孩子但凡得空那眼神就没离开过你,你说你天天被两道如此脉脉含情的目光凝视著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你当我木头还是感应神经混乱?这件事我早就发现了。” “发现了?那你打算怎麽办?”梓尧立刻来了兴致,满脸亢奋地凑过去问道。 “什麽怎麽办?”江文昊装傻。 “别特麽跟我这儿装嘿,我跟你说,现如今这麽单纯可口又听话的孩子可濒临绝种了,你也修身养性四年了该再找个伴儿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暂时没有再找伴儿的打算。”江文昊抬起头,果然和小伟的目光碰个正著,小孩儿吓了一跳,立刻红著脸扭过头,江文昊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能否认,他喜欢这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没有丝毫的浮躁,就像一池平缓清透的湖水,每天都在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做事,“匿瑕”里的每位员工和客人给他的评价几乎都是一样的,这个孩子,让人觉得很舒服。 “昊子,跟兄弟撂句实话,你是不是还想著那谁呢?”梓尧憋著问这句话憋了许久,今天终於没憋住,见江文昊一脸漠然没有开口,不由有些气恼,“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那孩子都跑了四年了,跟著谢衍一路风光无限,你为了他清心寡欲的值吗?” “梓尧,你想太多了。”梓尧的话并没有激起江文昊太大地反应,男人依旧波澜不惊地将双目放空在某个地方,似乎在思考什麽,又好像根本什麽都没有想。 “是不是想多了你心里最有数,我问你,这间酒为什麽叫‘匿瑕’?”梓尧被江文昊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弄得火更大,装,我看你接著给我装啊! 这个被大家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终於成功让江文昊脸上出现一丝破绽,男人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酒杯放在唇边,烈酒尚未入喉却先低声问出一句:“梓尧,这麽多年的兄弟,你就一定要揭我的伤疤吗?” 望著好友将一整杯烈酒缓缓送入喉中,梓尧才惊觉自己地越界,再好的朋友,彼此之间应该也有那样一块无法涉足的禁区,不是不想让对方靠近,而是一旦走近便会痛不欲生,唯有自己将其牢牢封闭起来才能抑制住那种痛地无限蔓延,瑾瑜根本没有从江文昊的世界里消失,而是被江文昊深深锁进了那片禁地,只要不看不碰不靠近,或许就不会再疼。 天光放亮,匿瑕的员工收拾完毕陆陆续续离开,江文昊靠在雅座里闭著眼睛似睡非睡,耳边纷乱的声响渐渐变弱平息,直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在他以为大家都离开时,有人悄悄走近将一件外衣搭在他身上,然後再转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江文昊半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一个瘦瘦的熟悉背影,轻轻拉开酒大门,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最後侧身出去轻轻关好大门,江文昊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疲倦地再次闭上眼睛。 之前他每次都到二楼自己的办公室那里去睡,日复一日似乎已经习惯了整日都留在这间酒里,两年前酒开业後因为怕自己不规律地作息打扰到父母,江文昊就新买了房子搬出来单住,但却越来越少真正回那个家去住,因为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忽然变得很害怕面对那种推开房门屋子里一片清冷的感觉,没有人等他回家,没有人会为他留著一盏暖灯温著一锅热粥,四年了,江文昊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刻意维持单身,但他很清楚自己很难再爱上什麽人,那种只为做伴而找伴的心理,他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他很怕,结局害人,也害己。 但自从小伟出现後,江文昊渐渐发现自己的生活似乎多了些什麽变化,也许只是睡熟时一件温暖的外衣,亦或是用他极度厌恶的热牛奶偷偷替换掉那些烈酒,又或者用令他哭笑不得的花花绿绿的糖果掉包他的香烟,太多太多的小事,江文昊一直冷眼旁观,佯装不知地任那只小包子乐此不疲地捣鼓,而他的心情,也从最初地无奈渐渐变成了期待,想如今每天留在一楼去睡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终於知道,这种被人细细关心,悄悄关注地感觉,竟也会像毒品一样令人成瘾难戒,只因这一切,真的太过於美好。 周末的“匿瑕”总是异常热闹,然而梓尧却发现小伟在如此忙碌的时候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忙过一个高峰,梓尧溜达到小伟休息的地方,捅了捅没精打采的小嫩包子:“上班走神,小心我让你们老板扣你工资。” 小伟本来对他这种没营养地戏弄早就能自动过滤为空气了,但想了想还是很礼貌地问道:“老板今天没来,您知道为什麽吗?” 哦,梓尧偷笑,原来是没看到心上人的原因啊,按说老板来不来上班小伟一个侍应生根本干涉不著,但梓尧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也许应该给这孩子一个机会,他一直希望江文昊可以尽快忘掉瑾瑜重新找一个既听话又专情的爱人,现在一个如此合适的人选就在眼前,没理由不让昊子好好把握住:“你说昊子啊,他生病了,在家卧床不起,根本出不了家门更别提来店里了。” “他生病了?!出不了门这麽严重?!”小伟果然反应超大,根弹簧似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到把梓尧吓了一跳,小伟看到他错愕的表情才惊觉自己多麽失态,顿时耳根通红,只能小声试探道,“那,那有没有人陪他去看医生呢?” “当然没有了,那家夥一个人住的,唉,想想真可怜哦,生病了也没人照顾,连杯热水都没人给到的呀。”梓尧自然明白小伟这个话里有话的问题,便故意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却憋笑几乎憋到内伤,不行了,小包子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实在太有喜感了,“本来我一会儿要去看他的,不过突然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这样,要不你替我跑一趟?看看那家夥状况如何要不要去医院?” “好的好的!”小伟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梓尧反悔似的。 看小伟拿著地址飞快跑出“匿瑕”,梓尧双眉轻挑颇有种当媒婆儿地成就感,心说昊子,人我可给你弄过去了,就看你自己懂不懂得把握了,别让兄弟我失望啊。 作家的话: 珞珞说:“好,热包子出炉送上门,江小攻你要不要吃呢?” 第九十八章 或许,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江文昊住的地方离“匿瑕”并不远,也就十来分锺的路程,小伟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站在门口平复了下急促的心跳,才抬手按下了门铃。 屋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大门打开後,温暖的灯光随之倾泻而出,男人背著光站在一片橘色中,一身简便的家居服让他全身散发出一种慵懒性感的居家味道,小伟被男人带著惊讶的深邃目光看得好容易平稳些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麽了。 江文昊把他让进屋,小伟坐在沙发上,局促地有些手脚僵硬,这是男人自己的家,自己的私密空间,现在,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在这个空间里,仅仅想到这些,小伟就觉得幸福得好似漂浮在云端一般。 “你说,梓尧和你说我生病了?”听完小伟突然跑来的原因,江文昊皱眉,心说自己不过是有些累了想放自己一天假在家休息,梓尧为什麽要说谎骗这个孩子呢? “嗯。”小伟点点头,虽然觉得江文昊的样子怎麽看都不像在生病,但无论真假,也不管梓尧是否骗了他,就算真是谎言,他都要感谢这个谎言给了他一个可以单独和心上人相处的机会,“他说,你生病了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就让我来看看你。” 江文昊本来想否认,但被小伟用那双充满关心和担忧的清亮眸子凝视著,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里反而涌起一股许久都不曾体会到的暖流,这个孩子,怕是真对他用了心:“哦,也没什麽,就是有些累而已,谢谢你来看我。” 只是被夸了一句,小伟就开心地红了脸蛋儿,还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江文昊失笑。 “你吃饭了吗?”小伟看看时间,已经这麽晚了,不知道江文昊一个人会不会按时吃饭,在“匿瑕”时总见他喝酒却没怎麽正经吃过东西,这样下去恐怕就真得生病了。 “吃过了,不过是叫得外卖,因为我做饭很烂,怕把厨房烧掉。”江文昊看小伟依然很紧张,本想自嘲一下让气氛轻松下来,但却不知为何想到记忆中那碗连自己都不忍看的白粥,竟也被那个人,一滴不剩地喝光了,想到这儿,江文昊本来微微扬起的唇角又轻垂了下去。 “我很会做菜的。”小伟没发现江文昊的异样,听了他的话颇有些得意地说,“总吃外卖不好,以後我可以每天帮你做饭。” 话一出口,两个人立刻都有些不太自然,都察觉到这句话里多了些看不清摸不著却真实存在的暧昧感,小伟看著江文昊含笑的了然目光,羞得只恨不得把头埋到沙发下面去。 “我,我先走了。”小伟觉得自己很是丢人,慌忙站起身往外走,却在经过江文昊身边时被拉住了手腕。 江文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出手拉住这个孩子,或许只是动作服从了大脑支配这麽简单,拉著小伟的手臂站起身,江文昊含笑看著他惊慌不安的神情,心里有些温暖,也有些心疼,消失许久的归属感竟毫无预兆地油然而出,或许,应该就是这个人了,既然拉住了,那就听从内心最真实地渴望。 “小伟,你喜欢我是不是?”江文昊很怕吓到这个胆小的孩子,只能放低声音轻轻问道。 小伟没敢抬头,只是诚实地僵硬著脖子点点头。 “你刚才说得那句话,是认真的?你愿不愿意以後每天做饭给我吃?” 这几乎是一句再清楚明白不过地暗示,小伟听後猛地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傻呆呆地看著江文昊,太快了,幸福来得太快了,像海啸一般顷刻将他席卷而起,让他感受不到任何惊喜,只是本能地觉得害怕,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不愿意啊?”江文昊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自足多情了。” “不是,不是自作多情!愿,愿意的!只是──”小伟见江文昊误解了他的意思,著急地想要解释,却说得有点儿语无伦次。 “只是什麽?嗯?”江文昊不明白为什麽这孩子明明喜欢自己喜欢得要命,却在听到这句暗示後竟露出不安多过开心的神情。 “你不喜欢我对不对?那为什麽还要和我在一起呢?” 江文昊愕然,没想到小伟的心思竟如此敏感剔透:“谁说我不喜欢你了?‘匿瑕’的员工和客人谁不知道,所有的员工里我对你最好。” “那也只是喜欢而已,可我对你,却并不仅仅是喜欢,我──” “嘘。”江文昊用手指轻轻按住小伟的嘴唇摇了摇头,他很笃定小伟即将出口的话是什麽,但他很怕从这个孩子嘴里听到那个字,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和他携手作伴,彼此贴心,知冷著热的伴侣而已,爱这个字,太重也太痛了,不可否认他已经深深沦陷在小伟带给他的那种平淡却安心的温暖中不可自拔,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同样可以爱上小伟这个孩子,但现在,他无法保证什麽。 小伟茫然地看著江文昊,他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些什麽。 “小伟,我不想对你隐瞒我的过去,我曾经爱过一个人,也只爱过那一个人,或许直到现在我在精神上仍然无法从那段感情里完全抽离,我不想骗你对你说我也爱你,但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除了你和他,我没真正喜欢过谁,我很快就三十岁了,只想找一个可以和我安安稳稳携手到老的人,我现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这番话,因为你还年轻,未来还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在这段感情里,我的担心恐怕要远远大於你的,这也是我一直知道你喜欢我却不敢靠近你的原因,但你却让我越来越喜欢和你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所以我想试一试,才和你说了这些心里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你自己决定。” 房间里随即陷入一阵沈默,只有锺表走动时发出的滴滴声,一下一下,敲在两颗同样忐忑不安的心上。 “你是不是,以後都不会喜欢别人了?”小伟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看著江文昊,似乎想牢牢记住男人回答他时的样子。 “是的!”江文昊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如果你选择和我在一切,我希望你可以把自己放心的交给我,无论什麽事,我都是你最可依赖和相信的人,我会好好对你,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只除了欺骗,这是我唯一的底限,你能做到吗? 小伟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手放到江文昊手上,这是一个信号,江文昊准确接收到了,立刻抬手反握住小伟的手,才发现小孩儿的手心竟然有些潮湿,空了许久的心,在这一刻似乎终於被什麽东西填满了。 “其实你不用担心,除非你让我离开,否则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小伟望著被江文昊紧紧握住的双手,幸福得想要落泪,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对你的爱,到底有多久,又究竟有多深。 “恭喜你得偿夙愿,江文昊这个人,只要你乖顺听话就能牢牢把他锁在身边跑不了。”几天之後,看著手机上发过来的信息,小伟皱著眉将其删了个干净。 厨房外响起开门声,小伟慌忙把电话放进口袋,将火调小跑了出去。 “又在捣鼓什麽呢这麽香。”江文昊看著笑容满面跑到身边的男孩儿,将外衣递到男孩儿伸过来的手上,低头习惯性地亲了亲他的脸颊,随即扬起眉毛点点头,“嗯,身上都是小米南瓜粥的味道,好像还加了点儿蜂蜜,怎麽样?我猜得准不准?” 小伟被江文昊环在怀里亲得脸痒痒,搂住他脖子撒娇道:“猜得很准,一会儿在‘匿瑕’为你庆祝生日,估计又得被他们轮著灌酒,这个粥养胃,再吃点儿东西垫垫底儿,省得酒喝多了胃痛。” “好,听你的。”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江文昊松开小伟,“我先去洗个澡。” 小伟点点头,心情甚好地跑回厨房继续忙乎,等江文昊洗完澡出来,小伟已经把粥和饭菜盛好放在饭桌上,拿过干毛巾站在江文昊身後帮他擦干头发。 “你也吃点儿,今天可能要闹到很晚。”江文昊提醒道。 “我刚才吃过了。”小伟颇有些懊恼地说,“文昊,你为什麽都不让我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呢?这是我第一次为你过生日,意义很不一样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什麽生日礼物,大家聚在一起玩儿玩儿就挺好了,而且现在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江文昊侧过身握住小伟的手,“今晚我很多朋友会来,虽然我们的关系在‘匿瑕’并不是什麽秘密,但我还是想正式地把你介绍给他们,你觉得好吗?” 小伟觉得有些意外,但立刻就笑弯了眼睛,两个人在一起差不多半个月了,自己也搬来和江文昊同住,但依旧一人一间卧室,江文昊除了每晚给他一个很绅士的晚安吻之外,两个人几乎没有太多更亲密地行为,关系也就一直没有任何实质性地进展,小伟为此一度很郁闷,他可以感觉得到,江文昊对他总是温柔有余激情不足,他还曾经想过男人那天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要和他在一起,然後事後就後悔了,这会儿听到江文昊的话才算放了心,或许是他太心急了,不管怎麽样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只要自己之後一步步小心行事,总有一天会独占男人的心的。 作家的话: 珞珞说:“下章久未露面的瑾瑜小盆友就要登场了!” 第九十九章 再相遇,波涛暗涌 今晚的“匿瑕”挂上了停业一晚的牌子,但里面依旧热火朝天,今天是江文昊三十岁的生日,邀请了很多朋友一起相聚,大家彼此之间不管是不是相识熟悉,但都是同一个人的朋友,又差不多都是同龄人,所以整个酒气氛一直都很好。 小伟作为“老板娘”也没有躲清闲,一直和其他侍应生一起安排各项事务,这会儿正站在舞台旁小心翼翼地摆著香槟杯塔,江文昊走到他身边叮嘱他不用摆得太高,小心不要受伤,小伟就歪著头认真地听,然後很听话地点点头。 之後江文昊坐到纪心海他们这桌和他们聊天,大家正相谈甚欢,忽然门口传来侍应生很为难的声音:“几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今晚真的不营业。” “哪有酒这个时间不营业的?你们大门开著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接著便是一个男人非常不满与嚣张的声音。 听到声响的人一起把目光转向门口,纪心海和梓尧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谁後表情立刻变得很不自然,江文昊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殆尽,隐隐透出几分骇人的阴沈。 本来一直很开心融洽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低沈,不过江文昊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起身准备过去,纪心海有些担心地拉住他,却也知道局面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毕竟今天是江文昊的生日,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看了笑话去,江文昊此刻显得极为坦然,冲纪心海笑了笑安抚他道:“别担心,谢衍说得对,我们开门做生意怎麽能把客人往外赶呢。” 拦住谢衍他们的侍应生看到江文昊过来,很是恭敬地喊了声老板,江文昊拍拍他的肩膀让他退到一边,脸上带著礼貌客气的笑容对谢衍说:“谢衍,真是好久不见。” 谢衍则用很是惊讶的语气问道:“这酒是你开的?” “是啊,开了两年了,今天是我生日,朋友们来为我庆祝才没营业。”江文昊面带笑容,心里却在轻蔑地冷笑,演员就是演员,那种惊讶的样子简直就像真的一样,“不过榭衍我们也算老朋友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 谢衍故意露出几分犹豫的样子,扭头看了看站在身後的另一个人。 这是一个看似下意识地举动,却很巧妙地将一直半隐於他身後的那个人引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张对江文昊来说熟悉到分别四年都不曾变得陌生的面孔,仿佛就在昨天,那双精致如水墨渲染细腻如巧手勾勒的眉眼还在梦中对他盈盈而笑,曾经对他任性地撒娇耍赖,睡不著时就捏他的鼻子捣乱,不舒服了习惯红著湿漉漉的眼睛拉著他的手蹭来蹭去,最喜欢没事挤在他怀里像小猫样寻找热源,每次情动时都如同花朵般慢慢展开自己羞涩的身体,轻扬著白皙的颈子睁著氤氲潮湿的眸子近乎迷恋地深深凝视著他,被他欺负狠了会发出小动物般可怜兮兮的呜咽声却依旧不肯放开缠绕著他颈项的双臂,这一切的一切,曾经都是幸福到连睡著都会笑出来的画面,如今却变成一根根长满倒刺的针芒,可悲又可笑地深深刺在内心最阴暗无光的地方,每每想要连根拔起,却牵皮带肉,痛得只恨不能昏厥过去才罢休。 但江文昊却很清楚,不管曾经多麽倾心相恋密不可分,如今的他和瑾瑜,早已泾渭分明形同陌路,今日此刻的“匿瑕”就是一个舞台,既然有人已经将这场闹剧拉开了序幕,那他自然不会蠢到将伤口撕开供别人欣赏取乐,想到这儿,江文昊用种既疏离又听不出半分虚伪的语气对瑾瑜说;“瑾瑜,听说最近你主演的电影又得奖了,还没恭喜你呢。” 瑾瑜只是在最初看了江文昊一眼就低下头沈默不语,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不愿抬头甚至羞於抬头去面对被自己背叛的爱人,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只是不敢罢了,他怕自己只是多看了对方一眼,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思念便会冲破理智的堤防倾泻而出,那是股可怕到让他战栗的力量,经常没日没夜在他内心深处叫嚣翻涌,手臂上被衣物遮盖住的点点伤口,都是在夜深人静时被自己自虐般一次次咬破的,因为只有依靠疼痛才能暂时压制住那种恐怖和疯狂,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几近崩溃,但他对此无能为力,他知道,这是命运对他地惩罚,他只能接受,没有任何资格反抗。 而今男人四年来只存在於记忆中清朗动听的声音真实响在耳边,瑾瑜情不自禁抬起头,一时竟然恍惚不知所以,似乎又跌入每晚如约而至的梦境中,男人抱著他在他耳边喁喁细语,但眼前男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几乎滴水不露的语气和神情却犹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在瑾瑜头顶,就如同每日醒来後睁著再无睡意的双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怔忪得不知今夕何夕。 谢衍看到瑾瑜那副根本不知掩饰的失魂落魄神态,不由有些不快,积压在心中多年的不甘和怒火让他伪装到完美的绅士之态隐隐有丝崩裂,拉住瑾瑜的手就往里走:“既然老板都开口了,瑾瑜我们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江文昊对谢衍这种类似於示威的举动并没太在意,在所有人看来这俩人早在四年前就凑成了一对,谢衍和瑾瑜都是当红的一线男星,加上两人暧昧不清的关系,一进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奈何跟随的几位保镖那把生人勿进的脸儿实在有些让人倒胃口,所以大家很快就把注意力从这俩人身上移开了。 江文昊是今晚的主角,大家哄闹著让他上去唱首歌带动气氛,江文昊倒也不推辞,大方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冲身後的乐队打了个默契十足的手势,很快音乐就响了起来,整个“匿瑕”立刻变得安静了。 江文昊唱得是首大家都很熟悉的歌曲,因为这首歌的原唱者就是因为机缘巧合出了张唱片从而一炮而红,之後一路红到发紫的楚一辰,楚一辰的嗓音清澈柔软,仿佛打在心头的滴滴春雨,甘甜清润,初听便能瞬间抚平心头所有烦闷,之後再细细品味更觉欲罢不能,而江文昊的声音与楚一辰差别很大,本是一首舒缓简单的清新小调,却也被男人略显低沈醇厚的嗓音演绎出了另一番惊豔。 台上,男人一手拿著话筒,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整个人以种极其散漫的姿势轻靠在身後的高椅旁,本是有些不太正经的姿势,却愣让江文昊摆出了性感慵懒的迷人味道,程远靠在方诺怀里有些鄙夷地说:“这家夥不耍帅会shi吗?” “文昊确实有耍帅的资本啊。”方诺比怀里的小傲娇要厚道多了。 “啊,那你不许看了!”程远危机感大增,立刻抬手捂住方诺的眼睛。 方诺失笑,捉住爱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看就不看。” 这边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严傲却见纪心海一直在看谢衍他们那里,有些不高兴地捅了捅在自家宝贝:“亲爱的,你为什麽总在看别的男人?” 纪心海皱著眉有些不安地说:“小傲,我怎麽觉得,有什麽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 纪心海的不安来自於瑾瑜,当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台上时,纪心海的视线却无意中扫过瑾瑜那边,只这一眼,他就觉出瑾瑜有些不太对劲儿。 瑾瑜坐得位置正对著舞台,男孩儿的身体向前倾斜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抿著的双唇显示出内心有著被强迫压制的某种情绪,目光牢牢盯在唱歌的江文昊身上,那是一种连眨眼都觉得浪费地贪婪凝视,想起曾经的那个夜晚,那时的男人还带著少年人不可一世的张狂,却肯滑稽地捧著蛋糕为他唱上一首生日歌,几乎可以媲美魔音的恐怖歌声和今日的动听嗓音有著天差地别地变化,但瑾瑜每每回想起那个夜晚,却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一首歌。 谢衍坐在他旁边,自然将瑾瑜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目光中寒光闪动,双手在桌下紧紧捏成了拳头。 一曲终了,没等江文昊下台,下面不知是谁喊了句:“小伟你怎麽还不上去给你男朋友献上一吻”?底下紧跟著炸开了锅,大家都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可以逗弄二人的机会,有人起了头儿後大家都开始用酒瓶不停敲击桌面哄喊著“亲他!亲他”!小伟刚刚听江文昊唱歌听得魂儿都飞了,这会儿魂系刚归位就被大家闹得面红耳赤,一个劲儿往後面缩,却突然觉得後背一凉,台下两阴寒中带著警告意味的目光狠狠投射过来,小伟不敢直视那两道目光,一个失神,就被另外几个侍应生拽著硬推上了台。 站在台上,小伟还没从刚才地惊吓中回过神来,异常尴尬地立在那儿,江文昊冷眼旁观,将小伟从刚才就开始异常地反应尽收眼底,然後带著无懈可击的笑容走过去揽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对下面不停起哄的人宣布:“行了行了,我警告你们啊,小伟现在是我的人,可容不得你们这样欺负。”说完很是大方地低头在小伟涨红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江文昊第一次如此高调地在众人面前明确和小伟的亲密关系,所以所谓的警告不但没起到任何威慑作用,反而让大家劲头儿更足,在众人地哄闹大笑中,瑾瑜脸色苍白地起身,几乎是用逃得冲出了“匿瑕”。 作家的话: 珞珞说:“~(≥▽≤)/~啦啦啦,瑾瑜小盆友再登场!” 第一百章 终於明了的疼痛 瑾瑜突然地落荒而逃让谢衍始料未及,急忙起身追了出去,小孩儿跑得有点儿慌不择路,很快就被谢衍追上拉住:“瑾瑜你怎麽了!” 瑾瑜呼吸急促,目光中一片混浊,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就,觉得里面空气不好,太憋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看著小孩儿脸上勉强挤出的一丝笑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谢衍不是不心疼的,四年了,他陪著瑾瑜走了四年,深知他这四年熬得有多苦,今天这一幕对瑾瑜来说几乎是致命地一击,自己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是没能抗衡过内心深处的那份阴暗将瑾瑜带了过来,如果不让瑾瑜对江文昊彻底绝望,那自己和瑾瑜之间便没有任何希望。 “瑾瑜,你看到了就死心,对那个男人死心,他已经有了新的爱人新的生活,他的生命中再没有一个叫瑾瑜的人存在,他当著你的面亲口承认了别人,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瑾瑜很想撑住脸上那份苍白的笑意,却徒劳地发现太难了,根本不行,只能低下头轻声说:“这也没什麽不是吗?我们已经分手了,都四年了,他也该,找个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人的,我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他留恋,我没事,还挺为他,为他开心的。” “有人开心会是你这种样子吗?”谢衍突然有点儿後悔自己安排的这一切了,从和瑾瑜再次相遇开始,他精心设计的每一步棋都将对手逼入了死路,可为什麽,为什麽收局时,他明明一步都没输,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除了四年前瑾瑜因为意乱情迷而失守的那个吻,其他的,到头来竟什麽都没有。 四年前,瑾瑜拎著行李失魂落魄地站在他家门口,他欣喜若狂,以为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却渐渐发现并不得不承认了一个荒唐且残酷的事实,瑾瑜的心,没有跟随他的身体一起同行,而是彻底留在了那个叫江文昊的男人身上。 瑾瑜一直低垂著头,面对谢衍咄咄逼人地质问无言以对。 谢衍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被自己牢牢困住的野兽,每日每夜都在那个看不见的笼子里苦闷地四处碰壁,在这一刻也已觉得疲惫不堪:“瑾瑜,这四年,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听出谢衍语气中的悲凉,瑾瑜的心也跟著一沈,他不知道谢衍搞得那些小动作,所以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无法弥补的愧疚,但愧疚和爱之间,隔得又岂是千山万水的距离。 “瑾瑜,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说那些违心的话呢,你难受伤心,觉得恨觉得痛,都发泄出来,你这样憋著,那个人是不会知道的,根本没意义。”谢衍这会儿对面前的人也说不出到底是疼还是怨了,话说完却发现瑾瑜有些不太对劲儿,刚刚僵硬著的肩膀垮了下去,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谢衍盯著瑾瑜微微颤抖的双手,赶忙上前抬起小孩儿一直低垂的头,见瑾瑜脸色苍白的越加吓人,眼泪顺著眼角潸然滑落,谢衍慌了,从没见瑾瑜这样异常过,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这一开始竟再也止不住的泪水,“瑾瑜,你这是怎麽了?是不是哪儿难受?怎麽,怎麽哭成这样!” “谢衍,”瑾瑜抽噎著望著谢衍,终於颤抖著双唇吐出两个字,“我疼。” 这一刻,瑾瑜的目光中一片灰败,那是一种痛到绝望後的麻木,谢衍听到自己内心苦苦支撑四年的希望轰然坍塌,这一次,他或许真的清楚意识到,他和瑾瑜之间,再没有未来。 算计了这麽久,争取了这麽多,却最终败给了无情的现实,初恋再美好再难忘,却也只是深埋在记忆中的镜花水月,所以怎能说看似平淡无波的相濡以沫不是爱情?又怎能说只有轰轰烈烈才算真爱一场,很多时候我们拼命追求著所谓的刻骨铭心,无非是想为曾经的缺憾画上一个完美的圆,却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圆满,其实早已被我们无知不觉丢弃在了身後。 谢衍将痛苦万分的瑾瑜抱在怀里,瑾瑜的悲伤他无能为力,因为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抚平他伤痛的人,瑾瑜颤抖著身体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困兽般悲切的呜咽声,真的太疼了,想到当初自己做出的那个愚蠢选择,想到自己就那样转身离开时,江文昊一定也很疼,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这种疼会将人折磨得如此不堪。 几天後,轮到了小伟休息,江文昊也就没去“匿瑕”,陪他在家待著,两个人吃过晚饭正在看电视,小伟颇喜欢看一些在江文昊看来既没营养又没意思的泡沫偶像剧,但也会耐著性子陪他一起看,放在卧室的手机忽然响了,江文昊起身走进卧室去接。 “昊哥,店里有点儿麻烦事。”打来电话的是“匿瑕”今晚的领班,“有位客人被人动手脚下了药,不过被我发现了,可是那位客人状况很不好,我们不知道要怎麽解决。” “这麽简单的事你们应该能处理,打电话让他朋友来接,或者报警让警察来解决。”江文昊有些不以为然,“匿瑕”虽然一直很规矩做生意,但偶尔难免会有无聊的人坏了规矩,“匿瑕”的员工上岗前都经过系统严格地培训,对意外突然事件完全有能力自行处理,不知道今天为什麽会请示到他这儿来了。 “可是,那位客人并没有带电话,而且──”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为难,“昊哥,他好像不是普通的客人,您过生日那天我见过他,是位很红的明星,好像是叫瑾瑜,他这种身份因为这种事报警的话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江文昊听到瑾瑜的名字很是意外,想了想说道:“先不要报警,等我过去看看。” 小伟看到江文昊拿著外衣走出来,站起身奇怪地问:“这麽晚了还要出去吗?” “匿瑕那边出了点儿事,我得去看一下。” “什麽事啊?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一点儿小事。”江文昊穿好外衣拉开门,回身见小伟站在门口,男孩儿的脸隐在门厅昏暗的灯光中,神情看得不甚清楚,江文昊只当他小孩儿性子不舍得自己走,笑著揉揉他的头发,“我不会很晚回来的,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江文昊说完闪身出去关上了门,小伟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衣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小伟掏出来打开一看,手机屏幕瞬间照亮了男孩儿稚嫩脸庞上一种极不协调的阴郁和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将收到的短信彻底删除,小伟紧抿双唇“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电话。 江文昊心情复杂地走到“匿瑕”,领班看到他来明显松了口气,将他领到员工休息室,瑾瑜正蜷在一张躺椅上睡得昏昏沈沈,江文昊见他脸颊酡红,呼吸声很粗重,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扭头看了看跟在身边的领班,男生明了他地猜测,冲他点了点头说道:“看他这样子,被下的不是迷药就是春药,幸亏我发现得早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麽事。” “那个下药的人呢?”江文昊看到瑾瑜那副狼狈样子,又听到他差点儿发生不敢设想的祸事,只恨不得将那个打瑾瑜主意的混蛋大卸八块。 “就凭他敢在这儿闹事,兄弟们已经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估计他有很长时间别说再做坏事,就连出门都很困难了。”小领班对此还有些不太解恨,“匿瑕”的清水可容不得些臭鱼烂虾来搅合。 江文昊对店员们的暴力行径非但不觉得不妥,反而很是赞同,而且当时如果自己在场那家夥的下场肯定更悲惨,他走过去将瑾瑜扶起来对小领班说:“我带他去我的休息室,这件事记得对外封口,他们这种身份很敏感,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被扭曲成大新闻,也会给匿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大家都明白的。” 瑾瑜的体温高的有点儿反常,估计那是那个药开始发挥作用,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怪异的高温,估计被下药前喝得也不少,酒精加上药效的双重作用,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完全软绵绵地靠在江文昊身上,这种没有危机意识的样子让江文昊禁不住又是一阵後怕,想著回头得给小领班发个大红包才行。 四年没见,瑾瑜似乎又长高了些,但依旧很清瘦,江文昊看到他的双眼下竟然泛著很明显的青色,昭示著男孩儿长期睡眠不好的事实,因为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江文昊身上,江文昊只要微微侧头就能将瑾瑜的样貌看得格外清晰,男孩儿粗重的呼吸一下下吹在耳边,带著股酒气和有点儿诡异的药物香气,江文昊觉得手心有些微微冒汗,呼吸竟也跟著乱了频率,阔别四年的人就这样乖乖地被自己抱在怀里,曾经紧紧契合的身体早已深深记住了对方身体地触感,就像一把带著记忆的钥匙,自动自觉开启了身体最本能地渴求,仅是这样拥抱著碰触著,便足以唤醒彼此最诚实地反应。 作家的话: 珞珞说:“瑾瑜小盆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第一百零一章 最残忍莫过再也回不去 江文昊将瑾瑜扶到休息室内间的床上躺好,想要起身却被瑾瑜紧紧扯住了胳膊,小孩儿似乎难受的很,皱著眉扯著江文昊的手臂用热乎乎的脸蛋儿蹭来蹭去,江文昊给他缠得有些冒汗,却也清楚是那下作的药在发挥作用,江文昊和瑾瑜分手後就没再找过伴儿,连一夜情都没有,和小伟在一起後,面对对方有时看似无意实则暗藏挑逗的行为也是性趣缺缺,如今被瑾瑜仅是这样蹭了几下就发现身体竟然起了反应,江文昊苦笑一声,到底还是只对这一个人才行。 不过这可不是他和瑾瑜**的时候,江文昊稳了稳神,努力摆脱了瑾瑜地拉扯,起身帮他盖好被子,掏出电话给楼下台打了个电话:“起凡,拿杯解药上来。” 起凡就是那个小领班,所谓的解药其实是“匿瑕”内部的一种称呼,是他调制的专门用来解各类春药的一种饮料,针对范围很广,见效快而且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小领班接到电话不敢耽搁,赶忙调好了送上去。 江文昊等在门口,显然并没打算让起凡进去,接过杯子说道:“你去忙,我喂他喝。” 起凡看到自家老板神色有点儿不对,额头上竟然渗著汗,多少显得有点儿狼狈,不由有些奇怪,但也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这话,这可是自家老板,给他发工钱吃饭的,所以再好奇也得忍著,起凡摸摸鼻子,转身一溜烟儿跑掉了。 江文昊再次返回内室,坐在床边托起瑾瑜身子把杯子递到他唇边,瑾瑜心里好像有把火在烧,头晕耳鸣怎麽著都难受,被药效折腾得犯起小孩儿脾气,脑袋晃来晃去不老实,江文昊一只手揽不住他,只能先放下杯子:“瑾瑜,听话别闹。” “难受。”瑾瑜耳朵里嗡嗡乱响,根本听不清江文昊在说什麽,只是断断续续地重复著难受两个字。 江文昊也不急,干脆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就像以前瑾瑜每次生病难受和他任性撒娇耍脾气时一样,一只手轻轻拍打著瑾瑜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样在瑾瑜耳边轻声软语:“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很快就过去了。” 瑾瑜虽然神智并不清醒,但身体却记得这些熟悉的动作和声音,在江文昊耐心温柔地哄劝拍打下真就慢慢安分下来,江文昊赶忙拿过杯子喂他一点点将解药喝光,身体里春药的残留很快被化解吸纳干净,小孩儿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渐渐褪去,呼吸也开始趋於平稳浅淡,江文昊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让瑾瑜重新躺好,刚刚低头给他盖好被子,瑾瑜的睫毛颤了颤,双眼竟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如此直接地四目相对,江文昊几乎能在瑾瑜的目光中看到自己的身影,男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安静的休息室里一时竟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瑾瑜直勾勾地盯著江文昊看了有半分锺之久,突然翘起嘴角笑了笑:“又在做梦了,这种每天重复的梦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结束呢,明明就都变不成现实。” 见小孩儿嘟囔完又满脸失望地撅著嘴巴侧身睡去,江文昊忍不住长出了口气,直起因为维持一个姿势过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才发觉後背上也都是汗,嗓子有点儿发干,一只手伸到瑾瑜额前,犹豫再三终究没有碰触上去,江文昊觉得自己挺不对劲儿了,脑中警铃大作,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是绝不能再待了,急忙快步走了出去。 瑾瑜醒来後,看著陌生的房间大脑稍稍有些空白,屋子里拉著厚厚的窗帘,但依然可以看出外面天光大亮,已经不算早了,几分锺後记忆开始慢慢在脑海中复苏,昨晚不知怎麽就开车到了“匿瑕”,然後鬼使神差地进了店,本来还担心万一碰到江文昊要怎麽办,却从调酒师和侍应生地闲谈中知道江文昊陪著休班的小伟在家没过来,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麽滋味儿,然後也没留意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再然後,似乎有人过来搭讪,记忆就在这里模模糊糊地断掉了,瑾瑜觉得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急忙扶住床才勉强止住那阵眩晕,胆战心惊地检查了下自己,发觉并没有什麽不妥才松了口气。 拉开房门瑾瑜发现自己刚才睡得房间是一个小套间的内室,外间浓重的烟味儿呛得瑾瑜一阵咳嗽,瑾瑜皱著眉挥了挥手,当视线落在坐在桌後转椅上熟睡的人脸上时,动作立刻就僵住了。 仿佛怕惊扰了不真实的梦境一般,瑾瑜轻手轻脚地挪向桌旁,每走近一步,男人的脸就清晰一分,那张脸仿佛散发著不可抗拒的魔力,令瑾瑜著魔般地想要靠近些,再靠近些,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显然江文昊睡著前一直坐在这儿不停地抽烟,瑾瑜心疼地看著江文昊微蹙的双眉,以前的江文昊不是这样的,记得自己每次在他怀里醒来,都会看到他带著笑意的睡颜,江文昊的五官属於很清晰却又不过於棱角分明的类型,所以整个人带著一种阳光俊朗的感觉,可睡著後总是微微勾著的唇角让他露出一种孩子气的柔软,让人想要亲近,更想要尝试著拥抱,那会儿自己还常常取笑他是不是做梦娶媳妇儿呢总笑得这麽开心,然後就会被江文昊按在床上不是掐脸蛋儿就是掐屁屁好一通教训,後来每次想起都觉得那段时光真是很快乐很幸福的生活,却被自己地愚蠢和虚荣生生毁掉了,现在的江文昊连睡著了都会皱著眉,而自己呢,到底有多少个夜晚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只不过走错了一步而已,再回头却发现离那个错误的起点竟已十万八千里之遥。 也许,以後也只能这样继续错下去了,直到再看不见来时路。 瑾瑜的目光从江文昊头顶一点点开始游走,嗯,记得男人右眼角外侧有一颗小小的痣,还在,对了,耳垂上应该有块浅浅的胎记,是右耳没错的,瑾瑜为此小小地兴奋了下,明明都不是刻意去记的小事,竟也如此根深蒂固地存在於心中,而明明是这麽爱的人,当初怎麽就舍得放手了呢。 被人这麽近距离地盯著端详,江文昊饶是在梦中都感觉到了异常,陡然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瑾瑜近在咫尺的脸,江文昊下意识地将座椅往旁边一撤和瑾瑜拉开了距离,瑾瑜被他这麽明显地回避动作弄得有点儿尴尬,看著男人眼底再也不见的温柔依恋,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如今的关系早已没什麽可以过多交谈的内容,再见面打个招呼客套地寒暄两句是最妥帖的方式,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种明明有些难堪却固执僵持的局面,瑾瑜微红的眼眶让江文昊无所适从,他不敢想那代表著什麽,因为无论答案是什麽,都不是他能坦然应对的。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两个人都是一惊,江文昊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站起身背过去接了起来,瑾瑜看著他的背影,江文昊接电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也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应该是小伟在问他什麽时候能回去。 瑾瑜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明知江文昊早已有了新的爱人,明知曾经只属於他的位置已经易主,但这又能怪谁呢?是自己将那个位置拱手相让的。 虽然背对著瑾瑜,但江文昊仍能感觉到被两道灼热的视线牢牢凝视著,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不怎麽舒坦,只能匆匆挂断电话,转回身却发现瑾瑜已经移开了目光。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江文昊觉得即使出於朋友关系,也有必要提醒瑾瑜些事情。 “记得不是很全了,不过听你的语气,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你被人在酒里下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被店里的人及时发现才没出事。”江文昊看到瑾瑜吃惊的表情叹了口气,“瑾瑜,你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有人在看,其中就包括想要兴风作浪的人,你这种身份实在不适合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昨天幸好是在这里,如果换成别家,谁也不能保证事情会不会变得很糟糕。” 瑾瑜知道男人是真心关心他,心里一阵温暖,便有些冲动地问了一句话:“那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为什麽会到这儿来?”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问题,即使明知答案是什麽也绝不是实话实说的时候,江文昊摇摇头:“匿瑕开门做生意什麽客人都可以来。” 瑾瑜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因为这个回答显得更加苍白。 “你应该回家好好休息,身体是自己的,挥霍了没人可以补偿给你。”江文昊拿过外衣,“需要我送你吗?” 再纠缠下去就太难看了,江文昊礼貌到疏离的语气让瑾瑜再一次清晰认识到,很多美好的东西,真的在四年前就已经支离破碎了,四年前自己走得干脆,四年後,江文昊反而比他更清醒,世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於,彼此再也回不去。 瑾瑜看了看那些堆积的烟蒂,轻声对江文昊说:“别光说我,你自己也一样。” 江文昊点点头:“只是偶尔烟瘾会大了些。” 两个人走出“匿瑕”,江文昊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真的不用我送你?” 瑾瑜摇了摇头,指了指江文昊手里的电话:“刚才是他在催你?那就快回去。” 两个人没再说什麽,很有默契地同时转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迈步离去,瑾瑜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去,见江文昊前行的脚步突然微微顿了段,但终究没有回头,瑾瑜看著男人渐渐消失在阳光中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笑,却觉得有什麽东西流进唇齿之间,满嘴皆是咸涩。 作家的话: 珞珞说:“瑾瑜小盆友啊,很多事情想挽回可不是那麽简单的。” 第一百零二章 恶毒的爆料风波 江文昊回到家,钥匙刚插进锁孔大门就立刻被打开了,小伟急切的脸从门後闪现出来:“文昊你回来了?” 江文昊点点头,进屋坐到沙发上捏了捏额头,小伟见他一脸疲倦,有些担心地问:“文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些困,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江文昊见小伟满脸担忧地走过来蹲在身前看著自己,心里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道:“看你这表情,跟多大的事似的。” “你这样子,是昨晚一夜没睡吗?店里到底发生什麽事你要处理这麽久?” “事不算大,不过麻烦,瑾瑜被人下了药差点儿出事,我们不方便报警又联系不上他的朋友,只能让他在店里休息一晚,现在已经没事回家了。”江文昊没有忌惮瑾瑜与他和小伟之间的敏感身份而有所隐瞒,他心里没鬼,自然言语坦荡。 只是江文昊的直言不讳到让小伟有些诧异,按理说江文昊对他不加隐瞒他应该感到很高兴的,但心里却似乎为此被堵上了什麽东西,上不来下不去,很不舒服。 “怎麽不说话了?是不高兴了吗?” “没有。”小伟赶忙摇头,却又跟著露出副满是歉意的神情道歉,“对不起文昊,我还以为,以为你会──” “以为我会对你说谎?”江文昊自然明白小伟的别扭因何而来。 “我是不是很幼稚?”被江文昊一眼看穿,小伟羞愧的快要遁地了。 “你会多想也无可厚非,我明白。”江文昊把他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握著他的手温柔却严肃地说,“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在我看来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定要彼此完全透明,但一些原则性问题必然要坦诚,再深的感情也禁不住长久的互相猜忌,我对你诚实,同样也需要你以相同的态度来对待我,小伟,我们刚在一起时我就说过,我可以包容你所有的缺点,但绝不能容忍你的欺骗,这点我能对你做到,你也必须对我做到,明白吗?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你破坏了这条底线哦。” 小伟听完身体微微一颤,江文昊明明用的是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却让他莫名地觉得心虚,而分明是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温柔语调,连目光中的笑意都与平时一般无二,但小伟就是觉得面前的江文昊和平时不太一样,因为那种温柔竟让他觉得,害怕。 “怎麽又不说话了?你今天似乎特别爱走神。”江文昊用力捏了捏小伟的手。 小伟皱了皱眉,手上的力气有些过了,骨头能感觉到疼,他抽出手站起身问道:“你吃早饭了吗?我熬了粥,还腌了一些小菜,你尝尝看,肯定比外面买的好吃,而且还干净。” “好啊,陪我一起吃。”江文昊对小伟的突兀行为并不觉得有什麽不对,笑著点点头。 小伟疾步走进厨房,扶著料理台平复了下烦乱的心情,看著外面正在用遥控器换台找节目看的男人,小伟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亮光,顿时明白刚才江文昊到底哪里反常了,是男人目光中的笑意,根本未达眼底。 这一晚的意外似乎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并没有给江文昊和瑾瑜的关系带来任何实质性地改变,江文昊对小伟依旧很呵护宠爱,不知羡煞了“匿瑕”多少人,但只有小伟自己清楚,他和江文昊的关系一直没有突破性地进展,多少次明示暗示都被江文昊四两拨千斤地轻松带过,理由翻来覆去无非那几样,看似是完全为他著想,可很多事当事人自己看得明了,对於这样一种现状,小伟渐渐有些不可抑制地急躁起来。 新年将至,本就热闹无比的娱乐圈又爆出了一条大新闻,中炎世纪当家一线小生瑾瑜被爆少年时曾经流连夜店还做过一种很不不正经的工作,虽然没有直接说明是什麽工作,但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可以从字里行间分析出就是所谓的MB,而且还曾经因为藏毒被警察抓过,文章写得声情并茂有理有据,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摆得一清二楚,完全不像杜撰出来的,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将各路娱记砸得心花怒放,加上瑾瑜和谢衍多年来雾里看花的暧昧关系,两者结合更显得这条爆料具有绝对的真实性。 尽管中炎世纪立刻出来对此事加以否认并言之凿凿要追究爆料人和最初发表这篇文章的杂志社的法律责任,但不管如何力挽狂澜,已经造成的恶劣影响早已弥漫开来,瑾瑜的官方网站很快被挤塌,维修完毕又被立刻黑掉,粉和黑形成两股势力在网路上掐得可谓飞沙走石一片混乱,瑾瑜只能暂时停掉手头所有工作专心在家避风头,将事情全权交给公司去解决。 饶是江文昊这种几乎不关注娱乐新闻的人也听到了风声,打开电脑一看才发现事情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尽管瑾瑜的支持者占了多数,但诋毁者各个言语偏激,几乎到了人身攻击的恶劣程度,江文昊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语,终於忍无可忍地狠狠砸了手中的鼠标。 小伟被书房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赶忙跑进去问道:“出什麽事了文昊?什麽东西摔了?” 江文昊烦躁地关掉电脑,摸出烟点上,没等开口楚一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江文昊拿著电话看了眼小伟,小伟尽管有些不愿,但还是很有眼力界儿地退了出去。 “昊子,你看到新闻了吗?”楚一辰开门见山地问道。 “看到了,这到底怎麽回事?是谁这麽缺德爆出这种缺德新闻?” “是谁还没查出来,不过这件事很明显是冲著瑾瑜来的,看来爆料人或者他的幕後指使人是铁心要毁了瑾瑜,做MB又牵涉毒品,瑾瑜现在这种身份这两件事一旦坐实他的演艺事业也就算到头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人人都不干净,但爆出来和没爆出来是两回事。”楚一辰的声音非常严肃,显然不是在危言耸听。 “小辰,你比我们了解演艺圈,瑾瑜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才会这样?”江文昊听完楚一辰的话也急了。 “是不是这个圈子的人干得还不肯定,不过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你想想,瑾瑜被骗去做MB这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包括他因为毒品被抓的事,外人更不可能知道,而那条新闻写得如此详细,足见幕後黑手下足了功夫。” “不对,”江文昊立刻反驳,“小辰,你别忘了骐哥那边的人。” 楚一辰沈默了一会儿说道:“对,怎麽把那边给忘了。” “小辰,你觉得这件事最後到底会发展成什麽样?”江文昊对那个圈子的事情完全插不上手,觉得很是无力。 “暂时不用太悲观,我问过中炎的高层,他说中炎这次一定会死保瑾瑜,有这棵大树在瑾瑜也不会轻易垮掉,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转移大家的关注焦点,平息网上的口水战,这些中炎都在全力去办,我也让大哥想办法压制报纸杂志再出新的後续报道,但是网络那里很麻烦,楚家的手还够不到那麽远,我们只能尽力去做,至於结果如何,谁也不能保证。” “小辰,谢谢你了,这个时候我什麽忙都帮不到,你多帮帮瑾瑜,他走到这步不容易,不能就这麽给毁了。”连楚一辰都说得如此没把握,可见这次事情的严重性,江文昊想到瑾瑜,整颗心疼得都快扭曲了。 “昊哥,我知道你还放不下瑾瑜,如果真的过不去自己那关,很多事还是可以挽回的。”楚一辰犹豫半晌说道,“其实,瑾瑜和谢衍之间什麽事都没有,你不要信娱记那些无聊报道,瑾瑜他其实,其实一直都──” “不说这个。”江文昊似乎根本不敢去听楚一辰後面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很多事情明知是什麽样的,但只要那条清晰的界限还在就不会出事,而一旦那条界限被抹去,事情就会变得危险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好。”楚一辰被江文昊打断,似乎也没勇气再说第二遍了,只能闷闷地应道。 “小辰,能查到爆料的人吗?” “那家杂志社把爆料人隐藏的很深,大哥和梓尧一直在查暂时还没清晰的线索,不过你放心,楚家和薛家联手,不可能查不出来,我想那家杂志社也不会蠢到为了一个爆料人赔上整个身家,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点儿时间。”楚一辰对此很有信心地说。 “那就好。”江文昊握紧电话,双眼闪过骇人的寒光,“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要为这次的愚蠢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一百零三章 不曾删除的电话号码 结束和楚一辰的通话,江文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还没有完全黑透的夜空,内心被那些乌七八糟的新闻激起的怒火终於稍稍平息了些,听楚一辰的意思,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他没有问小辰和梓尧为什麽要主动去帮瑾瑜,甚至连楚一暮那种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都掺合了进来,或许他的那些兄弟们和他一样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麽多年,其实自己对瑾瑜,根本从没放下过。 刚分开那会儿,应该也是恨过怨过的,只是随著时间的流逝,偶尔会听到瑾瑜的消息,知道他过的很好,知道他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知道尽管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依然有那麽一个人关心照顾著他,竟然也慢慢有了欣慰和开心的感觉,想到自己当初心动後的最大心愿,不就是希望瑾瑜能从此快乐地生活吗?那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快乐著,其实,也没那麽重要了。 江文昊深知新闻里爆出的那段黑暗日子对瑾瑜的伤害有多大,如今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作为武器大肆使用,不知道瑾瑜能不能顺利熬过这一关,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只是听到一句我还好就可以了,自己不奢求更多。 可是时隔多年,自己根本没有瑾瑜新的联络方式,尽管最初的那个号码一直存在手机里不曾删除,但应该早就被废弃了,麽指抚过冰凉的屏幕,在那个名字上一遍遍滑过,一不小心,就拨了出去。 电话竟然是通的,而且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夹杂著几分紧张和喜悦:“文昊?” 竟然,同样被保留著了,这个发现让江文昊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恍然间,竟有种年少时听到爱人声音的无所适从。 “是文昊?是你对不对?”瑾瑜半天听不到应声,声音便显得有些急躁,反复追问道。 “是我。”江文昊平复了下心情,尽量用种平和的声音问道,“你现在,还在用这个号码?” “已经不用了,不过这个号码一直没作废,我是觉得,”瑾瑜顿了顿,小声接著道,“万一以前的朋友想要找我,就还可以联系到我。” 这个原因似乎有些牵强,但江文昊听到了,也听懂了瑾瑜传递给他的信息,这个号码。是为他在保留著,只是四年里铃声从没有再响起过,江文昊不知道瑾瑜是不是曾经一次次对著悄无声息的电话黯然失望过。 “你这几天还好吗?” “还行,很久没这麽尽情地休息过了。”瑾瑜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沈重,状况应该比江文昊担心的要好些,“文昊,你是不是看到新闻了?” “闹得这麽厉害,即使不看娱乐新闻也难免会听到些只言片语,只是没想到有些人,会说的那麽难听。” “没关系,我们这种职业,难听恶劣的诋毁听得太多了,早就麻木了,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我这下人气可又暴涨了,说不定就跻身紫红行列了。”瑾瑜颇有些自嘲地笑道。 “你别担心,小辰说你们公司会力保你的,而且他和梓尧也在想办法阻止事态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相信很快都会过去的。”瑾瑜的语气虽然听上去颇为轻松,但江文昊和他在一起那麽久,早已能从声音里分析出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事,所以这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江文昊十分心疼。 “嗯。”瑾瑜赶忙应道,又担心地说,“文昊,我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你,毕竟出了这种新闻,娱记们一定会大肆挖掘我的过去,如果有人去烦你,你不用对他们客气,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瑾瑜的话让江文昊忽然觉得脑海中有什麽很重要很重要的线索一闪而过,但实在太快太虚幻根本来不及抓住:“放心,如果他们敢来,我保证揍到他们跟重新整过容一样。” 电话里传来瑾瑜的笑声,江文昊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了出来,笑声瞬间冲淡了电话里有些沈重的气氛。 虽然也许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但能像这样,毫无嫌隙地和你说著话,听到你因我而开心的笑,也未尝不是一种简单的快乐。 因为瑾瑜和谢衍各有套公司分给的毗邻公寓,所以互相串个门非常容易,谢衍用瑾瑜给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後,发现小孩儿并不在客厅里,听到厨房里传出欢快的歌声,谢衍觉得很奇怪,走到厨房门口一看,就见瑾瑜正围著围裙炒菜。 听到身後传来声音,瑾瑜回过头笑著对谢衍说:“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谢衍点头,瑾瑜有一手好厨艺,不过这些年忙得连回家睡觉都快成了奢侈,更何况亲自下厨做饭了,而且虽然对这次的爆料风波瑾瑜看得挺开,可多少还是会担心的,已经为此沈闷了好几天,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心情竟来个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将四菜一汤摆上桌,瑾瑜给自己和谢衍盛好了饭,一副胃口大好的样子开始吃饭,谢衍端著碗瞅他半天,终於忍不住问道:“瑾瑜,你没事?” “嗯?”瑾瑜被谢衍问得一愣,“我没事啊。” “出了这种事你已经好多天没笑过了,怎麽今天心情突然这麽好?” “怎麽我心情好,你不开心吗?”瑾瑜略带不满地问。 “当然不是!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就是──”谢衍急著解释。 瑾瑜却哧得一笑:“逗你玩儿的,这麽紧张干嘛,你就别管为什麽了,反正我今天很高兴,特别高兴。”一个小时前和江文昊的通话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知道男人在关心著自己,多日来被新闻闹得烦闷无比的内心竟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谢衍有点儿郁闷,虽然明知和瑾瑜已经没有发展的可能,但看到瑾瑜有事瞒著自己毕竟是不太痛快的,而且这些天自己费尽心思也没让瑾瑜一展笑颜,怎麽都猜不到到底是什麽能让瑾瑜心情变化这麽大:“对了,这回的事公司说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你应该很快就能复工。” “知道了,那我可得趁这几天多睡点儿懒觉。”能恢复工作自然是好的,不过那种让神经绷得紧紧的工作强度也著实让人觉得头疼,“快吃饭,都凉了。” 第二天晚上,楚一辰和梓尧一起来到了江文昊在“匿瑕”的办公室,算是给江文昊带来了好消息。 “现在已经查到了,爆料的人确实骐哥的一个手下。”楚一辰并没提楚一暮是用什麽方法让那家杂志社这麽快就吐口的,反正楚一暮的手段他很清楚,那家杂志社多半已经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了。 “事情过去这麽久了,骐哥为什麽还要派人出来陷害瑾瑜?” “这次你可冤枉骐哥了,爆料的人是他手下没错,不过幕後指使人真不是他,骐哥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是另外有人收买了那个爆料人。” “是谁?”江文昊真恨不得马上将那个人揪来拆了重新组装一遍。 “暂时还没查到,那个爆料人估计是听到了风声,已经提前跑路了,不过楚家和薛家的眼线已经撒开了,那家夥跑不了。” 梓尧一直坐在一边沈默不语,这会儿接话道:“昊子,我和小辰分析过这件事,都觉得有个问题很奇怪,不知道你想没想到。” “什麽问题?”想到昨晚和瑾瑜通电话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江文昊直觉那个没抓住的念头和这件事有关。 “现在可以肯定那个幕後黑手的为一般目的就是毁了瑾瑜,所以才会处心积虑将那麽多年前的事都挖出来,既然他对瑾瑜的过去了解得如此清楚,自然也会知道瑾瑜曾经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他连做MB和藏毒的故事都能杜撰出来,按理说绝不应该漏掉你这里,按照那个人的逻辑,完全可以说那几年瑾瑜是被你包养的,这个料的爆点一定不比那两个低,可那篇爆料里从头至尾没提起你一个字,你觉得是那个人大意遗漏了这点还是故意没把你牵连进去?如果是故意不牵连你,那他在陷害瑾瑜的同时却在刻意保护你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江文昊这会儿终於想起昨晚没有抓住的东西是什麽了,就是这个,梓尧分析得很有道理,连瑾瑜都想到他们的过去可能会被娱记翻出来炒,没理由那个人会查不到他这里,三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脑海中似乎都隐隐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那个幕後黑手,应该是他们认识的人。 三个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梓尧有事先走了,江文昊关上门扭头对楚一辰说:“小辰,你是不是还有话对我说?” 楚一辰皱了皱眉:“昊哥,怎麽说我现在也是当红歌星,而且已经开始涉足影视界学习表演,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麽容易就把我看穿,很没成就感的。” “嘁。”江文昊对他故作苦恼的样子不以为然,过去胡噜他脑袋一下不客气地说,“你是什麽明星也改变不了是我江文昊兄弟的事实,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弟弟,才不是什麽明星不明星的。” 虽然江文昊的动作话语都粗鲁得很,但楚一辰却被他说得眉开眼笑。 “傻笑什麽,有话快说。”江文昊被楚一辰仿佛被金元宝砸中的荡漾眼神瞅得头皮发麻。 “我觉得,现在一切还在我们地推测阶段,下结论为时尚早,不过如果真的是我们想到的那个人,那昊哥,你的所谓安心政策,似乎不怎麽管用呢。” 作家的话: 珞珞说:“其实江文昊这个人还是蛮腹黑的。” 第一百零四章 灾难後的未读信息 这次的爆料风波虽然来得让人措手不及,但去得也算快,毕竟有中炎世纪全力死保,瑾瑜还是中炎这麽多年来第一个保护得如此下血本的艺人,仅这一点就足以将外界地打压击溃,而且瑾瑜出道後除了和谢衍的关系常常被娱记们炒冷饭外几乎再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做文章的绯闻,一个不靠绯闻就可以红到这种地步的明星,足见平日地努力和付出,而且瑾瑜对工作一向认真一丝不苟,深得合作过的导演与演员好评,加上从不耍大牌对粉丝们黑脸,在粉丝们心中的形象堪称完美,口碑维持得非常好,又有楚薛两家在背後对新闻报道压制,後续报道几乎都是在有理有据地对最初那条新闻进行驳斥,局面很快出现了一面倒的好趋势。 瑾瑜通过这次风波不但没有跌人气,反而真像他说得那样人气开始暴涨,工作又翻了一倍,每天忙得都快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了。 不过就算再忙再累,瑾瑜每天都会在临睡前用那支很多年没有用过的老旧手机往面保存的唯一一个号码上发送一条信息,没有任何引人联想的亲昵言语,只是最简单的琐碎唠叨,仿佛老朋友般地对话,然後就心满意足地带著一身疲惫笑著睡去。 电话另一端,收信人会带著浅浅的微笑将信息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读过,然後进行删除。 这样简单地无声交流,是只属於他们的秘密,无需再近一步,他们彼此已经很知足了。 至於那个最终被揪出的爆料幕後黑手,江文昊没并没有告诉瑾瑜到底是谁,也没有对那个人做出什麽惩罚,这件事,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日子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活轨迹上按部就班地奋斗著,江文昊不知道自己和瑾瑜的关系是不是就会这样不远不近地永远持续下去,但就目前来讲也算是最好地相处模式了,不必像仇人一样心存芥蒂,也不会如朋友一般过於亲近,究竟是个什麽关系呢,江文昊想不出个合适的答案,索性,顺其自然。 四季冷暖交替,转眼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瑾瑜在年底的颁奖晚会上凭借一部电影摘取年度最佳男主角奖,出道不过五年多,最佳新人,最佳男配角,最佳男主角接连收获囊中,不知羡煞多少同行,而当瑾瑜站在领奖台上看著下面神情各异的众生百态,忽然觉得有些茫然,自己要的,难道真的就是这些吗? “文昊,我忽然,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我很迷茫,很不对劲儿,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晚上躺在床上,瑾瑜忍不住再一次将心事倾吐给江文昊。 “每个人走到一个阶段或者完成一个愿望都会觉得有些迷茫,跟随自己的心去走,听听他的想法,心要去哪里,我们的脚步就走去哪里好了。”颁奖晚会江文昊看了,当所有朋友都为瑾瑜感到高兴时,自己却看到了,看到了瑾瑜笑容背後的那份萧索,领奖台上的喜笑颜开不过一种形式上的满足,根本不是内心的真正归属。 瑾瑜看著江文昊回过来的短信暗自出神,几分锺後轻轻叹了口气将电话抱在胸前,侧过身闭眼睡去。 心要去哪里脚步就走去哪里,真可以那麽简单就好了,文昊,你可知道,我心要去的地方却不是脚步可以去的地方啊。 因为之前的电影票房口碑双丰收,公司批了瑾瑜一个星期的长假,瑾瑜也没出门,待在家里挑选下一部电影的剧本,这次的剧本他筛选地更加严谨,因为这将是他的收山之作,颁奖典礼之後,息影这个念头就在瑾瑜心中开始萌芽,经过几个月地深思熟虑,瑾瑜终於为自己之後的人生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退出演艺圈,正式息影,永不复出。 听到他的这个决定,谢衍的下巴可以说半天没有合上,瑾瑜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如此滑稽的表情。 “你是不是疯了?事业刚开始进入巅峰期却要退出?多少人奋斗一辈子可能都得不来的成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瑾瑜你没事你?!”谢衍真怀疑瑾瑜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想得很清楚了,这绝不是一时兴起的决定,谢衍,请相信我的一切都很正常。”瑾瑜态度坚决地说道。 “我说你是不是前些日子工作太累了?要不申请让公司多放你几天假,我陪你出去散散心解解压。” “谢衍,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个圈子让我成长也成熟了很多,我可以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负责,息影是我多日慎重考虑後的决定,不会再改变。” 谢衍仍旧用副难以置信的荒唐神情对著瑾瑜,但僵持到最後却不得不承认,瑾瑜的样子的确不像在开玩笑,息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绝不可逆转。 “为什麽要这麽做?你不是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吗?可以得到大家地肯定,可以最大化地实现自我价值,可以有自己一分独立的事业,这不都是你当初想要的吗?怎麽现在反而如此轻易地放弃掉了呢?” “谢衍,我知道这些年你对我用了多少心,你问我为什麽要放弃,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心里很清楚却并没打算告诉你,我已经亏欠你太多,不想再让你因为我而觉得难过。” “可是我想听。”谢衍固执地看著瑾瑜,“别和我说什麽亏欠,你这样说,反而让我觉得你看轻了我对你的感情。” 瑾瑜回视著榭衍的目光,榭衍忽然觉得这四年来只有此刻的瑾瑜才是最真实的,因为他在瑾瑜回视来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释然,一种看淡和坦然放开,这种目光足以说明,瑾瑜的这个决定,也许对他自身来说真的是最好的。 “刚刚涉足这个圈子时,我确实想要的东西很多,我想成功,想享受那种众星捧月般被仰视被追逐的感觉,不想再让任何人看轻自己,所以我曾经以为当我得到那一切时我会很快乐很满足,可当我终於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那一刻,我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想明白了为什麽这几年我得到的越多反而越觉得空虚,因为我曾经以为之前那些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也是我最想得到的,其实根本不是,我会那样以为是因为我已经拥有了最重要和最想要的东西,那就是江文昊,所以即使我得到的再多爬得再高,没有了那个男人,没有了他的爱,一切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我最想要的在很久前就已经得到了,一个爱我的人,一种虽然平淡却每一秒都能真切感受到幸福的生活,不过如此而已。”瑾瑜这番话叙述地很平静,可见真的已经想明白很久了。 “所以说,你想去找回丢失的幸福吗?” 瑾瑜摇摇头,笑得有几分无奈:“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的路都允许你发现走错了再退回去重走一遍的,不能回头,也许正是自我惩罚的一种最有力最残忍的方式。” “那公司那边你打算怎麽办?”谢衍这些年看得太多瑾瑜为那个男人失神落寞,曾经清澈的双眸不知从何时起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今日那双眼睛依旧美丽,只是再难寻彼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满足。 “我和公司的合约到六月就满约了,我不会再续约。” 谢衍苦笑一声:“看来你真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圈子。” “合约的事确实是个巧合,不过也可以表示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偶然中,总有必然嘛。”瑾瑜将一本剧本推到谢衍面前,“新戏的剧本我已经选好了,这是我的收山之作,希望把他拍得尽善尽美,谢衍,我的第一部戏是和你合作,这最後一部,希望你也能陪我一起,算是给我这几年的演艺生涯画一个有始有终的句号。” 谢衍没有问瑾瑜选得哪部戏就点了头,不知道为什麽,年少时怦然心动後他仍然有勇气为了自己的梦想抛开瑾瑜,到今天功成名就却无法拒绝这个男孩儿的任何一个要求,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话,谁爱得深,谁伤得重。 四月中旬,瑾瑜的新戏正式开机,虽然公司事前做了很周密的保密工作,但娱乐圈中无秘密,消息还是没封住,中炎後来也觉得或许这也是提前炒热新戏的一种方式,便没有全力压制消息蔓延,而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更是让大家觉得这个消息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一时间瑾瑜的各路粉丝几乎再一次挤塌他的官网,连中炎的官网都没能幸免,面对一些粉们越来越过激的言语和行为,中炎不得不出面平息这次风波,瑾瑜也在自己的官网和博客上正式发表了息影声明,感谢大家对他的一路支持与厚爱,但离开已是必然,希望大家能理智看待这件事,如果真的爱他,请微笑著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文昊,很多事,原来迈出那一步其实并没有想象中艰难,很多心理障碍都是被我们自己妖魔化了而已,我以为我的心情多少会有些沈重,但是没有,我现在只觉得轻松。” 看著瑾瑜发来的信息,江文昊却想不到要如何回复,直至手机屏幕由明转暗,江文昊放下电话,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天气,空气中到处都散发著春天甜美的气息,和煦的春风扑面而来,江文昊觉得也许瑾瑜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回复,他们两个就像一对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习惯向对方倾吐心事,却并不要求对方说些什麽,只要聆听就足够了,江文昊抬头笑望天空中飞翔的一只纸鸢,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影像猛地抖动了一下,然後身体随著一股突来的力量猛烈摇摆,耳边紧跟著响起不知从什麽地方传来的人们惊慌地叫声,小伟也惊慌失措地从卧室跑了出来,紧紧抓住江文昊的手臂吓得脸色惨白,晃动持续了数秒之後,一切重新归於平静。 地震了!江文昊的脑子里立刻闪现出这个可怕的词语,赶忙跑过去拿起震落在地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得知父母都没事才放了心,然後就是朋友兄弟的电话陆续拨了进来,他们这座城市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强烈地地震波及到,人们难免会被吓得不轻,在频繁的通话中,江文昊一直没有发现自己的电话上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作家的话: 珞珞说:“大家猜猜那条信息来自哪里啊~(≥▽≤)/~,猜中没奖,O(∩_∩)O~!” 第一百零五章 江小攻千里追“妻” 江文昊看到那条未读信息时已经将近傍晚,发件人是瑾瑜,但奇怪的是瑾瑜发来的是一条空白信息,什麽内容都没有,江文昊把电话拨过去却没有打通,以为是瑾瑜发错了便没放在心上,直到晚上和楚一辰通电话时突然想起这件事就随口问了他一句知不知道瑾瑜最近在哪儿拍戏呢。 楚一辰那边却没有马上回答,突然而来的沈默让江文昊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感觉,果然楚一辰再开口声音就略显沈重起来:“按行程应该是在成都拍外景,谢衍和他在一起。” “成都?”江文昊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下意识地扭头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上面有一条条触目惊心地报道,有一张张满目疮痍的照片,四川、汶川、映秀、成都。。。。。。这些地名反复循环地交替出现,江文昊突然明白楚一辰声音里的沈重因何而来了,一股寒意陡然而生,他举著电话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压制住心脏因疼痛地剧烈挤压而带来的极度不适。 “昊哥你没事?”江文昊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到楚一辰那边,他几乎可以听到那一次次呼吸中夹杂著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类似悲鸣,这样的江文昊让楚一辰觉得有些害怕,他很清楚如果瑾瑜真的出了什麽事,对江文昊地打击和伤害是无法估量的,“昊哥你听我说,中炎那边正在全力和成都的分公司联系,成都不是重灾区情况应该没有我们想的那麽可怕,信号中断一定是暂时的,也许明天一早,不,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通讯,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昊哥你听到了吗?你说句话行不行?” 身体因为刚听到这个消息而产生的僵硬终於稍稍得到缓解,听到楚一辰的声音竟然因急迫而变得嘶哑,江文昊才惊觉自己地失态吓到了对方,赶忙说道:“小辰我没事,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已经和中炎那边的负责人说过了,瑾瑜他们一有消息会马上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转告你的,昊哥你不要胡思乱想。” “知道了。”江文昊挂断电话後试著去拨瑾瑜的号码,可是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电话还在无法接通状态。 电脑上来自各处灾区地报道还在不停地滚动更新,江文昊知道现在除了等待已经别无他法,即使这个过程是漫长压抑的,即使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也只能承受,突然想起那条莫名的空白短信,江文昊将短信再次调出来,看到发件时间竟然是地震发生後的五分锺。 江文昊此刻可以十分确定,这绝不是瑾瑜手误发错了信息,而是信号问题导致信息内容出现了错乱,成都虽然不是重灾区,但受到的波及也相当严重,在灾难突发後一片慌乱惊恐时,瑾瑜想到的人是他江文昊,虽然还猜不到瑾瑜到底想对自己说什麽,但直觉告诉他,这必定是一条对他和瑾瑜来说异常关键的信息。 想到这儿,江文昊又拨通程远的电话问道:“程远,方诺和心海在成都取证是不是?地震後他们和你联系过吗?” “地震刚结束时信号还没有完全中断,我们通过电话但信号已经很差他那边又乱哄哄的根本听不清说什麽,後来信号完全中断就联系不上了。”程远的声音听上去除了有些疲惫外还算是正常,“我明早就开车去成都,严傲也和我一起去。” “他不是出了车祸正在医院养伤吗?”江文昊听说严傲也要去有些吃惊,如果他没记错那小子的腿可不是简单地擦伤,而是骨折後这几天刚拆了石膏。 “没办法,我拦不住,他是铁了心要去成都找小海,必须得亲眼看到人才放心,小海走之前俩人闹了点儿别扭,严傲这会儿躺在医院悔得肠子都青了。”程远虽然被严傲的固执弄得头疼,但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这种完全看不到结束地等待实在太煎熬人,虽然都知道成都不是重灾区,但三个人却都不愿再什麽都不做只一味等待,必须要去亲眼看到那个人才行。 “你去那儿干嘛?” “我就是想去看看,况且严傲现在开不了车,从咱们这儿到成都不算近,需要两个人轮流开车才行。” 程远稍稍沈默了一下问道:“文昊,瑾瑜他是不是在成都呢?” 江文昊瞪眼,心说这家夥要不要这麽聪明啊。 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程远叹了口气,这会儿实在没心情也没精力去管江文昊和瑾瑜这笔糊涂账,只是点到即止地提醒道:“文昊,是朋友我才和你说这句话,你可别犯糊涂。” “程远,我就是太清醒了才会走到这步。”江文昊倒真想当初自己能糊涂些,也许就什麽都不一样了,但程远不会懂,除了楚一辰,不会有人懂他话中的真正含义,更不会有人明了他的压抑和隐忍。 “行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程远不愿再过多搀和到别人的感情问题中去,毕竟他和江文昊的关系没处到那麽深,话说多了越界了对彼此都不好,“我明天一早先去接你。” 放下电话,夜已经很深了,但江文昊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很多时候虽然明知事情并没有那麽糟糕,也无需太过於担心,但依旧会从内心深处渗透出一种不安,这种不安其实和恐惧无关,只是因为对象的特殊而已。 小伟卧室的房门被打开,江文昊听到声音抬起头,小伟披著睡衣走到沙发旁站住,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担忧。 “这麽晚了还没睡?”虽然两个人还在分房睡,但江文昊知道小伟不上班时基本睡得都挺早的。 “我在房间里听到你打电话,你要去成都吗?”小伟小声问道。 江文昊点点头,他觉得或许应该和小伟解释一下,却又不知如何能解释得清楚明白,索性放弃。 “成都那麽危险,不去不行吗?”见江文昊点头,小伟立刻急切地想要阻止。 江文昊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小伟身边,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不会有什麽危险的,不用担心。” 江文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深沈温厚,但小伟听出了不可改变的坚定,温热的掌心揉在头顶,却让小伟感到一种无形地可怕压力,小伟甚至觉得,这是种无言地警示,警示自己不要再试图干涉与改变他的决定。 小伟微微垂下头,目光中闪动著意味不明的波动,只是再抬头时已恢复平日一贯的乖顺,盯著江文昊小心翼翼地问:“文昊,你会回来的对?你要记得我还在家等你回来。” 江文昊内心百转千回,表面却不动声色,笑著拍拍小伟的肩膀:“问得什麽傻问题,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江文昊知道自己去成都的真正目的即使不说也必定瞒不住小伟,对此他不是不有所忌惮的,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麽多了,想要见到瑾瑜想要弄清那条信息的心情已经超越了一切,太多的顾忌让他压抑了太久,让他很想借这个机会离开身边的这个人让自己尽情释放下。 一夜未眠,转天程远早早就来了,上车後很高兴地对江文昊说:“好消息,我和小诺联系上了,成都的通讯已经基本恢复,他和小海都没事,只是受了些轻伤,成都整体情况比外界预计得要好一些,我已经让他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得到瑾瑜的消息。” “瑾瑜的电话我早上也打通了,只是一直没有人接听。”这个消息对江文昊来说只能算是喜忧参半,楚一辰那边也还没来消息,江文昊怎麽都轻松不起来。 “你的神经别绷得这麽紧,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程远见江文昊眼中满是血丝,知道他肯定一夜没睡,“你先睡会儿,这个样子我可不敢让你开车。” 三个人一路没有停车休息,傍晚时就赶到了成都,方诺和纪心海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大型广场,为了防止余震再次发生,大部分人还聚集在外面进行观望,方诺和纪心海接到程远的电话从人群中出来,程远看到方诺便不管不顾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过去把人紧紧抱住。 “我们去瑾瑜拍戏的地方看过了,临时的摄影棚倒塌,听说瑾瑜和榭衍都受了伤,但是医院那里我们进不去,所以打探不到具体的情况。”纪心海不便打扰那边腻在一起的两个人,走到江文昊身边说。 “没关系,我明天自己去看看。”江文昊指了指车子,“车上还有个人,不过估计下不来了,你去看看。” 纪心海奇怪地走到车边,然後上车关上了车门,只剩江文昊一个人站在吵杂的人群中,这一刻,虽然身处喧闹心却觉得异常孤独,知道瑾瑜没有生命危险很欣慰,但心心念念的人,要如何才能见到呢? 作家的话: 珞珞说:“江小攻加油!” 第一百零六章 让人怀念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江文昊就去了瑾瑜住得医院,之前纪心海他们没有门路打听不到具体情况,这次因为楚一辰从中协调帮江文昊顺利打听到了瑾瑜住在哪间病房,只是没等见到瑾瑜却先碰到了谢衍。 谢衍似乎对江文昊的出现并不十分意外,好似根本就是在刻意等他一样:“瑾瑜的身体不适合接受探病,所以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是不会让你见他的。” 江文昊知道只要谢衍从中作梗自己必然见不到瑾瑜,这趟也许注定是白来了,便也不想强求转身打算离开。 显然江文昊这麽痛快的态度又在谢衍意料之外,弄得他憋不住开口叫住江文昊:“喂,那有时间和我聊聊吗?” “我们之间,根本用不到聊这个词,你有什麽话就直说。”对於这个不怎麽有档次的情敌,江文昊连基本的表面友好都懒得装,既然明知彼此都不待见对方,自然完全没必要那麽假惺惺的。 “江文昊,你已经有了新的伴儿就不要再给瑾瑜暧昧不清的错觉了,你和现在的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说不相配有些太伤人,但这也是事实。”谢衍之前就算再怎麽讨厌江文昊也不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难听,这次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整个人的情绪都显得很不对劲儿。 “谢衍,我觉得你在说我之前先要搞清楚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那就是你既不是瑾瑜的代言人也不是他的恋人,那麽你有什麽立场与资格代表他来对我说这番话呢?如果你说这就是瑾瑜自己的想法,我也只在他亲口对我说的情况下才会相信,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在这里白费心思,既没意义也显得你过於幼稚。” 这番话看似只是最普通地回击,但对谢衍来说却直接击中了要害,一个人心里有鬼,底气自然不足,谢衍被江文昊地明讥暗讽弄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反驳不出什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江文昊大步离去。 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手中握著一只老旧的手机,电话上已经凝固的血渍被手心的汗湿再次晕开,这是地震後救援队从已经昏迷的瑾瑜手中拿到的,随後转交给只受了点儿轻伤的自己,而就是在这部手机上,谢衍看到了一条在震後几分锺发出的短信,收件人是江文昊,短信内容非常简单,只有寥寥三个字组成的一句话,但就是这三个字让谢衍的情绪在愤怒後接著绝望到了极点,那是一句在现代人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分量几乎可以当口头语随意说出的话,但谢衍却很清楚,对瑾瑜来说,这却是他担心自己可能会死去前唯一想说给江文昊听的话,一句几乎是用生命承载著重量的话,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谢衍紧紧捏著手里的电话,手机屏幕已经被砸出一道几乎不可修补的裂痕,暗红色的血迹渗了进去,却依然清晰可见那被定格了的三个字──我爱你。 回到瑾瑜的病房,见瑾瑜正靠在床头望著窗外出神,听到开门声猛地把头扭过来,在见到自己的那一瞬间,谢衍分明看到瑾瑜目光中亮起的光芒又顷刻熄灭了。 谢衍想,或许瑾瑜从苏醒後就在等著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来过,并且就在和他几乎一门之隔的地方被自己阻拦了。 “怎麽起来了?医生说过你要好好静养,不能随便乱动,对伤口不好。”谢衍勉强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躺太久也很累的,而且特别无聊。”瑾瑜的伤其实也不算太惨烈,身上虽然被一些物件砸了多处伤口,刚被救出来时浑身是血看上去格外吓人,但检查後幸运地发现并没有骨折或其他什麽大伤,只是伤口多流血多,身体自然格外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没办法谁让你是伤员呢,这个时候别任性,听话啊。” “那好。”瑾瑜不甘不愿地嘟囔,随即又问道,“谢衍,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之前用的那部手机在哪儿?” 谢衍再一次在衣兜里捏紧那部手机,他真的很想告诉瑾瑜不知道,然後找个地方将电话毁尸灭迹,但那又有什麽意义呢?谢衍想起有个人曾经说他不懂什麽才是爱,他当时还反问对方难道就懂吗?然後那个人对他说,最起码自己比他做得要好。当时他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但此刻却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很多时候一个人想通某些事情,不过就在某个瞬间。 “在我这儿,现在物归原主。”谢衍将手机掏出来递给瑾瑜,然後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江文昊刚才来过了。” 说完也不再去看瑾瑜会出现什麽反应疾步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後一股莫名地冲动让谢衍拨通了一个号码:“你曾经说我不懂什麽才是爱,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似乎有些懂了。” “现在懂了也不算晚啊,有进步总是好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还带了几分调侃的味道。 “不用讽刺我,你也不见得做得如你所说那麽处处完美。”就在刚才,谢衍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巨石被移除,此刻只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对对方习惯性地讽刺口吻竟也毫不在意。 “说得对,那我们就一起进步。”对方也不恼,反而挺开心地发出邀请。 从成都回来後,江文昊很久都没再收到瑾瑜的短信,所有消息几乎都是楚一辰转述过来的,得知瑾瑜身体没有大碍,已经康复出院继续拍戏江文昊才放心,那条空白短信也就成了悬而未解的一个谜,时间拖得越久,江文昊便也渐渐失去了探明谜底的勇气和冲动。 天气渐渐转热,“匿瑕”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江文昊几乎每晚都在店里坐镇,这天突然接到楚一辰的电话:“昊子,我在没经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一个人带进了你在匿瑕的办公室,你有空就上去一趟,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对兄弟。” 江文昊被他这通电话弄得一头雾水,只能起身上楼去一看究竟。 楼上的办公室楚一辰和梓尧都有钥匙,楚一辰停留在本市工作时空闲了会到楼上去休息,“匿瑕”楼层之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楚一辰厌烦了回家或者去住酒店被狗仔队围追堵截,所以就认准了江文昊这里,梓尧也是,都习惯跑他这儿躲清闲,但江文昊实在想不到楚一辰会把谁擅自带进楼上。 所以当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站在里面的瑾瑜时,江文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惊喜还是惊讶。 “是你啊,小辰那小子还在电话里和我玩儿神秘,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江文昊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关上门走到瑾瑜面前问道,“怎麽不直接去楼下找我呢?” “是我拜托楚一辰带我进来的,我怕去楼下找你碰到那个人,担心,会不太方便。”瑾瑜明显有些紧张的样子,江文昊直觉这孩子心里有事,避开小伟直接找到楼上恐怕绝不仅仅是因为怕小伟看到他而已。 果然瑾瑜停顿了几秒後继续说道:“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不想有别人在。” 屋子里的气场顿时不对了,江文昊觉得有点儿别扭,只能轻轻咳了声,稍稍打破了这种让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怪异感,笑著问道:“什麽事要弄得这麽严肃神秘啊,不著急,我楼下也没事你慢慢说,要喝点儿什麽吗?我看你挺紧张的。” “我想喝你煮得咖啡可以吗?”瑾瑜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满眼期待地望著江文昊。 江文昊给他那种清澈中透著亲近的熟悉目光看得心情不自禁颤了一下,赶忙移开视线去拿煮咖啡用的东西:“当然可以了。” 江文昊喜欢喝味道很苦的纯正黑咖啡,而且自从自己买了煮咖啡的用具後就几乎不喝外面卖的了,瑾瑜曾经闹著江文昊也要尝,江文昊没办法只能给了他,结果只喝了一口瑾瑜的五官就瞬间纠结到了一起,打那以後再也不碰这东西了。 不过自从两个人分手後江文昊就很少亲自煮咖啡了,因为每次听到那种热水烧开後发出的熟悉咕噜声就能想到曾经太多个午後,他和瑾瑜一起挤在阳台的躺椅上,闭著眼睛晒著太阳听著热水慢慢烧开的声音,像两只腻在一起不愿分开的家猫样懒洋洋地就这麽过一个下午,那种场景太过於美好,分手後才越加不忍回忆,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瑾瑜还记得他的这个喜好。 咖啡煮好後江文昊扭头问道:“要放糖吗?” 瑾瑜之前一直盯著他煮咖啡的背影出神,被突然一问才猛地回过神来,懵懵地摇摇头。 江文昊把咖啡端给瑾瑜,瑾瑜轻轻吹了吹尝了一口後竟然咧开嘴笑了,很是满足地说道:“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真好。” 江文昊看著他唇边那心满意足的微笑顿时有些晃神:“现在已经不怕苦了?经常喝?” 瑾瑜摇头:“只是很想念这个味道,很奇怪,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苦了。” “那说明我煮咖啡的技术退步了,竟然煮不出曾经的味道了。” “不是,变得不是咖啡的味道,而是我,文昊,这四年我变了很多,那些改变我自己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但有一件事却一直停留在四年前,从不曾改变过。”瑾瑜两只手捧著咖啡杯,眼睛被冒出的热气熏得水水润润,江文昊忽然就很想伸手去摸摸瑾瑜的眼睛,而他也确实这麽做了,在瑾瑜说出这几句含义不明的话语後,江文昊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滑过瑾瑜湿润的眼角。 作家的话: 珞珞说:“如果不让这俩人发生点儿什麽都对不起这气氛。” 第一百零七章 回到从前去,行不行? 指尖触到瑾瑜眼角的湿润江文昊才惊觉自己动作的突兀,刚想把手缩回却被瑾瑜一把紧紧抓住了,江文昊错愕地看著瑾瑜用另一只手放下杯子,将两人交握的手更加牢牢扣紧在一起,这是一个对他们彼此来说都异常熟悉的动作,无论是夜晚温暖的被子下,还是漫步无人的街道中,亦或是黑暗密闭的影院里,更在太多数不清地亲昵拥抱时,还有,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身体纠缠契合中,而今时隔四年在这间不大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重新相握,那种十指相扣的悸动几乎瞬间就从指尖蔓延到了心脏。 “文昊,地震後你收到我发给你的短信了吗?”瑾瑜低头看著两个人的手,男人的手掌温暖有力,相对於他的细腻白皙却显得有些粗糙,在一起的那些年,男人几乎没让他干过任何家务,连衣服都很少让他洗,用实实在在的爱待他如手心里的宝贝样精心呵护,人果然是不能活得太安逸了,会将一切得到视为理所应当,会渐渐变得不懂珍惜肆意挥霍。 “收到了。”在暧昧渐渐升温的气氛中,江文昊忽然不敢开口去问那条短信里到底写了些什麽。 “当时我被砸在下面,身上到处都疼,周围黑黑的什麽都看不到,我可以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却无法开口发出声音呼救,我当时很害怕,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掉了,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後悔,我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我想告诉你太多事情,可是手被砸伤了,很疼,根本打出不太多的字,最後只能把所有的话都融进了那句话发给你。”如今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瑾瑜还是会觉得异常恐怖,面对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立无援地等待,等待生或是死,那种感觉几乎是对人类自身承受极限最残酷的考验。 似乎感受到瑾瑜的恐惧,江文昊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都过去了,你们能活下来都是非常幸运的。” “你来成都找我,为什麽没看到我就走了?” 听到瑾瑜的话,江文昊有些意外,没想到谢衍竟然会将自己去医院的消息告诉瑾瑜。 “从医院醒来後,我就一直在幻想,幻想你是不是会来找我,虽然我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那种情况,所有人都恨不得往外跑,谁会傻乎乎地往里闯呢,可是我又会很自私很恶劣地觉得,也许你真的会来也说不定,毕竟你曾经,曾经那麽爱我。”瑾瑜说到这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不可理喻的,这种想法,自己都觉得很丑陋,可是你真的来了,谢衍告诉我你来了时我还在输液,我拔了针头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一直跑到医院大门口,我看著乱糟糟的街道,却根本看不到你的身影,後来我就蹲在医院大门口一直哭,所有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可是我顾不上也管不了,我只想哭,我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哭,也不知道要打个电话给你,就像个傻子一样蹲在那儿哭,真是不知有多丢人啊当时。” 江文昊心疼地看著瑾瑜有些失神的目光,他可以体会瑾瑜那时的心情,因为当自己离开医院时,心里的痛苦丝毫不比对方要少多少,明明就已经近在咫尺了,却终究还是背向而行:“你们公司的人为了封闭不好的新闻,不允许外人探病。”江文昊没有告诉瑾瑜自己是被谢衍挡在门外的,虽然他很不屑甚至是厌恶那个人,但对方毕竟将自己去成都的消息告诉了瑾瑜。 “文昊。”瑾瑜忽然抬起头看著江文昊,目光中闪过让江文昊心惊的坚决和勇气,“我们和好,回到从前去,行不行?” 江文昊没想到瑾瑜会突然对他说出这些话,和好,回到从前,不是没想过,但那也只是在梦中才会有过的奢望与幻想,他们已经走出了那麽远,来时的路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被一点点抹去,又如何能再轻易回去。 “瑾瑜,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会儿,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麽。”江文昊用力抽出手站起来,有些慌乱地转过身说道,却猛地被一股冲力从身後包围住,男孩儿灼热的身体贴在他背上,两条手臂从腰部穿过牢牢将他抱住。 “文昊,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在心里憋了多久,或许从离开你的那一刻就想告诉你了,我知道自己很坏很自私,知道放手了就不应该再回头去找,可我真的受不了了,这次出事我才真正明白人有多脆弱,不是所有的事都有足够的时间任由我们浪费挥霍的,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就要做一次坏人!我要把你抢回来,谁骂我恨我我都认了行不行?只要你还想要我,你还愿意要我这个曾经迷了路现在想回家的孩子行不行?” 江文昊被瑾瑜地哭诉弄得心脏宛如刀剜般的剧痛,虽然早就感受到了瑾瑜的旧情复燃,但理智与现实却时刻警告著他必须克制住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渴望,尽管那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但他们两个中总要有一个人把握著不让事情彻底失控,但是现在,当他回过身捧著瑾瑜哭得花猫般的小脸儿,看著男孩儿目光中燃烧著的渴望和卑微,心里一直紧紧绷著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彻底崩断了。 “瑾瑜,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也要和我重新在一起是吗?” 瑾瑜用力地点著头,猛地踮起脚去吻男人的嘴唇,两个人的双唇重重撞在一起,疼得彼此都是一皱眉,却谁也没有退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拥抱住对方,久违地唇齿相依带来地甜蜜感觉瞬间将两个人席卷。 男孩儿湿润甜腻的唇舌一如曾经的美好,让江文昊深深迷恋著,身体地紧密贴靠让两具年轻且太久没经情事的身体迅速升温,仅是这样地亲吻根本远远不够纾解这些年的思念与渴望,江文昊双眸幽深,弯腰猛地将瑾瑜抱起,瑾瑜被这突来地举动惊得叫了一声,但随即双手缠住紧紧江文昊的脖颈,将自己彻底交给了抱住他的男人。 江文昊抱著瑾瑜进到套房里间,落地的窗帘,柔软的床铺,幽暗的灯光,一切都是那麽恰到好处,男孩儿的第一波宣泄来得急速且汹涌,江文昊侧抱著急促喘息的年轻身体,抚摸著男孩儿很快再次抬头的**轻声道:“似乎,很久没有解决过的样子。” 瑾瑜本就水润清透的眼眸更被情事渲染上了一层涟涟的波光,看上去诱人无比,红著脸在江文昊耳边悄声细语:“和你分开後就没和别人做过那种事的。” “自己也没有?”瑾瑜小猫般细细的声音吹在耳畔,让江文昊整颗心都跟著荡漾起来,忍不住出声逗弄起对方来。 “平时工作太忙,顾不上,然後就,想你时会自己动手。”瑾瑜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也越说越红,整个人仿佛一颗水嫩饱满的蜜桃儿,勾得江文昊恨不得将人一口吞进肚子里。 江文昊一遍遍地抚摸著怀里人滑嫩汗湿的肌肤,手指终於慢慢探到瑾瑜身後,想起男孩儿刚才的话,江文昊想起身去找一些可以润滑的东西,毕竟几年不经情事的身体突然作为同性之间欢爱承受的那一方很容易受伤。 只是瑾瑜从开始就紧紧揽住他脖颈的双手一直不肯松开分毫,江文昊看著男孩儿眼中升起的不安,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嘴唇道:“我去拿些东西,不然你会受伤。” 瑾瑜却只是摇头不肯松手:“没关系的,受伤也没关系,我想你一直抱著我,文昊,我真的,一分锺都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傻孩子。”江文昊的心被瑾瑜缠得柔软到好似一池春水,“其实我当初应该再自私些的,不去管你的梦想和事业,就牢牢把你锁在身边,不过,那样的话你说不定会一直恨我。” 察觉到江文昊的手指探入身後温柔地做著扩张,许久没接受过同性进入的身体果然是有些不适的,但瑾瑜不动声色地忍下了,他不想让江文昊看出他的不适,不想因为这个而失去被男人拥抱的机会:“文昊,那你能原谅我那时的不懂事吗?” “早就不怪你了,真的。”江文昊实话实说,不想骗瑾瑜说自己从没怪过他这种假话,瑾瑜不是曾经的小孩子了,很多话他听得出是真是假。 後穴被渐渐开拓,身体对江文昊的记忆慢慢被重新开启了封印,瑾瑜的喘息乱了频率,身体本能地更向江文昊贴去,终於,粗大的灼热探入体内,与紧紧包裹住的肠壁摩擦产生的电流让两人同时发出满足地叹息声。 “感觉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江文昊的节奏不敢太急躁,生怕伤到瑾瑜。 “我这会儿能说句挺文艺挺狗血的话吗?”瑾瑜突然想起一句之前经常在电视剧里听到的话,虽然那时觉得很牙碜很恶寒,但这会儿却意外地符合他的心情。 “什麽话?说来听听。” “感觉,幸福得好像要死掉了。”瑾瑜说完果然发现江文昊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随即两个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这种牙酸的感觉,其实也挺美好。 作家的话: 珞珞说:“似乎还没H完。。。。。。” 第一百零八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温暖的房间到处弥漫著让人幸福到醉的气息,即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著想将身下的人狠狠拆吃入腹,但灭顶的**终究没有凌驾於对瑾瑜早已深入骨髓成为本能地呵护,江文昊一直很努力把握著激情的节奏,想让这场阔别四年之久的拥抱显得更美好些。 但无论身体怎样律动,两个人的目光始终紧紧胶著在一起,都从对方深情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爱恋,过往的那些伤害,曾经的那些距离仿佛都在这场拥抱中冰消雪融,化成清澈的溪水滋润著彼此干涸许久的内心。 第一轮激情结束後,江文昊并没有急著退出瑾瑜的身体,拨开他因为汗湿而贴在额头的刘海儿沙哑著声音轻声问道:“那条短信里,到底写了些什麽?” 瑾瑜愣了:“你不是说收到短信了吗?” “估计是信号问题,信息是收到了,不过是空白短信,什麽内容都没有。” “那你还去成都找我?” 江文昊捏住瑾瑜的手放在唇边一根根手指细细地亲,这是以往两人激情过後江文昊最喜欢做的事,瑾瑜一直觉得这种动作透著股说不出言不明地亲昵感,所以也特别喜欢,如今每根手指又能感受到江文昊嘴唇炽热地碰触,瑾瑜几乎有种身在梦中踩在云端的眩晕感。 “你在那时候发信息给我,我就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弄个清楚,怕自己会遗憾终身,後来从成都回来一直没你的消息我还担心那会儿是不是一时冲动自作动情了呢,要不你现在告诉我好吗?” “不要。”没想到瑾瑜立刻红著脸一口回绝,开玩笑,那种生死关头什麽都顾不得的情况下发出的信息换成如今这种局面,两个人在床上裸裎相对,对方的命根还在自己身体里呢,要怎麽面对面把那三个字说出口啊?简直羞死人。 这副明显心虚的表情更让江文昊心痒痒,本来不是那麽执著的问题这下非要弄清楚不可了:“可是我想知道,瑾瑜,让我听听你最想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麽好吗?” 如此温柔且直白地恳请,让瑾瑜根本毫无抵抗能力,小孩儿立刻从前一秒地坚决抵制开始没原则地犹豫不定了。 江文昊偷笑,低头用鼻尖儿亲昵地蹭了蹭瑾瑜的鼻尖儿:“嗯?宝贝儿来说给我听听。” 一句久违的宝贝儿彻底击垮了瑾瑜本就没什麽立场的立场,小孩儿给江文昊这一声叫得耳尖儿通红,眼眸中却升起蜜调般的甜蜜笑意;“我爱你。” “什麽?”江文昊光想著怎麽诱哄小孩儿开口,没想到瑾瑜这麽快就说了出来,赶忙低头凑到他唇边耍赖到,“没听清,宝贝儿快再说一遍。” “我爱你。”瑾瑜终於不再纠结什麽害羞或是丢人的问题,在江文昊耳边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本就好爱好爱这个男人,既然决定不顾一切也得将人抢回来,为什麽还要把心里话藏著掖著呢。 不过话一出口,瑾瑜明显就感觉到不对,男人留在他身体里的**立刻开始复苏壮大,昭示著新一轮地侵占即将开始,瑾瑜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麽,怎麽这麽快──” “没办法,太兴奋。”江文昊理直气壮地解释,“宝贝儿你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干嘛怪我,分明就是你──”瑾瑜没说完的话随即破碎在不可抑制地轻喘中,江文昊抱紧小孩儿柔软甜美的身体开始用力冲刺,瑾瑜也顾不上继续纠结怪谁的问题,任凭自己在目眩神迷的快感中彻底沈沦,唯一仅存的意识就是牢牢攀住身上的男人,一刻也不能放手。 两个人完全忘记了房间之外的一切,沈浸在久违的幸福漩涡中缠绵起伏,终至精疲力竭沈沈睡去,睡梦中依旧手脚相缠肌肤紧贴,江文昊几乎将瑾瑜整个人都拥在怀里,小孩儿微微蜷著身子,婴儿般团在江文昊胸前,只恨不得和彼此融为一体方才罢休。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了沈睡中的两人,江文昊顾不上接赶忙先抬手摸到电话按断,瑾瑜在他怀里蹭了两下睁开眼,四目相对,竟都觉得有些甜蜜的羞涩,谁也不舍得将目光移开,江文昊摸摸瑾瑜的脸轻声问:“还好吗?” 瑾瑜点头,其实身体的感觉并不怎麽好,後面有些胀痛,腰也酸的厉害,不过心里是真觉得幸福快乐无比。 “我先回个电话。”江文昊亲亲小孩儿的嘴角,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服。 瑾瑜躺在床上睁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男人的一举一动,越看越喜欢的不得了,竟忍不住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两滚,正在系扣子的江文昊用眼角余光将这一幕看个满眼,顿时失笑,想不到瑾瑜都这麽大了还会做出如此孩子气地举动。 不过江文昊的好心情在看到刚刚被他按断的那通电话来电人姓名後快速消失了,电话是小伟打来的,江文昊这才想起自己昨晚上来後就没再露面,看看表竟然已经是清晨了。 似乎感受到了江文昊突然变糟的情绪,瑾瑜坐起身,裹在被子里忐忑不安地望著他。 江文昊回身看到瑾瑜小心翼翼望向自己的眼神,经过昨晚,他们似乎都没有理由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江文昊自诩不是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之前所有地退让与隐忍都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他深爱不渝的爱人,不过到了现在,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了,该面对的,要解决的,皆须快刀斩乱麻。 电话拨通,传来小伟焦急的声音:“文昊你在哪儿呢,大家一夜都没看到你,你办公室也没人,我那儿都找不到你。” “你来我办公室了?”江文昊这才想起屋外的那扇门是没上锁的。 “我就,就推门看了一眼,你不让我进你办公室我不敢进去,见门没锁就看了一眼而已,因为找不到你我很著急。”小伟有些委屈地说,江文昊的办公室楚一辰梓尧都能随便进出,但身为江文昊男朋友的自己却没那个权利,对此小伟一直是心有不满的,在他看来江文昊似乎并没有把他真正当成亲密无间的恋人来对待。 “我没怪你。”小伟这种腔调让江文昊敬谢不敏,其实之前瑾瑜也常常这样和他闹脾气撒娇博同情,他却总觉得小屁孩儿那样儿好玩儿得不行,但换个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临时有事要办就走了,你先回去不用找我了,我办完事就回去。” 挂断电话,江文昊觉得口渴想出去倒杯水,刚打开内间的房门,立在门口的一个身影吓了他一跳,小伟举著电话,死死咬著嘴唇脸色煞白地站在那儿,两只眼睛却好似烧著两团火,狠狠瞪著一脸惊讶的江文昊和裹在被子里一看就什麽都没穿的瑾瑜。 尽管经过了一夜,但卧室里弥漫的**味道依然没有消散完全,虽然没有和江文昊发生过实质关系,可毕竟都是男人,鼻子一闻就能知道是什麽味道,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停止了,但却有什麽东西开始慢慢聚集等待爆发,还是江文昊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想去拉小伟,对方却像被电流打到一样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江文昊回过头略带为难地看了看瑾瑜,瑾瑜却对他勉强露出个了然的笑意,他明白男人的意思,这个时候必须先去追跑掉的小伟,不然很可能会出事。 江文昊凭直觉先回了家,果然大门半掩,但小伟卧室的门却紧紧关著,江文昊走过去敲了敲门:“小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躲著,出来我们谈谈。” 接下来挺出乎江文昊的预料,房门很快就打开了,小伟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麽吓人,但仍旧泛著不正常的白,只是他没哭也没闹,却没头没脑地冲江文昊问了一句:“文昊你要吃早饭吗?” “小伟。”这孩子有点儿不对劲儿,江文昊帮他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先不说早饭,你坐这儿,我和你说点儿事。” “有什麽事一会儿再说,你都不饿吗?想吃什麽我给你做。”小伟脸上很是僵硬的微笑眼看就要崩裂,却仍旧勉强维持道。 江文昊立刻拉住他想逃去厨房的身子,小伟抬起头小心地看著江文昊,目光中甚至带上了让人不忍的乞求,但江文昊仍旧迎著他目光用力摇了摇头:“小伟,这没用的。” “我可以当早上什麽都没看到还不行吗?你们也当我没出现过,那样就什麽都没发生了,不就可以了?”拼命维持地伪装终於随著江文昊凝重的神情低沈的话语土崩瓦解,小伟的眼泪顺著眼角倾泻而下。 “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自欺欺人没有意义,我们得面对现实,小伟,有些事不是我们当没发生就可以全部一笔抹去的。” “为什麽,为什麽文昊?”小伟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不停擦抹著怎麽都止不住的眼泪:“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说过想和我在一起的,那你们这样又算什麽啊!瑾瑜为什麽还跑回来勾引你,勾引你和他上床,他简直是不知羞耻!” “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你硬要给这件事冠上个不知羞耻的名头,那接受批判的不应该是瑾瑜。”听到小伟对瑾瑜用如此难听的词诋毁谩骂,江文昊的怒火几乎差点儿覆盖了对小伟的愧疚,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如果今天小伟一定要逼著他将过往所有事情一件件掰扯清楚,那就不要怪他江文昊无情,孰是孰非,并不只有他江文昊一个人心知肚明。 作家的话: 珞珞说;“就要摊牌了。” 第一百零九章 你和他,不一样 江文昊对瑾瑜明显地偏袒让小伟感到既气愤又难过:“文昊,如果我刚才没有去你办公室,没有看到你和瑾瑜,你之後打算怎麽做?” “其实你看没看到,结果都没有区别。”江文昊看到小伟随著这句话而顿时紧绷起的神情,即使明知这个表面看起来单纯乖巧的男孩儿曾经做过那麽多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错事,但他对自己的感情毋容置疑是真实的,虽然这种自私扭曲的爱他江文昊已经承受不起,但真要硬下心肠快刀斩乱麻,总还是有几分不忍的,“小伟,分手。” 尽管已经隐约预感到了这个可能,但这句话清晰地从男人口中吐出时,小伟还是完全懵掉了,他不敢相信江文昊当真如此绝情,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虽然不像其他情侣一样亲昵痴缠,但也算平和温馨,小伟自认已经尽可能做到听话懂事,生活起居将江文昊照顾得无微不至,男人对他的呵护虽然总显得激情不足但也温润有余,他一直认为江文昊即便不爱他至少也是喜欢他的,但此刻望著眼前虽然面带愧疚却目光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男人,小伟觉得这场曾经自认为可以长久的美梦正在被江文昊亲手残忍地扯成碎片。 “为什麽要和我分手?”小伟猛地起身几步走到江文昊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大声质问,昔日可爱温顺的面庞也变得扭曲狰狞,江文昊看到他双眼中迸发出几近疯狂的错乱目光,人在陷入疯狂时力气往往大的惊人,江文昊渐渐感到手臂被掐得剧痛,却皱著眉强忍著没有推开小伟,“为什麽非要分手为什麽!我说了可以当什麽都没发生过,文昊,真的,我会把今天的事忘掉的,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面对男孩儿几乎扯掉最後一丝尊严地胡乱央求,江文昊突然觉得,或许自己早就该结束掉和小伟的这场关系,自作聪明地一拖再拖,以为可以将一切平息,却不知有些事拖得越久放任对方陷得越深,一旦突然爆发很可能会变得不可收拾,到时定会悔不当初,所以他希望,现在结束还不算太晚。 面对江文昊的决然沈默,小伟知道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他想不通事情为什麽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文昊,你怎麽对我这麽狠心呢?你忘了当初是你说想和我在一起的,你说你喜欢我,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但我喜欢的是那个曾经看起来单纯害羞心无杂念全心对我的小伟,而不是那个其实从开始就处心积虑接近我,收买别人下药试图伤害瑾瑜甚至将瑾瑜最痛苦不堪的那段过去挖出来大肆宣扬只为一泄私愤的小伟,那样的小伟让我觉得陌生,甚至让我觉得害怕,我想不通,到底多大的仇恨会让一个人接二连三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去伤害一个和他根本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不如你今天给我一个答案?”江文昊看著小伟随著自己的话语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刚刚对男孩儿的那点儿愧疚彻底消失不见,他一直都记得瑾瑜被下药後身心同时被药物侵蚀的痛苦神情,记得那次爆料後瑾瑜在电话里对他强作轻松的声音,而幕後那只肮脏的黑手,竟然就是面前这个在所有人眼中温顺无害的孩子! “你,你都知道了?”小伟在江文昊变得冰冷阴沈的目光凝视下胆怯地松了手,後背惊出一层冷汗,自认为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料朝夕相对的爱人早已将他全部看穿,想到自己之前竟每日都生活在江文昊厌恶的目光下却毫不自知,小伟顿时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可以包容你的所有,但不能容忍隐瞒与欺骗,所以不要试图骗我,也别妄图挑战我的底限,小伟,我比你大了这麽多,也从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你觉得你幼稚拙劣的演技和伎俩在我面前可以掩饰得住吗?” 这场摊牌虽然来得有些提前,但也在计划之中,所以江文昊的每一个问题都让小伟哑口无言。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麽还继续和我在一起,为什麽不干脆揭穿我!”事情走到这步,小伟自知大势已去,却始终想不明白依江文昊的性格本绝不可能容忍放纵他到现在,那男人是为了什麽选择沈默? “小伟,在我毫无戒心接受你的时候是真的决定和你好好在一起,所以你把瑾瑜当成你的敌人你的隐患完全没有必要,你做出那麽多事害他毁他,却反而弄巧成拙把我们一步步重新推近,我不揭穿你是希望你可以就此收手,可以自己想明白一些事,可以放下心中的执念和我好好安分过日子,但我发现这根本没用,我的一次次放任退让反而更助长了你的气焰,你自己现在好好想想,你办的那几件事,手段卑劣到简直让我震惊。” “所以说你後来还和我在一起就只是为了保护瑾瑜,稳住我怕我再对他下手对吗?” “现在我知道自己是自作聪明了。”江文昊这句话等同於默认。 “你说我没必要将瑾瑜当成我的敌人,是,你们分手了那麽久,彼此再没有联系,可他就像个影子样一直阻隔在我们之间,或许你自己完全感觉不到,那是因为他从没在你心里真正消失过,如果你肯分给我一点点用心,我就不会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我只是想让他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我想让你能真正用心来喜欢我,甚至有那麽一点爱我就足够了,可原来这一切从开始就是我自己给自己编的一场梦而已,你从不曾真正走进这场梦里,而是一直站在外面看著我像个傻瓜一样演戏给你看,江文昊,那种感觉是不是很过瘾很开心?”小伟目光中满是讥讽,说不清是对江文昊还是对他自己。 “如果你最初真是偶然且简单地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是骗你瞒你很多事,但瑾瑜当初也这麽做过,为什麽你可以原谅他?” 听到对方问出这种几乎可以归於愚蠢的问题,江文昊知道小伟的情绪已经变得混乱:“小伟,你和瑾瑜是不一样的。” 大红人谢衍今晚的心情很复杂,他讨厌被情绪牵著鼻子走,尤其这情绪还是别人制造的,可今天的坏心情似乎还嫌不够火候,立刻有人跑上门来再给他添一把堵,看著门外霜打茄子般蔫著头的男孩儿,谢衍忍不住不顾形象地飙出句脏话。 小伟跟在谢衍屁股後面进了屋,谢衍见他目光空洞面色发青,仿佛刚刚大病一场,不过他对此毫不同情,往沙发上一坐还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这是东窗事发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我做的那些事。”小伟垂著手跟缕幽魂般立在打得有些昏暗的客厅灯光里,到更衬得他脸色越加骇人。 谢衍对他这幅样子十分嫌弃,失恋而已,犯得著这麽半死不活吗?自己失恋那会儿也没这麽没出息过,再说小伟这分明就是自作自受。 “你大清早跑来摆副死人脸给谁看?我早和你说过别和江文昊玩儿心眼儿,不然纯粹是找死,你呢?偏不听,现在自食恶果了?” “当初是你教我如何接近讨好江文昊的,你说他会喜欢我这样的,现在到有什麽资格这样讽刺我?” “那你真正按我教你的去做了吗?别把自己说的好像个受害者,当初是你想要江文昊我想要瑾瑜,我们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已,我让你扮乖巧扮温顺可没叫你去害瑾瑜,你明明已经得到你想要的却变得贪得无厌,背著我干得那些事我不和你计较你该偷乐了!而且你现在应该庆幸瑾瑜没被你害到,不然江文昊早把你装麻袋扔海里喂鲨鱼了!我可不是吓唬你,为了瑾瑜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瑾瑜瑾瑜!你们一个个都把他当宝,他有什麽好!”小伟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更加岌岌可危,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我比他爱江文昊,我能为江文昊做任何事他能吗?他能的话当初就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先欺骗再抛弃江文昊,我就算骗了江文昊也是因为爱他,为什麽瑾瑜可以被原谅我就不行!” “任何原因都不能粉饰欺骗这种事实,况且──”谢衍用副看白痴的表情看著小伟,“你不会愚蠢到竟然认为在江文昊心里你能和瑾瑜曲相提并论?” 被江文昊和谢衍两句类似的话连续打击到,小伟觉得自己可能快疯掉了,四面都是让他感到窒息的压迫感,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去,极度混乱的情绪让他根本没察觉到谢衍屋子里的异样,大白天窗帘拉闭灯光幽暗,从来不喝茶的谢衍,客厅茶几上竟然多了一套精致考究的茶具,两只对放的茶杯里还有残存的热气,显然屋子里一直有第三个人,谢衍看著小伟失魂落魄地走掉也懒得拦他,自作孽不可活,瑾瑜那几笔账自己不和他算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书房的门轻轻一响,谢衍扭过头看著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男人,心情变得更糟了:“我警告你现在最好闭上嘴巴。” 男人耸耸肩,并不理会他毫无分量的威胁,一派从容地走到他对面坐下继续摆弄茶具,谢衍看著男人灵巧的双手熟练进行著每一道步骤,眼眸低垂神态平和,没有一丝浮躁与世故,仿佛一幅省心悦目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精美画卷,直到一杯清茶递到眼前,醉人的茶香顷刻将自己笼罩,谢衍才回过神来,对面的男人已经恢复如常,脸上再次露出平日里狐狸般危险且狡猾的笑:“品茶如同品人生,苦甜参半,心不平自然味不对。” “你这种说教的口吻实在很容易让人觉得暴躁,那样很可怕。” “我到真想看看你暴躁起来有多可怕,对此我可是一直心怀期待,而且从小到大我都想看看你撕掉那层伪善的面具到底是个什麽样。”男人说完果真露出副期待无比的样子,谢衍觉得自己非常想掀桌,甚至揍人。 作家的话: 珞珞说:“虎摸江小攻,乃果然优质忠犬!” 第一百一十章 不说再见,便是再也不见 一切地改变似乎都来自同一个夜晚。 我们都是最普通的平凡人,有著人类与生俱来地劣根性,我们的视线与焦点总是停留在愿意放在心里的那些人身上,用成熟宽容善待想爱的人,用冷漠残忍伤害不爱的人,没有人生来完美,我用尽所有将你捧在手心呵护疼宠,即使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又怎样?我可以因为爱你而承受一切指责与白眼,却无法承受你看向我时带有一丝伤心抑或失落的眼神,所以宝贝,这是我们选择的路,如若前路荆棘密布,你是否还愿意陪我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第一个发现小伟自杀的人是严傲,由於纪心海陪著父母飞回老家看望生病的亲人,严小攻一颗红心只向组织,所以这段时间坚决不不进行一切会让自己老婆多心的娱乐活动,就只这一晚被程远那只聒噪烦人的麻雀硬拖来“匿瑕”解闷儿便目睹了血淋淋的命案现场,严小攻发誓自己绝没夸张,血是从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蔓延出来的,这种遍地血腥触目惊心的场面严傲因为工作原因并不少见,所以他当时真以为小伟救不过来了,不过上天似乎还是挺眷顾这个孩子,在鬼门关溜了一圈儿真就被拽了回来。 小伟自杀的原因他们这些知情人多少都心知肚明,江文昊从小伟出事就没开过口,手术结束後一直坐在小伟病床边,严傲他们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麽,只是看他用手指一遍遍轻轻抚摸著小伟手腕上那层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是险些夺走这个孩子生命的狰狞伤口。 楚一辰看著江文昊疲惫且灰败的眼神,心口突然堵得厉害,或许很多人觉得自残是最愚蠢也是最不负责任地做法,但极端的手段往往会让事情在某个路口不顾规则与秩序突然转弯,小伟这一刀虽然并没有隔断自己的生命之脉,却割断了江文昊心里勉强支撑的决然,楚一辰知道,江文昊不是个绝情的人,他也曾真心喜欢过小伟,但喜欢和爱毕竟不能等同,他只是太爱瑾瑜了,我们的心只有那麽大,装不下太多人,很多时候不过是想好好守护此生挚爱,却也在无形当中伤害了无辜的人,小伟纵然咎由自取,江文昊也是难辞其咎,这场混乱的四角关系中,或许最聪明的还是谢衍那个家夥,早早潇洒转身,尽管难免洒落一地落寞。 而就在同一时间,在相隔千里之外的繁华都市,瑾瑜洗去一身华彩绚烂,一张素颜清秀明媚,面对各路娱记以他突然息影永不复出为中心点放射出的各式问题,浅笑从容轻松应对,这是他在这个舞台上的最後一场戏,他想不留一丝瑕疵地将其演好,然後,毫不留恋地离去,完美谢幕。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传来一阵骤然的剧痛,仿佛有什麽被一把尖刀硬生生剜去,旁边经纪人发觉他面色不对有些担心地在下面碰了碰他的手,瑾瑜很想装作没事,但那种强烈的失落感让他根本无法再集中精神,只能对经纪人悄悄打了一个手势。 经纪人接到信号,起身巧妙地为这场记者招待会开始收尾。 “明天就出院,医院总不比家里待著舒服。”江文昊帮小伟把汤盛好放到旁边温著,小伟本来闷声不吭地低头吃饭,听到这话才抬起头看著江文昊。 “怎麽了?“从昏迷中醒来小伟的精神状态就很差,整个人一直蔫蔫的,江文昊明白很多时候生理上的病虽然好了,但心理上的创伤却很难恢复,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不和他说话并不代表在生他的气,而是依然会觉得害怕,怕一旦病好就会被再次抛弃。 “是回我们的家吗?”小伟小心翼翼地问。 “你想回去吗?” “想的!”小伟没有丝毫犹豫地猛点头。 江文昊叹了口气:“小伟,你一直不肯和我说话,但我们之间确实需要好好谈谈,很多事不是这样逃避下去就能自己解决的。” 小伟被江文昊郑重的语气惊得骤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去拉江文昊的手却碰翻了小桌上的汤碗,江文昊赶忙起身用毛巾帮他擦拭,担心地摸了摸他的伤口责怪道:“怎麽这麽不小心,伤口有没有被汤洒到?” 小伟顾不得理会那些水渍,只是紧紧抓著江文昊的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文昊,你别和我分手行不行?我不是想用自杀威胁你的,你别讨厌我,我是真的,真的想死了算了,没有你我活著也没意思,你不爱我不喜欢我都没关系,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行,你别逼我离开,别再往绝路上逼我了行不行?” “没有人能逼你到轻贱自己生命的地步,这种极端的行为只会将伤害无限扩大,小伟,你不是小孩子了。”江文昊被小伟语无伦次的话闹得心情极差,语气不受控制地重了起来。 小伟被江文昊说得脸色苍白,泫然欲泣地松了手,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手腕上厚厚的纱布,突然竟冷笑一声道:“文昊,你知道刀片划破皮肤割破血管时的感觉吗?竟然一点儿都不疼呢,因为等待死亡的那几分锺里,我想的都是你对我的好,你说你会尝试著爱我,你说想和我在一起,你曾经很温柔地抱著我用心地亲吻我,我知道最开始的那段日子里你对我是认真的,是我太心急了,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做出那些愚蠢的事,我想如果我活著会一直陷在悔恨中无法自拔,不如死了干脆,下次,别再救我了,这几天短暂的温柔,会更让我难受,别折腾我了,算我求我。” “如果我坚持和你分手,你还会再做这种傻事是吗?” “也许。”小伟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 江文昊觉得自己对这个固执的孩子其实并不真正厌恶地起来,即使他满脸无辜也掩饰不住目光深处的那丝挑衅,说到底,这还是一种变相的威胁,但事情变成这样又能怪谁呢? 这个不眠的夜晚,他和瑾瑜在电话两端相对无言,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压得人心口沈甸甸的,太多的话梗在咽喉说不出来,在时间地沈默流逝中,他们似乎都懂得了对方的选择,无需言语,没有抱歉,面对死亡他们虽然可以不胆怯,但那是别人的生命,他们没有资格以爱之名肆意践踏,直到最後电话挂断,似乎一切,已有定局。 他们曾经在某个路口分道扬镳,理应按著铺好的路线一路前行,却偏偏要掉头逆行在岔路口再次相遇,撞了车伤了人後,还是得回到原路。 第二天一早,江文昊办好了出院手续,对著神情依旧木然的小伟说:“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好生活,你忘记我的背叛,我原谅你的卑劣,一切归零。” 小伟灰蒙蒙的眼眸里渐渐闪起兴奋的亮光,还有一丝稍纵即逝地如释重负,他知道自己摸到了这个男人的软肋,这场用死亡做筹码的赌局,他赢得非常彻底。 和瑾瑜的最後一通电话里,瑾瑜忽然说道:“文昊,听说荷兰是个好地方。” “嗯,是同志的天堂。”江文昊把电话紧紧贴在耳边,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後一次听到瑾瑜的声音了。 “如果我在那里遇到另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你会祝福我吗?” “会的。”江文昊看著窗外的蓝天白云,其实无论在哪里,他们毕竟都在同一片蓝天下共同呼吸著,我即将离去的亲爱宝贝,不能再继续疼爱的亲密爱人,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代替我给你幸福安宁的未来,除了祝福,我还能如何? “傻瓜。”瑾瑜轻声骂道。 “记得别为了我这种傻瓜耽误自己,好好善待自己,好好生活,我才会安心。” “文昊,你不要对我心存愧疚,我不怪你,也不怨小伟,是我自己错了,我曾经以为失去的放手的,只要我愿意回头就能重新找回来,却忘记了时间一直都在往前走,会有太多新的人和事加入到我们的生命中,小伟虽然做过一些错事,但他其实比我简单,因为爱你是他唯一的事情,你其实,应该觉得幸运的。” “瑾瑜,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每个人都在改变啊。”瑾瑜在电话那边笑了笑,“说不定几年之後小伟也变了,他会发现其实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他想的那麽好,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个对他更好更适合他的人,如果你这个老男人不幸被他抛弃了,记得来荷兰找我收留你啊。” 江文昊也被他这句玩笑话逗得心情稍稍好了些:“好啊,只是你到时如果不是单身了,那谁来收留我?” “那我一定帮你找家好的老人院。” “真无情。”江文昊不满地哼了声,“好歹我也是你的老情人。” 两个人又继续说了些有的没的,也知道一切都有终结,再不舍,也该结束了。 “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江文昊最後嘱咐道。 “你也是,保重。” 电话终於被挂断了,瑾瑜知道,如果自己不先挂电话江文昊是不会挂的,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盲音,江文昊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用指尖轻轻挑去眼角滑落的晶莹。 直到最後,他们谁也没有说再见,不说再见,便是,再也不见。 作家的话: 珞珞说:“这章写得我真挺难受。”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看不到方向的扭曲情感 打破的杯子可以黏贴回原状吗?答案是可以。 打破的杯子可以黏贴回原状而且和没打破时完全一模一样吗?答案是不可以。 世界上有那麽多各式各样的杯子,如果不是非这个杯子不可,那麽黏贴後留下的痕迹便会在眼中被无限放大,日复一日地丑陋、狰狞,直到无法忍受而被彻底抛弃。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也是如此,足够深的爱可以修补曾经彼此伤害後留下的伤疤,但如果没有那麽深的爱,伤疤便会永远横陈在两颗心之间,稍微收到外力的一点点挤压难免重新崩裂开来,然後经过再次修补,一次次地恶性循环,愈合的永远只是表面的创口,根处的毒瘤根本无法得到彻底割除。 江文昊觉得自己和小伟的关系似乎就处在这样一种状态,表面上风平浪静相敬如宾,实则都在小心翼翼观察迁就对方,如此紧绷的相处模式连拥抱亲吻都能变得索然无味,一切归零,重新开始是种太过於美好和理想化的愿望,事实上彼此的心结一直牢牢系在那儿,小伟不愿碰,江文昊不敢碰,所以只能任其越结越死,这种日日宛如走在悬崖峭壁上的情感,时间久了难免会让彼此觉得疲惫不堪。 很快,一年多的时间匆匆而过,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时,小伟生日那天,江文昊陪著他在外面吃过午饭路过影城时,小伟便拉著江文昊进去打算挑部片子看。 因为赶上周末,影城里人非常多,大部分都是亲亲密密的小情侣,小伟被这种环境感染,扭头去看走在身侧的男人,挺拔的个子俊朗的面容,一身休闲装也遮掩不住的好身材,岁月与年龄可以为一个男人减分更可以为其加分,江文昊明显属於後者,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属於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岂是稚气未脱的男生可以比拟的,望著一些女孩子偷偷瞄过来的目光,小伟扬著头很骄傲地更向江文昊身边靠了靠。 江文昊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偷偷注视他的目光,也没发觉小伟的小动作,一直有些无聊地扫视四周,目光,是在突然之间凝固的。 超大幅的宣传海报三幅连挂在影城大厅最显然的位置,海报正中的男孩儿一身戎装,清秀的脸庞即使不染华彩也难掩耀眼光芒,黑名分明的双眼绽放出让人惊叹的凛然正气,身後的所有人似乎都沦为了他的配角,这是瑾瑜的谢幕之作,虽然因为一些小波折导致现在才上映,但这些小波折经过中炎的一番处理反过来成为影片未播先热的一种手段,加上瑾瑜大批没有因他息影而离去反而依然执著守护的粉丝热捧,上映仅一个星期票房收入就相当可观,瑾瑜第一次尝试军人角色就演得心应手,用谢幕之作完成了从偶像派到实力派的华丽转身,得到了很多业内人士的交口称赞,而他却选择在事业巅峰期即将到来时急流勇退,走得极其洒脱毫不拖泥带水,无疑也是吸引大家买票观影的一大原因。 小伟见江文昊近乎失神地盯著海报移不开视线,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儿,走过去拉拉江文昊的手臂问道:“要看这部吗?” 江文昊这才恍然想起还在身边的恋人,有些抱歉地冲小伟笑了笑:“你想看吗?” 江文昊带著歉意的神情和语气不但没让小伟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更加莫名地难受,便有些赌气地说道:“当然不想看!” “那你想看哪部,挑好了我去买票。”江文昊依旧好脾气地问道。 “什麽都不想看了,白进来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回家。” 陡然变得尴尬的气氛让江文昊开始觉得烦躁,对小伟近乎无理取闹的态度也懒得继续哄,干脆地点头道:“那好,回家。” 小伟本以为江文昊好歹也要继续哄上他两句,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共同生活了这麽久小伟对江文昊的脾气秉性也算是了解,他清楚地意识到男人虽然没有生气但心情绝对是很糟糕的,但自己心里也很不舒服啊,而且今天还是自己生日呢,江文昊怎麽就不能迁就迁就他,想到这儿顿时觉得很是委屈,两个人就这麽各自憋著闷气离开了影城。 回到家後江文昊直接进了书房把门一关,小伟盯著那扇关闭的屋门暗暗气闷,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去烦江文昊,他不知道之前瑾瑜和江文昊闹别扭时会不会直接冲到男人面前兴师问罪,即使真的会,小伟也很清楚那只是属於瑾瑜一个人的权利而已,江文昊能容忍瑾瑜,却绝不可能容忍他,虽然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他,但他很清楚,这就是事实。 直到太阳西斜,江文昊仍旧没有从书房出来,小伟在客厅转了几个圈儿,想了想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端著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声,小伟尝试著推推门,发现房门并没有从里面锁上,书房里没有开灯,拉著落地纱帘的外层,使屋内显得有些昏暗,电脑开著,江文昊靠在转移里,一只手斜托著下巴似乎是睡著了。 小伟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拉好窗帘然後回身打算把电脑关掉,电脑屏幕已经自动进入屏保状态,小伟轻轻动了动鼠标,屏保消失,桌面上赫然显露出正播到一半被暂停的电影文件,这部电影小伟很熟悉,因为下午刚在电影城里看过宣传海报,影片定格处是瑾瑜淡然浅笑的青春面孔,仿佛阳春三月诱人微醺的清风拂面,这是一张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笑脸,但无关情爱,只因唤醒的是每个人内心深处已然遥远却最单纯的一刹那怦然心动。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却深深刺痛了小伟的神经,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在男孩儿脸上,在昏暗的房间内折射出几分骇人的青光。 江文昊睡得并不沈,不过打了个盹儿也就醒了,睁开眼看到小伟正对著电脑发愣,男孩儿目光中逐渐凝聚的厌恶与阴郁在亮光的衬托下根本无所遁形,江文昊坐起身一言不发地拿过被小伟握得发烫甚至带著手心汗湿的鼠标关闭了电脑。 然後两个人同时沈默著,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沈重到让人觉得呼吸不畅。 “文昊,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忘记过他,不,我其实应该问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打算忘记他?”小伟毕竟还是个孩子,和江文昊相持根本毫无胜算,先开口打破了这种几乎可以一点点把他逼疯的沈默。 “你没必要这麽敏感的,我不过是看了部电影而已,你不用想得那麽复杂。”江文昊神情坦荡语气平静地陈述著事实。 “你想看下午在影院里为什麽不说?为什麽回来背著我一个人躲在书房看?”显然江文昊轻描淡写地态度不但没有化解小伟内心的不满反而将这种不满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我不是背著你,因为我想到你会为这种事不高兴,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为了一部电影惹得你不开心。”江文昊尽量心平气和地继续和小伟解释,毕竟真为了部电影闹得鸡飞狗跳实在不值当,所以他才会在书房里看,他不过是单纯地想看看那个人而已,从他决定选择小伟的那一刻,瑾瑜就必然变成永远的回忆,而回忆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是用来小心珍藏不需要其他人一起分享的,他不过放任自己沈溺在回忆中短短几个小时,每个人沿著那条属於自己的生命轨迹一步步前行,沿途都难免会遗留些不能回头拾遗只能单纯想念的痕迹,他希望小伟可以明白这点,但看到小伟丝毫不见缓和的脸色,江文昊知道这孩子根本不明白。 “借口。”小伟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神情间竟生出几分不屑。 面对小伟如此极端的强硬态度,江文昊忽然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这孩子一旦钻起牛角尖儿就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从自杀那次就可以看出端倪,他们是朝夕相处的恋人,本应该相互谅解彼此包容,然而他们之间表面上看似相处和谐,实则潜伏於表象之下的却是剑拔弩张的对立,这世上唯有温情可以让彼此消融再慢慢交融,而步步紧逼只会让双方窒息,从而渐渐失去再靠近的勇气和**。 江文昊目光中流露出的失望在小伟眼中无疑等同心虚,男孩儿完全忘记了凡事适可而止留一步的定律,仍旧不依不饶地往前进攻:“江文昊,我知道你当初选择我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怕我再自杀,怕你和瑾瑜背上良心账一辈子不得偿还,所以你们分手了,他走了你的心也跟著走了,既然你这麽放不下,当初何必要假惺惺地留在我身边,留这麽一副空壳子给我有什麽用!” 江文昊看著面前口不择言的恋人,他不知道最初那个惹人疼惜的孩子到底是在什麽时候被彻底毁掉的,爱情本来应该使人变得美好感受快乐,而他们之间的感情除了彼此折磨、暗自猜疑、相互指责之外,到底还剩下多少美好,或者说已经根本毫无快乐可言,这样的情感,对他们彼此来说究竟还有什麽意义。 “小伟,你说这些话除了让你自己更加痛苦之外还能有什麽?我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你明白吗?” “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做代价去逼你吗?”江文昊实在不想再面对对面这个近乎歇斯底里的男孩儿,屋子里压抑的气氛让他一分锺都不愿再待下去,江文昊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小伟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好好平静平静,想清楚一直逼你的到底是谁。” 江文昊走後,小伟整个人也宛如泄气的皮球般软了下去,他蹲在地上两手互握住有些颤抖的手指用力深呼吸,心脏处重重地压迫感让他痛苦万分,他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越来越控制不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危机念头,他很清楚,和江文昊之间这种已经渐渐变味儿扭曲的相处让他们彼此都感到了越来越难以抗衡的无力感。 以後到底要怎麽走下去,小伟忽然觉得完全看不到方向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很多时候非要禁锢不属於自己的人或事,或许只能伤人伤己,还是早些醒悟。” 第一百一十二章 没有立足之地的爱情 两个小时後,小伟接到楚一辰的电话赶到医院时,值班护士正准备给江文昊包扎伤口,小伟看到江文昊脱下来放在一边的外衣上的血迹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跑到江文昊身边想看他哪里受伤又怕不小心碰到伤口,扎著双手急得都快哭了:“文昊你伤到哪儿了?衣服上怎麽都是血,是不是特别严重!” “你怎麽跑来了?”江文昊问完随即就明白了,抬头略带责备地看了眼楚一辰,楚一辰丝毫没觉把小伟吓成这样有什麽不对,毫无愧色地靠在一边悠哉地瞅屋顶,江文昊拿他没辙,只好拍拍小伟吓得冰凉的双手安抚道,“没事,被起车祸波及到一点儿而已,衣服上的血是帮著抢救对方受伤乘客时蹭上的,我就受了点儿皮外伤,你别害怕。” “你别骗我了!车都撞变形了怎麽可能只是皮外伤!”小伟显然对江文昊轻描淡写地说法很不相信,“都是我不好,不该和你生气,不该无理取闹,你要不出门就不会受伤了。” 江文昊看到一旁护士投射过来的异样眼神略略有些尴尬,忙给楚一辰递了个眼色让他先把小伟带出去。 楚一辰拽著小伟的胳膊把他从屋里拉出来,往走廊长椅上一按没好气地说:“没看护士怎麽瞧你吗?真够给昊哥丢人的,你看你这样儿,我就不该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 “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小伟确实是被江文昊衣服上那些血迹吓懵了,两个小时前人好好端端地出了门,这麽短时间就受伤进了医院,接到楚一辰电话时整个人吓得腿都软掉了,这会儿能做的会做的只是低著头不停地道歉。 “停停,昊哥他只是皮外伤听到没有?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你这模样换别人看还以为人都挂掉了。”楚一辰承认给小伟打电话时没存什麽好心,是故意把事情说得含糊其辞吓唬这孩子,他打心里不喜欢小伟,觉得这孩子心理不太健康,早晚得把江文昊逼得喘不过气来,这会儿看他坐那儿腻腻歪歪说哭不哭地劲儿更觉得厌烦,说话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小伟心里委屈,心说还不是你在电话里没把话说清楚,但又不敢和楚一辰面对面直接顶撞,他知道这个男人在江文昊心里不过是和瑾瑜摆在了不同位置而已,分量却是不分伯仲的,所以面对楚一辰地指责只能默不吭声。 “小伟,我说句话你也别嫌不顺耳,我明白儿告诉你,我是看不得昊哥不舒坦的人,就你们这样过日子,你觉得有劲吗?”楚一辰虽然一直对江文昊一年前地选择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命是自己的,谁也没有义务为别人的生命埋单,他就不信江文昊真和小伟分了这孩子就得去死,但既然江文昊最终决定如此他作为兄弟也只有支持的份儿,虽然这一年多他不是经常回来,但每次见面都能感觉到江文昊和小伟之间那种怪异的气氛,根本毫无什麽快乐幸福可言,他不明白这样扭曲无趣的关系小伟到底还有什麽理由固执下去。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听到江文昊内心压抑许久的那种不满,他看著男人笼罩在烟雾中的疲惫面容感到深深地心痛,当初自己一个人带著满身伤痛远走异国他乡,在陌生的国度孤独地舔舐修复伤口,为的就是不给江文昊增加无谓地麻烦和心理负担,他深深爱著这个男人这许多年,在他看来真正爱一个人就会从发自内心地希望他幸福,但认识小伟後,他发现自己想得太理想化了,人跟人毕竟是不同的。 小伟似乎对楚一辰的问题并不感到意外,他是个聪明孩子,周围人对他什麽看法总能感觉到一些,很明显,楚一辰不喜欢他,这点他相当清楚,小伟终於收住哭腔,坐在椅子上低著头反复捏弄著手指。 “感情这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来争来也是变了味儿的,早日放手彼此之间还能留些好的回忆,非要勉强到最後弄得彼此怨恨两败俱伤又何必呢?” “我喜欢他,不想离开他,真的不想。”小伟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握到骨节泛白,“我知道这样很疼,两只手都疼,就好像我和文昊一样,可我真的放不开。” “你应该和谢衍学学,那家夥比你聪明的多,”楚一辰略带讥讽地笑了笑,“或者,应该说和你表哥多学学更恰当对不对?” 小伟闻言猛地抬起头,睁著双满含不可置信目光的眼睛看著楚一辰,“你怎麽知道我和谢衍的关系?” 楚一辰孩子气地撇撇嘴:“因为我是楚一辰呀,这个城市的事,只要楚家的人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从你出现在昊哥面前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文昊他知道吗?” “你觉得呢?”楚一辰边觉得有点儿无聊,掏出手机边玩儿边轻描淡写地叙述道,“其实你和谢衍勉强可以算上远房亲戚关系,你第一次见到昊哥是在你出现在‘匿瑕’前两个月,你是个Gay,对昊哥一见锺情,但却没有机会接近他,後来谢衍发现了你的秘密,他这麽多年也没把瑾瑜追到手自然明白症结在哪儿,所以让瑾瑜对昊哥彻底死心是最好的办法,你们俩一拍即合,再後来,就是那些事了,你觉得我总结的有问题吗?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楚一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字字让小伟胆战心惊,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蔓延到全身,这些人,实在太可怕了。 两个人顿时陷入无声的僵持中,江文昊包扎完毕从里面出来,立刻就感到了外面有些不寻常的气氛,楚一辰收起电话走过去摸了摸江文昊胳膊上的厚厚纱布,皱著眉嘟囔道:“这护士新来的,包的可真难看。” “你要求还真高,你哥我好看不就行了。”江文昊对楚一辰有些幼稚地举动并没觉得有何不妥,反而长大後已经很难见他这样了,觉得很是怀念,所以一开心就大言不惭地调侃道。 “是!你最帅了,帅得简直天下无二世上无双,这下满意了?”楚一辰很有默契地配合道,“我送你们回去,诶可别和我推辞,说送就一定得送,这麽晚出租车不好打。” 江文昊先被他封住了说辞,便真不再推辞,和小伟一起跟著楚一辰出了医院。 上车之後,楚一辰接到电话,电话那边的人上来就很不耐烦地质问道:“靠!楚一辰你又放我鸽子,说好今晚一起对戏你跑哪儿去了!” “昊哥出了点儿事,我陪他在医院,今晚没时间先不对戏了。”楚一辰对被他放了鸽子的某人丝毫没有歉疚感。 电话那边果然出现暂时的沈默,半天才传来一句充满负气味道的话:“随便你。”电话随之被立刻挂断。 “啧,果然是个别扭的家夥。”楚一辰摇摇头,随手将电话丢在副驾驶位上。 “小辰,你要是有事就别送我们了。”江文昊虽然没听清电话说的什麽,但只听声音那力度就能猜到打来电话的人此时很生气,似乎是被楚一辰放了鸽子。 “没事,不用理他,你身上有伤不亲自把你送回家我不放心。”楚一辰发动身子平稳驶出医院停车场。 江文昊看著楚一辰专心开车的背影,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儿,从小到大几十年了,楚一辰似乎早已习惯将他江文昊摆在同家人般重要的位置,只要摊上他江文昊的事,他的小辰就没说过半个不字,好比今晚,楚一辰明明已经和别人约了事情,自己一通电话打过去,小辰没有丝毫犹豫就赶来陪他喝酒听他发牢骚,他江文昊这一生最亏欠的人既不是瑾瑜也不是小伟,而是眼前这个男人,而那种亏欠,却是穷尽他一生也无法补偿的。 第二天一早楚一辰去看江文昊时,小伟正一个人坐在客厅吃早饭,看到楚一辰来立刻有些拘谨地站起身。 “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兽,至於用那麽恐怖的表情对我吗?”楚一辰知道自己昨晚的态度有些惊到了小伟,但他并不觉得有什麽过分的地方,“昊哥呢?” “还在睡,昨晚睡得不好,今天吃过早饭我让他接著补觉了。”小伟暗自皱皱鼻子,心说洪水猛兽都没你阴险可怕好。 “吃得什麽早饭?” “我熬得白粥,他早上有些低烧,我不敢给他乱吃东西,不过,”小伟有些纳闷儿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做得太难吃了,文昊一直捧著那碗白粥不吃只愣神儿,我从没见他那样过,想哭,好像又想笑,弄得我都不敢进去问他。” “我记得瑾瑜最初就是用碗最普通的白粥收服了昊哥的胃,瑾瑜做饭是把好手,能把最简单的食材捣鼓成意想不到的美味,我想,昊哥一定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才会那样。”楚一辰非常诚实且详细地回答了小伟地疑问。 “这样。”小伟有些失落地应了声,坐下拿起勺子慢慢搅动著碗里已经失去热度的白粥。 楚一辰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难受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小伟,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有心打击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很多人就算他们分开再久也无法彼此忘记,你还这麽年轻,有的是机会去找一个像昊哥疼爱瑾瑜一样疼爱你的人,那才是真正让人觉得幸福的爱情,你用一段毫无无立足之地的爱情把你和昊哥牢牢捆绑起来,长久下去你们都会无法忍受的,而到那时,除了恨和怨,你们彼此之间真的什麽都剩不下了。” 作家的话: 珞珞说:“下章完结。”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阳光明媚的天空 傍晚时,小伟坐在江文昊床边陪他待著,江文昊见他没什麽精神的样子,以为是给累著了:“你从昨晚就忙著照顾我也没怎麽休息,不用陪我了,去睡。” 小伟摇摇头,从床头柜上的果盘里拿过个橙子帮江文昊剥:“楚一辰下午拿来的,他说你发烧了就没胃口吃饭,拿了好多水果过来。” “小辰是不是对你说什麽了?我看你情绪不是很好。” “没有,他就是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江文昊看著小伟手里那个被剥得乱七八糟的橙子,知道这孩子心里一定有事,他太了解楚一辰了,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其实嘴巴挺毒心挺冷,除了放在心里愿意在乎的人其他人都不上心,况且楚一辰对小伟看不顺眼已经很久,逮著机会肯定要刺激这孩子一下,小伟这会儿明显在用楚一辰拿来的东西解气呢。 “行了别剥了,我不想吃。”江文昊把那颗可怜的橙子从小伟手中解救出来。 “你不吃我还想吃呢。”小伟心里有气,有点儿赌气地说道。 江文昊被他带著孩子气的幼稚反应逗笑了,拿过纸巾帮小伟擦擦沾了橙汁的双手:“你想吃我明天让小辰亲自给你剥。” “算了,我可不敢,吃完会拉肚子的。”小伟被江文昊因为低烧而有些发烫的手掌握住双手,心里的那点儿不快很快就被捂得融化掉了。 “小伟,其实我很喜欢刚认识那会儿的你,你那时的心思没这麽重,心事也没这麽多,整天只是偷偷地关注我,为我做得那些小事我都记著,那会儿你真的特别可爱。” “我也知道我现在不可爱了。”小伟明白自己在江文昊心里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这个男人再也不会用当初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目光看向他,就像楚一辰说得,他们之间这种已经扭曲的关系正在一点点扼杀掉他们当初曾经拥有过的那些美好,“文昊,对不起。” “别和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江文昊摇摇头,毕竟事情走到这种地步他们两个都有责任,谁又有资格责怪谁呢,“因为爱我让你变得这麽不快乐,我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愧疚,你说得对,当初是我把你拉进了我的生活,却又中途想把你分离出去,是我太自私了,你能原谅我吗?” 江文昊如此真诚温柔的话语似乎瞬间激活了小伟内心深处的活火山,积聚太久太重的委屈和压抑开始疯狂地向外喷涌,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小伟低低地抽泣声。 江文昊也不劝他,他知道小伟心里压著太多东西,需要适当地宣泄,他们都在勉强苦苦支撑著这段关系,不知道先累得是谁,但最起码他不想再让这个孩子因为爱他而承受更多地自我折磨了。 等到心情终於慢慢平静了,小伟凑过去靠在江文昊手臂上轻声问:“文昊,你还愿意试著再喜欢我吗?” “愿意。”但那必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江文昊有些无奈地想。 “文昊,等你伤好了我们去旅行好不好?一起出去散散心,还没看过外面的世界呢,我想你陪我一起去。”江文昊的回答无论真心几分,小伟都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好啊,你想去哪儿?” “只要你陪著我,去哪儿都好。” 很快江文昊的生日就要到了,江文昊打算休息几天带小伟出国去玩儿,也算给彼此之间紧张的关系透透气,只是地点一直没有选定,江文昊把目的地的选择全权交给了小伟,弄得这孩子整天抱著一大堆各国各地的旅游介绍拿不定主意。 “用不著这麽犹豫不定,反正以後机会有的是,我们又不是只出去这一次。”江文昊眼看小伟把自己埋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介绍中都快挑花了眼。 “文昊,你以後会经常和我出去旅行吗?”小伟听到江文昊的话,抬起头满是期待地问道。 “反正现在店里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起凡的带店能力很棒,有他在我放心,反正我也正打算培养他全权打理店里的事情,所以用不著经常在那儿盯著,我们以後会有很多时间出去玩儿。” 小伟听完立刻开心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抱著那堆图册坐到江文昊身边撒娇道,“那你也帮我选选,这麽多我都看不过来,我还是第一次出国玩儿呢,还是你陪我一起去,我现在都已经开心得睡不著觉了。” “好,我和你一起看。”江文昊从成堆的图册中拿出一本来看,从小伟自杀那次後,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亲近地相处过了,这次的车祸让江文昊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就像瑾瑜曾经说得,人这一辈子其实真没有太多时间容得我们浪费,很多事,选择了就得认,自己已经注定对不起瑾瑜,更不能再对不起身边这个孩子,这场三个人的感情纠葛,最起码也要留有一个可以幸福的人。 不过直到江文昊生日前晚,小伟也没选好要出行的地点,江文昊也不催他,反正时间很多可以慢慢考虑,因为小伟地建议,江文昊当晚没有去店里,而是在家和小伟单独庆祝这个生日,小伟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还翻出江文昊的藏酒开了庆祝。 一顿饭吃得很是开心,一向不怎麽喝酒的小伟反常地喝了不少,江文昊当他是最近心情不错的缘故,到了休息时,小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房间睡觉,而是到了江文昊卧室。 “有事吗?”江文昊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小伟满脸紧张地站在门口便奇怪地问。 “文昊,我可能是晚上酒喝多了的缘故,有点儿难受,所以不想一个人待著,我能不能,过来和你一起睡?”小伟看著江文昊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随即又立刻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陪陪我。” 对於情人间的床弟之事,江文昊对小伟一直是心存愧疚的,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这麽久也没有做到最後一步,怎麽都有点儿说不过去了,不过他已经在努力去克服心理障碍,不想让这个孩子等太久,所以只是微微犹豫一下便点了点头,把身侧的被子掀开拍了拍床道,“没关系的,过来。” 小伟听完立刻满心欢喜地跑了过去,躺到江文昊身侧,被子里全是男人那熟悉的暖暖味道,小伟觉得自己瞬间就被幸福团团包围住了,本就被酒精熏得晕乎乎的脑袋这下更晕了。 江文昊察觉到他的不安,帮他将被子盖好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处安抚道:“不用这麽紧张,放松,不然会睡得很不舒服。” 小伟点点头,江文昊这麽久以来少有的温柔让他的胆子稍稍大了些,拉住男人的一只手拽到被子里握住,才算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其实这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江文昊看著小伟抱著自己胳膊仰著嘴角满足而笑的睡颜,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对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太过於残忍了些。 “文昊。”小伟忽然闭著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我明天一早要去店里帮起凡清点库存,你要等我出门後才可以拆礼物。” “好的。”江文昊点头,也猜不到小伟是准备了什麽礼物还要这麽神神秘秘的。 第二天一早,江文昊起床後发现小伟已经出门了,做好的早饭放在餐桌上,旁边还放著一个精美的信封。 这该不会就是小伟那份神秘的生日礼物,江文昊满是好奇地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封信,然後随著信纸又滑落出一张纸。 江文昊拿起那张纸一看,顿时就愣住了,那是一张飞往荷兰的机票。 看著这张机票和手里的信,江文昊忽然有种很不好地预感,忙起身跑到小伟房间一看,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柜里,小伟常穿的一些衣物都不见了,江文昊甚至不知道小伟是何时将行李收拾好的。 摊开手里的信纸,上面是小伟熟悉的字体: 文昊,我一直都觉得电视剧里那些不告而别的戏码很假很好笑,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做,当你看到这份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让你觉得很累很压抑,其实我也是,如果我能早一些放手,可能在你心里,我还会是那个你喜欢过的可爱单纯的孩子,人真的不能鬼迷心窍,不然一定会害人害己,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应该还不算太晚,对不对? 我很感谢楚一辰,是他点醒了我,让我没有一直错下去,其实他说的道理我都懂,却一直不肯勇敢地去正视,听到你说你还愿意试著再喜欢我,甚至愿意陪我一起去旅行,虽然这场旅行永远只能是一个口头之约了,但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因为就算我做过那麽多错事蠢事,你还愿意原谅我接纳我,不管其中原因究竟是什麽,我只在乎结果,所以,谢谢你。 这张机票是我能为你做的仅有补偿,我知道你一直都爱著瑾瑜,而他一定也在那个遥远的国家等著你,我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不然我会在你给我的包容和体谅中越陷越深,最终再也没有勇气离开,这一次,我带著对你和瑾瑜的满心祝福离开,或许有天我还会再回来,到那时,希望能让你们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我,也希望能让我看到你们的幸福,文昊,去找他,不要让我良心不安,也不要让你们彼此遗憾,好吗? 江文昊把信读完,重新折好放进信封里,不是没发现小伟这些日子的异常,但却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不知道小伟是用一种什麽心情写下这封信,自己读完後心里都是沈甸甸的,更何况写信的那个人,这场纠缠扭曲的关系到此终於尘埃落定,江文昊却没有感到太多地轻松,或许人在突然卸下一个沈重的包袱之後都会觉得有些脱力和不适应。 拿起桌上的机票,江文昊轻轻地自语道:“瑾瑜,果然不出你所料,我这个老男人真的被抛弃了呢。” 华伦丹,荷兰的童话小镇,一座小小的花园里,男孩儿漂亮的东方面孔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笑意,嘴里轻轻哼唱著不知名的歌曲,白色喷壶喷出晶莹的水珠,洒落在院落中盛开的鲜花上。 这是一个充满了花香气味的美丽清晨,路上偶尔有骑著自行车的人们经过,每个人都生活得惬意且悠闲,不时有路人时冲男孩儿挥舞手臂打著招呼,男孩儿都笑著予以回应,作为不是游客而是长居在此的外国人,男孩儿刚到这儿时那张如用画笔精心描绘出的东方面孔著实让周围邻居们惊豔了一把,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喜欢上了这个总是带著微笑,对谁都温和有礼的中国男孩儿。 “嗨,漂亮的中国男孩儿!”身旁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瑾瑜扭过头,果然看到邻居家的孩子正站在矮矮的白色栅栏旁扬著大大的笑脸冲他打招呼。 瑾瑜家的邻居也不是本地人,而是一家在此定居的美国人,那是非常热情且有好的一家人,对中国文化有著深深地迷恋,所以平日里对他相当照顾,尤其是他家的小儿子Colin,只比他小了一岁,很爱和他亲近,瑾瑜一个人身在国外,时间久了也就把他当弟弟看了,不过唯一让瑾瑜感到郁闷的是,Colin总是不喜欢叫他的名字,而是固执地以漂亮的中国男孩儿来称呼他。 “听说昨天aimee向你告白又被你拒绝了,哦,这已经是第几个了?”Colin满脸八卦地盯著瑾瑜,“大家都很好奇,你到底喜欢什麽样的人呢?”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会再接受别人。”瑾瑜想到昨晚有著一头亮丽金发总是如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儿因为他毫不婉转地拒绝伤心离去的样子,自从来到这儿开始,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陆续得到了很多告白,男孩儿女孩儿都有,却每每都被自己地决然弄得伤心不已,但,这真的是没有办法摇摆不定的事啊。 “什麽啊,我竟然还以为自己会有机会呢。”Colin听完大受打击,趴在栅栏上装死。 瑾瑜对他夸张地表演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应,不是没看出这个热情直率的男孩儿对他的心意,他们这种人,对同类总是有著更为敏锐地感知,但既然Colin没有对他明说,自己也不必主动去把关系弄尴尬,况且依Colin的性格现在还根本不会对谁长情。 果然Colin的萎靡不振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又开始双眼炯炯发光地追问道,“你喜欢的人他也在这里吗?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他在我的家乡,不在这里。” “那你为什麽要一个人到这里来?” “我来这里等他。”瑾瑜放下喷壶,接过Colin递来的果茶靠在栅栏上休息。 “他什麽时候会来找你?我对他很好奇。” “什麽时候?不好说,也许就在明天,也许,一辈子都等不来。”瑾瑜说得淡淡的,但饶是神经大条的Colin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那份失落。 “哦,那家夥怎麽可以这样对待你,他要是敢不来找你,我就去把他抓来给你!”Colin愤愤不平地挥舞著手臂哇哇大叫。 “瑾瑜哥哥!这个大哥哥说是来找你的!”突然,门口一个小男孩儿用稚气的童音对院子里喊道,小小的胖手指著身後风尘仆仆的男人。 望著那张熟悉到骨子里再也无法忘记的面孔,瑾瑜扬起嘴角对Colin笑道:“或许,我不用等一辈子那麽久了。” 此刻,华伦丹飘满花香的上空,阳光明媚。 第三部(完结) 作家的话: 珞珞说:“每次完结一篇文心里是很复杂的感觉,没想到这篇文最後的字数会超过娃娃亲,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如此纠结,珞珞曾经说过自己是个写文容易偏离大纲的人,果然这次又是如此,超出预期很多字数,心情更是随著这两人起起落落,常常写著写著就会有种想哭的冲动,江文昊同严傲一样都是很忠犬很疼老婆的优质小攻,但不同的是,严傲有一个相对成熟懂事的老婆,而江文昊却要像照顾孩子一样包容呵护别扭任性又不太懂事的瑾瑜,他给了瑾瑜他能给的所有爱,却无法改变瑾瑜骨子里那种因为对命运地不满而衍生出的虚荣与贪婪,不过人生在世,又有谁没走错过路做错过事呢?爱和喜欢,又有谁真能分得一清二楚毫不混淆呢?好在,这只是小说,他们还可以重新来过。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正文完结的有些突然,但珞珞最初地设想就是要这样完结的,江文昊和瑾瑜之间所有的误解和伤害都已经化解,所以他们最後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必有过多地纠结,至於两个人之後的甜蜜夫夫生活,那应该是番外里的事情啦O(∩_∩)O~~ 至於下个坑会开哪对CP,珞珞虽然有了想法但还没有最後确定,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开坑,到时大家就会知道啦,也希望那个时候大家仍然愿意继续支持珞珞!┌(┘3└)┐大家!” 番外一 这是一套装修简洁明快的独栋小洋房,客厅里没有过多的家具,毫无拥挤杂乱的感觉,通往小院的落地玻璃门敞开着,微风和阳光毫不吝啬地涌进屋内,带着淡雅的花香,这是一座可以让人整颗心都沉淀下来的美丽小镇,怪不得瑾瑜会选择在这里定居,在身不由己沾染了娱乐圈的浮躁纷乱后,可以在这里洗去一身铅华,从此安宁度日,颐养终老。 厨房里,瑾瑜正在忙碌,江文昊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一年多不见,他的宝贝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恬然温润,显然瑾瑜在这里生活的很好,相比之下,江文昊回想起出门前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眉宇之间总有那么几分疲惫之感,不过三十四岁不到的年纪,正值男人的黄金期,却也会在青春靓丽的爱人面前陡然生出些许的自卑感。 突然想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江文昊的胡思乱想,瑾瑜从厨房跑出来想要开门,看到江文昊傻乎乎地立在客厅当中,轻扬唇角微笑道:“飞机餐肯定很难吃,马上就能吃饭了。” 打开门,Colin两眼亮晶晶地站在门口:“宝贝,我闻到你家里那诱人的饭香了。” 对于这个热情直率的美国男孩儿来说,这个亲密的称呼似乎并没什么不妥,但江文昊却立刻皱起了眉。 瑾瑜摇摇头,很明显没有让Colin进门的意思:“今天不行。” “为什么?你明明一直都很欢迎我来和你共享家乡美食的。”Colin大呼小叫,显然打算将没眼眉进行到底。 瑾瑜黑线,心说明明每次都是你厚着脸皮自己跑来蹭饭的:“可是今天我有朋友在。” “我也是你朋友啊,难道他这个朋友比我还要重要?” “那是当然。”瑾瑜异常干脆地答道,然后再异常干脆地将大门关闭,将Colin不满地哀嚎挡在门外。 “这样对他没关系吗?”江文昊虽然很高兴瑾瑜将那个讨厌的家伙扫地出门,但毕竟是邻居,闹得不愉快没什么好处。 “没事,你别听他闹得凶,一会儿就什么都忘了。”瑾瑜很清楚Colin的性格,没心没肺的,也不记仇,是个很好很适合做朋友的人。 “他喜欢你。”江文昊肯定地说,情敌之间的感应总是很直接的。 “这里很多人喜欢我。”瑾瑜并不否认这点,被Colin这样的人喜欢的感觉其实并不赖,但看到江文昊变得不安的眼神瑾瑜又笑着补充道,“不过,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看到男人立刻又变得开心的样子,瑾瑜却觉得很是心疼,面前的男人有着太多吸引年轻男孩儿女孩儿目光的资本,却被自己轻易左右牵制着心情,瑾瑜知道在江文昊心里一直对自己心存愧疚,一年前地无奈之选,似乎成了男人心中一个打不开的结。 饭菜摆放上桌,都是江文昊爱吃的家乡菜,男孩儿在江文昊惊喜的目光下微微有些脸红:“这些菜我自己也爱吃的。”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就算是以前你也很少下厨的,总是吝啬一手好厨艺。”江文昊颇为感慨地说。 “喂,你这是在抱怨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江文昊赶忙摇头,只是脸上的那份笑意怎么看都别有深意。 “你那什么表情啊?”瑾瑜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很是不满地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没事,吃饭。”看到心上人熟悉的别扭神态,江文昊的心情顿时大好。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会儿饭,瑾瑜忽然轻声说:“其实,我一直都坚持吃中餐的,我总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真来找我了,我怕时间太久,自己已经不会做你喜欢吃的菜了。”说完也不敢看江文昊的表情,低下头快速地往嘴里扒饭。 含在嘴里的饭菜似乎也变了味道,隐隐多了些苦涩,江文昊忽然很想过去抱抱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 吃过饭,瑾瑜拿了些水果去厨房洗,江文昊看着他的背影,那种想要拥抱的心情似乎再难克制,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抱住瑾瑜,握住他的双手和他一起清洗水果。 瑾瑜的身体只是微微僵了下便放松下来,两个人头挨着头,双手彼此交握,似乎已经忘却了时间地流逝,也没人在意这颗水果到底被洗了多久。 “瑾瑜,我和小伟——” “不用和我说这个。”瑾瑜立刻打断江文昊的话,“你们之间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和我说,我只在意今天的这个结果,你来找我的这个结果,文昊,你告诉我这是最终的结果吗?” “一年前你曾经说过,如果我这个老男人被抛弃了,可以来荷兰投奔你,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见瑾瑜没有吭声,江文昊接着说:“你还问过我,如果你在这里遇到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了,我会不会祝福你,瑾瑜,你身边,现在还有我的位置吗?” 瑾瑜把手里的水果扔回盆里,回过身抱住江文昊,脸紧紧贴在男人温暖的胸膛,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心里终于升起幸福到想要落泪的归属感。 这是一个姗姗来迟的让他们彼此等待了近两年之久地拥抱,两个人在午后温暖的阳光包围中安静地相拥,不再去想那些前尘往事,不再计较到底谁亏欠了谁,所有在等待中衍生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身体地紧密相贴中化为乌有。 “其实根本不会有那个人出现的,所以那时我才说你是个傻瓜。”瑾瑜在江文昊怀里不满地嘟囔道。 江文昊心疼地抱紧怀里的男孩儿,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出去,这里是荷兰,一个自由且开放的国度,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得一个念头在江文昊心中破土而出:“瑾瑜,我们结婚。” 瑾瑜在江文昊怀里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这,算是求婚吗?” “是的。”江文昊凝视着瑾瑜水漾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温柔的好似窗外和煦的微风,吹得瑾瑜心里有些小猫抓弄似的痒。 “怎么感觉没什么诚意的样子。”瑾瑜心里已经美得冒泡儿,但嘴上却拿乔地挑刺儿。 心上人的一颦一笑,每一个表情都吸引着自己的全部视线,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江文昊松开瑾瑜,握着他的双手慢慢下蹲,在瑾瑜从不解到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地,男人的神情郑重而庄严,让瑾瑜紧张地快了心跳:“宝贝,我曾经承诺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但却没有守住自己的承诺,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路匆忙而来,没有准备名贵的戒指,也给不了你盛大的婚礼,只有颗比以往更加坚定的心,陪你好好走下去的心,所以你愿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照顾你,疼爱你,一辈子,和他不离不弃?” 面对这样的江文昊,瑾瑜再也无法假装无谓,红着眼眶忍住眼泪频频点头:“文昊,自从和你分开后我一直在学着成熟学着懂事,直至今日已不会再任性也不会再摇摆不定,我已经懂得喜欢和爱的分别,所以你的自责会让我更加愧疚,让我们在这里忘记之前所有的伤害,重新开始,我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小孩子,我会用心去做可以和你并肩而行的伴侣,文昊,我爱你,从不曾改变。” 我们都曾经在年轻的路上迷失方向,所幸只是在兜了一个大圈子后又可以再次同路而行,所以我们不愿彼此埋怨到底是谁先走上了岔路,因为现在的我们满心感激,感激命运还愿意给我们同行的机会,所以,不要流泪,只要微笑,因为我们都想告诉对方同一句话,我爱你,从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