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龙袍加身!》 第317章 与小可汗完颜兀的久别重逢,正式了解漠北! 话音刚落。 小可汗完颜兀便双手一拱。 旋即在宴会殿内漠北百官的注视之下,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宴会殿。 紧接着。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也缓缓抬起了自己老态龙钟的背。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面前的杨宁说道:“你这小子若不是大乾燕王,本可汗定能与你成为黄昏至交。 只不过,现如今的本可汗已经老态龙钟,而你这位大乾燕王则是风采依旧。 这不得不让本可汗提防与你啊。 七个时辰之后,你再进殿与本可汗汇报情况吧。 此乃漠北王宫,暂且容不下一个大乾燕王来住。 既然你连互市区这种想法都能够提出来。 既然你连小心眼的大乾皇帝都能够征服。 想必在齐木斯内找一个合适的住所,对你来说应当算不了什么吧? ******后面还有5331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5331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316章 漠北可汗与百官怒了,你当我们傻子? 第三胜是道路与运输的方面,新鹤城准备修成一个四通八达的官路系统 轰! 此话一出。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更是纷纷露出了一抹惊讶。 就连分列在漠北可汗身旁两侧的小可汗完颜兀,以及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们二人,以及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看来。 即便杨宁先前说的两条全都是真的。 但杨宁所说的这第三条,则万万不可能是真的。 毕竟。 漠北之路凶险,东北之路崎岖。 乃是所有漠北人全都通知的一个事实。 在之前,漠北并不是没有修过路。 但无论是漠北王庭修建的官路也好。 还是漠北商会自行修建的商路也 ******后面还有5425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5425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315章 大乾第二胜,北方商会和新建商会! 第二胜是大乾有专业的对外贸易商会,可以最大程度规避税收不到位 轰! 杨宁此话一出。 整个漠北王庭上上下下数百名官员的眼神中,都明显射出了几分异样的错愕之色。 要知道。 漠北与西域直接接壤、 在潜移默化的迁徙之中。 漠北人也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许多经商的群体。 这些人,便是漠北商贾。 而这些漠北商贾的行事风格。 则是一方面因为师承西域胡商。 另一方面因为其主要是在东北边境,与大乾商贾做生意。 所以。 这群漠北商贾便悄然成为了,既有胡商人的精明,又有大乾商人狡诈的一个结合体。 也正是这样的一种结合体。 才能使得漠北商人在整个大乾地界,包括在漠北地界上,都能够如鱼得水一般的 ******后面还有5101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5101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314章 互市我说了算有三胜,你说了算有三败 杨宁话音未落。 漠北可汗便怒声一喝道:“合着,按照你这位大乾燕王的意思去办,这所谓的互市便只是你这位大乾燕王的小金库啊!” 漠北可汗一声怒吼。 才刚藏匿在幕僚两侧的金甲禁军。 全都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 纷纷手持长枪,朝着杨宁所站的方向奔袭了出来。 见此一幕。 完颜兀、完颜金、完颜守律三人都虎躯一震。 三人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慌之色。 毕竟。 如今的漠北可汗,已经到了人老昏黄的地步。 其心性更是难以预测。 除了在漠北可汗身旁服侍了他二十八年之久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之外。 几乎没有任何人,哪怕是身为最受宠的亲儿子——小可汗完颜兀,也不敢妄自揣测这位漠北可汗的任何行为举止。 而这就导致了。 整个宴会殿内的所有漠北官员,此刻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连一个大气儿都不敢喘出来。 可纵然身旁多出了十几道尖锐无比的长枪。 杨宁的眼神中仍旧没有一分一毫的退却之色。 反而是,杨宁更为高傲的抬了抬脖颈,而后冲着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沉声说道: “可汗大人,若是按照您的逻辑去说,即便是本王,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人罢了。 毕竟,本王可是与就父皇商榷过了,将每年互市所得收益的三成,让给漠北王庭独享! 每年只需要喝喝茶,盖盖通关文牒的货物,便能真金白银的到手几十万两现银。 纵观整个大乾,哪里还有如此暴利的生意?” 几十万两白银? 而且还是每年? 杨宁此话一出,几乎现场每一个漠北官员的眼神中。 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言表的震撼之色。 要知道,由于近几年来漠北方面的连年征战。 漠北方面的国库营收已经至少五年没有出现过正向收益了。 可即便是追溯到漠北国库尚且正向营收之时。 一年最多也不过几十万两白银的入账。 可现在。 这位大乾燕王大手一挥,便是几十万两白银的入账。 这可是相当他们漠北王庭鼎盛之时,一年的收入啊! “有趣,有趣。” 漠北可汗突然大笑一声,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狠辣。 反倒是眼神中生出了一抹近乎痴狂的欣赏:“将互市区的经营权交给你们,本可汗绝对是双手赞同。 毕竟,在做生意和玩弄人心这一方面,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大乾人。 只是,这互市区毕竟是大乾与漠北方面共同操办的。 我们漠北王庭多多少少也应该出一些力。 而不是高枕无忧、坐等收成,没错吧?” “本王明白了。” 杨宁淡然一笑,嘴角明显生出了一抹会心一笑。 旋即,他沉声说道:“可汗大人想要的,其实是互市区的分管权没错吧?” “自然如此,本该如此!” 漠北可汗沉声一喝,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可话音未落。 其面前的杨宁便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自信。 旋即扬声说道:“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本王已经很清楚漠北王庭的一切了。 只不过,本王仍旧是那句话。 想要让互市正常的发展下去,非要让大乾朝堂来承担这份责任不可。 本王清楚,这个要求对于漠北王庭来说,或许是有几分无礼,或许是有几分不合时宜。 但可汗大人,今日,本王既然来此,就是为了漠北能与大乾求同存异,一起发展下去的。 所以,本王也不怕可汗大人如何看待,本王今日就是要说几句实话!” “说实话?” 漠北可汗闻言,瞬间仰天大笑了起来。 他的神色之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嘲讽之色。 但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漠北可汗那一脸干瘪且狰狞的笑容。 “本可汗就喜欢说实话的人,既然今日,你这大乾燕王都开了这个尊口,本可汗自然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毕竟,你们大乾不是有一句谚语,叫什么有朋自远方来......” 漠北可汗话说到一半,突然语塞。 杨宁见状,便十分识趣的双手一拱,将其口中的话茬赶紧接下来。 旋即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自信道:“可汗大人莫慌。 本王想说之事,便是三胜三败! 若是将互市的管辖权、经营权,全都交到本王的手上,则有三胜。 可若是将互市的管辖权、经营权,分出去一半给到漠北王庭的手上,则有三败!” 轰! 杨宁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漠北百官全都愣住了。 几乎现场每一个漠北官员,嘴角的笑容都逐渐凝固。 他们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站在宴会殿前,大言不惭说着这些遍地漠北王庭话的杨宁。 只不过,他们看向杨宁的眼神,并不像是看待一个大乾藩王。 反而更是像看待一个,已经成为枯骨的死人! “这话。” 漠北可汗眼色一沉,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寒意道:“这话,纵观整个漠北王庭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本可汗面前说。 只因为,敢说这话的人,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已经入土了。 不过,今日,本可汗都说了,畅所欲言,本可汗自然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大胆的讲,若是能让本可汗,让漠北王庭的这些百官信服。 本可汗便恕罪与你,甚至还会将那一等漠北将军爵施加给你。 但若是你所讲的三胜三败不能让本可汗信服,也不能让漠北王庭的百官信服。 那本可汗,可就要以漠北之法,去治你的罪了!” 听闻此言。 坐在副座上的完颜兀刚想拱手,却被一旁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直接按了下来。 而在对面的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则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反倒是挨打最多的完颜金,此刻竟然站了出来。 他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恐惧。 甚至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有些颤抖道:“父汗,这位大乾燕王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即便是他说的真有什么不妥。 儿臣觉得,是不是也应该留他的性命才是啊?” 此话一出。 整个宴会殿上上下下瞬间寂静无比。 几乎现场没有任何一个漠北官员,敢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完颜金。 只因。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这个时候敢胳膊肘往外拐,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当然了。 完颜金是天生自带免死金牌的。 若是漠北可汗真的敢对完颜金动刀。 那支持漠北王庭最大的两个部落,马上就会因为完颜金的死,而分崩离析。 而这,便是血统纯正的重要性! “真是聒噪,坏了本可汗的兴致,来人啊,将完颜金关在府里,禁足一个月!” 漠北可汗白了这完颜金一眼,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周遭的金甲军闻言,则是沉声一喝,纷纷收起了长枪。 手动将完颜金架出了这宴会殿内。 而在这个小插曲结束之后。 漠北可汗则是单手一撇,冲着杨宁说道:“燕王不必在意,继续便是了。” 说罢。 宴会殿内漠北百官的目光,也随之在一次的投入到了面前的大乾燕王身上。 此时此刻,小可汗完颜兀,以及漠北第四丞相完颜守律,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接下来杨宁的回答。 倘若有任何一句话说的不对,有任何一个地方说的让漠北可汗稍有不顺。 那么等待着杨宁的,便只有一个死。 而如此一来。 等待着漠北王庭和大乾王朝的,便只有昏天黑地的开战。 而对于漠北与大乾那百万有余的边民来说,便只剩下了一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结局! 所以。 彼时的杨宁看似只是在回答漠北可汗的问题。 实则,是直接关系到了这次会谈的结局。 而如此情况。 也是远超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的预料的。 完颜守常原本认为,这燕王杨宁既然敢单刀赴会。 那么他就一定是对漠北可汗,以及相关的情况都做出了仔细的推算。 甚至是为一些突发的情况留出了预备空间。 可就从杨宁的表现来看。 他的话语相当强势。 在互市的问题上。 明显可以看出。 这位来自大乾的年轻燕王,不想要,也不可能。 做出一分一毫,哪怕一丝的让步。 这些话,身为漠北第一丞相的完颜守常可以理解。 但是,想要说服漠北可汗,可就着实需要一些来自实力之外的运气了。 想到这儿。 在漠北王庭担任了几十年之久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 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紧张之色。 随着现场的漠北百官,将目光全都放到了杨宁身上之后。 杨宁也长呼一口气,旋即便心领神会的开口说道: “本王知道,所谓三胜三败,对漠北王庭和在场的百官来说,都有些难以接受。 但这却是让漠北王庭走向正规,是让漠北经济能够重新觉醒的必经之路! 与分管互市区相比,大乾王朝全权管辖的第一胜就在于——军事保护!” 轰! 此话一出。 宴会殿上的漠北百官,个个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不屑之色。 众人面面相觑,不出片刻的功夫。 便有几个明显是漠北资深将领的武将,侧步出列。 近乎是以一种质问的语气说道:“这话说的,老夫就不愿意听了! 老夫乃是漠北的三大柱国将军之首,至于为什么是之首,那是因为另外两个老家伙都死了! 老夫在行伍当中当值了大半辈子,麾下所率之骑兵,更是宛若尖刀一般的存在。 只要老夫指哪儿,漠北铁骑便能践踏到哪儿! 况且,燕王殿下既然是边关藩王,相比燕王殿下对这漠北方面的军事部署以及兵员特点应当是较为了解的吧? 难道别人不清楚,燕王殿下还不清楚我漠北铁骑的迅速和杀伤力吗? 毕竟,大战这段时间,死在漠北铁骑之下的大乾士兵,可着实不在少数啊?” 听闻此言。 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们,纷纷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看向了杨宁。 可杨宁闻言,则是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旋即十分自信的说道:“本王相信,且绝对相信漠北骑兵的机动性。 至少在十里之内,本王也清楚的认为,一万名漠北骑兵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既然燕王知道,何故还要说这互市区的军事保护,是大乾的一胜? 按老夫来看,这互市区的军事保护,理应算是我漠北的一胜才对!” 柱国将军大手一挥,其身后的一众漠北武将闻言,纷纷拍手叫好了起来: “就是!这明明就是我漠北的一胜!” “区区大乾士兵,无论是骑马还是射箭,都不如漠北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鬼话?” “依我看,可汗大人刚才就应该将你这谎话连篇的毛头小子斩首示众才是!” 可杨宁闻言,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他只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旋即低声说道:“本王都说了,漠北骑兵只能在十里之内,以一万部众聚集之时,才能暂且算是无敌。 可若是出了十里之外呢? 若是碰到了用调虎离山之计,不断放风筝的多股山匪、敌军,漠北骑兵又该当如何? 况且,一万人的骑兵消耗可不少啊,这军费从何而来。 难道要从你们漠北王庭在互市区每年几十万两白银的收入当中。 砍掉一半,只为了养活这一万漠北骑兵不成?” 杨宁此话一出,整个现场的漠北百官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都愣住了。 只因,杨宁所说的这些问题,他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 反观杨宁,却能在第一时间,直接了当的想到这些问题。 开支军费、辐射范围等,皆是一个巨大的消耗啊! “那又如何,与你们大乾的那群步兵相比,我们漠北至少有一战之力,若是互市区的驻军让你们大乾步卒来承担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互市区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漠北柱国将军几乎是以一种撕心裂肺的语气呐喊着。 而杨宁见状,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距之意。 反倒是双手一拱,露出了一副极为自信的表情说道: “若是三个月之前的大乾士卒,自然是比不上漠北铁骑的性价比。 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大乾火铳队,可以在只有三百人驻守的情况下,就覆盖互市区方圆五十里的军事保护! 诸位也都是漠北王庭内身居要职之人,难道诸位不曾听人提起过。 本王的大乾火铳,已经能打近百里之远了? 难道诸位不曾知晓,本王在东北已经部署了不下五十门连发火炮? 以及近万把火铳吗?” 轰! 杨宁此话一出。 几乎现场的每一个漠北官员,都有些惭愧的低下了脑袋。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躲闪之意。 “况且,若是这军事保护由大乾承担,军费便不必漠北王庭掏一分钱!” 杨宁继续补充说道。 那位柱国将军闻言,气的脖子发红。 他本想拱手开口反驳。 但坐在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却眼神一紧。 旋即沉声说道:“你继续说!” 而杨宁见此,便也不再收敛,他双手一拱。 当即面色沉静的说道:“多谢可汗大人成全,而这第二胜,便是在互市区的贸易体量上! 本王能保证,互市区每日的贸易量在八百件以上! 全年活跃商户,在一千名以上! 这一胜,大乾不仅是胜,而且是完胜,更重要的,是能与漠北王庭,做到双赢! 而这个结果,便只有我大乾能给!” 第313章 三条优待政策吓傻漠北百官,漠北可汗服了! 轰! 杨宁话音刚落。 整个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无一例外的。 全都瞪大了眼睛,每个人的眸中都闪出了几分难掩的错愕之色。 尤其是当杨宁说出那句,每成功一单,便补贴十两白银之际。 几乎现场所有漠北官员都闻到了一股有利可图的味道。 众官员听罢,都纷纷以质问的语气,冲着杨宁既是发问,又是试探的问道: “每做成一单生意,燕王殿下便给十两白银的补贴?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若是燕王殿下到时候补不起了,又该当如何?” “若是互市区当真能办起来,燕王殿下岂不是一天就要损失上千,乃至大几千两白银?” “倒不是我们思维固步自封,只是我们并不清楚,燕王殿下在东北的财力如何啊、” 听闻此言。 完颜兀、完颜金、完颜守律、完颜守常四人纷纷将目光落到了杨宁身上。 他们四人都是无比清楚杨宁的财力和实力的。 自然不会生出这样弱智的问题。 当这群漠北百官则是不然。 他们对杨宁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个会打仗的憨皇子上。 而彼时,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也是一脸好奇。 杨宁见状,便双手一共,沉声说道:“滋要是加入了本王指定商会的漠北商贾,有一个算一个,有一单算一单,本王绝对不会吝啬! 至于能否给的起这些银子,哪怕本王将新鹤城、共川城、黑江关三座重镇的城墙全都变卖掉,也自然会支付这笔钱!” “继续。”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再度发话。 而这一幕,也令站在杨宁身旁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颇感错愕。 只因。 平日里无论漠北百官为可汗献何种计策。 漠北可汗几乎都是紧闭双眼,做出一副熟视无睹的状态。 可现在。 燕王杨宁每脱口而出一个计策,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便迫不及待的让杨宁说出下一个。 如此情况,即便是身为漠北第一丞相的完颜守常。 也有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可见。 即便是如今坐在这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 也对杨宁口中的这三条计策感到尤为在意啊。 如此一来。 这互市的推行,基本上便是板上钉钉的了。 话音未落。 杨宁便马不停蹄的拱手说道:“其三,便是这三条优待政策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也是一条足以让漠北和大乾之间的隔阂大幅消除的政策! 互市正式开办的一年之内,所有以商会形式进入到大乾地界的漠北商人,皆能够享受到畅通无阻的优待! 无需任何通关文牒,更无需任何冗杂费用! 此政策,只为一件事,那便是加强漠北王庭与大乾王朝之见的关系!” 此话一出。 整个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眼神中无不露出了一阵阵错愕之色。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闻言,眼神中更是生出了一股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 漠北与大乾之间的争斗,可不是这几年才开始的。 而是已经持续了数十年,甚至是接近一百年。 从一百年前,漠北尚未壮大之时。 便在边境之地,多与大乾王朝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摩擦。 当时,想要解决这些摩擦。 还能够靠着大乾王朝给几个银子。 还能靠着大乾方面将几个罪臣之女嫁到漠北联姻。 可随着漠北实力的进一步壮大。 东北方面的大乾驻军竟开始节节败退了起来。 一时间,漠北王庭便开始大动兵戈,几乎是以一种癫狂的状态。 疯狂的朝着大乾方面展开攻势。 而也正是如此。 才会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一点一点的逐步加深了漠北与大乾之间的紧张关系。 这期间。 大乾方面也曾派人求和,但是无一例外的,全都被高傲的漠北可汗给拒绝了。 后来,双方打到了最水深火热的时候。 双方也曾为了边民考虑,而打算放下手中的兵戈 可即便双方坐在了谈判桌上,也没有任何一方愿意主动低头。 至此,双方本就几乎破裂的关系,更是多了几分雪上加霜的味道。 在这种情况出现了之后。 大乾与漠北,双方便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面,没有丝毫的谈判和礼让了。 漠北方面,先是出兵迅速,又通过对内的部落整合。 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内,就将大半个东北给攻陷了。 这也是漠北王庭之所以会如此高傲,不愿低头的原因之一。 在漠北人看来,他们连强大的大乾都能攻克。 自然不可能再卑躬屈膝的,去接受大乾的恩惠了。 而对于大乾来说。 漠北王庭虽然在战争上势如破竹。 但说到底,漠北王庭事到如今,也只能攻下大半个东北。 大乾王朝的两京一十三省,之于漠北攻下来的大半个东北而言。 就如同天地一蜉蝣。 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况且,因为漠北王庭内部的官员,其教养、文化大多不高,甚至有一些武将,都是完完全全的文盲。 在这种情况之下。 大乾的那群穷酸文人,自然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群所谓的漠北官员。 甚至,在大乾那群穷酸文人的眼中,这群漠北官员就与上古之时,那群茹毛饮血,尚未开化的猿人一般。 大乾与漠北,就是互相看不上。 互相都认为自己更胜一筹。 所以时至今日,大乾与漠北之间,也没有再多生出哪怕一场正儿八经的何谈或者是对话。 今日,杨宁来到这漠北可汗的寿宴之上。 说出这三条与互市相关的优待政策。 对于漠北来说,就像是一块沉浸在海底多年的炸弹,突然之间炸开了。 而且还顺便带动了炸弹旁边的一处活火山一并喷发一样。 “你是说,互市开办的一年之内,漠北的商会,都可以不用任何通关文牒和其他费用,就能畅通无阻的进入到大乾内?” 漠北可汗沉声一问,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听闻此言。 现场的漠北百官,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到了杨宁的身上。 杨宁见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双手一拱,旋即沉声肯定到:“可汗放心,今日,本王所言,无不是确凿的事实!” 见此一幕。 漠北可汗苍老的脸上,竟生出了一抹略带生机的笑意。 而宴会殿内的一众漠北百官闻言,眼中则纷纷露出了几分有利可图的激动。 要知道。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漠北王庭的经济实力,确实是在走下坡路。 反观大乾,这几年虽说是受到了一些所谓天灾的影响。 但大乾王朝地域辽阔。 其抵御灾害的能力,更是要比漠北王庭强上数倍有余。 无论如何现如今不可否认的是。 大乾王朝的经济实力,以及整体的国力。 都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漠北王庭。 甚至可以说是。 彼时的大乾王朝已经将漠北王庭毫不留情的甩在了身后。 而这一点,在漠北王庭内部。 同样是众官员共识一般的存在。 对于众多漠北官员来说,他们积年累月的贪。 着实是在手里面攒下了不少的银子。 可是攒下来的这些银子,却连一些最基本的事儿都做不了。 只因这漠北齐木斯内的消费有限。 就连宵禁都比大乾提前了两个时辰。 说到底。 就是轻工业太过于落后了。 这才导致漠北王庭的百官,都萌生出了几分漠北赚钱大乾花的想法。 其实早在杨宁今日到来之前。 一些有权有势的漠北官员,便早就这么去干了。 只需要用大量的银子砸在所谓大乾东北官员的身上。 之后,再以漠北商人,或者是胡商的身份。 进入到大乾境内,便可以肆意的玩耍,尽情的消费了。 之前,漠北王庭对于这种官员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漠北王庭的正常运转,尚且还需要人家。 但随着漠北王庭经济实力的逐渐衰减。 也导致了越来越多的漠北官员。 直接或者间接的用各种各样的方法。 去买或者是去换来一个个能够进入大乾境内的通关文牒。 但现在。 随着杨宁当堂宣读出来的这条政策在大乾地界上开始实施之后。 整个漠北上上下下。 从现在开始。 便彻彻底底的进入到了无需偷鸡摸狗。 便能顺理成章进入大乾的时代! 此一举,不仅能够带动漠北与大乾之间的商人来往。 同样能加剧漠北王庭与大乾王朝之见,高层的对话。 毕竟。 这政策上虽然写着的是,只允许漠北商人以商会的集体形式造访大乾。 但却没有仔细说明。 这商会究竟是什么样的商会? 是私人的商会? 还是官方的商会? 这商会中的商人,究竟是本土商人? 还是身兼数职,在漠北王庭中同样任职的官方商人? 无论是哪一条。 大乾方面都没有给出明确的标注。 此一举。 并非是因为大乾皇帝年岁已高,在一些小来小去的方面注意不到。 而是因为,这正是大乾皇帝的智慧所在。 他之所以会给漠北王庭推出这种,漏洞繁多的优待政策。 为的,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 给漠北王庭一个台阶下。 只要漠北王庭想走,便能毫不费力的走通。 可若是漠北王庭不想走。 这三条优待政策,大乾王朝甚至都可以随时退回来! “燕王,你口中的这三条优待政策,已经在大乾朝堂之中正式推行了吗?” “是啊燕王,这三条优待政策,该不会只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把?” “若是你们大乾的皇帝没有点头认可,恐怕只凭你一个小小的燕王,这三条政策,你是一条都满足不了把?” 宴会殿上的一众漠北官员纷纷抬嘴问道。 虽然其语气当中仍然是夹杂着几分明显的不善。 但还是能够清楚的听出来。 彼时的这群漠北官员,在言行举止上。 相较于初次相见之时的无礼。 相较于之前拔刀相向,似你死我活一般的争斗。 已经改善了太多太多。 而听着周遭一众漠北官员的问话, 坐在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也是脸色一沉。 旋即语气低沉的问道:“这倒是提醒了本可汗,你这大乾燕王所说的,该不会是空话把? 这些政策,在你们大乾朝堂之中可是已经正常推行了?”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杨宁的嘴角明显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将大手缓缓深入怀中,紧接着。 他猛地从怀中抽出了一张黄纸。 这张黄纸上印玺之色鲜亮,纸张的背面,甚至还有大乾万年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 旋即,杨宁缓步朝着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走去。 尚不等杨宁回过神来。 漠北可汗的周身便瞬间冒出了几个手持长枪的金甲侍卫。 他们两两相交,直接将杨宁死死的锁在了中间的位置。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见状,愣是大手一挥。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道:“都退下!” 说罢。 分列漠北可汗身侧的金甲侍卫退下。 而杨宁则是全程没有一丁点惊慌。 反而眼神中更多了几分不卑不亢之色。 继续朝着漠北可汗的主座走了过去。 直到漠北可汗与杨宁已经面面相对之际。 杨宁这才双手一拱,一脸正气的将手中的黄纸递了上去。 “可汗大人,这是我们大乾通过的批文,其上有国玺为证,若是不能在大乾正常实行的政策,其上都不会有国玺!” 说着。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便从杨宁的手中接过了那张状纸。 作为漠北可汗,作为与大乾敌对了数十年的正统敌人。 漠北可汗对于大乾的政策制定也好,对于大乾方面的形式主义也好。 那都是有一个相当健全的了解的。 关键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哪怕杨宁所说的,只是一个空头的许诺。 为了整个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为何缓和漠北王庭内部复杂的关系,甚至于是为了安抚漠北商人、百姓。 彼时身为漠北可汗的他。 都必须要将杨宁所说的一切,化为真的! 可现在。 他不必再多做任何事了。 因为这位大乾燕王为他带来的,为整个漠北带来的,就是一份极为完备的方案。 甚至连一分一毫的毛病和内容都挑不出来。 对于如今的漠北王庭来说。 杨宁的这三条优待政策,以及互市的大体思想。 就是如同雨露之于大地,就如同炭火之于冬季。 滋要是能够实施。 对于漠北来说,就算是天大的恩赐一般了。 “不错,确实是真的。” 漠北可汗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见漠北可汗如此。 完颜兀、完颜金、完颜守律三人,这才在一旁默默的松了口气。 至于一旁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见状,则是一脸淡然。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是早就将眼前的这一幕给预料到了一般。 而一旁的杨宁见状,则是双手一拱。 沉声说道:“不知本王为可汗大人献上的这份大礼,到底是不是能够影响漠北王庭的存在,到底是不是能够让漠北王庭与大乾王朝亲如一家的存在!” 听闻此言。 才刚眼神中明显有几分不满的那群漠北官员。 此刻一个个的都低下了脑袋,不敢再抬头多说哪怕半个字。 因为他们就算再傻。 他们也懂得看漠北可汗的脸色。 彼时的漠北可汗,因笑容而生出的褶子,都快把那不大的眼睛给堵死了。 就从这种情况来看。 漠北可汗就没有任何可能拒绝杨宁的提议了。 况且。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大乾燕王所言是真的。 那么,宴会殿上的这群漠北百官,本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杨宁了。 毕竟。 此三个计策对于漠北王庭而言,就是实打实的白捡钱一般。 若是漠北可汗当众拒绝了这位大乾燕王的提议。 那才真的是倒反天罡。 “大乾燕王,果真名不虚传啊。” 漠北可汗在见到杨宁那副年轻气盛的样子之后。 原本就欣赏的眼神之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满意之色。 能看得出来,如今主座上的漠北可汗,对杨宁的表现和提议,都是一等一的满意。 “有了这三条优待政策的加持,想必互市一定能够办大办强。” 漠北可汗操着苍老且有力的声音说道,眼神中的犀利之色不减反增。 “这互市区的选址,本可汗听丞相的意思,燕王殿下似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地方?” 漠北可汗继续追问道。 杨宁见状,则是不卑不亢的双手一拱,沉声回应道:“回可汗大人的话,这选址之事重大,不光是涉及到漠北与大乾商人之间的运送,还要尽可能的保证当地百姓的安全。 最重要是的,一定要保证这互市的控制权,在地理位置上,更加倾向于大乾本部,故而本王确实已经心有所选。” 可此话一出。 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 就连前一秒还是笑脸常在的漠北可汗,此刻竟也突然黑了脸。 他轻抚下颚,倒吸一口凉气。 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善的说道: “燕王先前说的那些,本可汗都理解,只是这最后一句话,莫不是本可汗的耳朵聋了? 所谓互市,不应当是控制权一家一半吗? 为何在燕王的口中,这控制权,却更像是全都归属于大乾王朝呢?”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他便意识到了,完颜守常并没有将他们那天的谈话内容完本的告诉给漠北可汗。 但很快,杨宁还是嘴角一挑,面色从容的沉声说道:“可汗大人明鉴,本王一直以来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互市控制权归属于大乾王朝的基础之上的! 若是控制权不归大乾,此事,便也无可谈之地了!” 第312章 两个王子两个丞相,都在向着大乾燕王说话? 此话一出。 整个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 全都愣住了。 与杨宁私下里有过联系的完颜兀、完颜金、完颜守律、完颜守常四人见状,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愕。 毕竟杨宁所言实在是太过于超纲了。 如今的漠北王庭,上到漠北可汗,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漠北牧民。 几乎是每个人心中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大乾与漠北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这看似十分果决的一句话。 却是漠北王庭超过九成人心中的一个共识。 除此之外的共识便是。 漠北王庭管辖之下的所有百姓。 都是奴仆一般的存在。 漠北王庭并不允许自己的百姓有任何过激之举。 甚至连一分一毫的言论自由,漠北王庭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其破除。 只因,漠北王庭的第一任大将军,以及第一任可汗。 本就是通过调动民众,发动暴乱,进而得到这个位置。 进而能够掌握天下权柄的。 过去的百年以来。 为了预防出现下一个从民众当中走出来的漠北可汗。 为了杜绝漠北百姓中会再度出现一个所谓的漠北大将军。 漠北王庭对待其管辖地百姓的态度,就算论不上深恶痛绝,也绝对是相当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 说的直白一点。 你若是一个大乾的灾民,只要穿的衣衫褴褛,你便能去当地的官府领来一碗粥喝。 但你若是一个生活在漠北草原上,甚至是临近齐木斯的一个漠北牧民。 那你每隔三天能吃上一碗白粥,都是算是过年了。 漠北王庭对麾下百姓不好。 不仅是大乾高层知道。 其实,漠北可汗同样是心知肚明。 但随着这些年思想的发展。 漠北牧民的奴性非但没有被磨灭殆尽。 其躁动反抗的本心,反倒是在漠北王庭一番又一番的重压之下。 露出了一些狰狞的面容、 近五十年来。 漠北草原上出现的部落暴动、牧民造反,多达数十起。 即便是漠北之前历朝历代的暴动都加在一起,都尚且不如这五十年来发生的多。 关键是,最开始的时候, 漠北王庭的实力尚可,国力不俗。 即便是在面对百姓一波又一波的躁动。 即便是面对一些小部落的反复横跳。 漠北王庭也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去镇压。 毕竟,大部分的牧民,大部分的部落。 还是发自心底惧怕漠北王庭的威慑力的。 毕竟。 在那群牧民、部落民看来。 作为一个能将泱泱大乾打的节节败退的国家。 就算不说是此间的霸主。 也绝对算是得上是一代强国了。 原本。 漠北王庭还能够靠着与大乾分庭抗礼的余威去震慑周遭的部落,去压制管辖里面的牧民。 可随着燕王杨宁入关,随着燕王杨宁的火炮能在天空翱翔之后。 先前还能被漠北王庭以国力、武力折服的百姓、牧民。 却再次燃起了心中的那股反抗火焰。 见如此。 漠北方面最开始做出的应对方案。 便是打! 以数倍兵力,加强巩固。 甚至在小可汗完颜兀不在的情况之下。 漠北方面甚至将血统最为纯正的王子完颜金毫无犹豫的派到了前线去。 一方面,是让完颜金率领强大之师,尽量拖住大乾军队,甚至是打败大乾军队。 另一方面,则是能借完颜金进入前线的情况,大肆在漠北草原上宣扬,大肆在漠北王庭当中鼓舞人心。 可没想到。 这次来的大乾燕王。 与先前被漠北王庭设计杀死的大乾王子。 竟有着天差地别。 不光是决策层面上,就连装备层面上。 这大乾燕王就像是下一个世纪的产物那般。 打仗雷厉风行,装备优良无比。 一时间,更是接连将漠北的黑江关、共川城全都拿下来了。 更甚的是。 这位大乾燕王甚至在整顿后勤方面,也有相当的手腕。 作为与漠北王庭勾搭了十几年之久的阳平侯林忠。 当时的大乾太子,对阳平侯林忠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但这大乾燕王进入东北尚且不到一个月。 便直接将身为东北老油子的阳平侯林忠给架空了。 在外部战争节节败退的情况之下。 漠北王庭内部的矛盾,也逐渐激化到了近乎不可调和的一种地步。 对于如今的漠北王庭而言。 若是继续在对大乾的战争当中输下去。 接下来,等着他们的。 极有可能是内部的牧民、百姓大规模暴动。 进而导致漠北王庭以内忧外患之姿,直接崩溃。 虽说,西域十万精兵的突然驻扎。 给了漠北王庭几分缓和的机会。 但总的来说。 这也只是也只是一个暂时缓和的机会罢了。 一旦西域的十万精兵退兵。 等待漠北王庭的,只可能是更为强烈的反噬。 这种反噬,对于漠北王庭来说。 可不只是会让国力受损而已。 这种反噬对于漠北王庭来说。 可是会让如今的漠北王庭,瞬间分崩离析的! 所以。 漠北王庭公认的当务之急,便已经从打赢这场对外战争。 变成了。 与大乾方面求同存异,找到既不会损伤己方太多利益,又能够与之握手言和的一个可能。 毕竟。 只有先将外部的威胁解除。 漠北王庭才能沉下心来,仔仔细细的去对抗化内部的矛盾。 至于,漠北王庭到底有没有能力去将这内部的矛盾化解。 便要看漠北方面自己的本事了。 可现在。 杨宁在这宴会殿上,当着漠北百官说的这番话。 其意思就是。 只要按照他大乾燕王的意思来。 便能帮助漠北王庭,既解决漠北王庭的内忧,又能解决漠北王庭的外患。 甚至,他还能帮助漠北王庭管辖之下的百姓,人人生活富庶起来。 对于宴会殿,这些在漠北王庭身居高位几十年的官员来说。 杨宁的这番话,就像是一句句明晃晃的嘲讽一般、 在你大乾燕王到这来之前。 这些问题仅靠漠北的实力,一件都没能解决。 怎么? 在你大乾燕王到来之后。 随随便便说出几条政策,便能将困扰漠北王庭已久的积病,甚至是连漠北王庭都不能做到的人人富庶。 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你大乾燕王又多个什么? 你大乾燕王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侥幸靠着装备压制,在东北边境打赢了几场胜仗罢了。 当真觉得漠北无人了? “燕王殿下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呵呵,若是漠北积蓄已久的弊端,能在燕王殿下随便说出口的几句话之下,就轻而易举的解决,那岂不是说我们这群漠北老臣,都是不会办事的酒囊饭袋了?”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明明是一个大乾敌国的藩王。 今日却言之凿凿到漠北王宫中,净说些痴人说梦的话!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你当真觉得,这漠北王宫之中,会有任何一个人同意你这黄口小儿的话吗!” 一众漠北官员闻言,眼神中纷纷生出了几分愤怒之色。 尤其是当杨宁听罢,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后退。 反倒是生出了几分更为坚毅的笑容之后。 宴会殿上的漠北百官就像是疯了一般。 甚至有几个先前就曾输给过杨宁的武将。 抄起桌案上放置的烛台,便要与杨宁来个你死我活的一对一。 见此一幕。 座椅之上的漠北可汗,只是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悦。 虽是脸色一沉,但却并未替杨宁开口辩解,或者是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 坐在副座之上的小可汗完颜兀,则是眼神坚毅。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而后冲着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漠北可汗,拱手称道: “父汗,儿臣愿意相信这大乾燕王! 儿臣在大乾之时,曾多次听闻大乾燕王的辉煌事迹。 按照大乾当地的官员和百姓口口相传的来看,这位燕王,在大乾就是一个奇迹一般的存在! 既然,这位燕王在大乾地界都能创造出一个个奇迹,为何不给燕王一个在漠北王宫中说话的机会呢?” 此话一出。 整个宴会殿上下瞬间一片肃静。 坐在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眼神中更是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他看向完颜兀的眼神中,甚至都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而尚不等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开口回应。 坐在对面副座的完颜金,同样是出乎意料的猛然起身。 他侧步出列,双手一拱。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决之色。 紧接着,完颜金便不熟练的拱起双手,沉声一喝道:“我作为漠北王子,也是上过前线,与这位大乾燕王交过手的! 在本王子看来,这大乾燕王绝对是有着雄韬伟略,让他来办事,至少本王子会放心,至少本王子会支持!” “臣附议!” 话音未落,一旁的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同样拱起双手。 虽然声调不高,但却如同一计平地惊雷一般。 瞬间将整个宴会殿上下震得鸦雀无声。 看着站出来为杨宁说话的这三个人。 整个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全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更有甚者,甚至下狠手死死的拧了一把大腿里子。 甚至怀疑眼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梦一般。 毕竟。 如今站出来替杨宁说话的这三个人。 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是漠北王庭中顶尖的存在啊。 完颜兀,几乎是被默认为下一任的漠北可汗。 完颜金,曾经漠北可汗最有力的竞争者,血统最为纯正的一个王子。 据说,上上任漠北可汗,既是完颜金的太爷爷,又是完颜金的太姥爷。 其血统之纯正,即便是如今坐在主座上的漠北可汗,也望之莫及。 完颜守律,漠北四丞相,与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是一房堂兄弟。 若是这三个人想要联手,其在漠北王庭内的能量,甚至要比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还要大!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小可汗和四丞相都帮着这大乾燕王说话?” “该不会,是因为小可汗、四丞相和这位大乾燕王之间有什么交易吧?” “小可汗、四丞相为人精细,若是说他们二人与这位大乾燕王之间有些交易,倒还能够让人相信。 可是,完颜金王子的性格你们是知道的啊,纯纯一个憨货! 可就连他都对站出来力挺了这位大乾燕王了,这是不是有些......” “这三人能站在统一战线,我着实是没想到的,但彼时的可汗大人尚未开口回应,我的意思是,再观望一番!” 宴会殿上的漠北百官三五成群,纷纷扭头热议了起来。 可彼时的漠北可汗闻言,脸色虽有几分缓和。 但却始终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 对能否让杨宁继续讲下去,也没有表态。 见此一幕,完颜兀、完颜金、完颜守律三人,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紧张之色。 周遭的漠北百官见状,则是纷纷露出了一抹即将得逞的奸笑。 可尚且不等众人回过神来。 在杨宁身旁站了许久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双手拱起。 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说道:“就从今日的情况来看,老臣,也愿意相信这位大乾燕王口中所说的一切!” 轰! 此话一出。 才刚那些嘴角刚刚扬起的漠北百官。 此刻一个个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瞬间就蔫儿了下去。 而见此一幕。 才刚本就力挺杨宁的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的身上。 毕竟。 才刚力挺杨宁的这三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有着内心的小九九。 完颜兀,本就是与杨宁达成了协议,才有幸得以保全性命,甚至是重新回到漠北的。 完颜金,则是被杨宁打服了,如今已经是杨宁的半个奴仆了。 完颜守律,作为漠北四丞相,他是第一个主动向杨宁投诚的大官,自然应当替杨宁说话。 至于身为漠北第一丞相的完颜守常。 别说是宴会殿上的漠北百官感到懵逼。 就连力挺杨宁的这三人,在见到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拱手出列之后。 眼神中也都纷纷闪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话音刚落。 主座之上始终一言不发的漠北可汗,终于是露出了一抹会心一笑。 他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殿内的漠北百官甚至连一口大气儿都不敢喘。 “既然如此,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人家毕竟是从大乾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若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 日后还怎么在这漠北草原上为官,即便是为官,日后还怎么在这漠北王庭之中当值啊!” 此话一出。 才刚对杨宁爱搭不惜理的一众漠北官员。 眼神中纷纷生出了几分后怕之色。 众臣闻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们纷纷拱手,扬声冲着杨宁沉声说道:“燕王恕罪,我等着实是有些固步自封了,还望燕王指点!” 这话里面虽说还是带着几分刺头的意思。 但相较于之前,这群漠北官员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 其实已经算是有莫大的改观了。 听闻此言。 在一旁刚刚发言过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更是极为荫庇的拽了一下杨宁的袖子。 杨宁见状,顿时心领神会。 他向前迈步,而后双手一拱道:“既然如此,本王便将这三条与互市息息相关的优待政策,毫无保留的告知给诸公! 若是漠北的诸公满意,若是可汗大人满意! 本王可以在此基础之上,再以东北燕王的名义,额外加一条政策,力求保证漠北王庭与大乾王朝能够互惠共赢!” “说罢。”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淡然一笑,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明显更浓厚了几分。 而听闻此言。 杨宁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双手一拱,语气极为慷锵有力的沉声说道: “其一,互市要开办,自然是需要漠北与大乾双方共同出力的,为了能让漠北王庭没有后顾之忧,大乾皇帝陛下,特地将互市区域三年的税收全部免除了! 此一举,对于互市区的商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强心剂!” 此话一出。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完颜兀、完颜金、完颜守常、完颜守律四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而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则是面面相觑,个个眼神中都充斥着几分明显的难以置信。 “这互市区,乃是实打实的丰收之地,将此地的税收免去?大乾皇帝莫不是痴心疯了?” “说到底,这条计策还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商户能到互市区去做生意,但是能够拿出这种程度的郑策,也算是相当有诚意了。” “如此看来,大乾国库还是充盈,竟然连税收都能说免就免,甚至一免还是三年起步!” 漠北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继续。” 就连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闻言,也不禁继续开口追问了起来。 而话音未落。 杨宁便双手一抬,继续沉声说道:“其二,便是大乾皇帝为了提高大乾商人与漠北商人互通有无的积极性,特地拿出了一条政策,那便是所有到互市区内做生意的商贾,每做成一单生意,大乾皇帝都会自掏腰包,为其奖励一单生意利润的两成!”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全都愣住了。 就连才刚力挺的杨宁的那几人,眼神中也都不禁闪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主座之上的漠北可汗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问道:“燕王,你所言可是真的?” “回可汗的话,今日,本王若是有一句话是假的,还请可汗将某的项上人头收走!” 杨宁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旋即继续拱手说道:“不过,就像本王刚才说的。 若是诸公能接受,若是漠北可汗您也能准允。 那么在这第二条优待政策之上。 本王愿意自掏腰包,将此政策,同样实行于所在互市区经商的漠北商贾! 只要是在互市区内经商的漠北商贾,每成一单,本王便为其补贴白银十两!” 第311章 可汗寿宴开始,没准备寿礼,给你们上点福利! 完颜金的声音如雷声一般震撼。 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闻言,纷纷朝着杨宁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当那群曾在黑江关、共川城、新鹤城与杨宁有过一面之缘的漠北官员见状。 瞬间瞪大了眼睛,个个眸中射出了万般错愕。 尤其是当杨宁露出了那一抹标志性的笑容之后。 几乎现场的每一个漠北官员都愣住了。 “参见完颜金王子,本王要去另一边坐着了。” 杨宁深知这完颜金要避嫌。 他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逗一逗这完颜金。 毕竟。 如今的漠北王庭,最有话语权的几个人。 私下里都与他这个大乾燕王有着这般或者那般的交情、交易。 今日他突然到此,对这些人来说,无疑是一个修罗场级别的体验。 一旁的完颜守常见状,则是见怪不怪。 完颜金已经与杨宁交手好几次了。 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关键是每次完颜金都被杨宁的部队打的丢盔卸甲。 回到齐木斯之后,还要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胜了。 他们这群漠北官员早就对完颜金说的话产生了怀疑。 奈何当时完颜兀王子失踪了,人们都觉得完颜金王子就是下一个板上钉钉的可汗之位继承人。 所以便没人说什么。 可自从完颜兀回来之后。 先前完颜金的那些小九九,便全都被扒了出来。 如今的权势更是一落千丈,身边的追随者,连小可汗完颜兀的一半都不到。 但说到底。 完颜金的纯正血统可是实打实的。 纵然此时的完颜金没有了所谓漠北可汗继承人的竞争力。 但仅凭借完颜金身上流淌的纯正血统,也足以让完颜金成为一个驰骋漠北的无双王爷了。 “燕王殿下,刚才外面人多,老夫实在是抱歉,那些人对您的敌意太重,还望殿下恕老夫的罪。” 完颜守常将杨宁带到他自己的座位上去之后。 完颜守常便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歉意。 尚不等杨宁回过神来,完颜守常便已经弓腰冲着自己拜了上来。 见此一幕。 杨宁连忙将完颜守常搀扶了起来。 并沉声说道:“完颜大人不必如此,本王本就没放在心上,正事儿,本王不会有任何差池的。” 直到听到杨宁说出这句话,完颜守常脸上的紧张之色。 这才露出了几分缓和之意。 毕竟。 完颜守常之所以会对待杨宁相敬如宾一般。 并非是杨宁将他们打怕了,更不是因为杨宁将他们打疼了。 其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在杨宁的身上看到了赚钱的良机! 而且是能够不用开战,不用掠夺。 便能造福漠北万民的真正良机! “殿下能有如此宽阔之胸怀,实在是万民有幸,实在是我漠北王庭有幸啊。” 完颜守常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可还不等完颜守常回过神来。 杨宁便大手一挥,直接将完颜守常的双手给抬了起来。 而后沉声说道:“宴会还有多久开始?本王一会儿,可能与可汗亲自谈话?” “燕王殿下放心,四丞相完颜守律如今正在去请可汗来的路上、” 完颜守常闻言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胸有成竹之色。 而听闻此言。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毕竟。 真正的互市开办,其事关重大。 在当今这个封建古代的王朝之中。 即便是有了位极人臣者的点头。 也必须要有一国之君的授意才行。 “漠北可汗到场,百官叩拜!” 就在完颜守常与杨宁交谈正酣之际。 一道极为粗犷的喊声瞬间从宴会殿外传来。 紧接着。 所有在宴会殿内坐好了座位的漠北官员。 就像是被下了某种蛊毒一般。 众官员纷纷从自己的小桌面前撤步出列。 而后恭恭敬敬的将头磕在了地上。 就连身为王子的完颜金,也是如机器人一般。 把头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地上。 尽等着漠北可汗的大驾光临。 可是身为漠北第一丞相的完颜守常。 却没有跪,他反倒是站的更加笔直了些。 眼神中的坚毅之色,都不禁涌现出了几分。 见此一幕。 杨宁则是低声冲着身旁的完颜守常开口问到:“完颜大人,这是什么仪式啊?本王怎么前所未见?” “燕王殿下不必拘泥,这是完颜第一支第一房的家族礼,殿下与老夫都不是他们完颜第一房的人,所以不必行如此大礼,只是像上朝一般点头弓腰,会意即可。” 完颜守常歪着脑袋,同样是轻声冲着杨宁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倒吸一口凉气,再度看向宴会殿的这群漠北官员。 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一抹同情。 他心中暗暗想到: “怪不得这群漠北大臣一个比一个废物,原来这群漠北大臣,全都是他娘近、亲结合的产物啊!” 思绪未断。 漠北可汗便已经在四个人抬着的轿子上。 缓缓坐到了他们漠北人口中的天王椅上。 紧接着。 给漠北可汗挡风的屏风一一撤去。 漠北可汗的真面目,也第一次映入了杨宁的眼帘。 光头,蜷缩,干瘪,浑身老年斑。 其形象完全与杨宁臆想当中的形象可谓是完全不同。 毕竟,在大乾官方的版本当中。 这漠北可汗可是一个震慑一方的大恶人。 传闻中,早年的漠北可汗,一人一刀,便收服了漠北草原之上的十几个部落。 其鼎盛之时,即便是传说中的太祖武皇帝,也要暂避其锋芒。 可如今。 呈现在杨宁眼前的这位漠北可汗。 更像是一个在养老院意外得了精神病的痴呆老头。 “可汗大人,我今年为您准备了十万株来自东方的宝珠,希望您能喜欢!” “可汗大人,今年乃是您第八十一个年头,吉利至极,所以卑职特地去西方,给您讨要来了一颗舍利子!” “可汗大人在上,小人近日耗尽家产,求遍天下蛊师,终于位可汗大人您求来了一个传说中能够延年益寿的蛊虫!” 漠北可汗刚刚入座,屁股甚至还没做热乎。 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将怀中揣着的宝物尽数从怀中拿出。 而后满脸殷勤的看向那椅子上的干瘪老人,一脸谄媚的说道。 而随着这群漠北官员的奉承。 漠北可汗则是出乎意料的摆了摆手,旋即将手指向了与他一同前来的漠北小可汗完颜兀。 彼时的完颜兀正坐在副座上。 或许是因为刚才抬轿太过于专注。 所以完颜兀一时还并未注意到。 此刻的杨宁正负手而立,站在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的身旁。 “我,老了,用不动你们这些好玩意了。” 漠北可汗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的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若是还有心去搜罗这些奇珍异宝,那便将这些奇珍异宝都送到完颜兀的府上去吧。 他还年轻,日后治理漠北,尚且还需要你们的支持、” 此话一出。 宴会殿内的漠北众官员,纷纷将目光投到了完颜兀的身上。 那些谄媚奉承的话语,也随之变成了完颜兀的贺词。 “小可汗能从大乾凯旋而归,实在是漠北王庭的荣幸啊!” “既然可汗大人都发话了,那等到宴会结束,小人第一时间就将这宝珠送到您的府上!” “可汗大人与完颜兀王子真是我漠北王庭的福星啊!” 众官员谄媚的话语,不仅低级,而且露骨。 这让杨宁这个土生土长的大乾皇子,相当不自在。 毕竟。 就论送礼这门艺术。 大乾那群油腔滑调的官员。 无疑能在这项技术上,当这群漠北官员的祖宗了。 “吾,不需要这些垃圾。” 完颜兀脸色一黑,但却眼神一转,与座椅之上的漠北可汗四目相对了片刻。 杨宁敏锐的捕捉到了二人的眼神交流。 似是完颜兀的这句话,就是在漠北老可汗的授意之下才脱口而出的。 而见此一幕。 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们面面相觑,紧张的吞咽着口水,但却不敢多说半个字以回应。 “吾真正需要的贺礼,乃是能让漠北王庭变得更好,乃是能让漠北百姓不再流离失所的治国良策!” 完颜兀沉声一喝,震得整个宴会殿颤抖不断。 宴会殿内的一众漠北大臣见状,更是纷纷低下了脑袋。 眼神中不断生出了几分躲闪之色。 而听闻此言,高座之上的漠北可汗。 则是爽朗一笑,似是一切都在控制之内的沉声说道:“不必如此拘泥,今日毕竟是寿宴。 若是每年都只知道送礼,其意思便也不大了。 今年既然人来的这么齐,不如就与本可汗玩一玩。 谁认为自己准备的贺礼最有意义,最能改变漠北,便第一个献上贺礼吧! 若是此番贺礼能被完颜兀认可,本可汗,便加封他为一等漠北将军爵!”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宴会殿上上下下的所有漠北官员全都愣住了。 要知道。 自从漠北大将军被裁撤之后。 这个职位便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逐渐演变成了一个爵位。 而漠北可汗口中的这一等漠北将军爵。 便正是漠北大将军的演化! 关键是,这一等漠北将军爵。 乃是三代之内的铁帽子爵位! 三代之后,也可以通过军功和政绩继续保留。 漠北王庭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册封过一等漠北将军爵了。 今日在这个寿宴上,将这个爵位拿出来。 漠北老可汗的意图可谓是相当明显。 他就是想要找一个,能够辅佐小可汗完颜兀的贤者。 并借一等漠北将军爵来拉拢其。 这步棋走的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在此之前。 整个漠北上上下下。 都未曾有任何一个人提前知道。 漠北可汗会在如此场面下,突然来这么一手。 这也就导致。 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压根就没有几个准备了对漠北未来有意义的宝物。 他们这些官员准备的,大多数都是价值非凡,且十分对漠北可汗口味的东西。 今日突生如此变故,倒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啊。 “本王以为,本王所献之贺礼,便足以改变整个漠北!” 就在宴会殿内的漠北官员还在低头沉思之际。 杨宁却双手一拱,侧步出列,直愣愣的战到了宴会殿内的正中央。 见此一幕。 原本还有几分沉寂的宴会殿内。 便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嘲讽之声。 “哪儿来的杂碎,竟敢口出如此狂言,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是一个从大乾来的黄口小儿,你有什么资格说能改变漠北王庭!” “依我看,改变漠北王庭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漠北的铁骑开入大乾腹地,将你们这群大乾杂碎,一一绞杀殆尽!” 相较于大乾朝堂之上的唇枪舌剑不同。 在漠北的朝堂之上,所能听到的。 三句话离不开杀字与谩骂。 怪不得,大乾的那些穷酸文人,总说漠北王庭都是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子。 现在看来,倒是真有几分言之凿凿的意味了。 可杨宁话音未落。 漠北可汗却率先开口发话道:“这位,便是那个提出了开办互市的大乾燕王,没错吧?” “回禀可汗大人,本王正是!” 原本此话说出。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想要拱手上前,代为回答。 可杨宁却大手一挥,直接将完颜守常挡在了身后。 眼神中满是要与漠北可汗对线的激动。 “不错,少年有为,胆识过人,若是本可汗的三座重镇失在你的麾下,本可汗认!” 漠北可汗看着杨宁如此虎气逼人,苍老的眼神中。 竟悄然露出了一抹欣赏之意。 只不过。 彼时在漠北可汗眼中的是欣赏。 而在完颜兀、完颜金、完颜守律这三人的眼中。 他们看向杨宁的神色里,却只有错愕与慌张。 “多谢可汗大人谬赞,今日乃是可汗大人的寿礼,按理来说,本王作为后辈。 理应为可汗大人准备一些贵重的宝贝。 但奈何,本王在东北尚未站稳脚跟,有许多情况并未熟路。 所以,便将珍宝都放在了东北。 可后辈又怕空着手来,惹怒了可汗殿下。 便准备了一份厚礼,致力改变整个漠北,致力改变大乾与漠北之间的关系!” 此话一出。 漠北老可汗的眸子明显亮了几分。 可一旁的完颜兀,在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杨宁之时。 眸中的慌张之色则是愈演愈甚。 他本想开口阻拦,可彼时坐在椅子上的漠北可汗。 已经大手一挥,摆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冲着杨宁开口问到:“吹牛的本事本可汗不喜欢,但若是你这大乾燕王,当真能拿出改变整个漠北,甚至是改变漠北与大乾关系的东西,本可汗便将才刚允诺的一等漠北将军爵,当场赠给你这大乾燕王! 不过在此之前,你总要告诉本可汗,你所准备的寿礼,究竟是些什么吧?” 听闻此言。 宴会殿内的漠北百官,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漠北可汗,眼中尽是质问之色。 毕竟从古到今,漠北王庭尚且还没有将一等漠北将军爵赏赐给一个外族人。 而且还是一个外族敌国人的情况啊! “多谢可汗信任!” 杨宁双手一拱,旋即便继续沉声说道:“本王今日为漠北可汗大人带来的寿礼,不是别的,正是漠北、大乾互市的详细策略。 以及,三条足以让漠北和大乾亲如一家的优待政策! 若可汗大人不嫌,本王即刻将这三条与互市息息相关的优待政策宣读而出! 以告知百官,告知漠北天下!” 第310章 没准备寿礼不让入席?完颜金人傻了! 随着八十人的赴宴队伍出城。 新鹤城内的一切事务,便全都暂时由姜南风把持了。 经过十几个时辰的奔袭。 杨宁一袭八十余人,终于是在漠北可汗寿宴开始前的两个时辰。 压着时间到达了漠北王都齐木斯。 刚开始,齐木斯的守城官兵在见到杨宁以及其身后出现的一众大乾军将。 还以为是大乾的兵员已经打进来来了。 直到杨宁掏出了那份由漠北可汗亲自邀约的邀请函。 齐木斯的守城官兵又去求证了大半个时辰。 杨宁一行八十人这才进入了王都齐木斯。 看着两侧的民房建筑,杨宁的脸上充满了好奇。 “漠北与大乾的气候完全不同,可这两侧的民房建筑,竟然是出奇的相似啊。” 杨宁轻抚下颚,在几个亲信侍从的陪同之下,缓缓朝着漠北王宫而去。 “只是这周遭的商家和道路建设,与大乾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说话间。 杨宁几人便达到了漠北王宫前。 此时距离漠北可汗的寿宴开始,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 “停下停下!不许在往前走了!” 负责看门的两个漠北侍从将手中的长枪相叠,画成了一个大叉。 将杨宁几人通往漠北王宫的路当场阻断了个干净。 杨宁见状,先是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跟在杨宁身后的几个武功高强的侍从见状,纷纷大手一挥,直接将那横在杨宁身前的两道长枪。 以蛮力硬生生的掰开了。 见此一幕。 负责把守王宫大门的两个漠北守卫,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异样之色。 他们面面相觑,嘴角逐渐生出了几分恶意。 “来人!有人要擅闯皇宫,图谋不轨了!” 左边的漠北侍卫沉声一喝,其声音之大。 即便是隔着三条街开外,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听到。 可杨宁见状,却并未声张。 而是拍了拍那个叫喊中侍卫的肩膀。 旋即沉声说道:“喊什么喊,本王乃是大乾燕王,今日是受到你们漠北可汗的邀约,才不远万里从大乾来到齐木斯参加寿宴的。 本王的邀请函尚且在此,若是你再如此胡搅蛮缠,惹怒了漠北可汗,到时候的情况,可就不是本王能控制的了!” 此话一出。 那两个负责守门的侍卫,纷纷将目光落到了杨宁手中的那份邀请函上。 在看清了邀请函上的内容之后,两个漠北守卫相视一眼。 旋即眸中都生出了几分明显的错愕之色。 二人咽了咽口水,旋即挤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二人拱手说道:“不知您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只不过,您既然是来参加可汗大人的寿宴,为何手上连一件像样的礼品都不曾带来呢?” “本王带不带礼品,与你们二人有什么干系?” 杨宁沉声一喝,语气中颇有几分不满。 可二人闻言,却淡然一笑,旋即沉声说道:“您是从大乾来的贵人,初入此地可能不了解我们漠北的规矩。 只不过,今日乃是寿宴,一会儿大人即便是进去了之后,还会遇到一个专门收礼账的二道岗。 大人即便是过了这个门,能不能过那二道岗,便要两说了。” 听闻此言。 杨宁淡然一笑。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玩味之色。 其实从刚一进城的时候,便能看出漠北王都齐木斯在处处学大乾京城的构造和结构。 但没想到,漠北王庭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连这种人情世故都要学大乾京城。 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精的不学,学烂的啊! “这就不用你们二人操心了,本王自有应对之法。” 杨宁淡然一笑,说着便要带着身后的几个侍从往里进。 可这一次,却又被门口那两个漠北侍卫给拦住了。 见此一幕。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寒意。 守门的两个小侍卫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紧接着,二人便双手一拱,一脸殷勤的冲着杨宁开口解释道:“这位大人,邀请函上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并没有您身后这些人的名字。 小人在此守门也只是混口饭吃,您毕竟是从大乾来的贵人,应当是通情达理的。 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莫要让小人为难。” 说着。 杨宁淡然一笑,旋即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侍卫,沉声说道:“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们几个便先别跟着本王了,去驿站中等候本王便是了。” 几个贴身侍从相视一眼,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迟疑之色。 只因,他们不仅听从杨宁的王命,他们还拿了许多燕王妃给出来的好处。 在这些好处以及利益面前。 这几个贴身侍卫明显不愿将这份赏钱拱手相让。 “可是殿下。” 为首一个贴身侍卫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不必多说了,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人家的规矩,来到了人家的地盘,若是连人家的规矩都不遵守,那与所谓的土匪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宁故意将声音抬高了几个度,似是就是在冲着看门的那两个漠北守卫说着。 “既然如此,殿下,卑职等便就在这王宫周围等您出来!” 为首的那侍卫见杨宁是铁了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旋即便在门口两个漠北守卫的注视之下。 头也不回的朝着王宫门前正对着的一个酒肆走了过去。 杨宁见这几个贴身侍卫离开,便冲着左右守门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左右两个侍卫闻言,即刻心领神会,他们将手中的长枪放下。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便将燕王杨宁放了过去。 见此一幕。 杨宁也没多说什么,他只是跨步向前,而后径直的前方走了过去。 刚一进入漠北王宫,一股难以名状的熟悉之感,便瞬间涌上了杨宁的心头。 并非是因为周遭的建筑与大乾的风格有多么相像。 而是这特么的漠北王宫。 简直就是按照大乾京城皇宫一比一复刻的啊! 在这漠北王宫内,他甚至能闭着眼睛摸清每一块青石砖。 只要漠北王庭没有偷工减料,而是每一块青石砖都按照大乾皇宫去放置的话。 这对杨宁来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关键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不光是这建筑群是完全仿照大乾皇宫来的。 就连这其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 也都无一例外,全都是一笔一划仿照着大乾皇宫而来的。 见此一幕,杨宁嘴角一挑。 旋即便自来熟一般的朝着漠北王宫的腹地走了过去。 虽说他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二道岗”设置在了何处。 但就凭他对这“大乾皇宫”的了解。 一般情况之下,便宜父皇在操办寿宴之时。 都会选在清心阁。 杨宁想着,便大踏步的朝着清心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刚走出去没几步,杨宁便被身后看大门的两个漠北侍卫给叫住了。 “这位大乾来的贵人,您的方向搞错了,可汗大人寿宴的席间是在您的左手边,一直走到底。” 听闻此言。 杨宁才刚迈出的自信脚步,瞬间凝固住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只因,在大乾皇宫的构造之中。 清心阁对面的楼阁不是别的。 正是给整个大乾皇宫用来处理废物的茅房。 难道这漠北可汗在抄袭的时候,把图纸看反了? 还是说这漠北可汗本身就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癖好? 将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寿宴,办在茅房,当真是有几分不可思议啊。 杨宁尴尬一笑,眼神中虽说生出了几分狐疑。 但他还是选择遵从当地人对房屋结构的理解。 他缓步朝着那两个漠北侍卫指的方向走去。 刚开始的时候,虽说是闻见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腐臭味道。 但继续朝着里面深入之后。 便豁然开朗了。 眼前满是各种各样的宫殿群。 其建筑风格,与大乾方面的便是完全不同了。 反倒是处处透露出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漠北重装风格。 而先前守门侍卫所说的那个专门负责收礼账的二道岗。 也随之映入了杨宁的眼帘当中。 见此一幕,杨宁先是深吸一口气。 旋即,他便面色坚毅,一步一顿的朝着那个二道岗走了过去。 可见到杨宁朝着宴会区域走来, 负责在二道岗收礼账的漠北官员见状。 则是大手一挥,直接将杨宁拦在了门口处。 见此一幕,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杨宁便一脸淡然的视若无物。 继续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哎哎哎!站住,说你呢,干什么呢就往里面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不要命了你?” 负责在二道岗收受礼账的漠北人大手一挥,当即就将杨宁给拦了下来。 而杨宁见状,则仍旧是一脸淡然的说道:“本王乃是大乾燕王,今日,本不想前来,是你们的漠北可汗给本王发来了所谓的邀请函,本王这才会前来。 可是本王没想到啊,自从本王进了这漠北王宫之后,是处处受人刁难,难道本王在你们的眼中,就是如此这般没有礼数吗?” 此话一出。 周遭前来送贺礼的漠北官员,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杨宁的方向。 众漠北官员见状,更是瞬间开口热议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大乾燕王啊!” “看着年岁不大,就是长相有些憨傻。” “明明是来参加可汗的寿宴,可却不做任何的准备吗?” “连一个最基本的贺礼都不送,如此看来,大乾的藩王也不过是个不同礼数的小鬼罢了!” 听着周遭一众漠北官员的冷嘲热讽。 本就对杨宁有意见的小侍卫,便更变本加厉的冲着杨宁喝道: “燕王?一个大乾的藩王,跑到我漠北的地界上耀武扬威?这是谁给你的勇气?” “本王自然是准备了贺礼,不过这份贺礼,你还没有资格看。” 杨宁语气坚毅的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寒意。 听闻此言。 那个在二道岗收受礼账的小侍卫,脸色明显有几分涨红。 能看得出来,他这是脸上挂不住了。 可杨宁却不管这些,反倒是继续追击道:“就凭你一个收礼账的杂碎,你是哪儿来的胆量跟本王叫嚣,难道你不清楚,前线有多少漠北蛮子死在了本王的手上吗!” 轰! 此话一出。 才刚还围在杨宁身旁嗤笑的一众漠北官员。 脸色就像是乌云盖顶一般,簌的就黑了下来。 “燕王殿下,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汗大人请您前来,是想与你共同商讨和平,不是来让您炫耀功绩的!” “大乾燕王,不过就是一个黄口小儿,若是碰上我,我早就将你剁成肉泥了!” 很显然。 杨宁的这一番话引发了漠北官员的众怒。 但这些众怒,对杨宁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毕竟,杨宁所言之事,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例外的全都是事实。 “都给老夫住嘴,你们还嫌闹得不够吗!” 就在杨宁与现场的这群漠北官员剑拔弩张之际。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却姗姗来迟。 他刚一见面,便冲着现场的那群漠北官员大喝一声。 语气中尽是不满之色。 而紧接着。 他便将目光放到了杨宁身上。 他看着杨宁,沉声说道:“燕王殿下,让您见笑了,是老夫才回到齐木斯没多久,近来这两日一直都在帮着完颜兀王子处理一些琐碎之事。 这便对手下的群臣疏于管理了,进而让他们有了如此表现。 还望燕王殿下莫要生气,多多包涵!” 说罢。 现场的几个漠北官员眼神中明显还是有几分不服的说道: “丞相大人,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是啊丞相大人,明明是这大乾燕王先出言不逊的。” 可听闻此言,本就在气头上的完颜守常。 则是一个巴掌扇在了第一个站出来说这话的漠北大臣脸上。 他怒目而视,眼神中的恐怖甚至能把人吞掉。 “你以为老臣是傻子吗?” 完颜守常就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说道:“老夫与燕王殿下先前在新鹤城中便有过一面之缘,燕王殿下是什么人,老夫比你们要清楚! 至于你们是什么人,老夫更是清楚! 实话告诉你们,燕王殿下乃是可汗大人的座上宾! 一会儿在宴席上,是要坐在可汗大人身侧副座,与小可汗完颜兀王子平齐的! 你们今日若是真的冲撞了大乾燕王,日后,老夫能否再在朝堂上见到你们的身影,可就两说了!”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漠北大臣,再无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哪怕半个字。 众漠北大臣纷纷低下了脑袋,眼神中满是躲闪之色。 “见过丞相大人。” 杨宁见状,也不再继续追究,而是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一脸淡然开口回应道:“本王心胸可没那么狭隘,自然不会如此行事的,既然他们已经认识到错了,那本王便也不再继续追究了。” “那老夫便代替这漠北群臣,多谢燕王殿下了。” 完颜守常说着,便要躬身冲杨宁礼拜。 周遭的一众漠北官员见状,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为何? 这到底是为何? 为何就连漠北第一丞相。 都对这个所谓的大乾燕王相敬如宾? 这黄毛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 “丞相大人快快请起,今日,本王是带着诚意来的,至于这位小兄弟一直向本王索要的贺礼。” 杨宁嘴角一挑,沉声说道:“本王虽没带来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更没有什么奇珍异宝。 但本王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漠北百姓人人吃得饱穿得暖,足以让漠北官员个个赚的盆满钵满,足以让漠北王庭辉煌百年而不衰的大礼!” 嗡—— 此话一出。 周遭的一众漠北官员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鄙夷。 毕竟,在他们看来。 杨宁不过只是一个说大话的小鬼罢了。 但在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看来。 杨宁所言,则是令人激动至极的! “燕王殿下所言当真?” 完颜守常双手一拱,眸中尽是激动之色。 “丞相大人放心,本王决不食言! 先前答应丞相大人的,如今不也都一一应验了吗?” 杨宁淡然一笑,眼神中满是得意之色。 听闻此言,完颜守常双手一拱。 旋即便拉着杨宁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着宴会大殿走了过去。 彼时的宴会大殿内。 已经坐了大半的漠北官员和武将。 其中甚至有一些是当时杨宁的手下败将。 至于彼时的宴会副座上,已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上面。 “完颜金?” 杨宁径直的朝着完颜金的方向走去。 完颜金闻言猛地抬头,他本以为前来打招呼的会是某个朋友。 可却没想到。 一抬头,便是一个王炸! “燕.....燕王殿下?” 完颜金矢口叫出了杨宁的尊号,可一想到这是在漠北王宫。 一想到周遭还有许多双眼睛正紧盯着自己。 生怕自己暴露的完颜金,便咽了咽口水。 话锋一转道:“杨宁!你怎么来了!” 第309章 徐渭云有孕在身?让漠北再次沸腾!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官员,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不服气。 毕竟,大乾皇帝这个政策,给的未免也太过优待了。 与其说是伴生优待。 倒不如说这三条政策就是为了燕王杨宁能顺利实现平边策的保驾护航之举。 只不过。 养心殿内的文武官员虽有几分不满。 但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些什么。 毕竟。 平边策的可行性,以及平边策的强大之处。 他们都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 他们更清楚,彼时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心中自始至终都藏着一个想要在有生之年收复全部东北失地。 甚至是解决漠北之患的夙愿。 原本,这个夙愿实现的概率聊胜于无。 大乾皇帝甚至都做好了将这个夙愿带到地下,去找列祖列宗负荆请罪。 可现在不同了。 有了燕王杨宁进献的这平边策后。 大乾皇帝心心念念的收复东北,竟真的有望在他在位之时实现了。 没有哪个坐在龙椅上的九五至尊是不贪图身前生后名的。 故而。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言相劝。 那便是有些不地道,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与陛下对着干的意思了。 “陛下文韬武略,此三道伴生政策,足以让互市红红火火,臣替东北百万边民,替战火中战死的战士,叩谢陛下圣恩!” 杜润瞅准时机,双手一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明显的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 养心殿内的文武官员见状,先是面面相觑。 但很快,文武大臣们便双手一拱。 虽说脸上有几分明显的不愿之色。 但众臣们还是齐刷刷的沉声说道:“臣等附议,陛下雄韬伟略,今日通过这平边策,日后定能成为大乾东北的屏障!” 说着。 大乾皇帝脸上的笑意不断涌现。 他再度看向桌案上放着的平边策,整个人的眼神中都不禁闪出了几分明显的激动。 作为当今大乾王朝在位时间前三的皇帝。 他自然是希望在位期间有些建树。 以免让后人评头论足。 说他这个皇帝,只是一个靠着年限混日子的。 至于功绩、政绩始终是平平无奇的存在。 他不想如此,更不想如此平淡的结束此生。 关键是。 他更要为了大乾的万民考虑。 作为一国之君,在大位即将到限之日。 最需要做的,并非是什么轰轰烈烈,撼天动地的大事。 其真正需要做的,是为这个国家,选择一位能挑得起担子,能将大乾百姓真正放在心里的年轻继承人。 他大乾皇帝今日将平边策的初稿,直接纳为国策。 为的,就是给朝中文武百官提醒。 告诉他们,大乾真正的继承人。 至少在他这个大乾皇帝的心目当中。 没有别人。 只有远在东北就藩的燕王杨宁! 而他之所以会推出这三条伴生的优待政策。 则正是按照杨宁的意思来的。 毕竟是父子。 彼此之间就算有些小小的隔阂。 但归根结底,父子之间的直觉还是存在的。 当大乾皇帝看到折子上写的那句“跪求父皇赐赏”。 大乾皇帝心中便已经有了一个定数。 那便是彼时的杨宁急需朝堂的支持。 只不过。 彼时的大乾朝堂中,权柄最甚的仍旧是三皇子一派,也就是外戚集团。 东宫大臣们虽说有些话语权,但若是真的拿到朝堂之上与之相比,还是相形见绌的。 所以。 东宫大臣们便只能成为一个将折子递上来的媒介。 至于真正能够伸出援手帮助杨宁的。 便只有他这个坐在九五至尊之位上的大乾皇帝了。 想到这儿。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眉眼舒展了几分。 他缓缓将桌案上的那道折子拾起,旋即扫向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说道:“这份平边策,由户部去操办拓印,并存档留在大内。 朕即将将其视为国策,一切流程就应当按照国策的地位去存档留痕,若是中间出了纰漏,乱了这平边策一分一毫的实施计划。 朕可不会顾忌什么往日情分,朕会毫不留情的将涉事官员打入大牢!” 此话一出。 户部的一众官员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原本他们以为,大乾皇帝口中所说的纳为国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 可现在,若是真的让户部操办拓印,并留档入库的话。 那可就是实打实的要将这份平边策纳为大乾国策了。 一旦成为朝堂认证的国策,后代君主都必须严格遵守。 不能有哪怕一分一毫的违背、 国策的效力,其实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与祖训一个级别的存在。 “臣等领命!” 户部的一众大臣双手一拱,眼神中虽说有几分躁动之色。 但今日大乾皇帝几乎是已经将话给说死了。 所以,纵然这群户部官员的心中有再多不爽。 他们也只能拱起双手,踏踏实实的接受大乾皇帝发出来的命令。 “如此一来,朕便安心了。” 大乾皇帝长呼一口浊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满意之色。 站在大殿正中央的杜润见此,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料定的笑容。 紧接着。 大乾皇帝缓缓朝着龙椅坐下,扶手说道“将这份折子做一个回执,一定要快,莫要耽误宁儿的时间,另外,将那三条伴生优待政策,一并给宁儿发过去,切记,不可有半点的拖沓,一定要赶在明日天明之前,将这份折子送到东北,送到燕王的手上!” “是!!” 此话一出。 朝中文武百官无不拱手附和。 不多时。 在朝中文武百官的一路绿灯之下。 平边策的回执,以及三条堪称绝无仅有的优待政策。 便在日行千里的白马背上,一路朝着东北奔袭而去了。 …… 翌日。 清晨。 距漠北可汗寿宴开始,仅剩二十个时辰。 新鹤城。 城主府。 徐渭云和花翡窈窕动人的身姿,整宛若两只灵动的精灵。 不断在杨宁的身边游走。 二人一会儿如胶似漆的黏在杨宁身上。 一会儿又相互依偎在一起。 伴着初生的日出,那给人的感觉倒是极为唯美。 “渭云,花翡,此番本王去漠北王都齐木斯,若是能全身而退,你们想要什么本王便送你们什么。”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来了几分复杂之意。 可话音刚落。 徐渭云和花翡二人便如飘落的花瓣一般。 悄然就分别趴在了杨宁的左右肩膀上。 二女含情脉脉,眼神中的深情更是让人难以匹敌。 “殿下不可说这些丧气话,不过是一群漠北蛮子,殿下定然能从中全身而退的。”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殿下能够全身而退,能够以完璧只身回到东北,况且,点系必须要回来。 太医说,姐姐已经有了身孕,若是殿下不回来,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活着的意思呢?” 花翡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祈求之意。 听闻此言,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杨宁猛地转身,看向一旁只是低着头,但却一言不发的徐渭云。 他看向徐渭云那张精致的小脸,仔细看去。 能清楚的发现,徐渭祖的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红润。 “渭云,你是什么时候?” 杨宁一把拉起了徐渭云的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要知道,杨宁两世为人。 但这还是杨宁第一个孩子啊。 骨肉血亲,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回禀殿下,妾身已经有了一个多月,前些日子实在是有些吃不下饭,本以为是害了病,没想到是害喜了。” 徐渭云说着,缓缓低下了脑袋,语气中的娇羞之意更是丰富了几分。 听闻此言,杨宁原本就激动的脸上,竟悄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一旁的徐渭云见状,连忙抬起袖子,替杨宁擦去眼角的泪痕。 “殿下不可为儿女私情如此动容,当今,殿下要以国事为重,殿下要以东北的万民为己任。” 徐渭云说着,语气逐渐坚毅了几分:“对于东北来说,殿下就是他们的救星。 此事妾身本不想在殿下临行之前说,但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还望殿下要保重自身,唯有完完本本的回到新鹤城。 殿下才能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殿下才能亲自拯救东北的万民。” 说着。 杨宁轻轻低头,沉声说道:“本王明白,渭云、花翡,你们二人在新鹤城内好生修养,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要准备前往齐木斯了。” 听闻此言。 花翡和徐渭云都是相当懂事的冲着杨宁拱了拱手。 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的偏殿。 望着渐行渐远的二女背影。 杨宁眸中的情绪复杂万分。 他轻抚下颚,目光不断扫向新鹤城外的方向。 就在此时。 在门外守候了多时的姜南风缓步走了进来。 姜南风双手一拱,语气中明显有几分发虚的说道:“殿下,您确定不给漠北可汗准备寿礼吗?” “寿礼还没到,本王改如何准备呢?” 杨宁冷笑一声,眼神中甚至生出了几分颓废之色。 听闻此言,姜南风并未回话,而是深吸一口气。 继续开口补充道:“不过,殿下,新鹤城距离齐木斯可是有一段距离的。 若是想要在寿宴开始之时赶到漠北王宫,两个时辰之后,您就必须出发了。 否则,这漠北可汗的寿宴,您怕是赶不上了。” 杨宁听罢挠了挠头,旋即若有所思的冲着身旁的姜南风开口说道:“让所有人提前准备好,两个时辰之后,若是本王的寿礼还没到的话,就让他们带着本王直接出发,一刻都不停歇。” 此话一出。 姜南风先是微微一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动容。 要知道。 如今的大乾和漠北王庭本就是处于一种水火不容的状态之下。 在这种状态之下,漠北可汗能够邀请你一个大乾藩王前去参加寿宴。 本就算是极为豁达的礼数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漠北可汗这是有意和大乾方面缓和关系。 按理来说。 滋要是大乾方面也想缓和关系,那么就应当就坡下驴,多多少少给漠北王庭的可汗一个面子。 就算不准备多么丰厚的寿礼,也应该准备一个差不多的级别。 可若是你什么都不准备。 空着两个爪子。 便孤身前往漠北王都赴宴。 那给人的画外音便是。 饭,老子可以吃。 但是和,老子不想求! 一旦如此行动了之后。 东北问题便极有可能会朝着另一个极端发展。 也就是打,打到天昏地暗。 直至打到漠北和大乾双方有一方彻底挺不住了为止。 无论是对大乾来说,还是对漠北来说。 这个结局都是两败俱伤。 况且,战争本就是为了和平。 如今既然打出来了一个能坐在桌子前谈判的机会。 自然是要把握住的。 前人有言,想打的时候可以打,想和的时候可以和。 只有真正的将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 方能彻底掌控当下的一切时局。 可现在燕王杨宁的所作所为。 几乎就与这最好的结局背道而驰。 这不准备的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寿礼。 实则是一份心意,实则是另一种发展的结局啊! 想到这儿。 姜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或许,燕王殿下心中也有什么难以摆平的问题吧。 “殿下放心,臣从今天一早就已经让他们在外面候着了,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臣保证能让殿下想去就去,想留就留。”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可话音刚落。 杨宁便见新鹤城外出现了一道疾驰的身影。 杨宁聚精会神的朝着那道疾驰的身影看过去。 一杆明晃晃的大乾通关王旗,赫然飘摇在马背之上! 见此一幕。 杨宁瞬间瞪大了眼睛,嘴角明显生出了一抹激动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面前的姜南风沉声说道:“快,快派人去将城外的京城信使接来,本王所要给漠北可汗带过去的寿礼,就在其中!” 轰! 此话一出。 姜南风先是微微一怔,他的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他看着杨宁那副极为焦急的表情。 整个人不禁为之一振。 怪不得昨日他请求燕王杨宁给漠北可汗准备贺礼之时。 燕王杨宁会压根不去理会。 原来,燕王早就将这一切都计算好了啊! “是,臣领命!” 姜南风双手一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毕竟,对于如今的燕王杨宁来说。 时间就是金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 姜南风便在新鹤城的小门处,将那个马背上插着王旗的信使引进了新鹤城,带着他一路奔袭到了城主府内。 二人刚刚进入府门。 便看到杨宁望眼欲穿的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等待着。 紧接着。 姜南风双手一拱,沉声说道:“殿下,这位并非是京城来的信使,而是陛下亲自派遣的国策昭告使!” 嗡——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他便长袖一挥,冲着那人说道:“快,可有旨意?” “回禀殿下,此番并没有陛下针对您的任何旨意。” 国策昭告使双手一拱,但却眼神一紧,继续开口说道:“但,陛下特地在将平边策纳为了国策,此外,陛下还将平边策这幢国策的实施权,完完全全的交给了殿下您! 平边策的推出令陛下极为满意,陛下开心之下,甚至还为殿下您推出了三条全新的伴生优待政策,只为您能更好的实施这大乾国策!” 话音刚落。 国策昭告使便双手一拱。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纸。 旋即沉声喝道:“三条伴生优待政策如下,某有幸为燕王殿下禀告! 其一,互市区域之税收,免除三年! 其二,鼓励大乾商人到互市区进行贸易,每做成一单,朕以大内之名,补贴利润的两成! 其三,漠北商人进入大乾地界,可无需通关文牒,互市区成立首年,运行所有漠北商人以商会形式,畅行大乾地界!” 轰!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惊愕之色。 妙! 太妙了! 这三条伴生优待政策,简直就是为他,为平边策量身定制的! 平边策的实施其实拢共就只有这三方面的困难。 可现在,便宜父皇一纸圣旨。 推出了三个所谓的伴生优待政策。 这三个政策恰恰能将平边策的一切弊端都掩盖住。 此外,这三条伴生政策,无论是单拿出来哪一条。 都足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可现在,便宜父皇竟如此大度,将这三条优待政策一同而发。 可见,便宜父皇不仅理解了自己在这折子当中的诉求。 甚至还对这平边策相当看好啊! “殿下,莫非这三条伴生优待政策,便是您口中的贺礼?” 姜南风似恍然大悟一般的拱手发问道。 此话一出。 杨宁也点了点头,旋即冲着姜南风开口说道:“给这位大人安排一个好住处,今晚有雪,莫要让这位大人在路上白费时间。 此外,前往漠北王都的队伍即刻出发,本王这就到位!” “是!” 说罢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杨宁也怀揣着这三条优待政策,匆匆上了马。 其实一开始,杨宁以为,便宜父皇最多给他拿出一个优待政策来。 以一个优待政策作为寿礼,可能还需要与漠北方面周旋周旋。 但现在。 三条重量级的优待政策在此。 只要自己提出者三条优待,绝对能让整个漠北彻底沸腾! 第308章 平边策震撼京城,大乾皇帝给三条优惠国策!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微微一震。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震惊。 并非是这句话说的有多么严重。 更不是大乾皇帝的神经太过敏感。 而是因为。 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 而是东宫首辅大臣杜润。 对大乾皇帝来说,这满朝文武他可以一个都不听信。 但却必须要听信杜润的话。 并非是因为杜润资格老,现在又是东宫的首辅大臣,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 而是因为。 杜润一直以来的脾气秉性便是,不会说谎,更不会乱打马虎眼。 相较于其他的臣子而言,杜润口中说出的话, 可信度在大乾皇帝的心目当中,早就已经达到了无需考证的地步。 “陛下,如今已经下值了,以臣之见,不如叫杜大人将折子留在这,明天一早,咱们第一个折子便讨论杜大人的如何?” “是啊陛下,如今年关将至,黑天本就早,一会儿您回宫之时若是周遭都黑乎乎的,怕是也会影响您的心情不是?” “杜大人您也真是的,明知道陛下勤奋,这才特地挑了个好时候来堵陛下是吧?” 众臣语气中夹夹枪带棒的,看向杜润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之色。 尤其是当杜润说出那句“事关东北千秋万代”之后。 众臣看向杜润的眼神中,甚至都多出了几分鄙夷之色。 可杜润见此,却是视若无物一般。 他只是淡然一笑,旋即十分镇定的将手中的折子,恭恭敬敬的从怀中掏出。 而后一脸自信的,将其双手呈给了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大乾皇帝便当机立断。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威慑之气道:“既然杜润大人都如此说了,诸公便看在朕的面子上,让杜润大人将话说完如何? 你们要下值,可是朕与杜润大人同样也要下值,既同为大乾同僚,何不相互忍让几分?”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张罗着下值的一众大乾文武,此刻却全都纷纷低下来了脑袋。 个个耷拉着脑袋,而后拱起双手,不情不愿的说道:“臣等遵旨、” 可这朝堂之中,并非只有着急下值的官员。 还有相当一部分大乾官员,是压根就不想让杜润将这份折子及时的汇报给大乾皇帝。 毕竟,此事涉及到东北。 按照如今的大乾局势来看。 此事只要是涉及到东北,便会与那燕王杨宁有着直接的关系。 如此一来,便极有可能对他们支持的三皇子杨建造成诸多不良的影响。 关键是。 年关将至。 三皇子杨建正在江东日夜不停的为陛下筹备贺礼。 昨日,燕王杨宁仅仅是派人送回来了一株所谓五百年的野山参。 便将大乾皇帝的心给彻彻底底的俘获了。 在得到了那个所谓五百年的野山参之后。 便再没有任何一件他人的年关贺礼,能入得了大乾皇帝的法眼了。 想到这儿。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们,更是贼心不死的拱手说道: “陛下,此事究竟为何与东北的千秋万代相关,臣想请杜大人为臣等清楚的讲讲。 不能杜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才是啊,况且,杜大人时至今日,几乎上奏的折子中,十个就有八个是如此浮夸之言。 恕臣实在是不能轻易相信。” 见到有人起头。 其余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也都纷纷拱手请愿到:“臣等附议,应当让杜润大人仔仔细细的讲述一番,这折子中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其到底凭什么,堪称影响大乾东北的千秋万代!” 大乾皇帝见此,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但这毕竟是朝堂,而不是他大乾皇帝的一言堂。 若是不想被史官记载下来。 若是不想被大乾后人骂作是独夫。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这群提出问题的官员一个说话的机会。 至少。 应当如此。 “咳咳。”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番心情。 旋即冲着大殿正中央的杜润沉声问道:“既然今日的情况已然如此,那便请杜润大人为接下来的情况仔细解释一番吧。” 大乾皇帝的画外音相当明显。 那就是让杜润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然后抓紧堵住那群没事找事的众臣的嘴。 杜润闻言,自然是心领神会。 他双手一拱,几乎没有任何前摇的拱手说道:“诸位大人,老臣为官多年,时至今日尚且唯有夸大过任何一件事,更没有因此擦过欺君之罪的边。 这封折子上的内容,老臣之所以会说它事关东北的千秋万代。 无他。 唯有这折子上写了一个惊为天人,堪称大乾百年佳作的计策。 不,准确来说,应当是国策。 此国策无需朝廷再出钱出力,即刻便可以开始实行。 而一旦实行了这个国策。 大乾与漠北王庭于东北的百年之争,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化解开,再不动任何兵戈!”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 包括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众人的眼神中无不射出了几分难掩的错愕。 “胡言乱语,我看杜大人是年岁已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呵呵,杜大人,朝中大家都知道,您是燕王殿下的人,但即便是如此,您为了邀功,也不应该说如此狂妄之言啊。” “大乾王朝与漠北王庭,于东北边关的争斗已经持续了百年之久,百年来三任明君在世,都不曾将东北问题彻底解决。 如今,你却说这封小小的折子上就有平定东北之乱的良策,甚至还能不用朝廷出钱?” 众臣唇枪舌剑一同朝着杜润袭来。 就连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闻言,都不禁有些忐忑的问道:“杜大人,你所言可是真的?” 见众人如此。 杜润非但没有丝毫的收敛。 反倒是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旋即继续开口说道:“不止如此,只要诸公同意,只要陛下认可。 全然按照这封折子上的内容一步步的去实施。 最多用不了三年,漠北王庭对待大乾便会如同儿子对待父亲,如同臣子对待君主一般尊敬! 甚至,漠北王庭将会归顺于大乾王朝! 我等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活吞了漠北草原这块肥沃之地!” 轰! 杜润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炸了。 众臣面面相觑,旋即传来的便是一阵阵仰天的嘲笑之声。 “杜大人啊杜大人,我看你是被骗了!” “杜大人你到底是不是睡糊涂了,微臣现在也有些捉摸不定了啊?” “可笑,实在是可笑,如今东北战局虽然取得了一些侥幸的成绩。 但说到底,如今的东北局势在西域十万兵加入了之后,情况就变得无比错综复杂了起来。” “是啊,此刻杜大人不抓紧为燕王殿下寻求救兵,反倒是在这儿毫无眉头的招摇撞骗。 如此,岂不是害了燕王殿下吗?” “杜大人,这折子中的计策,若是真能像你说的那般,事半功倍的解决带大乾王朝与漠北王庭在东北方面的争端。 微臣这二品户部官就不做了,明日一早,微臣便辞官回家,告老还乡!”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再次仰天大笑了起来。 这一次。 就连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愕之色。 他看着杜润那张极为自信的笑脸。 不禁咽了咽口水,旋即沉声说道:“杜大人,国事不可玩笑,你今日若是拿朕开涮,可别怪朕不顾及昔日情分。” “陛下放心。” 杜润闻言,眼神中没有分毫的退缩, 反而是坚毅之色更甚了几分。 他双手一拱,几乎是以一种无比慷锵的语气说道:“这份奏折中所写的内容,乃是燕王殿下亲自谋划的! 其名为,平边策!” 平边策? 燕王杨宁亲自谱写? 此话一出。 才刚还在仰天大笑的一众文武官员,嘴角的笑容都纷纷僵硬了起来。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其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慌乱。 毕竟。 燕王杨宁在军事方面的造诣,他们是肉眼可见的。 燕王杨宁靠着自身逆天的天赋,硬生生的从一个憨皇子,逆袭成了身兼监国之位的大乾燕王。 若还有人单纯的认为杨宁是个憨货。 那他才是真正的憨货! 想到这儿。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便纷纷埋低了脑袋。 他们目光如炬,全神贯注的盯着那由杜润递上去的平边策。 生怕一会儿漏听了哪个字,最终导致他们没有丝毫翻盘的可能性。 “既然是宁儿写的,快给朕拿来看看。” 大乾皇帝大手一挥,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旋即。 站在大乾皇帝身旁的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他三步并作两步。 连忙来到了杜润的面前,将那份折子接过之后。 便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跑回到了龙椅之前。 大乾皇帝没有丝毫拘谨,而是大手一挥。 直接将那份平边策接了过来。 刚一打开,一股略带寒气的膻腥味便灌入了口鼻之中。 大乾皇帝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神中甚至都生出了几分厌恶之色。 但一想到这份折子上的计策,经能被杜润吹的神乎其神。 大乾皇帝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一只手扇着折子上的膻腥味。 另一只手则是按在折子上,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了起来。 见此一幕。 朝中所有文武官员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他们紧张的面面相觑,但却只能原地焦急的等待。 可反观杜润,则仍旧是一副自信的模样。 他双腿结结实实的立于大殿之上。 没有哪怕一分一毫的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大乾皇帝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原本只有四页的折子,更是被大乾皇帝看出了宛若天书一般的感觉。 直到大乾皇帝看到最后一行字。 大乾皇帝这才深吸一口气,凝重的表情逐渐缓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以名状的喜悦与激动。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大乾皇帝几乎是双手颤抖的握着那份折子。 整个人的眼神中甚至都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惊愕。 “开办互市,以工代赈,收买民心,直捣黄龙!” 大乾皇帝掷地有声的一口气说了十六个字。 而这十六个字代表的不是别的。 正是杨宁所写平边策的总结! “这平边策,当真是大乾的福音啊,若是能稳稳的按照如此政策实施,说不定,当真能做到如同杜大人说的那般,兵不血刃而夺漠北!” 大乾皇帝喜笑颜开,旋即将这份折子递给了身旁的小太监。 沉声说道:“将折子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读给在场的诸公!” “是!” 小太监闻言,一刻不敢停歇的就从大乾皇帝手中接过了折子。 他深吸一口气。 一目十行之后,竟被折子上所写的计策弄得有些晃神。 开口第一句便有些磕巴道:“儿.....儿臣以为,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两国之争亦是如此........” 整篇平边策,字数不过千余。 但其中记载的内核,则是无价之宝。 随着小太监将平边策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读给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后。 整个养心殿内登时鸦雀无声。 再没有任何一个官员,敢抬头看向宛若一尊雕像一般站在养心殿中央的杜润。 滋要是有些脑子。 滋要是正儿八经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 无人听不出这平边策之中的奥妙之处。 这平边策最为奥妙的,不只是在这平边策的开头与结尾。 而是平边策的内容,包含了经济、政务、文化、民生等等一系列。 燕王杨宁仅以一个互市作为纽扣。 便在这平边策当中,将势同水火的两个国家,直接拧成了宛若亲兄弟一般的一股绳! 如此妙计。 说其是能够震撼大乾百年的国策,那真是丝毫不为过! 甚至在一些中立派的官员看来。 燕王杨宁献的这个平边策,足以有资格进入大乾国策的前三了! “如何?诸公觉得,杜大人所上的这份平边策,可还有实施之能?” 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眼神中满是得意。 他一只手拄着下巴,似看猴戏一般戏谑的扫向殿内众臣。 此话一出。 朝中的文武官员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心虚。 “诸公不说话,难道是在等朕默认吗?” 大乾皇帝满脸得意的继续问道。 “陛下明鉴,臣等以为,此计乃是天赐国策,臣等认可!” 众臣双手一拱,就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而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本就得意的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明显的玩味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继续说道:“杜大人今日所举,乃是为国为民之举,理应赏赐,但念在杜大人着实有些阻拦朝堂下值之嫌,便功过相抵。 杜大人意下如何?” “陛下英明,老臣叩谢圣恩!” 杜润似是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切似的。 他双手一拱,面色没有丝毫动摇的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则是爽朗一笑。 旋即语气沉稳的说道: “宁儿在如此冰天雪地中,还能想出如此计策,实属不易啊。 既然宁儿在折子中的最后一行,特地求朕给他的计策行个方便。 那朕于私,作为父亲,自然是不能吝啬。 朕于公,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放任良策石沉大海。 故而,朕准备将这平边策正式颁为国策,并将平边策实行权,全权交给燕王杨宁! 此外。 朕还要为这平边策,上三条优待政策! 其一,互市区域之税收,免除三年! 其二,鼓励大乾商人到互市区进行贸易,每做成一单,朕以大内之名,补贴利润的两成! 其三,漠北商人进入大乾地界,可无需通关文牒,互市区成立首年,运行所有漠北商人以商会形式,畅行大乾地界!” 第307章 西域十万精兵仍在齐木斯,他们要燕王的命! 说罢。 完颜兀深吸一口气。 脑中瞬间浮现出来了上百个念头。 他咽了咽口水。 一只手背在身后。 暗戳戳的盘算着。 西北、西南、东南。 如今设有单独武力部署的。 只有这三个卫所。 而在这三个卫所当中,能称得上封疆大吏的。 拢共也就只有三个真正掌权之人。 其中西北的封疆大吏,便是大乾燕王的岳丈徐遇春。 西南的封疆大吏,便是大乾燕王的二哥楚王杨楚。 至于东南的封疆大吏,表面上看是三皇子杨建,但实际上,如今的东南则是落在了外戚萧家的魔爪中。 其中。 幕后黑手是徐遇春的概率本应是最小的。 毕竟,徐遇春是燕王杨宁的岳丈。 徐遇春的小儿子徐渭祖,更是常常伴在燕王杨宁的身边。 况且,徐遇春的家眷全都在京城之中。 全都在大乾皇帝的监视之下。 若是徐遇春敢动手,粉身碎骨的风险也是最大的。 可现在的情况。 偏偏是徐遇春最有嫌疑。 只因来到这齐木斯周遭游荡的部队,不是西南的、不是东南的。 他偏偏是西北卫所镇压的西域部落! 怪!实在是怪啊! 最不可能成为幕后黑手的人,此刻嫌疑却是最大的。 “咳咳。” 完颜兀沉思了片刻,连忙轻咳两声,继续说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难道如今的漠北王庭已经到了为了银子连脸都不要的地步了? 区区几个西域部落出手,都可以买下我漠北百官的尊严? 还是说,你们当中有人被西域部落抓住了把柄不成?” 完颜兀这话看似是在冲漠北王宫的百官说。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用一种更为广泛的方式询问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而已。 只不过。 彼时的完颜兀尚且不知道,自己能顺顺利利的从大乾京城回到漠北王都。 并非是因为杨宁是个品格高上的人,并非是因为燕王杨宁大发善心。 而是因为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用互市的管理权,以及全盘的妥协。 这才将完颜兀从京城换回来的。 只不过。 彼时的完颜兀和彼时的完颜守常都不清楚彼此身上的遭遇。 当然了。 身为君臣。 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完完全全的敞开心扉的时候了。 所以,杨宁与其二人说过的每一句秘密的话。 对另一个人而言,都算是此生再难听到的绝唱了。 “完颜兀殿下,你所言之情况,老臣都了解。”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在完颜兀面前,全然没有那种霸气和狠辣。 他看向小可汗完颜兀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欣赏与溺爱。 “只是,这其中的情况,着实不适合在王宫之上,与王子您去讲。 至少,要等到您真正成为漠北可汗之后,您才能有资格知晓此事。” 完颜守常双手一拱,冲着完颜兀恭恭敬敬的回话道。 此话一出。 完颜兀眼神扑闪。 他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父汗知道此事的内幕?” “这是自然,漠北王庭发生的事儿,就没有任何一是能瞒得过可汗的。” 完颜守常点了点头,语气坚毅的说道。 而听闻此言,完颜兀嘴角一挑,旋即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丞相大人先抓紧将父汗的寿宴安排提前几日,吾刚刚回到漠北,歇息片刻后,便去偏殿找可汗一叙。” “老臣领命!” 完颜守常双手一拱,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紧接着,王宫内其他的众臣见状,也都纷纷拱手附和道:“臣等告退。” 说罢。 偌大的漠北皇宫内,登时就只剩下了完颜兀一人。 完颜兀见状,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枚木哨。 他缓步走向偏殿,在一处空旷地,他猛地吹响木哨。 下一秒。 木哨响彻月夜。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百只鹰隼瞬间盘旋在漠北王宫之上。 见此一幕,完颜兀心中的大石头落地。 这群鹰隼还在,那他便能与燕王殿下通风报信了! 旋即,他便缓步朝着父汗所在的偏殿走了进去。 父子相谈,一夜未眠。 …… 翌日。 清晨。 新鹤城。 城主府内。 全城戒严的消息已经被瞭望塔和巡城兵通告给了全城百姓。 无期戒严! 对于城中百姓来说,这封城与否。 毫无影响。 毕竟,新鹤城经过几场大战和后勤的消耗。 城中所剩的余粮、棉衣、煤炭等已经不够所有人过冬的了。 他们当中注定要有一半的人过不了这个冬天。 但很快。 北方商会便推出了全方位的分期付款契约。 三个月内能还清分期契约的,甚至不需要多拿一分一毫的利息。 一时间。 整个新鹤城老老小小,都围在了北方商会外,去领取一人一份的分期契约。 至于货物从何而来。 自然是昨晚住到城主府中的那群外来漠北商贾。 他们一觉睡到了天凉。 可直到吃过了早饭。 他们才了解到封城的变故。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那群漠北商贾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被骗了。 而且还是被骗的连一丁点骨头渣都不剩了。 但如今已经如此了。 与其亏得血本无归,倒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在新鹤城干些产业。 他们找到燕王府,找到大乾官员。 大乾官员竟表示全力支持。 起初,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漠北商贾并不相信大乾官员的口头承诺。 直到完颜洛水的出现,彻底安抚了这群外来商贾不安的心。 旋即。 一切就都像杨宁预测好的那般,顺理成章的发展了下来。 看着城中商贾与百姓人头攒动的景象。 杨宁深吸一口气,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他冲着身旁的姜南风说道:“现在是第一个阶段,也是最为重要的阶段。 只有北方商会持续发放分期契约,只有百姓不断签订这分期契约,才能有后续的发展。 这几日,你不必陪在本王身边了,这桩子事儿,本王要亲自盯着、” 此话一出。 姜南风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姜南风便双手一拱。 冲着面前的杨宁沉声说道:“臣明白了,只是殿下,臣听闻渭祖已经去军中历练了,臣也想去军中历练,不想在殿下身边继续当个百无一用之人了。”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震,但很快,他的嘴角明显生出了一抹笑意。 “南风,你是觉得渭祖去军中历练,自己被落下了是吧?” “殿下明鉴,臣本来就是为辅佐殿下而来,自然是想早日成为殿下的得力干将。”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可紧接着,杨宁的眸中便生出了几分动容。 他拍了拍姜南风的肩膀说道:“本王曾在一本奇技淫巧的书中看到过,若能从大乾东出千里,便能到达一处东方大国。 传说东方大国之中,有一个名为圣人的学者。 那位圣人在世之时,没有人愿意听信他的建议去治国。 直到圣人仙逝,东方大国分崩离析,人们才想起这位圣人在世时说过的那些谏言。 后来的历代君主,便将这位圣人年轻时说过的话,无一例外的全都当成了治国良策。 而本王时至今日尚且还记得,那圣人曾说过一句因材施教,有教无类。 你与徐渭祖虽说都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但其实,你与渭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作为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纵然你们二人从做事行事上再怎么相像,可你们终究不是一样的人。 徐渭祖此番去军中历练,是因为他必须要去军中历练,若是不去军中历练,那徐渭祖身上的潜能便会被生生世世的埋没。 可你不同,南风,你天生就是一块贴在心口上,无需二次打磨的璞玉。 所以,你不必与徐渭祖去比较,你只需与自己比较,便是足够的了。” 杨宁说罢。 姜南风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但很快,姜南风的嘴角便悄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略显敬佩的冲着杨宁拱手收到:“殿下所言极是,某心中俨然有了对策,无论如何,某都不会在短时间内,对殿下的决策说半个不字。” “南风,你说话还是那般严谨,本王最喜欢的,便是你这严谨的性格。” 杨宁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姜南风闻言,刚要拱手回应。 一声沉闷的喊声便瞬间传入了城主府内。 “殿下,殿下,鹰隼回来了,鹰隼飞入新鹤城了!” 此话一出。 杨宁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向天空望了过去。 话音未落。 数十只鹰隼便宛如一道风景线一般。 直愣愣的就飞到了杨宁所在的城主府小二楼上。 下一秒。 尚不等杨宁与身旁的姜南风反应过来。 盘旋在二人头顶的鹰隼便如同离开弓箭的箭矢一般。 分毫不差的朝着二人奔袭了过来。 那群鹰隼的速度极快,甚至难以让人用肉眼去捕捉到。 就在那群鹰隼即将撞到杨宁与姜南风面前之际。 鹰隼王长喙一抬,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数十只伴飞的鹰隼无一例外的,全都朝着天空飞了上去。 鹰隼王更是趁此机会,抖了抖爪子。 将一块绑在爪子上的竹简直接抖了下来。 那竹简就像是被提前计算好了风向和落点一般。 经过风吹后,那竹简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杨宁的脚旁。 紧接着,姜南风抢先一步俯身弯腰。 将那块落在地上的竹简拾起。 而后一脸尊敬的将那块竹简擦了擦干净。 旋即冲着杨宁双手奉上。 杨宁见状,习以为然的从姜南风手上拾起那块竹简。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那块竹简上的内容。 可下一秒。 杨宁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僵硬的错愕。 他咽了咽口水,倒吸一口凉气道:“完颜兀的速度还真快啊,想不到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便将这过去一个月在漠北王庭的亏空全都补全了。 现如今漠北可汗的寿宴更是提前了三天,本王还应当提前做些准备才是啊。” 杨宁轻抚下颚。 旋即目光又落到了最后一行小字上。 小字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西域十万精兵之变故,暂时无法探明,不过据父汗的意思是说,这些西域精兵来到漠北并非是本意,他们的本意是燕王你!至于幕后黑手,父汗只说是一位大乾的封疆大吏! 看完那竹简上浮起的一行小字。 杨宁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先前,他就对这群西域部落士兵突然来到东北感到奇怪。 他也曾猜想过这群西域士兵,会不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若是之前,他的猜测还被人说成是天马行空的话。 那么此刻。 他杨宁的猜测,便算是彻彻底底的落在了实处。 只不过。 这段话虽说让杨宁有些意外,但总归还是在杨宁的计划当中。 真正让杨宁感到错愕,甚至是不可思议的。 实则是这竹简上的最后一行小字。 这最后一行小字写的是什么? 几乎是将这幕后黑手的名字都罗列出来。 以让杨宁亲手来做选择题了啊。 如今纵观大乾王朝。 能够称得上是所谓的封疆大吏的。 一共就只有三个人。 齐王杨奇不算。 这厮在自己藩地当中的号召力,压根就达不到封疆大吏的地步。 抛去齐王杨奇。 大乾境内真正的封疆大吏,只有徐遇春、杨楚、杨建三人。 其中,杨建也不算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他能够在短时间内雄踞在江东一代。 几乎可以说,靠的就是萧皇后以及外戚集团的势力。 至于剩下的两个。 徐遇春与杨建,便算得上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了。 作为真正的封疆大吏,其二人不仅是拥有着相当不俗的军事实力。 其在整个大乾的号召力,放眼当下,也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正因如此,且二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才算得上是真正能与自己相较的存在。 “这么说来,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徐遇春和杨楚二人之中?” 杨宁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若是按照一般的思路去揣测的话。 大概率会认为徐遇春是这幕后黑手。 毕竟,这齐木斯周遭出现的不是西南土司,而是西域部落兵。 镇守在西域的,可不是楚王杨楚,而是有着二十年将军生涯的徐国公徐遇春! 徐遇春本就秉持着狠厉将军的名号。 不光是大乾,乃至整个东方。 对徐遇春军事能力的强大都是有目共睹的认可。 徐遇春的实力之强大,是绝对不可能容忍整整十万西域部落兵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毫发无伤的溜走的。 更别提,这十万西域精兵的真正目的。 还是要将他刚刚过门没多久的贤婿杨宁给斩于马下了。 “杨楚,四哥,难道时至今日,四哥杨楚还对那九五至尊之位心存觊觎吗?” 杨宁心中暗戳戳的想着,但是眼神中却陡然生出了几分寒意。 在杨宁看来,这无疑是楚王杨楚特地布下的天罗地网,其目的就是要将自己这个大乾燕王斩于马下。 不可思议,着实是不可思议啊。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逐渐生出了几分失落之色。 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 但想不到,从小玩到大的四哥,竟然会下如此狠手啊。 “不等了。” 杨宁深思片刻,旋即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他缓缓看向身旁的姜南风,而后沉声说道:“南风,如今大乾和漠北的情况同样复杂。 本王不想再坐以待毙了,既然漠北可汗的寿宴已经提前了三天。 本王就要趁着这三天,给漠北可汗好好准备一份大礼。” “殿下请讲,需要臣做些什么?”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杨宁闻言,只是沉声说道:“西域十万精兵欲取本王项上人头?都是假象啊。 你即刻去本王的书房,在第二层架子上的嘴里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木盒子。 红木盒子中存有一张平边策,你只需将平边策的内容一字不落的摘抄到奏折上,最后加一句,跪求父皇殿下赐赏即可。” 此话一出。 姜南风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姜南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杨宁口中的书房奔袭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南风便在震惊之中,抄完了整片的平边策。 紧接着,杨宁下令,以八百里火速加急,将这份平边策送到京城,务必让斥候将信送到东宫先,一定要让这封折子完完本本的送到大乾皇帝的手上! 很快,整整三匹战马,四个骑手便上了路。 折子是上午送出去的。 京城东宫,是在下值的最后一刻钟内。 收到的这份折子。 杜润看完这封折子的内容之后。 便马不停蹄的朝着养心殿奔袭而去。 就在养心殿的文武百官,刚要齐刷刷的下值回府之际。 老迈的杜润便迈着两条并不协调的腿走了进来。 旋即他直接跪地磕头,冲着龙椅上一脸懵逼的大乾皇帝说道:“陛下,老臣有本启奏,事关东北千秋万代,还望陛下准允老臣上奏!” 第306章 漠北可汗寿宴三天倒计时,年关礼同步送到京城 不多时。 这两份奏折便都被徐渭祖写好封装。 野山参上更是被打上了一个五百年的标签。 只不过,看着这个标签。 杨宁的眼神中则是闪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想当初。 前身刚被太医诊断为是天生脑疾之时。 便宜父皇便是以十万火急之旨意。 召天下能人异士去东北长白山为前身搜寻一支能用的百年人参,以此来为前身的治疗。 可即便当时大乾天下的能人便出。 可当时的老天爷就像是给便宜父皇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一般。 丝毫没有个便宜父皇,以及天生脑疾的前身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如此一来。 前身的天生脑疾便耽搁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渐渐的,脑疾便成了前身六皇子的标签。 可谁能想到。 如今,他杨宁竟能将这份当年无人找到的三百年野山参,当做贺礼反手送给京城内的便宜父皇。 这便是所谓的世事弄人吧。 杨宁深吸一口气,旋即冲着徐渭祖摆了摆手。 徐渭祖见状心领神会,便不在原地继续停留。 而是双手一拱,带着两份折子以及那根“五百年”的野山参静悄悄的离开了书房内。 …… 与此同时。 漠北王都齐木斯。 漠北王宫内。 上百名漠北大臣分列王宫两侧。 平日里,即便是老可汗议事,都不曾见到如此之多的官员。 但今日则不然。 只因齐木斯内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小可汗完颜兀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被当街的侍卫抓获。 后又经侍卫头领进行审问。 直至现在才放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放出来。 那便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说的一切细节都与当时失踪的漠北小可汗完颜兀对得上。 侍卫头领一时半会难以抉择了。 他并不清楚,这次来的完颜兀究竟是真是假。 毕竟。 这次这个完颜兀所说的一些事情。 就连侍卫头领都不曾听说过。 自从完颜兀失踪之后,靠着长相、声音来冒充完颜兀的大有人在。 也正是这一批批假扮完颜兀,妄图以此跨越阶层的骗子出现。 才会让整个漠北王庭,才会让整个王都齐木斯。 都生出几分不由的谨慎。 “这次来的,该不会又是一个假扮王子的骗子吧?” “这次应当不会是骗子了,毕竟,其所言之内容,全都能与王子殿下对得上。” “拓跋大人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上殿之时,却没有一个是真的。” “依我看诸位大人即便是见到了真的也会说是假的吧,毕竟,小可汗失踪之后,这下一任可汗的位置,可就再次朦胧了起来。” “哎!这位大人,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都是一心一意为了漠北王庭而来,否则也不会大半夜从周边村落赶到此处了。” “若此人真的是小可汗的话,那我漠北王庭就有救了!” 分列在漠北王宫两侧的漠北官员。 个个宛若莽夫一般,口无遮拦,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相较于只敢低声耳语的大乾朝堂。 这漠北王宫着实是有几分带派! “来了来了!诸位大人,那年轻人来了,看着像极了小可汗,诸位大人一会说话的时候切莫注意啊!” 一个身着羊皮的蛮子冲进王宫内,他双手一拱,语气极为强烈的说道。 此话一出。 才刚分列两侧疯狂热议的漠北官员,仅在一瞬间便闭上了嘴巴。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复杂的情绪相互碰撞。 即便此时的漠北王宫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但彼时的漠北王宫内,仍旧是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诸公近来可好?” 完颜兀身着一袭大乾制的新衣,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之色。 那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神,三百六十度无差别的扫在了现场每一个漠北官员的身上。 见此一幕。 分列王宫两侧的官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纷纷低下脑袋,才刚眼神中的复杂与敌对之色更是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原因无他。 只因他们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什么骗子。 他就是实打实的漠北小可汗,完颜兀本尊! “咕咚!” 看着完颜兀缓步入内,那些已经在暗中开始扶植自己势力的大臣。 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明显的幽怨,甚至是仇视。 至于那些原本就是小可汗完颜兀一派的大臣。 此刻就像是见到了故去多年的亲爹一样激动。 十几个大臣瞬间跪倒一片,他们泣不成声。 看着突然出现在大殿上的完颜兀,激动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完颜兀王子,您终于回来了!” 为首的一个大臣率先回过神来,而后猛地调转方向,冲着完颜兀所在之处,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 见此一幕。 完颜兀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容。 倒不是他故意装作如此。 而是,完颜兀在这漠北王宫之时,本就是如此一副高冷厌世的姿态。 他高高在上,眼中容不下任何人。 这,便是十几年来被称为漠北小可汗的底气! “起来吧,吾此番能回来,着实不易,眼下父汗的寿宴在即,吾等还是先将父汗的寿宴办好,至于其他的事儿....... 日后再谈也来得及。” 完颜兀张弛有度的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霸气。 可尚不等完颜兀一派的老臣开口回应。 那群各自心怀鬼胎的漠北大臣,则是怒声一喝道:“这成何体统! 难道只是因为此人长得与完颜兀王子有七分相似,你们就将他当成了完颜兀王子吗! 该走的流程怎能不走,该问的问题岂能不问! 若他只是一个被江湖术士施了易容术的敌国间谍,汝等如此贸然相认,岂不是将整个漠北上上下下架在火上烤!” 此话一出。 才刚有几分缓和之意的漠北王宫中。 便再次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各方势力的大臣面面相觑,眼神中尽是敌对之色。 “你放屁!” 完颜兀一派的老臣,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起身骂道:“完颜兀王子就在此处,你们这群二五仔,见到小可汗非但不拜,非但不认,竟然还敢当堂搞这一出! 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还是说,你们早已在暗中扶植了自己的势力! 你们看到完颜兀王子回来,只觉得完颜兀王子是你们扶植傀儡登基路上的阻碍么!” 轰! 这番话一说出口。 原本还只是暗戳戳较劲的漠北王宫。 瞬间就爆炸了! 上百名漠北大臣直接甩开膀子开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眼神中尽是对完颜兀的不尊与不屑。 要知道。 完颜兀毕竟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之久。 恰逢老可汗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说不定那一天就会突然归天。 在如此情况之下。 谁能率先将傀儡扶植到可汗之位上,谁便能轻而易举的掌握接下来漠北王庭至少几十年的话语权。 面对如此滔天权势的诱或。 哪里还有忠臣?哪里还有贤人? “堂堂漠北重臣,竟说我是放屁,你的眼里还有没可汗,还有没有漠北历代可汗!” “混账,真是混账,老夫看你们这群人为了夺嫡争位,一个个都疯了!” “疯了?要疯了也是你们这群老货疯了!随便拉来一个人就想冒充完颜兀王子,难道你们不是疯了吗!” 众人的吵闹之声越发滔天。 甚至有几个敌对的派系之间。 都已经衍生出了拉扯袖袍,推推搡搡的动作。 眼瞅着这漠北王宫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无规则角斗场。 在一旁看了许久,但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完颜兀却沉声一喝。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霸气道:“都给吾住嘴!” 轰!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吵闹非凡的漠北王宫。 在此刻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甚至连每一个大臣喘粗气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完颜兀就像是这漠北皇宫的主人一样。 缓步朝着大殿主座的位置走去。 此时的王宫主座上空空如也,这本是漠北可汗的位置。 但漠北可汗如今的身体抱恙,便整日在偏殿内调养。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席的。 而这漠北王宫的主座左侧,还有一个低了一个台阶的副座。 完颜兀缓步朝着副座走去。 周遭的漠北群臣见此,本想开口阻拦。 可每当他们的眼神与完颜兀那犀利的双眸对撞之后。 他们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完颜兀一步一顿的走到了那副座面前。 而后一脸淡然的坐了下去。 这副座原本就是给下一任可汗继承人准备的。 如今完颜兀坐在此处,虽说尚未有实实在在的明文规定。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既然诸位大人想要验一验吾,那便尽管验,吾一定配合,不会让诸位大人难做的。” 完颜兀故作出一副宽容的模样,可下一秒,他便话锋一转,脸色低沉的说道:“只不过,在验证了吾的身份之后,吾可就要一个一个的也验验诸位大人了! 所以,吾究竟是不是真的完颜兀,还请诸位大人三思之后,再出检验,以免伤了和气!” 此话一出。 才刚还站出来叫嚣的一众漠北官员,纷纷低下了脑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怯意。 能够做到这个位置的,没有傻子。 个顶个都是漠北王都的人精。 他们心里清楚,就算是靠着江湖上的易容术,虽说是能将样貌整的极为相似。 但是说话的语气,以及人与生俱来的气质,可不是靠一个所谓的易容术就能整成的。 众臣闻言,纷纷抬起头。 一次,三次,五次。 不约而同的朝着主座上的完颜兀看了过去。 片刻之后。 众臣当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完颜兀王子莫要生气,如今的情况您也知道,老可汗的身体一直不健朗。 恰逢如今大乾又出了一个战神一般的燕王杨宁,内忧外患一同袭来,着实是让臣等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如今您能完完本本的回来,臣等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起码所谓的内忧就已经平定了一半,不会因此而导致可汗仙逝之后无人继位。 况且,您回来之后,这漠北王宫之内,应当不会再有人对继承人心存疑虑了才是。” 说话的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 他的眼神中极为犀利,看向主座之上的完颜兀。 嘴角更是悄然浮现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见此一幕,完颜兀深吸一口气。 旋即与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四目相对。 二人眼神交错,彼此瞬间心领神会。 “若是一切都能像丞相大人所说的这般,吾今日回来,岂会受到那百般的刁难?” 完颜兀没有就坡下驴,而是一脸严肃的追责一般的问道。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漠北官员无一例外。 纷纷低下了脑袋。 生怕满血回归的完颜兀找上他们一般。 可就在漠北王宫内的官员沉默之际。 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则是双手一拱。 扬声附和道:“既然完颜兀王子想要查,那老臣以为,应当让完颜兀王子好好查查,完颜兀王子,您以为,应当让谁去查查这王宫中的继位乱象!” “四丞相莫急。”完颜兀深吸一口气,复杂的眼神瞬间扫向了王宫内的百名大臣身上:“吾最后问一次,诸公觉得吾回来,是好还是坏?若是日后,有朝一日,吾真的在灵前继位,诸公又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 完颜兀便猛地拍扶手起身。 紧接着,数百名身着金甲的禁军,便从王宫四下一跃而起。 瞬间就将整个王宫上上下下的每一个出口都赌了起来。 尚且还在漠北王宫中的漠北大臣们见状,眼神中都纷纷闪出了几分难掩的错愕之色。 见此一幕。 他们心里清楚。 恐怕完颜兀回归之事,王宫当中早就有内臣相接应了! 否则,完颜兀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金甲军的指挥权! 这是逼他们就范啊。 漠北臣子当中,有几个年岁较高的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完颜金王子的支持者,但自从完颜金连续带兵打仗,折损了漠北方面不少的军事实力之后。 完颜金在成为一下人漠北可汗的呼声,便顺理成章的少了许多。 如今,还有资格继续争这可汗继承之位的。 便就只剩下了那些关系距老可汗甚远的表叔兄弟们。 可那毕竟是在完颜兀尚未回归之时的乱象。 若是抡正统,若是抡年岁,若是论本领。 小可汗完颜兀绝对是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只要完颜兀在这站着,漠北王宫上上下下,便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哪怕半个字。 “既然完颜兀王子都这么说了,那臣等,自当拥护完颜兀王子!” “老夫......老夫也会拥护完颜兀王子!” “臣也附议!” “俺也一样!” 众臣在面对生死,在面对未来之时。 都选择放下了自己的固执,转而将目光完完本本的放在了完颜兀身上。 毕竟。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他们当中若是敢有人站出来提反对意见。 等待他的下场,便只有一字死。 况且,若是此时不明明白白的站队完颜兀。 等到日后完颜兀真的即位可汗。 那秋后算账的滋味可不好受。 “好极了!” 完颜兀见此,嘴角一挑。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道:“吾此番旅途可谓是艰险至极,不过,吾还是有许多事情要与父汗分享一番。 将父汗的寿宴提前三日吧,据说三日后还有大暴雪,免得让前来朝贺的使臣进不来齐木斯。 诸位大人觉得如何?” 听闻此言。 一众漠北大臣纷纷低下脑袋。 他们气的牙根直痒痒。 这完颜兀一回来,便对漠北老可汗的寿宴指指点点。 其看似是在对漠北可汗的寿宴指点。 实则,完颜兀的目的就是明晃晃的夺权啊! “既然完颜兀王子有心如此,那一切便都由老臣去调控,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老臣自然会通知给可汗大人。” 作为小可汗完颜兀的死忠。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话里话外全都是对完颜兀的信任与肯定。 “臣等附议!” 紧接着,一众完颜兀一派的老臣。 纷纷拱手附议了起来。 王宫中其余的大臣见状,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 可众臣也只得双手一拱,冲着副座之上的完颜兀沉声附和道:“臣等附议!” 见此一幕。 完颜兀这才释然一笑,旋即,他拍了拍手。 掌声刚刚传来。 才刚那群如潮水般涌入漠北王宫的金甲军,便再次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去。 “诸公如此,吾心中甚是感动。” 完颜兀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逞的满意:“只不过,吾尚且有一事不明,为何吾回城途中看到了许多西域人? 漠北什么时候与西域走的这么近了?” 此话一出。 漠北王宫当中顿时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 可尚不等完颜兀继续开口追问下去。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便双手一拱,语气中颇有深意的说道:“完颜兀王子,此事与漠北王庭有关,但是不多,这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实则是大乾的一位封疆大吏。 咱们漠王庭,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第305章 修路进展神速,十里小路已经成形? 此话一出。 徐渭祖心领神会,他双手一拱。 冲着杨宁沉声喝道:“殿下放心,卑职全都明白,定叫那群外来的漠北商贾乖乖就范。 若是有顶风作案者,卑职,也会杀鸡儆猴!” “不错。” 杨宁闻言,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旋即,他缓缓起身,将目光放在了窗外。 他注视着天边高悬的月亮,借着白雪折射入室内的白光。 若有所思的沉声道:“完颜兀已回漠北半日,不知此刻的他,到没到齐木斯,若是到了齐木斯,彼时的完颜兀,应该进行到逼宫的哪一步了呢?” 看着杨宁一脸沉思。 一旁的徐渭祖则是双手一拱。 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道: “殿下放心,那完颜兀的性命是殿下给的,况且,布衣卫已经打入了齐木斯的外城。 平日里,就算不能日日见到完颜兀,也能靠着城内消息的打探,将完颜兀的大抵情况摸个清楚。 当下,按照时间推算,那完颜兀应当刚刚进入齐木斯,正琢磨着该如何前往皇城夺权呢。” 听闻此言。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冲着身旁的徐渭祖摆了摆手道:“布衣卫的设立,到目前为止,除了本王和你之外,尚未有任何一个人知晓,就连父皇,怕是对此也毫无头绪。 布衣卫事关重大,日后,本王能否在东北地界站住脚,能否以手中权柄威慑不臣,便都要靠此了。” “殿下放心,臣完全明白。” 徐渭祖点了点头,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印有崭新蓝色封皮的纸书。 要知道。 纸书在大乾虽然已经出现了。 但却并未普及在所有的行业之中。 只因这纸书的造价高,而且印刷术的工期时间也长。 这一来二去的,便让纸书的成本大幅提高了。 况且,纸书不易保存。 大乾气候连年潮湿,即便是冬季,也要比前一世的同纬度地区潮湿许多。 所以。 即便是在京城朝堂之上,即便是在给便宜父皇上朝之时。 一般采用的也都是竹简。 很少有能用到纸书的奏折。 不过。 纸书并非是一个冗杂之物。 像一些重要,需要特殊保存的信息和内容。 便会先用竹简抄录一份,之后再用纸书复刻一份。 如此行径,并非是画蛇添足。 若用现代的话来说。 这便是工作留痕,便是存档的前身。 故而。 能够用到纸书记载的信息,无一例外的全都是极为重要的信息。 “这便是花名册?” 杨宁从徐渭祖的手中接过那本纸书。 但他并未着急翻开,而是大手发力。 用两根手指轻轻捻了捻。 “未免有些太薄了。” 杨宁语气中透露出了几分失落,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徐渭祖,沉声说道:“扩充布衣卫迫在眉睫,渭祖,此事你可要抓紧操办了。” “殿下放心,布衣卫的扩充臣一直都在暗中进行。” 徐渭祖双手一拱,沉声说道:“只不过,布衣卫的入会条件较为严苛,而且又是一种类似于暗桩密不通风的职位,想要物色出优秀的人才,臣以为,还是应当在行伍中慢慢发展一些。” “又来了。”杨宁长呼一口气,眼神中竟生出了几分明显的不满之色:“本王都说过了,渭云不希望你上前线入行伍,若是纵容了你,本王该如何向渭云交代,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本王又该如何向岳丈交代?” “可是殿下,这毕竟是为了公事,若是连公事都不能放在个人得失之前,殿下又如何成事?谁又能站出来,助殿下成事呢?” 徐渭祖这一次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再度看向徐渭祖的眼神中。 竟悄然生出了一抹窃喜。 他与徐渭祖在一起合作的时间是最长的。 要比认识徐国公徐遇春,以及认识徐渭云的时间都长。 对于徐渭祖的为人和业务能力。 杨宁更是了然于胸。 这徐渭祖的军事造诣不俗。 只是现在他的军事造诣,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若是想让徐渭祖更进一步。 那就必须将徐渭祖下放到军中,甚至是前线,进行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厮杀。 唯有如此历练,才能让徐渭祖从一个纸上谈兵的空想家。 正式迈入帅才的预备行列当中。 从见到徐渭祖的第一眼,杨宁便知道,此子日后大有可为。 后来在皇子军演当中,徐渭祖更是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执行力。 诸上,皆是徐渭祖天赋明晃晃的体现。 按照杨宁的推算。 徐渭祖这块璞玉只要舍得打磨。 一定能成为至少是封疆大吏那个级别的帅才。 但一将功成万骨枯。 徐渭祖固然有着成为绝世好剑的天资。 但在此之前,最重要的便是,将徐渭祖这柄利刃开锋。 至于如何开锋。 无他,唯见血耳。 “你可想好了?” 杨宁沉思片刻后,突然将目光洒向了徐渭祖,沉声问道。 “臣既然能在殿下面前说出这句话,臣自然是心中已有定数。” 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毕竟在杨宁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一听到杨宁的语气有所变化。 他便清楚的知道,这位燕王殿下是生出了几分动摇。 既然今日能生出这般动摇,那便证明燕王是要松口了。 滋要是能抓住燕王杨宁这松口的机会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到行伍之中。 说不定。 若是燕王殿下一高兴,今天晚上就能让他借着扩充布衣卫的名声。 直接进入到行伍中去。 “进入行伍倒是一次历练,对你来说进入行伍并非不是好事。” 杨宁深吸一口气,逐渐将目光落在了徐渭祖的身上。 旋即沉声说道:“只不过你除了之前的那次皇子军演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前线作战经验。 况且,就连那次皇子军演,也算不上是真正的前线作战。 所以,你若是真的决心进入到行伍之中去的话。 就必须要从基层干起,也就是从一个大头兵开始干起。” 此话一出。 徐渭祖眼神一紧。 但很快,徐渭祖的眸中便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他双手一拱,语气中极为慷锵的说道:“殿下放心,臣既然一心想入行伍之中,就不会因为官职大小而随意放弃。 无论是大头兵也好,亦或是能在前线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滋要是能够在东北边关建功立业,滋要是能够在行伍之中浴血奋战的,臣便都能够接受!” 听闻此言。 杨宁释然一笑。 仅此寥寥数语。 杨宁便能清楚的看出。 徐渭祖参军历练之决心了。 当然。 杨宁不可能让徐渭祖到行伍中去当一个白白的大头兵。 毕竟,徐渭祖进入到行伍之中,可不只是单纯去历练的。 徐渭祖身上还肩负着相当重的担子。 比如扩充布衣卫,亦或者是帮石恒将军协调军中事务等等。 这偌大的新鹤城看似辉煌无比。 实则真正能够掌控这个城池运作。 掌控城池内百姓生活的人。 仔仔细细的用手指头拔了拔了,拢共就那么几个。 而徐渭祖则不出意外的,就算是其中之一。 “既然你意已决。” 杨宁深吸一口气,已经是彻底放开了口风的说道:“本王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你就从一个小旗开始做起吧,毕竟还要发展布衣卫。 若是当真让你从大头兵开始做起,想必这发展布衣卫,便会成为一桩猴年马月的烂事了。” “殿下明鉴,臣幸不辱命!” 徐渭祖闻言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激动之色。 紧接着,杨宁便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枚旗官的令牌。 小旗麾下可以掌管十二人,总旗麾下可以掌管八十人。 这是在军中能考军功和战绩随意拔擢的职位。 也是最基层的两个职位。 若是落在今朝。 这便是一个班长,一个排长。 “明日,你就拿着这令牌去找林阮将军,林将军自然会给你安排的。” 杨宁将手中的旗官令牌塞进了徐渭祖的手心里。 他之所以让徐渭祖去林阮麾下入职。 并非是因为杨宁觉得石恒有哪里不好。 反倒是因为。 石恒这莽夫实在是太过仁义了。 若是让徐渭祖去他的麾下历练。 想必用不了几天,石恒便会如坐火箭一般,将徐渭祖拔擢到和自己一个职位上去。 若是如此,那便会坏了规矩。 况且,石恒麾下的士兵。 大多是从京城中来的老班底。 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总帮着石恒处理军务的徐渭祖。 但若是让徐渭祖去到林阮的麾下历练。 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阮麾下的士卒,原本就是以东北边军为基底的。 前些日子,在得到了自募边军之权后。 林阮麾下便又扩充了一万余人。 现在,林阮部队的人数虽要胜过石恒部队几分。 但林阮部队的凝聚力,以及林阮部队的即战力。 相较于石恒的部队,可是实实在在的差了一大截出去。 关键是。 林阮麾下的士卒,大多不认识徐渭祖。 如此一来,徐渭祖的身份便不容易暴露。 此外,林阮将军也是一个明事理,分得清主次的人。 让林阮知道了此事之后。 他定会袖手旁观,静静的等待徐渭祖历练结果出炉。 至少在军中历练之时。 林阮不会破格伸手去搀扶徐渭祖。 坏不了规矩。 “殿下明鉴,臣原本就打算去林将军的麾下,此番算是梦想成真了。” 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一股肉眼可见的喜悦,更是如藤蔓一般。 瞬间爬满了虚徐渭祖的脸庞。 “不过,你要提前和林将军说明白,你每日都要早退一个半个时辰的。 一方面是,你要回来帮本王处理处理杂务,另一方面是,别让你姐发现其中的端倪。” 杨宁见此,连忙摆了摆手,冲着徐渭祖一脸慷锵的开口回应道。 “殿下放心,此事臣自然会放在心上,一定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的。” 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见此一幕。 杨宁淡然一笑,旋即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彻底将那块旗官的令牌,交到了徐渭祖的手上。 “对了殿下。” 徐渭祖拿到令牌之后,先是满脸喜悦的盯着看了好久。 紧接着,徐渭祖又突然话锋一转,冲着面前的杨宁沉声说道: “黄尚书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在城外驻扎修路了,您若是将全城封闭的消息放出去,若是被黄尚书听到误解,该如何?” 嘶! 此话一出。 杨宁猛地拍了拍脑袋。 忘了忘了。 这几日事务繁杂,他竟忘了还有黄尚书在城外修路这件事。 “此事倒是有待考虑,黄尚书修路修的如何了?” 杨宁轻抚下颚,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似闲聊似的发问道:“近几日,本王也没看到任何申领银两、材料的批文,莫不是黄尚书仍在考察阶段?” “非也非也。” 徐渭祖闻言,也没有半点藏着掖着,而是将自己的所见所闻。 都一五一十的拱手告诉给了杨宁道:“殿下近几日公务繁忙,所以臣便并未将黄尚书的折子给殿下拿去看。 黄尚书来到新鹤城内两日,一共申请了两笔费用,第一笔是生活开销,申请了五十两白银,作为接下来半年的吃穿用度。 第二笔是材料、人工的开销,一共八百两白银。 至于黄尚书修路的进度,臣不是建筑算科出身,对其进度不甚了解。 但据周遭百姓以及小工来说,黄尚书修路之速度已堪称神速,如今新鹤城南门十里开外的地基都已铺好,只差东风。” 说着。 徐渭祖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 打开锦囊,里面堆叠着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图纸和金属器具。 在摸索了片刻之后。 徐渭祖这才将一张表面有些泥土附着的羊皮纸掏了出来。 而后径直的递到了杨宁手上:“殿下,这便是臣站在城楼上登高而望,于今日下午,画的修路图。 其上的标注和大小,都是臣按照等比例进行缩放的。” 说着。 杨宁从徐渭祖的手中缓缓接过了那张图纸。 摊开在桌面上一看。 杨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渭祖,你确定这路,是按照你肉眼所见等比例绘制的?当真没有夸大的因素?” “回禀殿下,臣自幼就跟着父亲在沙盘上学制图,比例这一块,臣绝对不会出错!”徐渭祖双手一拱,语气中满是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杨宁嘴角一挑。 放松的摇了摇头道:“想不到,这黄尚书的本事还不小,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路修到如此地步。” “臣以为,黄尚书确实是有些本领的,但若是没有燕王殿下的图纸,想必黄尚书也不能修建的如此之迅速吧。”徐渭祖淡然一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崇拜之情。 “渭祖,这你可就错了。” 杨宁闻言,并未感到欣喜,而是淡然一笑,轻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继续补充说道:“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本王给黄尚书的图纸确实不错,但按照本王的估算,想要开垦出一里的地基,最快也要五日之久。 其中涉及到相关的调配、精细等工作,都需要黄尚书一个人去一点点的协调。 如此一来,这时间线就会被拉的很长。 本以为黄尚书在京城之中都被六部官员视为异类,如今竟能在人生地不熟的东北,行动的如此迅速,这才是最教本王惊讶的地方。” “怪不得殿下会如此惊讶。”徐渭祖似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旋即冲着徐渭祖沉声说道:“黄尚书行事如此麻利,本王自然不能辜负他的功绩,况且,这十里路的地基铺设出去,仅耗了八百两白银。 若是将这个数字传到京城朝堂之上,恐怕又要有许多官员做噩梦了吧。” “殿下的意思是,给朝廷写一个折子?”徐渭祖双手一拱,手中俨然握起了笔墨。 “必须要写一封折子,就说咱们修路没钱,求朝廷嘉奖于黄尚书,并将这张图,以及两笔共八百五十两白银的支出账目,一并附在折子里!” 杨宁大手一挥,沉声喝道:“另外,再于折子中写上,本王已经开始规划京城直通新鹤城的官道了! 此事写的越夸张越好,写的越详细越好! 如今朝堂之中的风气浑浊,本王必须高调做事,方能脱颖而出!” “殿下圣明,臣这就为殿下执笔写折!” 徐渭祖闻言,嘴角一挑,连忙用起了毕生功力。 为杨宁在折子中疯狂落笔了起来。 不多时。 折子成书。 上面密密麻麻但却整齐有秩的楷书落地。 盯着折子上的内容,杨宁嘴角一挑。 眸中尽是满意之色, 但很快。 杨宁眼光一闪,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连忙转身来到了书房的一角。 推开书柜,一个巴掌大的空心砖暴露出来。 杨宁双指猛地发力,深入空心砖的缝隙之中。 而后手腕一抖,竟直接将那空心砖给夹了出来。 空心砖掷地有声,当场碎成了渣子。 可里面,却包裹着一根长条的丝绸包裹。 “殿下您这是?” 徐渭祖看着杨宁如此操作,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懵逼之色。 杨宁则是充耳不闻,将那丝绸包裹打开。 里面赫然是那根由林乌术发掘出来的三百年野山参。 “渭祖,你再替本王写个折子,以送父皇的年关贺礼为题,至于贺礼内容,便是这根三百年,哦不,五百年的野山参! 祝福的话,记得多写一写,父皇就爱看那些。” 杨宁说着,将手中的野山参一并递给了面前的徐渭祖。 徐渭祖接过山参,双手一拱便再度提笔道:“臣领命!” 第304章 免费让百姓打工十年,只需管一日两餐? 此话一出。 杨宁看向完颜洛水的眼神中,更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欣赏。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接下完颜洛水给自己的那份藏金图。 一边直接搂着完颜洛水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城主府的书房走去。 一旁的漠北小胡子见状,脸色一红。 连忙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奔走了过去。 不多时。 城主府书房内。 灯火通明的桌案上。 围坐着杨宁、完颜洛水、漠北小胡子三人。 看着漠北小胡子那张颇有几分吃醋的脸,杨宁便觉得一阵反胃。 他看向一旁还算正常的完颜洛水说道:“完颜老哥,咱们两个所言之事,好歹也算是一个机密,能不能暂时让您这位.......贱内,回避一下?” “殿下莫怪,他就是如此,我说过他很多次了,但他就是不改,我也实在是没法子。” 完颜洛水挠了挠头,一个好端端的大男人,眼神中竟生出了一抹娇羞之色。 “燕王殿下您放心,我懂规矩,今晚你们二人所言之一切,我都当做没听见便是了。” 说着。 漠北小胡子又将目光看向了杨宁。 杨宁实在是不愿意和他四目相对,便连连摆手称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本王也不再勉强了。 但出于保险起见,从今晚开始,你们二人都住在城主府内,以便本王随时召见,可有疑问?” 听闻此言。 漠北小胡子不禁以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完颜洛水。 完颜洛水闻言,深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也罢,若是现在贸然出去,也只会被同行的商贾拷打,况且之后还要为了殿下组建商会,而去说服他们留下来。 这一时半会的,还是需要些时间来考虑的。 留在燕王府上,既能让燕王放心,也能给咱们一些计划的时间,堪称是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滋要是能跟着完颜洛水大人,我都可以。” 漠北小胡子又露出了那副恶心人的表情。 杨宁见状,强忍恶心。 但嘴角还是不忍露出了一抹猎奇的笑容。 见此一幕。 一旁的完颜洛水则是瞬间捕捉到了杨宁表情的异样。 尚不等杨宁开口回应。 完颜洛水便双手一拱,冲着杨宁一脸沉稳的开口说道:“殿下放心,我们二人虽说有些兮兮相惜之情,但归根结底也只是相伴而已。 殿下不必另眼相待。” “明白,本王完全明白。” 杨宁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想当年本王在成都执行暗杀任务时,那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白袜圆脸络腮胡,比今日,你们二人可甚多了。” “成都?暗杀任务?” 完颜洛水闻言,眼神中不禁闪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不不不,是在一本名为成都的书中,在一章名为暗杀任务的章节之中看到的,” 杨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猛地找补了几句。 漠北小胡子闻言,小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幽怨。 完颜洛水见状,也是就坡下驴道:“殿下不必在意,我们二人都不是那种计较的人,再说了,对于那些背地里暗暗戳我们肺管子的人,我们反倒是更喜欢殿下这般直率的。” “好了好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颇感失仪的就摆了摆手道:“二位不必有任何疑虑,本王点到为止。 还是商谈正事更要紧一些。” “殿下说的是。” 完颜洛水双手一拱,看向杨宁的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肯定之色。 “先前我们说到了,若是真的将外来的漠北商贾组成一个全新的商会。 一旦人手不够,又该当如何呢?” 杨宁闻言,收敛了几分心神。 而后双手托住下巴,沉声说道:“完颜先生是什么时候被关入大牢的,可见到了北方商会发行的分期付款契约?” “分期付款契约?” 完颜洛水一头雾水的看向了身旁的漠北小胡子。 漠北小胡子见状,即刻心领神会。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趴在完颜洛水的耳旁轻声嘟囔了起来。 片刻后。 完颜洛水点了点头。 漠北小胡子也轻车熟路的离开了完颜洛水的耳边。 紧接着。 完颜洛水又是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看向杨宁。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疑问的开口说道:“殿下,可是如此,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所谓的分期付款契约,又与外来漠北商贾需要的人手有什么关系?” “完颜先生,你觉得这分期付款的契约,会是北方商会擅自发行的吗?” 杨宁并未主动开口回应,而是冲着面前的完颜洛水摆了摆手。 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完颜洛水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猛地一拍自己脑门,似大梦初醒一般的沉声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知道,这分期付款的契约,乃是殿下授权给北方商会发行的。 如此一来,这分期付款契约的解释权,便都在殿下您的手中握着了!” “不错。” 杨宁点了点头,旋即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本王想什么时候解除这分期付款的条约,便可以什么时候解除这条约,到那时这条约不过是一张废纸!” “但这条约背后的亏空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啊。” 一旁的漠北小胡子听了半天,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完颜洛水闻言,则是双指轻叩桌面。 示意让他闭嘴。 可杨宁见状,便也没有怪罪。 而是十分豁达的摆了摆手。 冲着漠北小胡子以及完颜洛水开口解释道: “亏空虽然存在,但欠下亏空的人是不是也在?” “那自然是,除非人全死了。” 漠北小胡子点了点头,一脸确信。 “本王又不是屠夫,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屠杀那么多人,况且那都是本王的子民,本王怎么可能。” 杨宁刚想开口与之反驳。 但一看到那漠北小胡子一脸娇羞。 杨宁便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深吸一口凉气,强行将胃里的呕吐感给压了下去。 紧接着,他咽了咽口水。 刻意避开了那漠北小胡子的目光。 沉声说道:“一旦这所谓的分期契约被毁,那么横在启用这些分期契约在前期大肆敛财的商贾面前,便只剩下了两条路。 要么苦哈哈的一分不留的吞下这些烂账。 要么,就是想办法将这份亏空补上。 你若是商贾,此时你应当作何选择?” 此话一出。 漠北小胡子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回应道:“肯定不能灰溜溜的走,这口冤枉气我可咽不下。” “是啊。” 杨宁淡然一笑,旋即继续说道:“至少七成,甚至九成的商贾都会如此去想。 但百姓不还钱,本王代表的官府不认账,商贾们又能如何?” “这......” 漠北小胡子一时间想不出个头绪来,反倒是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难掩的为难:“这不是故意的吗?商人就活该被你做局坑钱?” “住口!”完颜洛水闻言,瞬间出手捂住了漠北小胡子的嘴,眼神极为犀利的呵斥道:“怎么和燕王殿下说话呢! 燕王殿下给了我们如此一个良机,还跟你说这些,殿下是将你当成了自己人。” “罢了罢了。”杨宁淡然一笑,他实在是不愿意继续和这漠北小胡子纠缠下去。 于是便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道:“能看得出来二位都是性情中人,那本王便长话短说好了。 所有商贾都在这个时候,看出本王一开始就是在靠着北方商会代行的分期契约去设局。 但毕竟硬实力的差距在这儿摆着,无论商贾们如何行动,到头来,他们还是无法改变结局。 所以,本王若是想要将手中的契约销毁,并不做任何后续的处理。 那么这个操作最后受损的便只有商贾们。 除了本王得到了一些蝇头小利之外。 便只有弊端。 所以,这契约虽然毁了。 但亏空还在,人还在。 如此一来,便能让人去补足这些亏空。 当然了,既然是为了补足亏空而工作,漠北商贾自然就不用再给这些人开俸禄了。 只不过,这些人毕竟是为商人工作,所以无论多少,总是要给这些人吃两顿饭的没错吧?” “这倒是合情合理,只不过,那些人连分期付款都可以赖掉,这来做工,又怎能保证他们会按时按量的来呢?” 漠北小胡子挣开了完颜洛水的封锁,冲着杨宁似辩解一般的开口问到。 而杨宁闻言,则是淡然一笑,旋即沉声说道:“这便是你不了解当地的民生民情了。 如今的新鹤城百废待兴,滋要是能给百姓一个吃饭的机会。 别说他们会消极怠工了,他们不抢的头破血流就算是烧高香了。 至于明文规定也是要有的。 使用分期契约之人,当时签订了多久的契约,便要在相应商人的手下做多久的工。 直到工期结束,亏空填补上才算完。 而这,便是以工代赈的核心!” 说罢。 漠北小胡子倒吸一口凉气。 一对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而后冲着面前的杨宁不可思议的惊讶道: “我的天,竟还能如此操作。 这样一来,不光是能将这份亏空补上。 还能让百姓找到工去做,还能让商贾开开心心的得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 这真是一桩奇技啊!” 漠北小胡子感叹着,却似是发现了什么。 而后眼珠子一转,冲着面前的杨宁沉声道:“不对,殿下此举对于商人和百姓来说都是有利的,但在这个过程当中,殿下岂不是损失了相当多的信用? 如此一来,岂不是会降低当地商人百姓对殿下的尊敬?” “所以,本王才需要自己在暗处成立一个商会,以此作为对冲,将本王名声上的影响降到最低。” 杨宁淡然一笑,似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沉稳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漠北小胡子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崇拜之色。 他双手一拱,沉声说道:“殿下当真是非同小可,某领教了。” “殿下之计策确实是伟大至极,若是换到漠北王庭去,就以我之见,怕是没有任何一个藩王王子,能够有燕王殿下这般的魄力。” 完颜洛水也是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敬佩。 “完颜先生过奖了。”杨宁淡然一笑,旋即留了个心眼说道:“按理来说,与完颜先生讲完这些情况之后。 完颜先生便可以回房休息了。 但这毕竟是本王与完颜先生的初次见面。 本王于公于私,还是要出言告诫完颜先生几句。 完颜先生,无论如何,既然你已经确定要留在这新鹤城内了。 那么,先前你在漠北齐木斯所干的那些脏事丑事,便不要再拿到新鹤城的地界上来做。 漠北老可汗或许能容忍你,但本王的眼睛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大点。 连一粒沙子都容不下,更别说容下完颜先生你的丑事脏事了。” 此话一出。 完颜洛水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 完颜洛水便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坚毅的回应道: “殿下放心,殿下恩威并施,着实是让某又上了一课。 既然某选择来到新鹤城,从此便是在大乾地界上经营了。 先前无论殿下听到过什么,那些事,都不可能再发生在新鹤城了。 若是某有违誓言,殿下可尽情将某的项上人头斩下!” “既然完颜先生都如此说了,那本王便也不在多说什么了。” 杨宁淡然一笑,旋即沉声说道:“滋要是完颜先生心中自有定数便可。” “多谢燕王殿下成全!” 说罢。 完颜洛水便双手一拱,缓缓起身,拉着漠北小胡子又冲着杨宁拜了两次。 旋即便在杨宁的眼神示意之下,离开了书房。 在小侍从的引导之下,去到了不远处的厢房内点着了烛火。 见此一幕。 杨宁这才深吸一口气,旋即冲着在暗处藏了大半天的徐渭祖打了个响指。 徐渭祖闻声悄然出现,双手一拱道:“殿下。” “从今天开始,至少派十个咱们的精锐和布衣卫盯着完颜洛水,商人的鬼话不可信,本王还是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杨宁眼神犀利的注视着窗外。 徐渭祖闻言,也是双手一拱。 眼神坚毅的说道:“殿下放心,布衣卫暗中成立虽只有半月,但监视一个商人,绰绰有余了。” “不可掉以轻心啊。” 杨宁深吸一口气,又抬起手,冲着面前的徐渭祖沉声说道:“明日一早,你就将新鹤城全城戒严的消息放出去,尤其是那群漠北商贾,一定要通知到位。 就说,新鹤城外集结了大批山匪与西域匪兵。 若是现在出去,死了伤了,货物丢了,本王一概不负责! 至于要封城多久,本王也不知道! 就一句话,封城是无限期的,想不让手中的货物烂到明年开春。 就乖乖的将货物按照本王给的价格抛出来。 不然,等货不值钱了,他们的命,也就不值钱了!” 第303章 会见完颜洛水,允诺新商会行首之名! 完颜洛水! 当这个名字灌入石恒耳畔之际,石恒的眼神中瞬间生出了一抹明显的激动之色。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只因这也是燕王杨宁交给他的任务之一。 找到完颜洛水的伙伴。 并成功与完颜洛水的伙伴搭上线儿。 “完颜洛水么,牢中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石恒点了点头,他轻抚下颚。 做出了一副与自己的形象完全不符的思考之色。 见此一幕。 那个漠北小胡子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锦囊。 尚不等石恒将军回过神来。 那漠北小胡子便将沉甸甸的锦囊当即塞进了石恒将军的手中。 “这是?” 石恒还沉溺在自己的演技当中。 可那漠北小胡子,则是一脸谄媚的笑着走了过来。 石恒见状,缓缓接过那一袋子银两。 可直到石恒将那一袋子东西攥在手里。 石恒这才发现。 这拳头大小的袋子里面装着的压根就不是银子。 而是沉甸甸的金子! 作为一个常年戍边的将领。 其对于装备、武器的要求都是极为严格的。 先抛开什么做工工艺不说,光是说这兵器、装备的重量。 滋要是落在他石恒身上,他几乎都能瞬间掂量出来,这玩意究竟究竟是孰轻孰重。 “将军切莫声张,我们此番前来要做的就是金矿生意,这生意窝在我们手里许多年了,先前一直不敢拿给漠北王庭,只因漠北可汗吃不下这顿大餐。 但我家大人观大乾燕王财力丰厚,这才借着售卖皮革的幌子来到新鹤城,只求一个合作的机会。” 漠北小胡子话说的滴水不漏。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石恒,一时间也难辨真假。 不过无论如何。 按照燕王殿下先前的指示。 这个人都必须要放出来才行。 若是不将完颜洛水放出来。 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会是无用功。 “两个时辰后,到牢房的后门等着,本将自然会把人给你带出来的。” 石恒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着。 只因这段话的每一个字。 都是按照杨宁的剧本去编的。 “多谢将军了。” 漠北小胡子双手一拱,紧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全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给人的感觉甚至都有几分超凡似的。 至少。 与同来的那群漠北商贾相比,这漠北小胡子绝对算得上一个为数不多的文明人了。 “渭祖,才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石恒说着,将手中的一个锦囊,三张银票,以及那块美玉。 一并交到了徐渭祖的手上。 徐渭祖见状,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石将军辛苦了,才刚演的不错,目前一切都在殿下的掌握之中。” 石恒闻言,则是沉声确认到:“若是计划无需更改,那某就按照先前的约定,将那漠北小胡子,以及完颜洛水一同带到燕王殿下的书房中去了。” “就这么办。” 徐渭祖点了点头,旋即沉声回应道:“对了,殿下让将军你将这群漠北商贾安排到城主府的厢房内暂居。 这是暗门的钥匙,殿下嘱咐了,切莫要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是自然,某绝不会办坏殿下给的差事。” 石恒从徐渭祖的手中接过了那枚钥匙。 而后双手一拱道。 徐渭祖见状,同样双手一拱。 他将那一袋金子、三张银票和一块美玉揣入怀中后。 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城主府走了过去。 很快。 两个时辰后。 城主府暗门内。 地上满是漠北商贾踩过的脚印。 月光下,两个形只影单的漠北人,正踩在先人走过的脚印。 一步一步的朝着前方挪动。 可就在二人即将挪动到前方的出口之时。 一道极为霸道的身影,却悄然横在了二人面前。 二人当中较为瘦小的一个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 而后满脸殷勤的赔笑道:“大人行个方便,我们已经与那位巡城的石将军讲过了,这条路是石将军让我们走的、 这是一百两白银,不成敬意,还望大人切莫为难我等。” 话音刚落。 漠北小胡子便拱手上前,将银票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那站在阴影之中的霸气人影、 “一百两白银,就想收买本王?” 霸气人影从围墙的阴影当中缓步走出,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本王? 在听到这个称谓之后。 漠北小胡子先是一怔。 旋即,他猛地跪地,冲着面前的“王”毫不留情的磕起了头。 杨宁见状,则是熟视无睹的略过了这漠北小胡子。 转而径直的朝着被漠北小胡子拦在身后的那人缓步走去。 “你便是完颜洛水?” 杨宁率先开口闻言,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玩味之色。 “回禀大人,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完颜洛水!” 完颜洛水双手一拱,圆脸圆眼睛,竟似圆规画出来的一般标准。 “好极了,当着本王的面儿越狱,无论你是谁,都免不了受大刑伺候了。” 杨宁嘴角一挑,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甚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还特地带上了几分恐吓的意思。 一旁跪在地上的漠北小胡子闻言,整个人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他连连磕头,眼神中满是后怕到:“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小人愿意替完颜大人去死,还望殿下高抬贵手,殿下高抬贵手!” 此话一出。 着实是吸引了杨宁的目光。 杨宁歪头朝着地上一看。 原本身形瘦小的漠北小胡子。 此刻他的身影,竟然宛若三四楼那般雄伟。 可见到漠北小胡子如此。 在一旁的负手而立的完颜洛水闻言,则是怒斥一声到: “站起来不许跪! 我的姓名还轮不到你一个家奴去抵! 想不到啊,你便是大乾燕王,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狠辣的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世人都说六皇子杨宁天生憨傻,依我看,是那群大乾官员有眼不识泰山了。 燕王殿下,越狱之事本就是由我所起,此事与我面前的家奴没有任何关系。 我愿意随你一同赴死,只不过,你要将我的家奴放了。 他在我身边服侍了多年,既然我死了,理应放他自由。” 完颜洛水一脸正气的说着。 眸中甚至生出了几分舍生取义之色。 可杨宁见状,则是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鄙夷之色道: “本就是有断袖之癖的二人,在这儿跟本王演什么戏呢? 你们以为,本王会像你们的家人那般,如此轻易的就轻信你们两个人的鬼话吗?” 听闻此言。 完颜洛水和那漠北小胡子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慌乱之色。 尤其是完颜洛水。 才刚赴死都无所畏惧的他。 此刻额头上竟陡然凝聚出了一圈就在汗珠。 见此一幕。 杨宁缓步朝着跪在地上的漠北小胡子走去。 而后将漠北小胡子给石恒将军的三件东西,一一拿到了他的面前。 漠北小胡子见状,这才恍然大悟。 而后咬牙切齿的抬头看向杨宁说道:“原来你与那巡城的石将军是一伙儿的,怪不得,怪不得我今日见到那石将军之时,会有那么凑巧!”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杨宁冷哼一声,旋即将目光放在了完颜洛水的身上道:“本王知道,近几年的生意不好做,即便是顶着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号,也很难有人买账。 况且,如今的漠北老可汗身体是一日不日一日了。 一旦,新可汗上任,你这个家财万贯的假亲戚,定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存在吧。 况且,你的产业当中有许多是见不得光的。 若新可汗上任只是清算家财,你或许还有翻身之法。 可若是被新可汗找到你干的那些脏事丑事的证据。 那可就不只是清剿你的家财了。 你的性命,他的性命,乃至你全家老小的性命。 恐怕都会保不住了。 完颜洛水,本王说的对不对啊?” 嗡—— 杨宁这番话一说出。 完颜洛水和跪在地上的漠北小胡子全都愣住了。 二人纷纷看向杨宁,眼神中尽是错愕之色。 一时间,在这狭小的。 仅够两个人并排通过的暗道内。 一股无尽的沉寂之色,瞬间爆发开来。 直到一声夜鹰长啸。 划破夜空。 站在杨宁面前的完颜洛水这才一脸难以置信的开口问到: “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很重要吗?”杨宁冷笑一声,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本王以为你会问的是,本王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那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完颜洛水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颤抖之意。 可杨宁见状,则是一脸淡然。 仿佛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本王之所以跟你说这些,自然是为了让你留在新鹤城。” 杨宁开门见山的沉声说道:“毕竟,用不了多久,漠北将再无你的容身之所,而纵观整个东北和漠北,无论投靠谁都会与新可汗沾染上关系,所以你觉得本王所在之处是个极佳的去处,恰逢天赐良机,本王在新鹤城颁布了,这以五倍高价收购的政策。 你便将此当成了日后经营的救命稻草,甚至不惜将珍藏多年的原始金矿都舍得拿出来。 本王说的没错吧?” “殿下想要将我留在新鹤城?” 完颜洛水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质疑之色。 而杨宁闻言,则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肯定道:“本王今日也跟你交个底,本王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任何出兵的意图了。 所以,就算是将新鹤城、共川城、黑江关三座重镇所有的士兵都算上。 也用不了那么多的皮革、牛羊和战马。 这抬价对本王来说,本就只是一次计策而已。” 轰! 此话一出。 完颜洛水和跪在地上的漠北小胡子。 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讶。 他们本以为这位大乾燕王只是人傻钱多。 但现在看来,这大乾燕王胸中着实是有着几分雄韬伟略啊。 “既然如此,殿下何不照常将这计策进行下去,将我也吞并于这漩涡之中,反而要在这关键时刻伸出援手? 或者,我换个说法,殿下是图财,还是图势?” 完颜洛水才刚被杨宁的一番话吓得有些发懵。 但此刻的完颜洛水,已经从刚才的懵逼之中回过神来了。 他再度将目光看向杨宁,便可以思路清晰、条理明确的叙述出每一个字来。 杨宁闻言,这才释然一笑。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对完颜洛水的欣赏。 “不错,如此语气才像是本王听说中的那个家财万贯的漠北财神爷啊!” 杨宁点了点头,眼神中尽是满意之色。 “本王既图财,也图势!” 杨宁话锋一转,语气极为慷锵的回应道。 而此话一出。 完颜洛水和跪在地上的漠北小胡子。 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殿下如此贪婪,只怕是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完颜洛水嘲讽似的一笑,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鄙夷之色。 可杨宁闻言,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面前的完颜洛水沉声说道:“你是第一个说本王贪婪的人?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总有人怕本王不够吃,你是第一个怕本王吃撑的。 金矿就算是你的投名状了。 你若是能留在新鹤城,替本王安抚那群外来的漠北商贾留下来,本王便能保你全家老小,在这新鹤城中拜年无恙。 但你若是不替本王办事,本王也可用你干过的那些脏事破事,拿到上任的新可汗面前换取一份名声。 说不定等到那时,新可汗心情一好,直接就与本王议和了。” 此话一出。 完颜洛水摇了摇头。 他长叹一口气,眼神中满是落寞道: “想不到啊,我骗了一辈子人,谨慎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想为了全家性命说一次真话,大胆一次。 竟落了个羊入虎口的下场,真是造化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完颜洛水,你半辈子都是经商为生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杨宁见这完颜洛水颇有几分打退堂鼓,便故意说了一句刺激的话:“现在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了,一是死,要么在大乾立刻就死,要么回漠北王都齐木斯慢慢等死! 二是活,要么在大乾潇潇洒洒的活着,要么回漠北王都齐木斯,像个过街老鼠一般躲躲藏藏,一生不得安宁! 该如何去选,本王一字不说,全靠你自己去看了!” 听闻此言。 情绪原本波动不小的完颜洛水,竟在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出于一个商人对那所谓选项,所谓利益的天生敏感度吧。 完颜洛水沉思片刻,而后抬头看向杨宁,若有所思的问道: “若是我出面的话,最多也只能留住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外来漠北商人,我不敢保证能将所有的漠北商人全部留下。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殿下要留住这些漠北商贾干什么?” “能够留住七成就已经足够了。” 杨宁见完颜洛水松口,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旋即。 他缓步走到完颜洛水的身旁,冲着他低声说道:“至于干什么,难道凭你完颜洛水的才智还猜不出个大概吗?” “殿下莫非是想要用这些外来的漠北商贾,在新鹤城内组建一个商会?” 完颜洛水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看向杨宁。 杨宁闻言,则是没有丝毫的回避。 他大手一挥,直接开口说道:“不错,本王的意思正是如此。 如今的新鹤城内虽然有一个北方商会在,但那毕竟是本土商会,其成员也都是本土商贾。 本王纵然想要用,但用起来并不顺手。 其内的商贾无一例外的,全都是一体的。 但若是用外部来的商贾组成一个全新的商会。 那自然会出现一个群龙无首的情况,到那时本王只需要趁虚而入即可轻而易举的拥有一座实力不逊色于北方商会的全新商会。 而这个商会,便会顺理成章的成为官府的代理人。 若是完颜洛水你,有意愿留在新和成,这个新商会的行首,本王是有意让你去当的。” 听闻此言。 完颜洛水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之后。 完颜洛水的眼神逐渐清澈了几分。 他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杨宁沉声说道: “既然殿下给了某这个机会,那某便珍惜!” 紧接着。 完颜洛水又冲着跪在地上的漠北小胡子使了个眼色。 漠北小胡子见状,瞬间心领神会。 他缓缓起身,径直朝着杨宁与完颜洛水走了过去。 旋即,漠北小胡子将手伸入怀中,轻轻一掏。 一份看似有些年头的羊皮卷纸,登时入目。 完颜洛水将那张羊皮卷拾起,转而递到了杨宁的手中。 旋即沉声解释道:“殿下,这便是那原始金矿所在之处,其位置就坐落在东北边关与漠北草原的交界处,只要殿下肯派人去挖,并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最多三年时间,便能将这座金矿挖空!” 此话一出。 杨宁微微一怔,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三年时间才能挖空?” 杨宁心中暗戳戳的想到。 即便是以古代的开采速度,以及运输速度来判定。 一座需要连续开采三年才能完成开采的金矿。 其内至少拥有十几吨的纯金矿石啊。 将那些纯金矿石提纯精炼,之后做成能够流通于黑市的金锭。 将其折算成银子,那可是接近上亿白银的存在啊! 若真将这座金矿完完本本的开采出来。 富可敌国,将不再是一句空谈! 思绪未断。 一旁的完颜洛水又开口说道:“可是殿下如此行事,虽将商贾的情况解决了,但......想要在新鹤发展产业,外来商贾无人可用,又该如何呢?” 第302章 漠北商贾人傻了,我们的银子打水漂了? 此话一出。 一旁的行首萧飞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萧飞的脸色便瞬间淡然了下来。 只因他心中无比清楚。 只要按照杨宁的意思去办。 无论是自己这个行首也好。 还是余下的整个北方商会也好。 接下来都将会成为新鹤城内不可逾越的一条鸿沟。 “遵命!” 姜南风闻言,则是双手一拱。 眼神极为坚毅的冲着杨宁做出了回应。 可还不等姜南风准备起身离开。 杨宁便在一旁伸出手,继续沉声补充了两句说道:“对了南风,一定要记得,与徐渭祖和石恒将军协作好,切莫要让任何一个外来的漠北商人跑出去。 为了以防万一,若是遇到特殊情况,汝、石恒将军、徐渭祖、林阮将军四人,可以不通过本王的准予,直接将新鹤城的大门封锁上!” 此话一出。 姜南风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姜南风便回过神来。 他冲着杨宁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的说道:“殿下放心,若是当真出现了一些难以控制的情况,臣会在第一时间将新鹤城的大门封锁,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离开新鹤城,哪怕是燕王殿下本人,臣也会仔细盘问的。” “如此甚好,去吧,一定要把消息放出,一定要让所有外来的漠北商贾都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些消息!” 杨宁蟒袍一挥,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紧接着,单膝跪地的姜南风见状也点了点头。 与杨宁相视一眼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大殿。 与与此同时。 一旁的行首萧飞闻言,也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了。 他先是将手中的棋子放下,而后缓步走到了杨宁的面前。 他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的沉声说道:“殿下,既然如此,某也应该先回商会去了,您口中所言分期付款是为何物,还望殿下明示。” “啊。” 杨宁闻言,猛地转过头。 看着行首萧飞这一副求知的模样。 这才反应过来,过去的一个半时辰内,全都在与这萧飞猜谜。 丝毫没有给萧飞任何明示的消息。 这也难怪萧飞会在此刻向自己讨问了。 见此一幕。 杨宁深吸一口气,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卷。 这个羊皮卷不大,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紧接着,杨宁便将这份羊皮卷径直的塞进了萧飞的手中。 萧飞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他眸中生出了几分疑惑,刚想要开口询问。 杨宁却摆了摆手,率先开口发言,直接打断了萧飞的思路。 “萧行首,此物乃是正儿八经的分期付款之法,以及相关盈利之法的详细记载。 按照本王的预算,只要你能踏踏实实的带领北方商会稳步推进。 每年按照这分期利息之法,至少可以赚取一年十万两白银的纯利润。 这个利润,应当能抵得上北方商会一年的毛利了吧?” 杨宁淡然一笑,眼神之中生出了一抹诱导之色。 可听闻此言的萧飞。 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抹令人错愕的恐慌。 “殿下这是何意,难道殿下是想要将北方商会发展为官府之所属?” 萧飞有些错愕的开口问到。 毕竟。 这十万两白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况且。 这十万两白银还是一个纯利。 十万白银的纯利,若是让北方商会去创造。 最少也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有可能将将巴巴的达到。 但对于杨宁来说。 这十万两白银只不过是一年的纯利。 而且,这十万两白银之于北方商会来说,几乎就是白送的。 要知道。 他们在整个过程当中,除了收钱发钱之外。 就没有任何其他相关的技术性含量了。 正所谓。 无功不受禄。 他们北方商会自从燕王杨宁入城之后。 除了利用燕王杨宁抛出的鱼饵,狠狠赚了一笔之外。 就只剩下今日这场宴席算是能与燕王杨宁有些关联了。 除此之外。 他们与这位大乾燕王可是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啊。 连关系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狗屁的深交了。 情谊尚未培养出来。 就以如此重金相赠。 在萧飞这个行首看来,燕王杨宁之所以会如此。 目的就是只有一个。 那就是想要吞并这北方商会。 只不过。 让萧飞还有一些想不通的就是。 如今的北方商会,能跑的了的小商贾早就跑了。 如今还能留在北方商会的,大多不是自愿的,而是因为产业留在新鹤城周边,实在无法割舍,才会留在此处的。 人,燕王杨宁没什么可图的。 至于货物....... 如今新鹤城九九成的硬通货全都在燕王杨宁的手中。 他强行并了北方商会,也不会得到半点货物资源的反馈。 将如此一个北方商会收归。 对燕王来说,对大乾来说。 可谓是毫无利处啊。 “非也非也,萧行首实在是高估了本王。” 杨宁一眼就看出了萧飞心中的疑虑,便直言不讳的开口说道:“本王虽说有些微不足道的军事造诣,但在商业上面,本王可谓是一窍不通啊。 就算是让本王将脑袋消尖了,恐怕也无法实行。 话又说回来,本王确实需要一个商会来代行官府之调控。 只不过,北方商会所做的,绝不是此。 代官府而出的商会,本王会自行组建。 至于北方商会的定位,本王的意思是。 近几个月大量的囤积银两,等到明年开春之后。 新鹤城、乃至整个东北的所有对外贸易,全都交给北方商会去操办。 北方商会常年驻扎在新鹤城内,本就有十足的对外贸易经验。 如今,还是做同样的事儿,自然是用同样的人最放心了。 这每年十万两白银的收入,就算是本王对北方商会的支持罢了。” 听闻此言。 行首萧飞半信半疑的看着杨宁。 但看着杨宁眼中的坚持,以及那无与伦比的霸气。 萧飞双手一拱,不再争辩分毫,转而沉声说道:“萧某领命,萧某代北方商会全体叩谢燕王殿下大恩,殿下想让我何时代发这份分期付款的消息?” 萧飞手中握着那份羊皮卷,虽为打开查看。 但却仍旧是一脸认真的向杨宁开口问到。 “一个时辰之后发布即可,但萧行首一定要切记。 这份分期付款的消息,与本王,与燕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这则分期付款的消息,全然是由北方商会个人出品。” 杨宁点了点头,旋即沉声敲打了几句。 萧飞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萧飞便心领神会的双手拱起。 冲着面前的杨宁一脸严肃的沉声说道:“殿下放心,这羊皮卷上的内容本就是由萧某和北方商会的同僚共同所写。 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封羊皮卷上的内容,也与殿下您没有丝毫的关系!” “如此甚好。”杨宁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萧行首也下去准备吧,此事办妥,日后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来。 如若不然,即便是本王掏空家底,也很难讲北方商会推成外贸第一商会的位置上去啊。” “萧某领命,殿下敬请瞧好!” 萧飞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与此同时。 新鹤城内。 街道上突然涌出了上百个身着黑甲的士卒。 士卒们在城中的一块广场汇聚,而后三五成群,迅速朝着新鹤城的四个大门纷纷涌去。 紧接着。 在城楼上守军的配合之下。 新鹤城的四道城门无一例外的全都被上了锁。 街上的百姓见状,只是习以为常。 并未有人对此感到不满。 毕竟,新鹤城被攻下还不到五天。 百姓们一时间尚未缓过神来。 况且,城外大雪封山,寒风刺骨。 寻常的百姓家中早早的就备好了烧火的柴火和煤炭。 出城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又何故如此呢? “你们这是干什么!现在才过午时不就,你们为何要封门!” “疯了!全都疯了!这新鹤城到底有没有王法,到底有没有人管了!” “先是抓了我们几十个商人,现在又将新鹤城的大门封上了,下一步是干什么,难道大乾燕王要做的生意,是买下我等的项上人头吗!” 百姓虽习以为常,不吵不闹。 但从外地来到新鹤城的一众漠北商贾见状。 则是三五成群的坐在城楼门口,丝毫不顾及形象。 个个宛若泼妇一般的骂起了街来。 见此一幕。 周遭的百姓不禁顿足围观了起来。 “吵什么吵什么!” 石恒见正门的百姓越围越多,便亲率一队黑甲军,气冲冲的来到了城门前。 一见到军方的人出现。 才刚还在门口驻足围观的百姓。 都纷纷识相的向后退去。 一时间,几十个黑甲军便将城门处哭爹喊娘的几个漠北商贾团团围了起来。 “如今乃是冬季,新鹤城又是在东北方向,黑天早! 本将按照殿下的意思,提前一些执行宵禁,提前一些将新鹤城的大门封上,又何不对的!” 石恒将军缓步走到那群漠北商贾的中间。 眼神中杀机尽显。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漠北商贾敢站出来回应。 哪怕一个人都没有。 见此一幕。 才刚还有几分忐忑的石恒将军。 心中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原本还觉得,这群商人会像朝中的文官一样。 说一些又酸又晦涩难懂的话来搪塞自己。 毕竟,他只是一介武将。 脑中对于战术、兵法可谓是清楚到极点。 但他对于所谓文绉绉的那些鬼话。 可是一丁点都不通的。 不然他石恒也不会拥有着堪比大乾左将军的实力。 却只能在西南边军当一个小小的先锋将军了。 “一群瓜怂,怒斥几句便乖乖的闭上了嘴,怪不得世人都说士农工商,商人之骨气最低,果真没错!” 石恒怒斥几句,凶神恶煞的眸子瞪得溜圆。 尚不等窝在城门前的几个漠北商贾反驳。 石恒便大手一挥,当即断掉了这群漠北商贾的反驳之路。 “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带着你们的人,以及你们自己,都给本将滚得远远的!” 石恒怒斥一声,甚至还颇有深意的带上了一句道:“对了,新鹤城作为东北边关的重镇,又是刚刚被大乾收复的失地。 宵禁的时间要比其他的东北城池更早,同样的,宵禁结束的时间也会比一般的东北城池更晚! 都这个时辰了,你们若是还找不到一个正经的驿站、酒馆留宿的话。 呵呵,等到晚上若是让本将在街道上见到你们。 本将可是会以违反宵禁为名,将你们这群贪图盈利之辈,一个不剩的都抓起来!” 听着石恒将军的威慑。 窝在门口的一众漠北商贾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惊慌之色。 众商贾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错愕。 “你不能抓我们,我们是听从了燕王殿下的号召,特地从漠北腹地来到新鹤城做生意的!” “对!我们是奉你们大乾燕王的命令前来,我们乃是新鹤城的客人!” “说的不错!你不能对我们动手,否则这新鹤城内其他的漠北商人,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有了一个商贾开口反驳,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可听着这群漠北商贾的反驳。 石恒将军非但没有半点生气。 眼神中甚至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他缓缓来到了才刚第一个说话的那漠北商贾面前。 旋即深吸一口气,冲着他缓缓开口说道:“你还知道自己是来新鹤城做生意的? 既然是来做生意的,为何不将目光放在公布栏上,而是将目光放在这城门上? 本将有的时候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唯利是图之辈。 如今新鹤城的高价收获早已成了过往。 现在在城中,即便是硬通货的价格,也跌到了一个极低的价格。 即便是一些高价货物,也在北方商会刚刚推出的那分期付款方式之下成为了可以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王谢前堂燕。 就连本将一个粗人都看得出来,如今的新鹤城已无利可图了。 就这种情况,你们却还要争,真不清楚你们这群唯利是图之辈究竟是为何而来?” 石恒将军此话一出。 才刚还吹胡子瞪眼反驳的一众漠北商贾全都听愣了。 “什么时候发的布告!” “快去看看,我们死了无所谓,若是货物死了,我们全家就都完了!” “赶紧起来,莫要挡路!” 为首的一个漠北商贾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 直接挤开了石恒将军,愣是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布告栏的位置奔袭了过去。 旋即。 越来越多的漠北商贾得到了消息。 众商贾纷纷朝着那布告栏发出的位置奔袭了过去。 尚不等一旁的石恒将军继续开口说些什么。 那群漠北商贾便像是疯了一般。 直接朝着石恒所在的方向疯狂的围了上来。 “快!放我们出去!这新鹤城不能再待了!” “当兵的,你想要多少银子我们都能给的出来,但你若是不识抬举,休怪我们跟你拼命!” “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您现在偷偷给我们在城门上开一个缝出来。 用不了多长时间,半个时辰,不,一刻钟的时间! 只需要一刻钟,一刻钟我们将货物运走,其余运不走的货物,都归您,都归您!” 围在石恒将军周身的漠北商贾中。 有人用威逼,有人利诱。 有人说着拼命的话,有人愿意拿出身家搏一个生机出来。 见此一幕。 石恒将军先是微微一怔。 看着这群宛若待哺的饿狼一般的漠北商贾。 石将军眼神中的震惊不断加剧。 虽说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 燕王殿下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说那群漠北商贾一旦看到布告栏上的内容。 便会无所不尽其极的想要出去。 到那时,不仅能见到漠北商贾的丑陋。 还能瞬间见识一番人间百态。 若是心性一般,坚持的能力不够强的人。 万万没资格站出来执行这个任务。 这是燕王杨宁和他说的原话。 他本以为,这是燕王杨宁的一句玩笑话。 但从这些漠北商贾丧心病狂的模样来看。 或许。 燕王殿下说的是真的。 “本将也是为大乾服务,断然没有资格收受汝等的贿赂、” 石恒将军的语言依旧犀利。 他看向周遭的一众漠北商贾说道:“若是你们今朝实在是没有正儿八经的地方休息,本将倒是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地方。 只不过,一个人每晚需要白银一百两,你们可愿意?” 此话一出。 才刚还有几分厌恶之色的漠北商贾眼神中,纷纷生出了一抹激动之色。 “将军,您说的是真的?” “别说是一宿一百两银子,就算是二百两银子,我们也要住啊!” “将军辛苦,快带我们前去吧!” 众漠北商贾闻言,纷纷围在石恒将军身边,恨不得现场磕几个响头。 “将军,看您英武非凡,想必您定是这新鹤城的一个大官。” 可就在众漠北商贾苦求石恒赐一个住的地方之时。 一个看上去颇有几分文静的漠北小胡子,却一脸谨慎的走到了石恒的身旁。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石恒,而后沉声说道:“某手中尚有白银三千两,以及一块价值连城的绝世美玉,这美玉乃是家中老祖流传而来,是找遍整个齐木斯都找不到第二件的绝品、孤品。 若是将军能帮小人一个忙,小人愿将这一切都献给将军。” 此话一出、 石恒虎躯一震,连忙将目光放在了那人的身上。 而后沉声发问道:“什么忙?” “回将军的话,我家大人也是漠北商贾,但今日,印住店一事与店家起了一些摩擦,现在牢中,还望将军出面调和一番。” 漠北小胡子双手一拱,尚不等石恒反应过来。 一块美玉,三张银票,便塞进了石恒的手中。 石恒见状,瞬间想到了燕王的嘱托。 于是,他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家大人,姓甚名谁?” 漠北小胡子闻言,语气中颇有几分骄傲道:“我家大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为完颜洛水!” 第301章 漠北商贾初入新鹤城,却连个驿站都没得住? 此话一出。 行首萧飞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便领会到了杨宁口中所言真正的含义。 一个大乾藩王,而且还是初入东北便立下了涛涛战功的实干藩王。 其今日能够主动在城主府宴请他们这群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漠北商贾。 目的早就已经十分明确了。 燕王杨宁为的不是赚钱。 而是拉拢北方商会。 让北方商会替他打理这些商务。 至于银子。 若是细细品味燕王杨宁说的话,便能够发现,燕王杨宁的意思便只有一个。 那就是银子,由北方商会去赚。 他燕王杨宁可以少赚,甚至可以不赚。 但他一定要高枕无忧,必须要高枕无忧! 能看得出来。 燕王杨宁对于国策政务还是相当有心得的, 他深知经济和商务乃是一个地区,甚至是一个国家不可撼动的生命基石。 想要让东北藩地,乃至整个东北、漠北边缘的生机都在来年开春之时爆发出来。 眼下需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将整个东北的商会进行整合。 并将每一项业务都进行筛选,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作为从今以后行商务的准则。 “殿下的意思,小人明白了,殿下文韬武略心中惦记着东北万民,着实是边民心中的一座丰碑、” 行首萧飞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敬佩之色。 可还不等杨宁开口敲定。 行首萧飞便深吸一口气,一改先前娘娘腔的模样。 语气极为严肃的冲着杨宁说道:“只不过,殿下,您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想要实施,其所需要的可还是有些欠缺啊。 小人作为行首,自然可以裹挟整个北方商会来为殿下服务,哪怕是搭上了北方商会的家底,小人为了殿下的伟略也定是是在所不辞。 可殿下难道没想到吗,只靠新鹤城本土的一个北方商会,是撑不久的。 殿下想要将整个东北的经济全面打通,就必须继续向外扩招! 招商,才是东北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的必须之举啊!” 此话一出。 杨宁眼神微动。 再度看向这小白脸的行首萧飞,杨宁的眸中甚至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先前。 他只是听说。 这北方商会的行首萧飞,是一个靠着家里雄厚资产上位的富二代。 原本,杨宁以为,这萧飞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二椅子。 但现在看来。 这天生二椅子的萧飞,能在北方商会行首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 恐怕其凭借的不只是家中殷实的家底。 这萧飞自然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别的不论。 就从萧飞回应的这句话中,便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自己说的那句话可谓是滴水不漏。 按理来说。 萧飞只能悟到北方商会必须要为燕王府卖命这一层消息。 可萧飞竟硬生生靠着脑补,猜出了更深一层的内容。 “统领东北经济,乃是坐镇东北的重中之重。” 杨宁见状,先是冲着门口的小太监摆了摆手,示意让小太监继续令火铳手开火。 阵阵不停歇的火铳声此起彼伏。 偏殿内的一众漠北商贾,不禁捂住了口鼻,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可即便是如此硝味,如此烟尘。 主座上的杨宁与副座上的萧飞。 却似全然不受影响一般。 二人只是相视一眼,而后心领神会的继续交谈了起来。 “本王想要的,不只是北方商会,只不过,经过本王的考察,以及本王身边一些近臣的极力推荐。 本王选择了北方商会,选择了萧飞行首你,成为本王在商界的代理人。 本王心中也清楚,仅凭新鹤城内的一个北方商会,虽说能够辐射东北地界的经济。 但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还需要更多外商入驻。 此一点,本王已经想到了。 所以,一个时辰之后,便会有至少一百八十个漠北顶级商贾,来到新鹤城内!” 嗡—— 此话一出。 萧飞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 萧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一旁的萧云见状,虽不知道燕王杨宁与萧飞行首谈了些什么。 但萧云清楚的记得,上一次自己的堂哥萧飞出现这样的表情。 还是在被家族硬生生推到这个行首的位置上的那天。 “不可思议,殿下行事就有如此果断。” 行首萧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他双手一拱,语气无比坚毅说道:“殿下既然已经做好了打算,之后的一切事宜,小人都会尽心尽力与殿下打好配合的。” “萧行首今日能赴宴,并说出此番话,本王心甚安啊。” 杨宁点了点头,一脸器重的拍了拍萧飞的肩膀。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 连忙叫停了门外放炮的火铳手。 只不过。 经过才刚的加时放炮。 如今的偏殿内已经被硝味和烟尘彻底充斥了。 就连酒杯的内壁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见此一幕。 众漠北商贾纷纷面面相觑,生怕一会儿这燕王杨宁再让他们举杯共饮此杯。 “行了,今日之事,本王与萧行首相谈甚欢,北方商会乃是本王钦点,从今往后,只需按规矩办事,先前北方商会与漠北王庭之间的合作,本王既往不咎。” 杨宁见火铳手停了下来,便缓缓起身。 眼神极为犀利的扫视偏殿内的每一个漠北商贾。 而后沉声说道:“但,本王不是没有脾气,你们一心一意的替本王办事,本王什么便利都会准允你们。 但你们若是敢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偷偷的和之前的漠北王庭接触。 那便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此话一出。 偏殿内所有漠北商贾,无不跪地求饶。 众漠北商贾双手拱起,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慌之色。 尚不等杨宁开口继续威慑。 这群漠北商贾便齐刷刷的表起了忠心道:“殿下放心,吾等虽为漠北商贾,但其实,我们并非都是纯正的漠北人,况且,在漠北王庭的统治之下,我们这些漠北商贾非但没有地位,甚至连基本的银子保障我们都赚不到。 如今殿下不仅赐给商会一个义商的名号,殿下还要推心置腹的拿我们当成自己人。 殿下之恩情,别说是今生难报了,恐怕来生也很难还清。 殿下如此对我们,我们又怎么会背信弃义的投靠漠北王庭呢? 如今,在吾等看来,燕王殿下您,便是再生父母!” 众漠北商贾就像是提前排练好了一般。 上述那一大段词,竟然是十几个漠北商贾一起。 齐刷刷的从嘴里喊出来的。 如此情况,着实是让杨宁颇为意外。 但这种情况毕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虽说有几分演绎,有几分夸张。 但对于一个刚刚收下的商会集群来说。 能够有如此表现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诸位请起,只要你们踏踏实实的追随本王,本王便不会亏待汝等分毫。 这样,今日之宴席已经被火铳的硝石污染了,实在是再难下口。 不如改日,本王再摆宴一桌,宴请诸位,今日之宴便到此为止如何?” 杨宁沉声一喝,似是早有预谋的看向了门口的小太监。 门口小太监闻言心领神会,他双手一拱。 立刻在杨宁话音未落之时就开口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诸位都是新鹤城内响当当的商户,更是殿下日后在商界的心腹。 诸位若是因为一顿宴席,而吃出什么毛病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光是殿下会因此为难,今日燕王府内的与这顿宴席有关的下人,也都难逃其咎。 还望诸位理解。” 此话一出。 那群手握酒杯的漠北商贾相视一眼。 而后纷纷放下了手中满是硝黄的酒杯。 萧飞冲着杨宁双手一拱,又恢复了他那副娘娘腔的语气说道: “既然殿下如此好意,那某等也不能擅自拒绝。 即刻回商会,切莫让殿下为难!” “是。” 众漠北商人双手一拱,按照来时的顺序,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城主府的偏殿内。 随着一个个漠北商贾离开。 杨宁的目光也逐渐落在了身旁的行首萧飞身上。 就在行首萧飞拱起双手,准备离开之际。 杨宁却大手一挥,当即就伸手拦住了萧飞。 而后沉声说道:“萧行首,本王有意邀请你在此处看戏,你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先别走了。” 听闻此言。 萧飞先是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心领神会。 杨宁口中所说的“看戏”。 应当就是留下那群外来漠北商贾的戏码。 能见识一番这位大乾燕王的驭人之术。 倒也颇有几分价值。 萧飞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敬佩之色道:“多谢燕王殿下,既然如此,某便打扰燕王殿下一番了。” “不碍事,不碍事。” 杨宁看着已经走出偏殿的漠北商贾们。 只是淡然一笑,而后冲着门口等候的小太监摆了摆手。 小太监见状,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杨宁奔袭了过来。 “殿下。” 小太监双手一拱,动作标准的就如同从教科书上扒下来的模板那样。 “外来的漠北商人到哪儿了?” 杨宁沉声发问,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淡然。 “回点殿下的话,那群漠北商人已经到新鹤城内了,彼时正在满城打听,何处有驿站可住呢。” 小太监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 双手一拱,便冲着眼前的杨宁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杨宁闻言,则是深吸一口气。 旋即缓步朝着城主府大殿走了过去。 萧飞见状,也是一脸悻悻的跟在杨宁身后。 落座主座后。 徐渭祖便匆匆上殿来报: “殿下,城内的漠北商贾找不到驿站居住,他们当中也没有领头的,如今宛若一盘散沙一般,散乱在城内各处。 殿下以为,应当如何治理?” “别急。” 杨宁摆了摆手道:“急事缓办,先凉凉他们。” “是。” 徐渭祖双手一拱,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杨宁见状,则是不紧不慢的冲着一旁的萧飞问道:“萧行首可会用下象棋?” “回禀殿下,某会下,但就是不太精通罢了。” 萧飞被这么一问,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萧飞便双手一拱,一脸了然的回应道。 “若是如此,萧行首先陪本王下两盘吧,大戏至少要在一两个时辰之后才能上演。” 杨宁沉声说着,一旁的萧飞闻言,则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 在大殿两侧早早待命的小太监,便马不停蹄的将象棋端到了二人面前。 不一会儿的功夫。 二人便开始摆棋下了起来。 时间匆匆而过。 一个半时辰悄然过去。 棋盘上,杨宁与萧飞可谓是棋逢对手。 杨宁是真的不咋会玩象棋。 前世他最喜欢的是五子棋。 既能活跃大脑,又十分便捷。 同样的。 这位北方商会的行首,在象棋上面的造诣也是十分平平。 若是下的厉害,故意让棋。 杨宁可能是看不出来。 但对于同样都菜的人。 每每与之对视,便像是有某种引力一般。 总能让二人互相领会。 至于战绩,二人现在是各赢下了五盘。 就等着这最后一盘决出最后的胜负。 可就在杨宁手握棋子,冥思苦索之际。 一道浑厚的声音瞬间传入大殿。 石恒将军与徐渭祖二人同时上殿。 但却不约而同的说道:“殿下,初入新鹤城的那群漠北商贾开始强入驿站的仓库了,他们带来的货物有些是需要短时保鲜的,而有了一部分商贾的闹事。 其他那些带着皮革、粮食等不需短时保鲜货物的商贾,也都开始一同作乱了起来。 有两家驿站的掌柜,已经与那些外来漠北商贾起了冲突!” “那些外来的漠北商人动手了?” 杨宁全然没有听他们二人汇报的那些里里外外。 只是一口叨住了动手。 “是!那群漠北商贾每个人都带了十几个护卫,有一个店家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末将已经紧急派出了城防队,将现场的情况暂时控制了下来!”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杨宁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 眼神中反倒是涌现出了一抹肉眼可见的激动。 似是这一切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一般。 杨宁缓步上前,冲着面前的石恒与徐渭祖开口说道: “从现在开始,滋要是敢动手的漠北商贾,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多大的生意,全都给本王抓到衙门里去,叫他们进监牢之中!” “是!” 石恒与徐渭祖双双拱手领命,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坚毅。 听闻此言。 一旁的行首萧飞的眼神中则是生出了几分不解。 “既然殿下想要拿捏这些外来的漠北商贾,何不在一开始之时,便将这些漠北商贾控制起来,反倒是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商业上的事儿,萧行首是顶尖的,但在佣人调度这一方面,萧行首着实是还有些欠缺火候啊。” 杨宁摆了摆手,旋即沉声说道:“这些漠北商贾虽说是要被我等一同吃下的,但此事却不能办的如此明显。 说到底,这件事更像是一桩阴谋。 既然是阴谋,那其就需要有一个合理的阳面。 有了一个合理的阳面,才能保证阴谋施行。” “嘶。” 萧飞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殿下所言当真有些高深莫测啊,想不到殿下看着如此年轻,但是心中所想之事,竟如此成熟有度,真乃一代天骄啊。” 萧飞双手一拱,冲着杨宁不留余力的直接拍起了彩虹屁。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旋即冲着面前的萧飞沉声道:“用不了半个时辰,这群外来漠北商贾之中最有威望的那个,便会吵吵着来见本王。” 话音刚落。 尚不等萧飞做出任何反应。 一个小侍从便双手一拱,急匆匆的冲到了杨宁面前: “殿下,来自王都齐木斯一个名为完颜洛水的商人,自称是漠北可汗的远方表亲,他说要面见殿下您,与您详谈!” “竟......竟真的来了?” 萧飞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而一旁的杨宁闻言,仍旧是一脸淡然。 旋即沉声说道:“不见。” “可是殿下,那群漠北商贾.......” 小侍从似是想说些什么。 但杨宁仍旧是一脸坚毅的摆了摆手道:“不见。” “是!” 小侍从闻言双手一拱,不再多说半个字。 而萧飞见此,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敬佩之色。 这位燕王杨宁当真是有着雷霆手腕啊。 即便有如此之多,名声十足的漠北商人。 可燕王杨宁却没有丝毫惯着他们的意思。 别人不说。 就单论才刚报上名来的完颜洛水。 那可是名震大半个齐木斯的顶级商贾啊。 身怀可汗之亲的名号,更是让其在漠北商界如鱼得水。 可现如今。 在新鹤城内,在燕王杨宁的手下。 却连一个驿站,连一个仓库都讨不到。 “南风。” 杨宁轻声一唤。 姜南风便缓步入殿。 见此一幕。 杨宁先是冲着身旁的萧飞使了个颜色:“萧行首,一会儿要你帮忙才行了。” “殿下放心,某定不辱使命。”萧飞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道。 紧接着。 杨宁双指成剑,沉声一喝道: “是时候了,准备关闭城门,从现在开始,以漠北商贾殴打新鹤城百姓,惹怒燕王之名,大幅给货物压价吧! 同时,即刻在新鹤城内推出分期契约,由北方商会代为发行!” 第300章 宴请开始,完颜兀重回漠北草原! 想到这儿。 杨宁的背后已经被一阵阵的冷汗给彻底浸湿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豆大汗珠。 眼神中的震惊之色没有丝毫削减。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如此说来,这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当中,当真有些值钱的东西! 不,不对,已经不能说是值钱了。 说不定这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当中,存在着颠覆整个漠北,乃至整个世界的宝物啊!”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要知道。 若是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的消息属实的话。 那便能证明至少一点。 那就是漠北大将军的十个墓穴之一。 肯定是在漠北王都齐木斯周遭的! 只要能够顺腾摸瓜的找到那七个闽南蛊师村庄。 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那漠北大将军的其中之一的墓穴! 甚至,还有课能顺藤摸瓜的彻底探明漠北第一任大将军墓穴的一切秘密! 紧接着。 杨宁大手一挥,沉声冲着身旁的小太监沉声道:“快,去把林乌术大人给本王找来! 本王有要事与林乌术大人相商!” 此话一出。 周遭的小太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小太监扯着一个公鸭嗓子,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林乌术所在的府邸奔袭了过去。 杨宁见状,则是连忙回到自己的卧榻。 将昨日林乌术进上来的那份壁画复刻图掏了出来。 紧接着。 他将这份壁画的复刻,与铜片上面的图片相互重叠。 果然不出所料的。 铜片上面的图案与壁画上面所记载的图案,完完全全的重叠了上! 就在此时。 林乌术双手一拱,顶着一对黑眼圈便朝着杨宁拜道:“殿下,老臣来了。” “林大人这是没有休息好?” 杨宁沉声一问。 林乌术闻言双手一拱:“回禀殿下,某昨晚回去思索了许久,对接下来的探查之法,以及互市可行性,都做出了评估。 最后的结果能够清清楚楚的显示出,殿下的想法,俨然是天赐一般的存在! 老臣纵然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恐怕穷极一生,也达不到殿下您偶然之间的一个奇思妙想啊。” 说着。 林乌术的语气中竟出现了几分哽咽。 杨宁见状,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 “林大人切莫如此,本王只是时常有些奇思妙想罢了。 罢了罢了,今日不说这些事,林大人你也莫要再妄自菲薄了。 今日,本王找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的!” “殿下请言,老臣只要是能帮得上忙,定不辜负!” 林乌术双手一拱,直愣愣的便朝着杨宁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杨宁见状,也是猛地闪身。 将面前的石壁画,以及那份铜片上的图案展现在了林乌术的面前。 林乌术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 他的脸上便陡然生出了一抹难掩的激动之色。 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那桌案前。 两个干瘪的眼睛,更是宛若两颗龙眼一般。 虽无光,但却神色盎然。 “殿下,这铜片你是从何处发现的! 这上面所写的内容,可能当真否?” 林乌术深吸一口气,一脸激动的抓住了杨宁的手腕问道。 杨宁见状,自知此事有戏。 便刻意隐藏了暗桩组织的存在。 转而将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美化成了自己的精锐斥候。 至于其他的部分,杨宁则都是按照暗桩七筒和八筒的经历,毫无修改的告诉给了面前的林乌术。 当杨宁讲完这一切之后。 林乌术明显愣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平稳且微弱。 似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 但他眸中的光芒却是一秒更甚一秒。 从他眸中透露出的激动,就宛若生命焕发出了第二春一般。 “殿下,殿下!” 林乌术沉寂了许久,这才猛地攥紧了杨宁的手腕。 一脸激动的说道:“殿下,这就是传说中漠北第一任大将军墓穴之一啊! 而且,若是老臣猜测没错的话,这齐木斯周遭的这个墓穴,便是主墓穴了! 一旦能够探明主墓穴的构造,并将主墓穴中的内容全都解谜出来的话。 那其余的九座墓穴对于殿下来说,便是如同无锁的大门一般,随便开启了!”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眸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满意。 “想不到,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杨宁点了点头,旋即将这份铜片连同那份石壁画卷一同塞进了林乌术的手里。 主要是。 林乌术抓着杨宁的手腕力气颇大。 竟弄得杨宁有些酸胀。 想不到,区区一个文官。 竟有如此大的手劲儿。 “殿下洪福,这两份内容老臣已经看完了,殿下收下便可。” 林乌术将杨宁推过来的这两份东西又原封不动的给杨宁推了回去。 杨宁见状,则是深吸一口气。 冲着面前的林乌术沉声说道:“不,本王今日就是要将这两份东西给林大人,当然了,本王真正要给林大人的并非是这两样东西,而是发掘漠北第一任大将军墓穴的重任!” 此话一出。 林乌术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他单膝跪地。 冲着杨宁一脸求饶似的说道:“殿下不可啊,这漠北第一任大将军墓穴开发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说,而且,就从这两份图上来看。 咱们所在的外东北,即便是有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 那也绝对是后续修建,用来迷惑盗墓者的存在。 若是想要真正的发掘漠北第一任大将军墓穴。 便定然要涉及到更深入进入东北腹地,甚至是进入到漠北草原之上。 此一举,实在是要比前线作战的危险还要大啊。 殿下若是对老臣不满,完全可以直接处死老臣,老臣对此绝无二话。 但殿下若非要如此这般折磨老臣,那还恕老臣不能领命。” 林乌术双手一拱。 眼神中充满了几分坚毅之色。 可一旁的杨宁闻言,则是毫不顾忌的仰天大笑了起来。 “林大人多虑了,本王说的自然是等漠北统一,可以随便出入之后。 若是此时,趁着漠北可汗的寿宴前,跑到人家家门口挖坟,怕是有几分不合礼数了。” “原来如此,是老臣错怪殿下了,还望殿下治罪。” 林乌术闻言,也是长呼出一口浊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窃喜。 而杨宁听罢,则是淡然一笑。 旋即拍了拍林乌术的肩膀道:“本王很想知道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当中到底埋藏了些什么。 既然东北腹地和漠北草原一时半会尚且进不去,那还劳烦林大人现在外东北探索一番。” “想不到殿下竟然对此事如此上心,既然如此,老臣便舍出这身老骨头,为殿下拼一把了!” 林乌术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决之色。 “去吧。” 杨宁大手一挥,脑袋往后一仰。 颇为惬意的做出了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如此看来。 有银子还是香的。 虽说前身在京城中毫无势力。 甚至在朝堂上说话都被大臣当成放屁。 但好在。 前身家财万贯,母妃临走之前给他留下了大几百万现银,以及数不胜数的产业。 时至今日。 若是计算身家。 杨宁至少也要有上千万,甚至是小几千万的身家了。 哪怕无法与扎根万民的大乾国库硬碰硬。 但放眼整个大乾王朝,怕是也无人能望其项背了。 若是没有这些银两。 他这鸠占鹊巢的杨宁。 绝不会有如此成就的。 ....... 翌日。 正午。 大批量漠北商贾入新鹤城前一个时辰。 城主府。 偏殿内。 三大桌特色的大乾菜肴,被一个个稀罕的盘子呈上。 杨宁身着一袭黑金蟒袍正襟危坐。 眼神中充满了对周遭众人的蔑视。 而杨宁周身坐着的,则不再是大乾官员。 更不是再度来求和的漠北官员,现场的这些人,清一色的都是新鹤城内本土的漠北商贾。 其中坐在副座,以及坐在副座身边的。 便是新鹤城北方商会的行首萧飞,以及萧飞的堂弟萧云。 看着杨宁这一脸严肃的模样。 亲临现场的十几个漠北商贾,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错愕之色。 他们面面相觑,纷纷用余光时不时的扫向一旁的行首萧飞。 萧飞见状,也是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并用手做出了暗戳戳安抚的动作。 见此一幕,围坐在桌案一侧的漠北商贾们,这才放下心来,颇为释然的重新挺起了腰背。 “殿下,菜已经上齐了。” 一旁的小太监扬声说道,难听的公鸭嗓,更是宛若一道哑雷一般。 瞬间贯穿了整个城主大厅的偏殿之中。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冲着杨宁投去了如炬的目光。 杨宁沉声一喝道:“既然酒菜已经备齐,诸公切莫再等候了,随本王共饮此杯吧!” 此话一出。 坐在桌子一侧的漠北商贾纷纷端起了手中的酒杯。 有一个算一个,众人无不将酒杯压的低低的。 就连那小白脸的行首萧飞,也主动收起了翘起的兰花指。 露出了一脸谄媚的表情,冲着杨宁淡淡一笑。 说罢。 杨宁率先拱手举杯,咕咚咕咚两口。 便将酒盅内的酒水一饮而尽。 众商贾见燕王杨宁如此豪爽。 便也没有什么多言,众人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此。 杨宁缓缓放下酒杯,突施冷箭的冲萧飞问道:“萧行首的北方商会,近几日可有动荡?” “托燕王殿下的洪福,本就不错的生意,这几日更是好到了极点。” 萧飞行首双手一拱,但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娘娘腔。 杨宁听罢,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便接受了这萧飞是个二椅子的事实。 毕竟,东北这块地方容易出硬汉。 老天爷要保证有阴就有阳。 故而东北的二椅子也就应运而生了。 “本王,是拿你们当自己人,今日才会在府上设宴。” 杨宁没有接话,转而将目光扫向了餐桌上的其余漠北商贾。 他目光犀利,语气极为坚毅的说道:“诸位心中应当是都有一杆秤的,本王来到新鹤城秋毫无犯不说,还在生意上对诸位照顾有加。 想必,诸位应当不会计较本王的破城之罪吧?” 轰! 此话一出。 才刚还是满面笑意的一众漠北商贾。 此刻脸上的笑意竟然在瞬间消失殆尽。 尤其是距离杨宁最近的行首萧飞。 在听见杨宁说如此一句话之后。 萧飞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连一丝一毫的血色都没有了。 “殿.....殿下恕罪,吾等从未如此说,殿下定是听从了一些心存不轨之人所言,才会对吾等有如此认知的! 还望殿下明鉴,还望殿下明鉴啊!” 萧飞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便是磕头如捣蒜般的向杨宁认错道歉。 别管这件事他们漠北商贾到底有没有错。 此时此刻。 想要活下去,滋能认错,而且还得把这个错认得天衣无缝,无任何人能出来指点什么。 对于杨宁来说,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凛冽之色。 紧接着。 杨宁缓缓放下了手中酒杯。 再度看向行首萧飞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抹宽恕的意味。 一旁机灵的萧云瞬间捕捉到了杨宁眼神中的意思。 他便双手一拱,直接旁若无人的为萧飞求起了情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吾等只是本本分分的商人,不曾有任何立场,只想在这乱世之中讨个饭吃,还望燕王殿下息怒!” 萧云这猛地一跪。 先是让杨宁看愣了几分。 而后同样是让坐在餐桌一侧的漠北商贾们看楞了几分。 尤其是当萧云连连求饶之后。 众人看向萧云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 那一个个懵逼的眼神中。 似乎都在说着同一句话:“萧云,你丫怎么不按剧本来?” 见此一幕。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一只手按在桌面上。 双指发力,轻叩桌面。 冲着一旁跪地的行首萧飞以及萧云沉声说道:“你们二人起来吧。” “多谢殿下圣恩!” 行首萧飞与堂弟萧云几乎是同时起身。 二人拱起双手,眼神中尚有几分后怕之色。 只不过。 行首萧飞眼神中的后怕是真的。 而堂弟萧云眼神中的后怕,则是明显有几分演绎的成分。 “北方商会在新鹤城经营多年,本王也从多方面旁敲侧击的打听了,这北方商会不同于其他的漠北商会。 你们的性质,更加偏向于大乾的商会模式,往年遇到城池的灾荒年,也会主动拿出手中的粮食和衣物去进行义务的赈灾。 如此行为,堪称义商了。” 杨宁点了点头,一五一十的细说着这北方商会的功绩。 其中有一些功绩,甚至都不是行首萧飞在任之时发生的。 但过去既然有,未来就必须要有。 这便是杨宁今日旧事重提的意思之一。 “义商?这个名声好啊,多谢殿下赐字!” 行首萧飞脑瓜子转得提溜快。 一听到杨宁口中冒出了堪称两个字。 便双手一拱,直接大言不惭的求起了字来。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气氛都进入到了一种冰点。 围坐在餐桌一侧的漠北商贾见状,纷纷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沉默了片刻之后。 杨宁则是大手一挥,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的沉声说道:“不错,本王正有此意,明日一早,不,今晚,本王便派人打造一个纯金的义商牌匾,并派人给萧飞行首你送到北方商会的大本营中去。 如此一来,北方商会便是在新鹤城内实打实的第一大商会,也是唯一的一个商会了。” “多谢殿下!” 萧飞行首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周遭的一众漠北商贾见状,眼神中也都明显生出了几分喜悦之色。 就连才刚就看出了杨宁变化的萧云也是双手一拱,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容来。 “客套话说完了,本王也该与萧行首谈谈正事了。” 杨宁冲着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登时心领神会,并冲着殿门外早早守候好的火铳声扯声道:“宴席头酒已毕,放铳!” 话音刚落。 上百杆火铳齐刷刷的朝天射去。 爆裂声一时间传遍整个新鹤城。 硝烟弥漫,城内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 可在这烟尘飞扬的大街上。 一道疾驰的身影却悄然出现。 若仔细朝后看去,还能看到这人的身后尚有几个追兵在不断逼近。 ........ 不多时。 城主府。 偏殿内。 徐渭祖身着红袍,满头大汗的来到杨宁耳旁道:“殿下,完颜兄弟已经送走了。” “不错。” 杨宁点了点头,旋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萧飞行首。 萧飞行首见状,立马有眼色的朝着杨宁的方向凑了过去。 紧接着,杨宁也贴在行首萧飞的耳旁,悄然说出了他心中的计划: “本王真正的意思是,你们北方商会既是新鹤城的商会,也应是本王的商会! 该赚的银子,本王一分都不会让你们少赚,这话里的意思,汝可能懂?” 第299章 漠北王都方圆百里,有七个大乾的蛊师村庄? “殿下计策堪称完整无缺,实在是令臣动容至极!” 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双手一共。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敬佩之色。 “此等计策,定能保证殿下一扫前方阴霾,独挡整个新鹤城的门面!” 二人双手一拱,继续冲着杨宁敬佩道。 可杨宁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 旋即,杨宁深吸一口气。 冲着面前的徐渭祖与姜南风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啊,自从跟着本王来到东北之后。 这嘴上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只不过,本王何时是个目光短浅之人了? 本王自始至终,都是将目光放在了整个东北,乃至整个漠北。 拒一新鹤城而固步自封,不可能是本王的作风。” 杨宁摆了摆手,旋即目光微动。 似是看到了房梁上的一抹异动。 紧接着。 杨宁收敛了心神,沉声说道:“今日,你们二人所办差事不错,想要什么赏赐,便自己去库房领吧,不过,切记要将本王接下来让你们的办的事儿,给本王办好。 若是不能给本王办好,休怪本王不念旧情。” “殿下放心,分期付款之事臣定当竭力操办!” “殿下放心,督促漠北商贾入新鹤城一事,臣同样会尽力所为!” 姜南风和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杨宁闻言不再回应,只是一脸沉稳的挥了挥手。 姜南风和徐渭祖见状,则是心领神会的双手一拱。 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 待二人走远,杨宁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房梁之上异动的阴影。 他轻咳一声,而后猛地冲出腰间佩剑。 但却并未将佩剑的剑套摘下。 他将佩剑握在手中,猛地一跃而起。 重重的用手中的佩剑,怼向了头顶的横梁。 轰! 杨宁大手一挥,剑身接触到横梁的一瞬间。 那厚答一米的巨大横梁,便瞬间爆发出了嗡鸣般的异响。 蜷缩在房梁上的阴影,则是在一瞬间一分为二。 杨宁见状,厉声一喝道:“下来吧,现在这府内无人,你们二人若是再不下来,本王可就不听你们二人的汇报了。” 话音刚落。 才刚还在房梁上闪赚腾挪的两个阴影,瞬间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见此一幕。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深吸一口气道:“七筒八筒?是你们吗?” “回禀殿下,正是我们二人!” 暗桩七筒与暗桩八筒二人双手一拱。 空洞的眼神中写满了疲惫,骨瘦嶙峋的体格子,更是让人同情不已。 “你们俩去哪儿了,怎么造的如此狼狈?” 杨宁看着二人,连忙伸手招呼二人坐下。 可即便已经造成这个熊样了。 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仍旧是保持着一副极高的专业素养。 无论杨宁怎么说,怎么让。 二人就是宛若两尊雕像那般稳坐钓鱼台。 始终没有坐下哪怕一刻。 见此一幕。 杨宁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暗桩有自己的一套规章制度。 除了真正坐在龙椅之上的便宜父皇之外。 这群暗桩几乎不会听从任何人在规则之外的命令。 也正是如此情况。 才能让这大乾的暗桩制度传承至今。 若是没有此般的谨慎。 恐怕这暗桩制度早早就断了传承。 “回殿下的话,我二人绝非是有心造的如此狼狈。 实在是漠北王都齐木斯周遭的区域太过于凶险了。” 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双手一拱,眼眶中竟悄然生出了几分红润。 能看得出来。 这哥俩在漠北齐木斯可是没少吃苦头。 只不过。 这两个暗桩自从深入漠北之后就渺无音讯许久了。 那时间的跨度之长,甚至让杨宁以为这哥俩已经被敌人俘虏,或者是原地仙逝了。 但现在看来。 这二人并没有被敌人俘虏。 而是实打实的遭了一些好罪啊。 “到底怎么回事?” 杨宁颇有几分吃瓜的意味,上下打量着二人开口问到。 “回禀殿下,我们本是打算去齐木斯周边寻找一番漠北蛊术的起源。 可不曾想到,这齐木斯周边宛若蛊师的老巢一般,我们二人探索了齐木斯周遭的七个村落。 无一例外,这七个村落的百姓全都是以蛊术为生的! 上到八十岁连牙齿都没有的老太,下到咿呀学语刚会走路的小孩。 滋要是在齐木斯周遭的村庄中诞生的人,每个人都会蛊术!” 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双手一拱,语气中甚至有几分后怕的说道。 “此外,齐木斯周遭的这些村落,不光是对蛊术和蛊毒痴迷。 他们身为漠北本地人,有着自己单独的一套交流方式,其语言文字。 甚至与漠北王都齐木斯都堪称是天差地别。 我们二人深入这七个村庄,一开始是被认成了从齐木斯出身的漠北贵族。 后来渐渐的,那群村民似是用蛊术看穿了我们二人的伪装。 无奈之下,我们二人只潜伏了十几日,便草草离开,不敢有分毫的停留。” 身形较瘦的暗桩七筒双手一拱,一脸后怕的说道。 身形较壮的暗桩八筒闻言,则是未有丝毫迟疑,立马接过话茬补充说道: “我们二人本是想着,重新回到齐木斯躲几天风头之后。 就赶紧回到东北地界,进而向殿下您汇报情况。 可即便我们二人在齐木斯已经躲避了五六天。 只要是出城,只要是上路,就会被那七个村庄上百名精锐的蛊师围攻。 余下的十几天,我们二人便一直在躲,一直在藏。 我们发现牛粪可以暂时屏蔽蛊虫的追踪,便将牛粪涂了满身。 我们发现只喝溪水,不吃东西,便能最大程度的藏匿人气。 我们又发现,晚上睡在土里,就能让蛊师迷惑方向。 就这样,我们二人历经十七天,终于从漠北王都齐木斯回来了!” 此话一出。 杨宁听得是满面动容。 他不禁鼓了鼓掌。 再度看向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起初。 他以为这两个人只是暗桩九筒无奈之下找来滥竽充数的。 毕竟不花钱,又没有正儿八经的调令。 有人能卖命就算烧高香了。 但没想到啊。 这哥俩的业务能力。 竟然丝毫不落于九筒的下风! 别的不说。 就光说在上百名精锐蛊师的追杀之下逃出升天。 光是这一点,恐怕即便是身怀极品根骨的自己都做不到。 毕竟。 漠北蛊师下蛊的恐怖,他刚刚穿越之时便清清楚楚的见识到了。 九转化骨蛊毒的威力那可是实打实的恐怖。 纵然是强如杨宁,也不得不得在所谓的九转化骨蛊毒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可这暗桩七筒与暗桩八筒,纵然没有与自己相当的极品根骨。 但却依然能靠着自身的发掘,从上百名精锐的蛊师手中逃生。 仅此一遭。 便足以看出,这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的实力都绝对算得上是上乘之中的上乘。 至少,在随机应变,以及灵活跑路这一块。 二人的水准要比一般的大内高手,还要强上数个档次有余。 关键是。 这二人竟真的能从那上百名精锐蛊师的围剿之下逃生。 不可思议。 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你们二人此番的遭遇,倒真是梦幻一般啊。” 杨宁颇为打趣的看向了两名暗桩。 而后轻声开口说道:“只不过,你们二人此番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吧。 进入漠北王都齐木斯,但却没有带出任何有价值的物证铁证。” “不!” 杨宁话音未落。 暗桩七筒便大手一摆。 借着冲暗桩八筒使了个眼色。 暗桩八筒见状,连忙大手伸入了怀中,而后猛地深吸一口气,当即捏住了自己的一根肋骨。 咔嚓! 肋骨清脆的断裂开来,一股鲜血瞬间蔓延开来。 缝在肉上的针线,更是瞬间崩开。 即便是两世为人,见多识广的杨宁见此。 也不禁有些次牙咧嘴。 “殿下,这是我们在漠北王都齐木斯,以及齐木斯周边七个村子收集到的所有情报,殿下放心,这份请报乃是用刀刻上去的,绝不会因为血而污染。 还望殿下仔细辨明,我二人虽身陷困境,但却始终铭记殿下给我们的任务!” 说着。 一块被纱布包裹着的,一颗鸡蛋大小的铜片。 被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恭恭敬敬的呈了上来。 杨宁见状,实在是看不下去眼。 虽说。 如今的东北边关战火连天。 大乾和漠北之间的争斗也是一刻都不曾停歇。 士兵之间的杀伐果断,将领之间的战斗同样血腥。 但这种情况对杨宁来说,毕竟是有一些距离的。 但如今。 这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几乎是以一种明晃晃的状态,就这么出现在杨宁的面前。 杨宁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纵然是有极为老道的经验。 可当杨宁面对面的看到这一幕,还是会觉得有些不适。 紧接着。 尚不等杨宁打开那份铜片仔细查看。 杨宁便连忙冲着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摆了摆手道: “这次的任务你们完成的相当不错,本王念在你们二人劳苦公道的份儿上。 从今天开始,给你们五天时间的假期,这五天,你们什么不都要去做,只需要在府上带着,本王自然会给你们安排衣食住行。 另外,你抓紧带着他下去,将他肋骨上的伤痕治疗好。 本王知道,他的肋骨伤口一直没能成功愈合,并非是因为他的回复速度慢。 而是你们想要用那肋骨上面的伤口藏东西。 如今这情报已经被你们二人带到了,既然如此,便是时候该为了下一次的任务做准备了。 拖着一副残破的身躯是无法成功的,想要执行好下一次的任务,就必须在此时此刻,先将这肋骨的伤势给治好、” 说着。 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相视一眼。 二人见状也不再继续坚持。 而是双手一拱。 冲着面前的杨宁恭恭敬敬的说道:“卑职叩谢殿下大恩,按照常理来说,寻常的暗桩若是负伤重,就应该直接安乐死。 但燕王殿下宅心仁厚,这份恩情,我们兄弟两个领了!” 说罢。 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便纷纷冲杨宁拱手拜会道:“多谢燕王殿下,卑职告退!” 说罢。 二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 地上更是哩哩啦啦的出现了一串血迹。 杨宁见状,捂着脑袋一时哑语。 这两个蠢货! 自己告诉他们住在哪儿了吗? 他们这个时候装什么大侠啊? 紧接着。 杨宁长叹一口气,而后沉了沉嗓子,扬声喝道:“你们两个住在丙子房内,一切吃穿用度只需每日写在门口的宣纸上即可!” 话音刚落。 杨宁又沉声冲着殿后的两个贴身小太监沉声说道:“你们两个,速速将这城主府大殿给本王收拾干净,一丁点血迹本王都不希望看到。” “是。” 两个小太监闻言,只是朝着屋内眺望一眼。 而后二人便头也不回的朝着清洁房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两个小太监便唤来了十几个打扫卫生的仆人。 小太监负责指挥,仆人负责实施。 很快。 地上一大片血迹便全都消失在了杨宁眼前。 杨宁见状,心情这才好转了几分。 紧接着,杨宁便大手一挥。 直接将才刚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塞进自己手里的铜片打开。 刚一打开这份铜片,一行行崎岖的小字便瞬间映入眼帘。 那字迹写的可以说是一滩烂泥。 即便是与前身这个憨皇子所写的毛毛虫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嘶!” 可在仔细品味了一番铜片上面所记载的内容之后。 杨宁却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杨宁看着铜片上寥寥数语的记载,嘴角一挑道:“既然齐木斯周遭的七个村庄都是漠北王庭的地盘,可为什么,这七个村庄的人却不会说漠北语言,反而是精通大乾闽南语呢? 如此看来,这漠北蛊术与大乾蛊术之间,还是有着相当深的渊源啊。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漠北可汗,会允许整整七个村庄的人,在自家王都的门前居住呢?”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错愕之色。 要知道。 对于漠北王庭来说。 非我族异类其心必异。 几乎已经成了漠北王庭百年来传承的一个定律。 也正是靠着这种定律,才让整个漠北王庭内的所有部落,在百年来都能够保持着一股极为不俗的团结。 正是这种畸形的求同存异,让整个漠北的力量异常强大。 随着近几十年的高速发展。 漠北王庭俨然形成了一股能够在东北边关与大乾分庭抗礼。 甚至是横压大乾一头的逆天存在。 难不成。 这七个村庄的蛊师,就是漠北可汗授意去养的? 不对。 这样想也不对。 漠北可汗再怎么说,也不是傻子啊。 可随着杨宁将那记载了许多内容的小铜片缓缓展开。 下一秒。 一个极为熟悉的图案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图案,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八卦阵图。 但这图案上的八卦却与一般的八卦有几分不同。 只因,这图上所有的图形,一共有十个! 而且其排列的位置。 更是让杨宁惊讶不已 那十个类似八卦的图案。 其排列方式。 与那日林乌术在大雪封山之时,去寻宝时候发掘出来的石壁壁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换句话说。 这铜片上面所记载的图案,也是矛头直指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 想到这儿。 杨宁连忙将这块铜片的最后一页翻看来。 这铜片要长时间藏在暗桩八筒的身上,剧痛无比,更影响行动。 所以为了不那么影响行动。 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便将这份记载了许多内容的小铜片,给折成了三份。 前两份儿的内容杨宁已经看完了。 接下来,就是看这第三块铜片上,能否记载着一些更为主要的关键性因素了! 思绪未断。 杨宁的大手发力。 下一秒。 那已经三折叠的铜片便被杨宁瞬间摆开,当即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片。 顺着第三页的内容看去。 杨宁瞬间就愣住了! 只因第三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 “此图为七个村庄所在后山山洞之中的秘宝铁门上刻画!” 轰! 当这小字映入杨宁眼帘之后,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他甚至感觉整个人的脑袋都开始在外太空乱飞了。 “后山山洞?秘宝铁门?” 杨宁咽了咽口水,他开始疯狂脑补,暗桩七筒和暗桩八筒这哥俩到底都在齐木斯干了些什么。 他们被追杀绝对不是无辜的。 仅是从这两个所谓的铜片图案和文字记载中。 便足以看得出来。 这二人绝对是在齐木斯中听到了什么消息。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那七个村庄背后的后山中奔袭了去。 如此说来。 那七个村庄存在的意义,很可能就是为了守护那所谓的秘宝。 毕竟。 这铜片上已经清清楚楚的阐明了。 说这似八卦而非八卦的图案不是别的。 正是“秘宝铁门”上的记号! 而自己上一次见到这个记号,不是在别处。 正是在那所谓的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记载上。 所以。 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难不成,这七个全是蛊师的村庄,其存在的意义不是别的。 而正是为了守护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吗?” 杨宁一边想着,一边嘟囔着。 可下一秒杨宁便果断的摇了摇头。 当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对!” 杨宁脑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嘴里下意识的嘟囔着:“堂堂漠北第一任大将军,为何要专门从大乾请一批蛊师去守护呢? 按照林乌术的说法,漠北本土绝对是有蛊术存在的,而且漠北第一任大将军,也是漠北第一个大蛊师! 如此来看,那七个村庄的闽南蛊师的存在。 并非是为了守护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啊! 他们更像是在,镇压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 第298章 分期?把好东西分期卖给穷人? 此话一出。 整个北方商会的所有漠北商贾,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们不是在做梦吗? 一个堂堂的藩王,竟然会降低如此之多的身份。 进而主动邀请他们这群商贾去吃饭? 要知道。 这里可是封建王朝,这里可是实打实的古代。 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更是所有人心中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无论是何人,滋要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之上的。 无不都以士农工商从上到下的准则作为求生的根本。 此等级制度,在大乾王朝中虽说颇有几分变革。 但在漠北王庭当中,这个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 就像是一道无可逾越的鸿沟一般,令所有沉浸在其中的人,都只能望而生畏。 可现在。 燕王杨宁的这句话, 就像是一道利剑一般。 划开了这百年如一日的恐怖桎梏。 先前无论杨宁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无论这燕王杨宁在漠北有着怎样的打算。 光是燕王杨宁今日敢主动开口宴请他们。 燕王杨宁便已经赢了,彻彻底底的赢麻了! “既然如此,明日中午,萧某一定会带着北方商会的全部元老,到王府上拜见燕王殿下!” 萧飞还是相当懂事儿的,他双手一拱,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前来送信的红衣大臣见状,也是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萧行首务必前来,燕王殿下也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决意要与新鹤城的各位交朋友的。” “一定一定!” 萧飞双手一拱,一脸坚毅的开口回应道。 红衣大臣见状,也没有过多停留的意思。 他刚要迈步离开,却被身后的萧飞大手一挥,直接拦了下来。 红衣大臣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颇为不解的问道:“萧飞行首可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非也非也,某只是想问问,大人贵姓?” 萧飞连忙让开身位,卑躬屈膝的开口问到。 “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乾徐渭祖!” 徐渭祖沉声一喝,眼神中尽是犀利。 萧飞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冲着身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急匆匆的将屋内的三块屏风拿掉。 紧接着,三桌子山珍海味以及几个绝色的漠北美人,就如此水灵灵的出现在了徐渭祖眼前。 见此一幕。 徐渭祖心领神会,但却摆了摆手:“萧飞行首的心意我领了,但大乾官员工作之时不得如此,某乃是燕王殿下身边近臣,更应以身作则,还望萧飞行首理解!” “理解,理解!” 萧飞闻言,压根不敢再多劝半个字。 毕竟。 徐渭祖已经将自己的身份一览无余的曝了出来。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燕王杨宁身边的近臣! 这个身份一出。 萧飞瞬间就明白了。 燕王杨宁是真心邀请他们前去的! 否则他也不会派出一个身边的近臣来办此事了! “行首,就这么让他走了?” 萧云缓缓起身,看着徐渭祖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失落之色。 “大乾的官员,不,这燕王麾下的官员,与漠北王庭的官员可大有不同啊。” 萧飞行首深吸一口气,小白脸上竟多出了几分血气道:“想要用贪污拉拢的方式收买燕王杨宁的人,怕是难如登天。 既然燕王殿下已经给出了邀约,明日中午,便去上一去!” ...... 与此同时。 新鹤城。 城主府内。 徐渭祖正单膝跪地,一五一十的将才刚在祥悦楼内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了杨宁。 杨宁听罢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杨宁的嘴角便陡然生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凉气,缓缓起身。 将袖口处的黑色蟒袍往上撩起。 “如此看来,这新鹤城内的北方商会,当真像是完颜兀所说的那般,并非是一盘散沙,而是真的有些凝聚力的。” 杨宁缓缓开口说着,目光突然犀利的问道:“本王让你去办的另一件事如何了?那件事原本是今晚就应该完成的,本王已经让你拖到了明天中午,今日总不会再放鸽子于本王了吧。” 此话一出。 吓得徐渭祖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坚决之色。 他双手一拱,猛地开口回应道:“回禀殿下,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最多明日中午,若是快的话,用不了明日中午,明日一早就能完成!” “好!” 杨宁拍桌而起,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本王信你,渭祖既然都这么说了,本王自然是没有继续催促的必要了。 只不过,一定要在外地的商贾进城之下好好盘查一下他们的身份。 记住,此番,本王只允许漠北境内的商贾入内。 至于大乾方面的商人,无论如何,切莫放入一个进来! 若是明天中午本王的宴会上,胆敢出现一个大乾的商贾,本王就唯你是问!” “是!” 徐渭祖双手一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杨宁见状,这才深吸一口气。 而后又摆了摆手,示意在门口等待汇报的姜南风进来。 “南风,怎么样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颇有几分刷副本累了的感觉。 “回禀殿下,如今新鹤城内所有的商贾货物都已经钦点完毕了。” 姜南风双手一拱,将一份账目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杨宁面前。 杨宁眼色微动,其身旁的小太监见状,立刻将姜南风手中的清单接下。 而后将清单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呈现在了杨宁面前。 杨宁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杨宁的嘴角便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错,属实不错,此番收缴货物,不仅是将这群新鹤城内的本土商贾狠狠的冲击了一波。 就连周遭的一些小商贩,手中的货物也都几乎没有了。 如此一来,这整个新鹤城的皮、牛羊、马匹、粮食,便都在本王的手里了!” 杨宁得意一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他杨宁已经完成了计划的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则是近在眼前了。 接下来。 他杨宁只需要静静的等待。 等待除了新鹤城之外的漠北商贾前来! 他们的到来,便是这剩余计划中的百分之三十。 而想要让这计划完完本本的完成,最需要,也是最重要的百分之四十。 就在明天中午与新鹤城本土商贾的谈话中。 先礼后兵,他这大乾燕王已经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到位。 接下来。 要看的便是新鹤城的商贾,能否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了。 “这两件差事办的虽有些插曲,但总归算是办的不错,至少是完完本本的完成了本王交代的事情。” 杨宁先抑后扬,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旋即冲着姜南风、徐渭祖二人发令道:“从现在开始,新鹤城将收货物的价格就定在市值的五倍,多一分都不往上涨了,并将这个收购上限告知全城,尤其是北方商会的那群漠北商贾。 此外,先在共川城内部的一些居民点开始试行一件事。” “殿下请讲。”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从现在开始,我们向外出售皮革、牛羊、马匹、粮食,但切记,我们不接受全款付款,我们只接收分期付款!” 杨宁伸出两根手指,一脸严肃的说道。 可此话一出。 才刚跪在地上还满脸自信的徐渭祖和姜南风瞬间愣了几秒。 二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难错愕之色。 直至屋内的气氛尴尬至极。 二人这才不约而同的开口问到:“请问,殿下,什么是分期付款?这与寻常售卖货物给百姓有什么区别? 况且殿下为何要如此行事,这些货物可是咱们花了大价钱收来的,怎么放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要卖呢?” “自然是为了日后的互市考虑。” 杨宁淡然一笑,看着姜南风与徐渭祖那两张求知欲爆棚的脸。 杨宁轻咳一声,而后便一脸正经的解释了起来:“所谓分期付款,就是将本来可以一次性付清的钱,分成几次付清,并在这其中按照一定低廉的利息收取服务费。” “嘶,某明白了,殿下莫非是想要靠着这低廉的利息,以数量致胜,进而赚钱?” 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中竟生出了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可一旁的姜南风闻言,则仍旧是一脸懵逼。 他一头雾水的看向杨宁,沉声问道:“可是殿下,这些所谓的利息就算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这些银子每年最多十万八万两,对您来说,这些银子算得了什么? 倒不是卑职喜好铺张浪费,卑职实在是想不通啊。 这其中的奥妙究竟何在?” 杨宁淡然一笑,眸中悄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他缓缓开口,沉声说道:“南风的算术越来越好了,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其中的盈利数额都算出一个大概来。 这个本事,即便是本王也没有你强。 不过,本王还是那句话。 做事不能只看表面,要深究内核。 这些钱,本王自然是不需要的,但若是将这个钱给到北方商会,那群漠北商贾会不会要呢?” “什么?” 姜南风闻言,本就懵逼的眼神中。 更是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他倒吸一口凉气,眸中颇有几分错愕的说道:“殿下,您如此操作,卑职就更不明白了。 这收购货物的钱本就是咱们王府出的。 可现在分期是优待了百姓,但分期所赚的利息,则是便宜了北方商会。 殿下您得到了什么呢?” “南风分析的不错,渭祖你怎么看?” 杨宁嘴角一挑,陡然将话锋对准了一旁许久不开口发言的徐渭祖。 徐渭祖闻言,也是颇为忐忑的拱手回应道:“回禀殿下,臣是觉得,殿下这是在有意拉拢新鹤城内的商人,以及整个漠北周遭的百姓。 殿下真正能够获利的,应当是与殿下让微臣撒播出去的消息有关。 也就是,殿下真正想要获利的点,实则是在除了新鹤城之外的所有漠北商贾身上。 臣虽不知殿下想要用何种手法,何种操作去实现这件事,但就从当前的获利结构来看。 只可能是如此!” 听闻此言。 姜南风咽了咽口水,再度看向杨宁的眼神中,竟多了一抹求证的意味。 而杨宁见状,也是心生出一抹感慨。 不愧是国公之家生出来的公子。 考虑事情更有大局观。 而这姜南风虽有才气,在算术上的造诣也不俗。 但却总是少了些统领全局的豪气啊。 说白了。 若是在前世。 徐渭祖适合去当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 而姜南风则更适合去当总公司董事长的贴身秘书。 二者各有特点,但同样的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渭祖猜的不错,本王此举,为的就是拉拢漠北所有的士农工,以及新鹤城的商贾。 除了新鹤城之外的漠北商贾,到最后都会论为本王以及东北百姓的盘中餐!”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解释道:“而本王这次所用的计策,虽有些毒辣,但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本王累积绝对厚重的民心和商贾口碑。 本王之所以会将新鹤城选做行事之地,为的就是将这新鹤城当成了本王的老窝。 从现在开始,新鹤城之于本王,就是大本营。 至于,本王想要如何操作。 当然是将那群漠北商贾骗进来再宰杀干净!” “什么?殿下难道是想要动刀子?” 徐渭祖眼神一怔,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而杨宁闻言,才刚眼神中生出的几分赞赏。 便瞬间就失落了下去。 见此一幕。 一旁的姜南风连忙拱手,站出来打圆场说道:“殿下莫要生气,渭祖心直口快您是知道的,还望殿下为我二人答疑。” “罢了罢了。” 杨宁摆了摆手,他本就没有追究徐渭祖的意思。 这徐渭祖虽说继承了他那岳丈不俗的军事造诣。 但同样,这徐渭祖也继承了他那岳丈不懂人情世故的一切。 对于杨宁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只要人是忠心耿耿的,蠢一些,或者是愣一些,都无所谓。 “如今的情况看似是本王在一直往外掏钱,实则不然。 你们想想,新鹤城之外的那群漠北商贾,大张旗鼓的带着无数的货物,大老远奔袭上百里,甚至是数百里,前往新鹤城,他们为的是什么? 难道他们只是为了相应本王的号召,还是单纯为了救济东北边民?” 杨宁揉了揉眉心,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而一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恍然大悟,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拱手说道: “漠北商贾既不是为了响应殿下的号召,更不是为了救济东北边民。 他们本就是商人,他们不惜千里万里也要带着无数货物来到新鹤城。 就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商人要赚银子!” 此话一出。 杨宁的脸上这才显现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他轻轻点头,眼神中陡然生出了一抹释然。 而后继续开口说道:“不错,本王为的就是将那群贪财而来的漠北商贾全都按在此处。 你们想,虽说如今新鹤城内的货物收购价是平日里的数倍之高。 但等到那群漠北商贾入城之后,本王能不能关门打狗? 到时候,本王只需要大手一挥,发布一道王令。 将那所谓的物价直接定在原来的一半,那群漠北商贾,即便是意识到不对,他们又能如何呢?” 嘶! 此话一出。 徐渭祖和姜南风相视一眼,二人的眸中都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讶。 “瓮中捉鳖,关门打狗,殿下真是好计谋啊!” 二人双手一拱,语气诚恳,发自肺腑的说道。 “不止如此,你们想,这几天收货的价格高,但同样的,售价也高。” 杨宁深吸一口气,旋即继续开口说道:“你们说,这几日,百姓若是想要买些皮革御寒、买些粮食果脯,是不是都做不到? 如此一来,百姓心中自然有怨气。 所以等到外来的漠北商贾入驻之后。 等到咱们修改完定价,完成强行压价。 即便是咱们舍得放人让那群漠北商贾离开。 恐怕这新鹤城内的百姓都会堵在门口,将那群外来的漠北商贾给活生生的吞了。” 说到这儿。 姜南风和徐渭祖恍然大悟,眼神中甚至生出了几分明显的敬佩之色。 可就在二人深思之际。 一个念头却瞬间灌入了姜南风的脑中。 他双手一拱,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冲着面前的杨宁开口问到: “可是,殿下,距离新鹤城外的漠北商贾到来,距离政策完全贯彻,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城中百姓若是忍耐不了,选择用分期的形式,购买了高价的货物。 等到过几日咱们又将货物的价格压低,这群百姓岂不是生不如死? 况且,如此一来,殿下才刚口中所言的利息,不也是打了水漂吗?” 此话一出。 杨宁淡然一笑道:“第一,硬通货如粮食、牛羊毛等御寒过冬必备的,不纳入分期付款的行列当中。 分期付款,只限于单价十两银子以上的货物,如此一来,便能完成消费者分层。 第二,即便是有些百姓因家中必须,要购置一套、两套的皮革等,他们肯定会选择签订一份短期的分期合约。 到时,本王只需要一纸废令,将三个月以下的分期合约全部废除! 如此一来,银子便只赚富人的!而民心则都是本王的!” 第297章 堂堂燕王,竟然会礼贤商贾? 此话一出。 姜南风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姜南风便回过神来。 他双手一拱。 冲着杨宁沉声回应道:“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办!” 不多时。 新鹤城大街小巷上都贴满了王府的诏书。 燕王杨宁要高价收货物的消息,更是宛若超强流感一般。 瞬间席卷了新鹤城的大街小巷。 几乎每一个商贾,几乎每一户商铺。 都派出了专人去打探消息。 可最后,众商贾无论是在谁哪里打探的消息。 最后得到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燕王杨宁确确实实正在以市场三倍价格,大幅度收战马、牛羊、皮革等漠北特产货物。 甚至就连矿产,燕王杨宁都同样拿出来了诚意满满的三倍价格出来收购。 一时间,整个新鹤城上上下下,无不躁动。 许多百姓将家中的牛羊、将家中珍藏的皮革纷纷拿出去换了银子。 毕竟。 能换到如此多现银的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 平日里,漠北王庭执行的政策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别说是像今日这般,允许百姓将家中拿出来售卖给官府了。 平日里。 就算是百姓想要将家中自己种的小菜拿出来,摆摊售卖一番。 都会被漠北王庭当值的官兵给狠狠的驱逐。 若是碰到官老爷心情不好。 恐怕整个菜摊子都会被当场掀翻。 只因漠北王庭的最高指示,是注重所谓的城池建设。 说白了。 就是面子工程。 以什么阻碍车马道、保证牧民安全为名。 实则全都是借口罢了。 毕竟,能来城中摆摊卖菜的无不是当地老油子。 对当地的情况十分熟路不说。 甚至就连当地的一些道路,都有其参与修建。 说到底。 还是漠北王庭从根本上,就不愿意看到漠北百姓自产自销。 霸道太过于严重。 以至于让整个漠北的百姓,都丧失了相当多的自由。 自由一旦被剥夺,人对于王朝而言,不过就是一具具空壳,不过就是一具具行尸走肉罢了。 就在杨宁这则开放性,巨变性的高价收购货物的消息在新鹤城爆开之后。 两个时辰后。 祥悦楼。 三十几个漠北商贾围坐在次顶楼的圆桌前。 与大乾的长桌不同,漠北人常年居住在草原,为了取暖。 他们在就餐之时,更喜欢围绕着圆桌而坐。 这样可以更好的取暖。 时间一长,坐圆桌也就成了漠北人的一个标志。 三十几个漠北商贾三五成群,眼神中纷纷闪出了几分不满。 他们一次两次,三次五次,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行首还没来吗?” 一个两鬓发白,但眼神系列的矮胖商贾盘着手上的珠宝,一脸严肃的问道。 “行首来不来又能如何,当今的新鹤城已经不是行首说了算的了,咱们这群商贾,已经成了被燕王杨宁牵着鼻子走的狗!” “拓跋大人说的不要这么难听,再怎么说,这燕王杨宁收购的手笔还是相当大的,这么多年来,咱们什么时候能将手中积压的存货,如此清脆的卖出去?” “说的不错,这大乾燕王虽然在行事上有些古怪,但究其根本,到现在为止,受益的都是我们才是。” “诸位大人都已经将手中的存活抛售出去了?” 一名尖嘴猴腮的年轻商人,眼神扑闪的问道。 “不然呢,眼前有如此大的商机,若是错过,岂不是罪过?” “老萧啊,你别告诉我你一件东西都没卖。” “此番机会,对我们而言不仅是发财,更是能与燕王杨宁拉近关系的重要一步!” 众漠北商贾纷纷开口回应,眼神中都写满了自己的精明。 可那名尖嘴猴腮的年轻商人闻言,则是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 而后沉声说道:“可是小生觉得,此事实在是有些古怪,小生的身家本就不如诸位前辈厚实,所以,小生至今未尚且还没有向燕王府出售任何一件货物。”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在热议的漠北商贾。 则是齐刷刷的调转目光。 纷纷看向了才刚发言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商贾。 “萧云,怪不得你在新鹤城经营十几年,却仍旧是我们这群人当中最穷的,你连商机都看不到,你若是能发财,那才是真的没天理了!” “哈哈哈,老萧,事到如今,你还在等什么,三倍价格对那大乾燕王来说,便是极限了,你该不会是觉得,那大乾燕王还会以更高的价格收购货物吧?” “据老夫粗略的估算,那大乾燕王此番加价收购货物,至少是拿出了百万两白银之多,这百万两白银,几乎是大乾王朝半年的国库营收。 能攒出这么多银子,怕也是那燕王全部的身家了。 老萧,你现在还不出手,就不怕东西砸在手里?” 众漠北商贾纷纷出言嘲讽,个个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难掩的讥笑、 毕竟。 他们都是在商贾行列打拼了多年的老油子。 对于银两和货物平衡这一块。 他们就是如今整个漠北最有发言权的存在了。 他们的估算若是有错。 那便只剩下两种可能。 其一,是他们这群人都应该退休,给年轻人让位了。 其二,便是那身居高位的燕王杨宁,是个有逆天财力,且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他们对燕王杨宁的了解虽然有限。 但再怎么说。 燕王杨宁也是一个初入东北就藩,就能在短时间内,连续攻克三座重镇城池的存在。 这种人,岂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疯子? 若这种人是疯子,他还能以如此雷霆之势攻克漠北王庭的三座重镇。 那就只能说,彼时的漠北王庭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可就在众漠北商贾对萧云不断嘲讽之际。 祥悦楼外却再度传来了一阵躁动。 躁动之声不断放大。 屋内本就焦急等待的一众漠北商贾。 陡然失去了几分耐心。 众商贾纷纷朝着窗外望去,眼神中满是不悦的嘟囔着。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这燕王杨宁打下新鹤城之后,无论是散商还是百姓,都像着魔了一般。” “听说燕王杨宁昨晚就已经进城了,但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什么,你是说燕王杨宁昨天晚上就到此了?” 众商贾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为首的几个年长商贾听罢,更是咽了咽口水。 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说此言的萧云。 “只是小道消息而已,并不准确。” 萧云见状,连忙开口把话圆了回来。 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萧老弟,咱既然是在漠北经商,图的就是一个财,如今新鹤城正处于变革之时,每一条消息,都极为重要。 若是你的消息不能保证准确,萧老弟还是将消息当个乐子听便是了,切莫拿出来,若是惹了众怒,即便是行首,也保不住你!” 此话一出。 萧云没有反驳。 更是双手一拱。 连连点头回应道:“诸位前辈说的不错,是萧某唐突了,还望诸位前辈海涵。” “不过,这楼外的百姓和小贩到底在干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吵吵闹闹的,似是都在收拾细软家产,莫非是漠北大军又打回来了?” “应当不会,若是开战的话,就算不在城中贴告示,也会派出士兵维稳才对,可现在,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 众漠北商贾看着窗外的乱象,只觉得一头雾水。 可就在此时。 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商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了台阶。 而后一脸铁青的冲着屋内的一众漠北商贾沉声喊道:“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货物,货物......” 那漠北商贾上气不接下气。 眼神中满是惊愕之色。 众漠北商贾见状,还以为是货物出了什么问题。 便纷纷来到了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商人旁边。 又是拍背,又是端茶倒水。 等了好一会儿。 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漠北商贾才缓过神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摆手一边说道: “完了,全完了,咱们的货物贱卖了!” “贱卖?” 听着这个商贾的话。 早早就在这祥悦楼等待的一众漠北商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懵逼之色。 他们明明都以市场三倍的价格,将手中积压多年的货物卖了出去。 怎么还能算是贱卖呢? 这个价格,别说和贱卖不沾边了。 这分明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才是啊。 “怎么会是贱卖呢,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难道是那燕王杨宁发现我们给他的货物中掺了旧货,他不想要了?” “这到底是为何,那燕王杨宁的本事竟有如此之大?” 众商贾将前来报信的商人团团围住,似有几分问不出个所以然,便绝不回头的那种感觉。 听闻此言,那个前来报信的商人,这才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并非是燕王发现了我们的货物不好,而是,我们把货物卖贱了! 那燕王杨宁就像是个疯子一般,在三倍收购货物的告示贴出来不到三个时辰后。 便又发布了一则全新的收购告示,这一次的收购告示中明确写出了。 此番收购货物,以市场价五倍为基! 是为基啊! 这五倍市场价可不是上限!” 嗡——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漠北商贾全都愣住了。 他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眼神中充满了难掩的惊愕之色。 五倍价格收购。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可能发生的吗? 现在这群漠北商贾的脑袋里,只剩下这两个问题了。 生而为商。 在他们看来,只要是赚的不够多,就算是亏了。 而就在大多数商贾还在懵逼和错愕之际。 一旁被针对了许久的年轻商贾萧云,则是淡然一笑。 而后似是有几分刻意的缓步走向了门口的位置。 他轻咳两声,在门外等候的小侍从闻言,立刻走到了萧云面前。 周遭还在懵逼中的漠北商贾见状,也都纷纷将目光落到了萧云身上。 见此一幕。 萧云非但没有避讳,反而仍旧是一副极为张扬的表情扬声道:“五倍售价已经不低了,通知下去,即刻将我仓库中的所有库存全都拿出来。 无论是新货还是老货,全都抛售出去!” “是!” 小侍从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坚毅之色。 可这句话在屋内的一众漠北商贾听上去。 就像是一句明晃晃的挑衅一般。 现场的一众漠北商贾,纷纷以仇视的目光看向了萧云。 “萧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燕王杨宁会再次加价!” “你就仗着行首是你的堂兄,便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 “北方商会就是在你们萧家的统治之下,才逐渐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众漠北商贾不分青红皂白的开口怒骂。 可还不等一旁的萧云开口反驳。 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便瞬间传入了众漠北商贾的耳畔之中。 众漠北商贾闻言,纷纷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一个长发的美男缓步入内。 那美男脸色白皙,甚至有些白的吓人。 但气质却无话可说。 其往门口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十足的奶油小生。 与屋内其余黑黝黝的漠北商贾相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萧飞行首!” 众商贾见状,连连拱手。 纷纷朝着行首萧飞所处的位置拜会了过去。 “在汝的心里,萧某就是如此徇私舞弊之人?” 行首萧飞阴冷一笑,他掐起兰花指,眼神中满是邪恶。 “不,才刚只是我们自顾自的胡言乱语罢了,还望萧行首莫要放在心里,萧行首为人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是徇私舞弊之辈!” 为首的一个两鬓发白的漠北商人双手一拱。 似是发自内心的害怕萧飞的淫威。 见此一幕。 萧飞仍旧端着架子,而后一巴掌扇在了萧云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宛若爆竹一般。 瞬间盖过了屋内嘈杂的吵闹声。 而尚不等众漠北商贾回过神来。 萧飞便怒声一喝道:“我昨天便放出了消息,说让你们在三倍售价之时全部抛售货物,大家都抛售了,为何偏偏只有你一个,要和我对着干?难道我这个行首的话,在你眼里连放个屁都不如吗!” “不,不是。” 萧飞自知理亏,只是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个字都不敢开口反驳。 见此一幕。 周遭的一众漠北商贾,眼神中也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这燕王杨宁行事鬼魅,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参透的。” 萧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愿道:“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燕王杨宁似是在谋划这一盘大旗。 不光是新鹤城内的商贾正在大肆抛售货物。 就连许多深耕于漠北和大乾后方的商贾,这几日都开始如飞蛾扑火一般朝着新鹤城奔袭而来了。 此外,我派人探查到,燕王杨宁特地从京城中请来了一个能人。 不为别的,只为了将新鹤城周边的路修成。 此事之背后的蹊跷,难道你们看不见?” 听闻此言。 才刚还势同水火的萧云与众漠北商贾纷纷抬起了脑袋。 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无助。 “那行首,事到如今,我们该如何去做?” 萧云和周遭的一众商贾都不禁开口发问道。 而行首萧飞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旋即沉声说道:“我已经探明,燕王杨宁确实已经到了新鹤城内,只是不知为何,那燕王杨宁自始至终都不愿意抛头露面。 或许是因为心中对我们这些漠北商贾尚且存有芥蒂也不一定。 只不过,既然这燕王杨宁能够起手收我们的东西。 如此便是一个好消息,最起码能知道,燕王杨宁不会随随便便就将我们这群漠北商贾赶走。 不过,即便是本行首也一时半会看不明白,这燕王杨宁究竟要干什么。 咱们如今要做的,应当是找门路,只要能见到燕王杨宁一面,一切就都好说了。 若是连燕王杨宁的一面都见不到,纵然哦我们这群漠北商贾有着天大的本事。 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行首说的有道理啊。” “是啊,如今的当务之急应当是见燕王杨宁一面。” “燕王若是愿意接见我们,那便是有心接纳我们,便是有心接纳整个北方商会啊。” “可是我们并不了解燕王杨宁,甚至连个能在燕王杨宁身边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又该如何与燕王杨宁见面呢?” 众商贾说着,眼神中纷纷闪出了几分失落之色。 就连才刚出完气的行首萧飞见状,都不禁沉默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 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 下一秒,一个身着红袍的大乾官员猛地推门入内。 红袍官员身后,站着几十名全身重甲的黑甲禁军。 一时间,整个屋内的漠北商贾,无不瞪大了眼睛,连大气儿都不敢呼出半口。 见此一幕,还是行首萧飞咽了咽口水,略显懵逼的开口问道。 “请问这问大人,莫不是走错了房间?” “你便是北方商会行首萧飞吧?” 为首的红衣大臣眼神犀利的问道。 “某正是。” 萧飞不敢说谎,双手一拱便直接承认了下来。 “燕王有请北方商会行首,于明天中午,在城主府小聚,届时行首可以带些亲信,但不要太多,燕王殿下有要事与行首相谈。” 红衣大臣挺直着腰板,双手一拱沉声说道。 萧飞和其身后的一众商贾见状,眼神中满是错愕之色道: “这.....大人是说,燕王殿下要主动宴请我等?” 第296章 互市开办第一条,以官家之名抬高物价! “兄弟多礼了,你我相差不了几岁,你我之间以兄弟相称即可。” 杨宁说着,缓缓将完颜兀拱起的手拉起。 完颜兀见状,则是仍旧供着双手作揖。 丝毫没有放下双手的意思。 杨宁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但他没有放弃。 而是用蛮力强行将完颜兀作揖的双手给抬了起来。 见此一幕,完颜兀只得点了点头,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大胆与殿下以兄弟相称。” “这便对了。” 杨宁点了点头,旋即冲着完颜兀语重心长的说道:“本王近几日,有意在就鹤城古城那一代,开办东北和大乾的互市。 如今新鹤城刚刚被本王拿下,尚未来得及收服新鹤城内商贾的信任。 不过,本王觉得,拿下新鹤城内的北方商户,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现在本王想要的是,能否让漠北王都齐木斯的部分商贾,也走出来,一同参与到这互市之中来。 若能如此的话,那互市的影响力,定能成倍扩张。 如此一来,无论是对当前双方边民的实惠。 还是对日后东北与漠北大一统的伟略,都有着不俗的战略地位。 只不过。 漠北王都距离本王有数百里之远。 本王的手尚且伸不进去,此番,能否摆脱兄弟,替本王说服一些齐木斯内的商贾?” 听闻此言。 完颜兀先是微微一怔。 他捕捉痕迹的上下打量了杨宁一番。 只觉得,才刚说出这番话的杨宁。 要比在京城之时,更为成熟,更为精明。 甚至可以说是,更有王者之气了! “兄弟我毕竟是漠北嫡系王子,只要兄弟我回到齐木斯大手一招,就算不能为燕王殿下你招来全城的商贾。 但兄弟我有信心,能为燕王殿下你,至少招来齐木斯商会的半壁江山!” 完颜兀双手一拱,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 杨宁则是释然一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若如此,那可真是极好。 有了齐木斯半壁商贾的参与,这互市的根基,便能在东北、漠北边民的心中,彻底扎牢了!” “只是。” 完颜兀见杨宁满眼笑意,但还是颇为谨慎的开口问到:“殿下想办互市为何不在新鹤城办,这新鹤城既然已经被殿下打下来了。 殿下理应将这四通八达的新鹤城作为贸易点才是。” 听闻此言。 杨宁嘴角微挑,他看向完颜兀的眼神中。 明显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说到底还是漠北王庭的小可汗,这看待事物的眼光和格局,可是远超你那个弟弟完颜金啊。 你说的不错,本王的本意就是在新鹤城开办互市。 但这新鹤城周遭的道路着实不够平整,想要运送大规模的轻工业产品,几乎是痴人说梦。 况且,漠北王庭的修路能力本就不强。 这新鹤城的官路,大多只在大乾境内存在。 通往漠北的路,几乎是百姓和军士用脚和马蹄生生踏出来的。 想要让这互市真正的在大乾和漠北之间完完本本的实行起来。 所要做的,便是将这新鹤城路的先要修成。 而这,也是本王为何要将工部黄尚书火速召回的原因之一。” 此话一出。 完颜兀似大梦初醒一般的点了点头。 而后双手一拱冲着杨宁说道:“如此说来,殿下想要做的,并非是一个鹤城,也并非是一个新鹤城? 殿下想要互市的其实是整个漠北与整个大乾?” “兄弟不愧是兄弟,总是能想到准确的点子上。” 杨宁淡然一笑,眼神中尽显满意之色。 但很快,尚不等杨宁开口回应。 一旁的完颜兀便继续开口说道:“殿下此举并非是为了一个区区的新和成,所谓互市,恐怕也只是让东北边民和漠北边民暂时麻痹的一个缓冲带。 殿下胸中的雄韬伟略,兄弟我算是真正的领教了!” “完颜兄弟言重了,不过是想让这世间为之一清。” 杨宁被夸得有些得意,便久违的说了一句高逼格的话。 “殿下所言极是,那兄弟我,应何时出发?” 完颜兀双手一拱,害怕杨宁误会,还特地拱手补充了一句:“不过还请殿下放心,我并非是为了尽早回到漠北。 我只是想尽早的帮到殿下,帮到整个大乾和漠北的百姓,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 杨宁只是淡然一笑。 而后摆了摆手道。 “明日,本王打算接见新鹤城内的所有漠北商贾。 那时城中的情况应该会很乱。 你去漠北,身边不能有大乾的人保护。 一旦大乾的士卒,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你身边。 那你即便是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漠北。 想必也会被那群老朽追问到天荒地老。 所以。 本王的意思是,明天一早,本王就会派出追兵,假意在新鹤城外追逐你,然后你孤身一人逃跑。 本王为了保真,再在你的身边放置几个漠北逃兵,只有见了血,这事儿才算得上是真的。 但还请完颜兄弟放心,本王明早会选出城中经验最老道,手法最娴熟的弓箭手,来执行此次任务。 保证能让完颜兄弟你见到血,而且还不会伤害你分毫!” “殿下早就想好了万全的对策,如此一来,兄弟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完颜兀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说道:“既然如此,兄弟我便全凭殿下调遣,不过还有一件事,兄弟我想要提前和殿下您通个气。” “完颜兄弟但说无妨。” 杨宁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霸气之色:“只要是本王力所能及之事,只要是本王能办得到的,尽管提就是了。” “殿下好胸怀、” 完颜兀双手一拱,对杨宁的赞美之词,就没松懈下来分毫。 紧接着,完颜兀便双手一拱,恭恭敬敬的说道:“兄弟我想和燕王殿下商讨的是,若是兄弟我回到了漠北王都齐木斯之后,该以何种方式和燕王殿下您交流呢?” “信鸽你还记得吗?” 杨宁闻言,则是没有任何迟疑的沉声说道。 “信鸽?难道是先前,我与阳平侯林忠互通消息的那.......” 完颜兀似是想到了什么,顺着杨宁的话茬便接了下去。 杨宁闻言,一脸确定的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不错不错,就是那群白鸽。” “殿下莫非是规划了那群白鸽,准备继续以那群白鸽作为通信的载体?” 完颜兀眼珠子一转,颇有几分灵气道。 “非也非也。” 杨宁听罢连忙摆了摆手道:“那些白鸽一旦认主,就很难规划了。 而且那群白鸽早就被大乾和东北方面的暗桩盯上了。 与其说阳平侯林忠养的那群白鸽是传递信息的载体。 倒不如说那群白鸽,就是给外人看的一道透明纸罢了。 况且,如今乃是深冬,大雪封山。 这个时候,野外本就没有半只所谓的野生鸽子了。 若是再用鸽子送信,与自投罗网可没什么区别。” “那殿下的意思是?” 完颜兀听着杨宁说着这番话,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懵逼之色。 而尚不等一旁的完颜兀回过神来。 杨宁便轻咳一声。 紧接着,一个小侍从便拎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匆匆来到了杨宁面前。 杨宁指了指黑布笼子,示意完颜兀看过去。 完颜兀顺着杨宁的意思,从哪名小侍从的手中接过了笼子。 缓缓掀开盖在笼子上面的黑布一看。 一只西瓜大小的鹰隼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那鹰隼的眼神中满是怒色,但在愤怒之余。 却还能看出一丝驯服的意思。 “这是鹰隼?而且看这品相,倒是有些像鹰隼之王。” 完颜兀本就是牧民出身,又是漠北王室。 对于这些出彩和稀罕的玩意,自然是一看便知。 如今的东北,乃是白山黑水的一片自然沃野。 栖息在此处的物种,可是要比前一世的东北更加丰富。 这鹰隼更是东北平原上的特产之一。 只不过。 驯服鹰隼的过程相当复杂。 而且鹰隼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一旦主人死了,鹰隼便也会不吃不喝,直到死去。 忠诚,勇敢。 渐渐成了鹰隼的代名词。 能够驯服鹰隼的,也时常会被冠以这忠诚、勇敢之名。 “完颜兄弟好眼力,此物不是一般的鹰隼,正是鹰隼之王!” 杨宁见完颜兀如此懂行,便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直抒胸臆的说出了这鹰隼的来历: “这鹰隼之王,是在本王昨夜达到新鹤城之时偶然飞来的。 按照当地的漠北人说,想要驯服鹰隼,需要一个熬鹰的过程。 所以,本王昨夜便一宿没睡。 可这鹰隼却睡得香。 本王以为这只鹰隼是傻子,只是饿了前来讨吃的。 可无论本王如何喂食,这鹰隼都是一口不吃。 但无论本王说什么,发号何种命令。 这鹰隼就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懂。 直至今天早上,本王找了专人进来看了看。 这才知道,这只鹰隼就是近几年在东北大地名声最响的鹰隼之王。 而且,据那漠北专业玩鸟的专家来说,这鹰隼之王是被本王身上的霸气所吸引。 所以本王一入城,它便即刻飞入新鹤城,认了本王为主。 本王清晨之时,也试验了一番。 竟惊讶的发现,这鹰隼之王飞的不仅很快,而且在飞行的时候。 周遭还会有许多鹰隼一同伴飞。 如此一来,岂不是就形成了一支天然的押送队伍? 况且,鹰隼飞翔的高度,也要比寻常的鸽子高上不少。 在这种程度上进行飞行,即便是在有本事的弓箭手,想要将飞行在千米高空之上的鹰隼之王射落,怕是也只能痴人说梦了。” 听闻此言。 完颜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完颜兀便像杨宁投去了一抹羡慕的目光。 他沉声说道:“殿下,不瞒您说,这鹰隼之王,当年兄弟我及冠之时,也曾在草原之上见到过一次。 那时,整个漠北的官员都觉得那鹰隼之王的出现,是为兄弟我的及冠庆贺。 可现在看来,当时鹰隼之王的出现,或许只是提前看兄弟我一眼。 最后,这鹰隼之王还是殿下的麾下之物啊。” “兄弟莫要如此说,你我所做乃是功在千秋之事,区区一个鹰隼,决定不了什么。 只要兄弟能将齐木斯的商贾尽数请来,本王便为兄弟祈福了。” 杨宁摆了摆手,旋即沉声回应道。 “殿下谦虚了。” 完颜兀沉声说道。 “兄弟还是如此会说话啊。” 杨宁说着,突然眼神一动,而后话锋一转道:“不如兄弟先下去休息吧,从京城一刻不停歇的来到此处。 想必舟车劳顿,兄弟也劳累了许多。 等本王宴请那群漠北商贾之际。 本王自然会派人去通知兄弟你,到时候,兄弟尽管照计划行事便是了。” “谨遵殿下命令。” 完颜兀双手一拱,相当懂事的便离开了现场。 而见完颜兀在小侍卫的带领下,去往厢房住下。 杨宁这才深吸一口气,冲着在后门等候了许久的一个人影轻声说道: “怎么了南风,是完颜兀突然回来,你心中有些不满?” “回禀殿下、”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中虽有几分愤怒,但还是颇为沉稳的说道:“卑职对完颜兀虽有不满,但如今,卑职与完颜兀都是在为了燕王殿下服务。 即便是卑职心中有万般不满,也绝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坏了燕王殿下的雄韬伟略。 大不了,日后卑职躲着点那完颜兀便是了。” “你是本王的近臣,本王自然不会让你为难的。” 杨宁闻言,淡然一笑,旋即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南风,你今日特地跑过来,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吧?” “殿下圣明。”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犀利的回应道:“卑职突然前来,是因为殿下托付之事,已经办好了,这是名单还望殿下过目。” 说着。 姜南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半米多长的卷轴。 这卷轴半米长两扎宽。 上面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行行小字。 杨宁大手一挥,直接将这卷轴铺开。 旋即走马观花般的看了起来:“不错,做的当真不错。 这份差事交给你去办,本王果真没有做错啊。 如此一来,今晚宴请那群漠北商贾,便又多了一张底牌!” “殿下说的话,卑职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姜南风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几分喜悦。 反倒是露出了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 “殿下昨夜让卑职前去新鹤城内放消息,说是大军开拔在即,需要大批量的皮革、牛羊、战马。 而且愿意以市面上两倍的价格,高价购入。 并放出消息,谁卖给大乾的东西最多,谁就是大乾的好伙伴。 这两则消息一经公布。 整个新鹤城的漠北商贾全都沸腾了。 那群漠北商贾无一例外,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将手中的货物全部抛售给了咱们。 光是以高价收这些货物,便已经损耗了白银近八十万两。 而且名声又被那群漠北商贾得了去,到头来,咱们除了花了更多的银子,买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货物之外。 卑职实在是看不到,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好处可图。” 听着姜南风的抱怨。 杨宁倒又几分同情的开口说道:“南风,做事不能只看表面。 这个道理本王已经教过你很多次了,这一遭,看似咱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甚至还白白损失了大几十万两的白银。 但,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如此行事?” “自然是不知。”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中甚至生出了几分幽怨之色。 听闻此言。 杨宁则是淡然一笑,而后开口说道:“新鹤城内的商贾大多数本地有产业,走不开的,这你知道吧?” “卑职知道。”姜南风点头回应道。 “既然如此,本王将这些商贾的货物全都以高价囤积到自己手中,这群漠北商贾,还有东西可卖吗?” 杨宁奸诈一笑,眼神中满是得意之色。 “这.....难道漠北商贾不会去外面进货吗?”姜南风发出了灵魂拷问。 “若是平时,他们自然会去外面进货。” 杨宁淡然一笑,继续回应道:“但如今大乾与漠北交战酣,新鹤城周遭又是十万虎视眈眈的西域精兵。 你以为,这群漠北商贾有通天之能,他们能去哪里进货?” “嘶!” 姜南风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意外之色:“也就是说,现在新鹤城内的商贾,只是一群花瓶摆设了?” “你说对了。” 杨宁淡然一笑,冲着眼前的姜南风一五一十的开口说道:“如今的这群漠北商贾,就是一群吐干净了食物嗷嗷待哺的蚂蚁。 新鹤城这口大锅已经被本王烧得滚烫了,接下来,本王只需要大火收汁。 便能让这群漠北商贾真真切切的认识到,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此外。 今日他们吃掉的银两,本王也有办法,让他们滴水不漏的加倍吐出来!” “殿下有何命令?” 姜南风双手一拱发问道。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逐渐生出一抹狠辣道: “放出命令,继续收皮革、牛羊、马匹,百姓之家也可售卖,本王这次以三倍之价格收货,只限今日,过午不候!” 第295章 初入东北第一天,你就要打好地基? 见此一幕。 前一秒还有些发懵的黄尚书。 此刻,脸上竟悄然露出了几分笑容来。 那笑容不是强寄出来的。 而是发自内心的为荣耀的喜悦。 杜润和胖麻子二人见状相视一笑。 旋即。 在百官的迎合之下,在胖麻子和杜润双重的语言安抚之下。 黄尚书一脸骄傲的带着那所谓的工部监事完颜水,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远方的东北奔袭了过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黄尚书,以及其身后跟着的上百名黑甲禁军。 杜润负手而立,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一旁的管家胖麻子见状,眼神中同样出现了几分释然。 “杜大人辛苦了,这黄尚书着实是有些不好拿捏。” “管家大人言重了,若是没有管家大人在一旁给老夫打掩护,说不定就只能使下下之策了。” 杜润摇了摇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疲惫。 “是啊。”管家胖麻子深吸一口气,似是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说道:“殿下特地来信,说这黄尚书若是不配合,就将黄尚书在半路上灭掉,而后再派出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到东北来。 这黄尚书再怎么说,也是陛下身边的六部尚书之一,若是强行剿灭,对我们的影响恐怕不小啊。” “管家大人又言重了。” 杜润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作为一个在大乾官场当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杜润对于杨宁的心思可谓是心知肚明。 对陛下的了解程度,更是说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这黄尚书虽然有些本事,但说破大天,他也不过是一个技术人才。 大乾并非是地广人稀的漠北草原,每年想要通过科举逆天改命的考生,就算没有一百万,也有大几十万。 在这种恐怖的人才储备之下,几乎每年都能出一个黄尚书那样的人才。 若是黄尚书真的在去东北的路上暴毙,想要找一个替换的人选,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于陛下会不会怀疑到燕王殿下的身上,呵呵。” 杜润说着,戛然而止,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冷冷之色道:“管家大人以为,陛下真的会为了一个六部尚书,而对自己为数不多的亲儿子动手吗? 六部的尚书只要舍得银子去找,总能找到更好的。 但如今的陛下,膝下总共就只有四个皇子了。 皇子之于陛下而言,之于整个大乾天下而言。 可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皇子若是没了一个,即便是花十倍、二十倍的银子,可都无法从天下再搜罗出来一个了。” “杜大人一席话,着实是让某震撼。” 胖麻子闻言,沉寂了许久。 直到额头的一滴冷汗顺着脸颊划过。 胖麻子这才双手拱起,冲着面前滔滔不绝的杜润大人拱手称道。 “行了。” 杜润闻言,一只手按在了胖麻子拱起的双手上,而后沉声说道:“管家大人尽可放心,对于殿下来说,你就是除了陛下之外,和他最亲近的人。 我们只需要做好服侍的工作,如今殿下在东北,心中自然是有着大谋划的。 我们为人臣子,一定要为殿下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殿下绝非是池中之物,等到殿下登顶九五至尊的那天。 你我,便都会一朝升天。” “杜大人肺腑之言,某记下了。” 胖麻子双手一拱,再度冲着杜润拜会了起来。 见此一幕。 杜润也不再皇子府停留。 他只是轻咳一声。 身后的东宫百官,便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 瞬间就排成排,罗列成了两队。 紧接着。 尚不等杜润开口发令,这两列近百人的东宫官员。 便齐刷刷的朝着东宫的方向走了回去。 望着离去的杜润以及东宫众臣。 管家胖麻子深吸一口气。 而后将那封由杨宁所写的家书从怀中掏了出来。 他盯着家书上的最后一行字,嘴里振振有词的嘟囔了起来:“杜大人莫怪,您说的不错,殿下着实是拿我当成了亲人,但您却有一点说错了,那就是在殿下的眼里,某可是要比陛下更亲。 监视您不是某的本意,某也只是奉命办事。” 胖麻子话音刚落。 几道黑影便从六皇子府窜了出来。 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才刚离开没多久的东宫百官队伍奔袭了过去。 直到看着黑影与东宫百官的队伍,一同消失在了街尾。 胖麻子这才眼神谨慎的关上了府门,缓步回到了府内。 一日后。 新鹤城内。 城主府。 杨宁正一脸疲惫的看着手中折子。 如今新鹤城刚刚平定,有了共川城林乌术的前车之鉴。 杨宁特地发令,让所有文武官员全都在家休息两日。 但这在家告假休息,并非是彻底摆烂。 而是要在各自家中的府上办事。 如此一来。 不仅可以杜绝官员与自己之间的直接交往。 将风险降低了几个度。 而且也能让官员主动和当地的乡绅、百姓接触。 关键是。 此一举,可以将那群有二心的臣子直接筛选出来。 若是有程度严重的懒政情况。 便可以重点盯一盯了。 思绪未断。 杨宁深吸一口气。 旋即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而后站起身,三百六十度的扭了扭腰。 “想不到这新鹤城的年营收,竟然比共川城和黑江关加起来还要多数倍有余。”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矿产资源也要比共川城、黑江关丰富的多,关键是,这新鹤城还有六个下属的村庄,这六个下属村庄每年纳上来的税收,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杨宁嘴里嘟囔着,但却突然深吸一口气:“只不过,这六个村庄尚且还没有收归到大乾的板块。 其中四个村庄的地理位置已经摸清了,至于另外两个村庄,就像是失踪了一般。” 昨日,在晾了新鹤城商贾几个时辰后。 杨宁便趁着深夜悄然进入到了新鹤城中。 由于杨宁入城之时,身边只带了十几个护卫,以及三五官员。 所以并未引起多大的瞩目。 新鹤城的百姓、乡绅大多以为,深夜入城的杨宁只是一个随军富商,或者是四品大官。 换句话说。 现在的新鹤城内。 除了石恒、林阮、徐渭祖、姜南风、林乌术四人,以及几百人的禁军亲卫部队之外。 几乎没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燕王杨宁已经进驻到新鹤城城主府内了。 也正是这种信息差。 也正是这种高超的藏匿技术。 让杨宁能够将如今无主状态下的新鹤城乱象尽收眼底。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新鹤城内真可谓一番末世一般的景象。 一些漠北商贾,宁可抛家舍业,也要尽一切家财,用一切手段,逃离这新鹤城。 可另外一些漠北商贾,他们的产业都在当地,即便是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将自己的家业从新鹤城挪走。 这也就导致。 如今的新鹤城内两极分化极为严重。 其中一派的商贾、乡绅,都是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新鹤城。 至于另一派的商贾、乡绅,则是不顾一切的想要见到燕王杨宁一面。 他们的一切都在这新鹤城内。 他们不能舍。 更舍不下。 而这就导致。 他杨宁昨天一晚上。 都被前来拜访的新鹤商贾弄得鸡犬不宁。 甚至连一个时辰。 不。 半个时辰的安稳觉都没睡好。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群商贾都要趁着大半夜的登门送礼。 前世亦是如此。 难道无论在哪个世界。 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 送礼在夜晚,都是一个不可否认的共识吗? 想到这儿。 杨宁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可就在此时。 殿门外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杨宁听罢,刚要沉声怒骂。 叫他们闭门谢客。 可下一秒,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却瞬间传入了杨宁的双耳当中。 “殿下,黄某来了! 这东北道阻且长,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也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还望殿下恕罪!” 此话一出。 杨宁才刚的烦躁之色瞬间消失。 紧接着。 他便大步朝着殿门外迈了过去。 尚不等周遭的小侍卫将两侧重达几十斤的木门拉开。 杨宁便已经单手伸出,将那大木门硬生生的推出了一个缝子来。 见此一幕。 分列在殿门两侧的小侍卫见状,眼神中也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紧接着。 大门缓缓打开。 黄尚书和完颜兀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杨宁面前。 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二人,杨宁连忙将大门推开。 而后冲着二人挥了挥手,二人见状。 先是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拱手拜了拜。 但杨宁并不想搞这些形式主义。 便只是大手一挥。 而后带领二人一路小跑的来到了书房当中。 看着已经换上了一身大乾官服的完颜兀。 杨宁的严重颇有几分欣慰之色。 “看来杜大人准备的相当充分啊。” 杨宁拍了拍完颜兀的肩膀,转而冲着一旁的黄尚书说道:“黄尚书也辛苦了,本王着实没想到,黄尚书竟有如此大义。 黄尚书你且站好,受本王一拜!” 杨宁说着,便要拱手向黄尚书躬身拜会。 黄尚书见状,哪里敢受起杨宁这一拜。 他抢先一步,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后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冲着杨宁沉声说道:“殿下万万不可啊,微臣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尚书,岂能受得起您的一拜,况且,殿下,微臣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送殿下的这位故人,更不是为了什么升官发财。 微臣此番入东北,为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修路! 微臣不仅要修路,还要将新鹤城的这条路,修的四通八达! 微臣要将新鹤城的这条路,修成殿下的第三条大腿!” 黄尚书字字慷锵有力,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之色。 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他要的就是黄尚书这样能舍得出一切。 只留几分功名在世间的人才! 这等人才,对杨宁来说,虽然不是太好摆弄。 但是绝对好用。 毕竟,就从当前的东北局势来看。 不说是要日理万机,怕是也差不了多少了。 需要他经手亲力亲为去办的事儿,自然是能少一件就少一件。 收敛一些心神,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这是绝对没错的。 “将路修成本王的大腿,这话若是别人来说,本王肯定不信,但若是你黄尚书亲口所言,本王相信!” 杨宁仰天长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紧接着,杨宁又拍了拍黄尚书的肩膀。 一字一顿的说道:“修路所需要的一切人力物力,黄尚书都可以自行决断,本王的计划是,每个月给你拨款白银二十万两。 一年之内,无论如何,要给本王将新鹤城的路修成!” 轰! 此话一出。 黄尚书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两个枣核一般的眼仁中。 则是瞬间激起了万丈激动。 他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说话都磕磕巴巴了起来。 “殿下,您到底是要修建怎样一条路啊?” 黄尚书的眼神中生出了几分迷离之色。 他咽了咽口水,略显错愕的看向杨宁。 杨宁闻言,则是淡然一笑。 而后冲着面前的黄尚书沉声说道:“黄大人,本王何时说过,只修一条路了? 本王在信中所写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修路两个字,至于具体修几条路,修什么样的路。 本王可一概没说,此刻全都在等着黄大人到来,本王才敢与你商议。” 听闻此言。 黄尚书的脸上悄然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一个月二十万两白银。 一年就是二百多万两白银。 若是按照这个价格去估算。 即便是以京城的物价进行换算。 那也是至少二十条路,足以修八百里路啊! 二百多万两白银。 即便是想从京城修一条直通东北的专属官路都能修出来了。 “竟是黄某以小见大了,还望燕王殿下切莫怪罪。” 黄尚书双手一拱,小心翼翼的请罪道。 “无妨无妨。” 杨宁见状,只是淡然摆了摆手。 毕竟。 先前在京城。 黄尚书每年能做的最大工程。 也就只有京城周边的那些房屋修缮了。 一期工程最多三五十万两白银。 其规模和成就,对于渴望功名的黄尚书而言。 不过就是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黄大人心直口快,本王反倒喜欢与黄大人这样的人相处。 本王这里有蓝图一份,初步修缮的道路,可是多达两百里。 跨度不小,而且东北方面多冻土,多森林。 数百年来,都未曾有先人能在这片沃野之上,修建出一条像样的道路来。 黄大人,你若是能将此事做成。 那可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杨宁一边拉着黄尚书的手,一边将怀中早就绘制好的一份简易草图塞进了黄尚书的手中。 而听着杨宁画的大饼,黄尚书的眼睛都明显亮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 旋即缓缓将杨宁递过来的简易蓝图大开。 刚一打开蓝图。 黄尚书的两个眼睛便瞬间瞪得溜圆。 一副四通八达的草图瞬间入目。 道路的宽窄、形状,乃至于长度、用材。 等等一系列极为细节的数据。 都被一一罗列在了这张蓝图上。 与其说这是一张道路的简易蓝图。 倒不如说这就是一份相近的道路修缮指导书。 其中的道路结构精妙,用材精巧。 即便是身为工部上述的黄尚书,也不禁为之感到赞叹。 黄尚书见状,沉寂了许久。 他捧着那张蓝图至少看了一刻钟。 这才咽了咽口水,半梦半醒的咽了咽口水道:“殿下,您确定这是简易蓝图,您确定要将这份蓝图给某?” 黄尚书不傻。 他心里门儿清。 只要拥有这份设计蓝图。 无论是谁都能完完整整的建造出来。 哪怕是个工部设计入门的新手,也能轻而易举的将这套路修好。 杨宁此举,无非就是在给他这个工部尚书送功劳、送名声! “这是自然,黄尚书难道不愿接下此番重任?” 杨宁淡然一笑,话里有话的说道。 此话一出。 黄尚书瞬间心领神会。 他双手一拱,几乎是以折服的语气,虔诚的说道:“殿下放心,黄某定不辱命!” 说罢。 黄尚书便双手一拱,拿着手中的道路蓝图便要离开。 杨宁见状,颇有几分错愕的开口问到:“黄尚书这是要干甚?” “回禀殿下,此事刻不容缓,东北冻土较多,而且还要预防大雪,修路之事必须从现在开始实验实行,某绝不愿给殿下弄出丝毫的纰漏来!” 黄尚书双手一拱,眼神中的坚毅无限。 而听闻此言。 杨宁也不再阻拦。 他大手一挥,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黄大人自行安排便是,本王替你安排好了宅子,等你结束工作后,只需叫身旁的侍卫带你去即可。” “多谢殿下恩宠!” 黄尚书双手一拱,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城主府。 一时间。 城主府内便只剩下了杨宁和完颜兀二人。 二人面面相觑,相视片刻后。 完颜兀率先拱手,冲着面前的杨宁沉声说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此番入漠北,我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漠北东北大一统!” 第294章 完颜兀重获天日,大乾百官为我送行? 此话一出。 整个工部上上下下的官员全都愣住了。 要知道。 杜润乃是东宫首辅大臣。 若是按照公家的话来说。 这杜润便是掌管整个东宫的第一话事人。 是整个大乾朝堂之中,为数不多能称为第三大势力的存在。 但若是按照私家的话来说。 这杜润便是一个实打实的,归属于燕王杨宁个人的代表。 说的直白一些。 杜润便能直接代表杨宁! 东宫首辅大臣代表的,就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北燕王! “杜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陛下当真同意了?” 黄尚书的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如今的工部对于大乾皇帝来说。 那是相当重要的。 一方面,是每年年关过后,开春之时,都会有修缮京城内城房屋的工作。 这项大工程,不仅时间长,而且需要调配的人员也多。 最重要的是,这项大工程所需的技术,可谓是相当复杂。 哪里的房屋可以修缮,哪里的房屋可以进行大规模的拆除。 哪里的建筑需要进行细致入微的设计。 这都是需要相当高技术的活儿。 并非是随便从工部拉出来一个人就能顶上的。 但俗话说。 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项大工程就算没有了黄尚书的领衔。 也可以由诸多在工部任职的监事顶上。 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便是这个道理。 无非就是干的慢一些,效果差一些。 但总归是能将这工程完完本本的完成的。 他本以为,大乾皇帝会因为这件事进而不放他离开。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倒是他这个黄尚书有些小肚鸡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是自然,黄大人随时可以上路,只不过上路之前,还望黄尚书到六皇子府上去一趟,年关将至,管家给殿下准备了一些过冬的物件,希望黄大人能辛苦一番,将那些过冬的物件给殿下带上。” 杜润见黄尚书一脸激动。 便顺其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 而杜润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句话。 实则,是他今日前来真正的目的所在! 此话一出。 黄尚书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上前一步。 而后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杜润恭恭敬敬的说道:“杜大人放心,想微臣当年也是从小地方进京的,那种背井离乡,却享受不到半点家乡味道的感觉,可谓是相当难熬了。 燕王殿下在东北连日征战,本就疲惫,现如今东北又大雪封山。 今日恰逢此等机会,微臣自然是要替殿下带的!” “黄大人果真是明事理啊。” 杜润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 杜润的身后便陡然窜出了十几个身着黑甲的禁军。 黑甲禁军朝着黄尚书的方向一拥而上。 尚不等黄尚书回过神来。 那群黑甲禁军,便已经以迅雷之势。 将黄尚书手上打包好的行囊抢了下来。 而后纷纷冲着黄尚书单膝跪地,沉声喝道:“东宫第九禁卫军小队,为黄尚书前往东北随时待命!” 见此一幕。 黄尚书呆若木鸡的看向杜润。 “这...杜润大人这是?” 杜润见状,面带笑容,负手而来:“黄大人稍安勿躁,你也知道,如今的东北边关正在打仗。 什么西域的兵、漠北的蛮子,甚至沿途还有些大乾本土的山匪,这些都是隐患。 你此番东赴东北去帮助燕王殿下,虽然不算是陛下钦点的皇差。 但也是有陛下授意,才能正常开办的重要差事。 没有陛下的龙旗皇令相互,便只能用这些最基本的手段了。 若是黄大人觉得不舒服,某可以让他们远远的跟在黄大人身后,绝对不会侵扰到黄大人。” 听闻此言。 黄尚书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启程吧,先去六皇子府拿东西,莫要耽误了时间,如今大雪封山,修路之事要尽早筹备才是。” 黄尚书说着,语气中明显有几分激动。 显然。 对于黄尚书这种纯种的技术类人才来说。 在东北寒地修路,绝对算得上是一场巨大的挑战。 也正是这种巨大的挑战,可以极大程度上,满足他一直以来在京城中追求,却始终都得不到的满足感。 “出发!” 杜润大手一挥,十几个黑甲禁军瞬间分列两侧,近乎是以一种拖行的模式。 将愣在原地的黄尚书给拥护走了。 见此一幕。 工部的同僚们面面相觑。 都是一头雾水的看向黄尚书。 “我怎么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呢?” “黄尚书该不会回不来了吧?” “杜润大人竟然能亲自来接黄大人,可见此事还真是受到了陛下的重视啊。” “是否受到了陛下的重视,暂时还不知道,但就从杜大人这着急的劲头来看,燕王殿下一定是相当着急。” 众臣说着,只见黄尚书的背影消失在了工部大门。 不多时。 六皇子府内。 随着杜润叩开了皇子府大门。 管家胖麻子闻声而来。 二人在府门前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 便心领神会的拉着黄尚书的手,缓缓朝着关押完颜兀的地下室走去。 “想不到皇子府的地下室竟有三层之多,某还真是涨了见识。” 黄尚书一边下楼梯,一边感慨这皇子府地下室建筑的精妙。 可随着路途深入,黄尚书、胖麻子、杜润三人,俨然走到了地下室的尽头。 尽头前,是一扇两人大的铁门。 铁门周遭满是土屑、铁屑,一看这道门,乃至整个地下室的房间。 都是刚刚砌好,安装不久的样子。 见此一幕。 黄尚书有些懵逼的看向周身两人:“地下室一般都是用来保鲜的,二位大人莫非是想要让黄某,给燕王殿下带些生鲜去吃?” “非也,非也。” 杜润淡然一笑,旋即指了指铁门把手。 胖麻子会心一笑,大手猛地发力,直接将那道铁门打开。 指了指摇曳珠光下,一道正襟危坐的人影。 “黄大人猜的虽有些出入,但也有些关联,毕竟,人,也算生鲜的一种嘛。” 胖麻子奸笑一声。 黄尚书闻言,脸上的懵逼之色显然更重了几分。 他看向一旁的杜润,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质问之色:“杜大人,这到底是何意啊? 难道是想要让黄某,将这么一个活生生且来路不明的人给燕王殿下带过去?” 听闻此言。 杜润深吸一口气,而后轻轻拍了拍黄尚书的肩膀说道:“黄大人此言差矣,这人并非是来路不明之人。 他便是那日率领漠北使团大闹京城的漠北小可汗完颜兀!” “什么!完颜兀!” 黄尚书闻言,两个眼睛瞬间瞪得滴流圆。 要知道。 完颜兀可是当今大乾军部通缉的要犯。 先前,这被关押在地牢内的完颜兀突然消失。 连带了许多武将都受到了罚俸的惩罚。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 明明那群武将,以及负责值守的士卒。 犯下的是放走敌国继承人的大过错。 为何到头来,陛下非但没有大张旗鼓的降下责罚。 反而只是简简单单的罚俸而已? 若是说这背后没有鬼,一切都是照常发生的。 现在就是将他黄尚书吊起来抽,他也不信! “黄大人莫慌,这完颜兀说起来,倒与我们也算是半个同僚,都是为燕王殿下卖命,算不上是外人?” 胖麻子见状,也连忙拱手出来附和道。 可本就懵逼的黄尚书闻言。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他倒吸一口凉气。 双腿开始发抖。 止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 “杜大人,管家大人,你们二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完颜兀本就是漠北人,其与大乾势同水火,怎么可能与本官,与咱们算是同僚?” 黄尚书一连三问。 眼神中满是错愕。 要知道。 对他来说,身为大乾官员,就应该在大乾的地界上为大乾百姓造福。 身为漠北蛮子,就应该在东北边关烧杀抢掠,与大乾势同水火的战斗。 可现在。 两个在京城堪称是手眼通天的大人告诉自己。 漠北王庭的下一任可汗继承人。 竟然是燕王殿下的同党! 这特么谁听了不懵逼? “黄大人黄大人,您切莫心急。” 胖麻子拉着黄尚书走进了“关押”完颜兀的大门内。 杜润紧随其后,也跟着二人连忙走了进来。 刚一入内,身风带动油气。 两侧原本是熄灭状态的火把。 在一瞬间被引燃。 火光照耀石屋。 完颜兀竟换上了一身工部监事的打扮。 一脸严肃的坐在木椅上。 见杜润、胖麻子二人,带着黄尚书缓步入内。 完颜兀心领神会,猛地起身。 双手一拱,便冲着面前的黄尚书沉声拜道:“工部监事完颜水见过黄尚书。” 此话一出。 黄尚书脑袋一震。 似有一道金光射穿了他的神魄。 黄尚书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的看向屋内几人。 双指成剑,脸色极为难看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谓修路,所谓造福百姓,都只不过是给黄某下的局! 你们为的,就是让黄某干这掉脑袋的差事!” “黄大人你看,你又急。” 胖麻子又挤出了一抹奸笑。 刚想朝着黄尚书走去,安抚几句。 谁料此时的黄尚书,就像一个随时要爆的火药桶一般。 怒指胖麻子喝道:“你别过来,某现在不相信你! 杜大人,你乃是三朝元老,乃是前太子太师,你说的话,黄某相信!” “黄大人。” 杜润见状,冲着一旁的胖麻子使了个眼色。 示意胖麻子向后退两步,将黄尚书身前的位置给自己让出来。 胖麻子见状心领神会,缓步朝着后面迈了两步。 杜润趁机迈步上前,而后一把抓住黄尚书的官袍。 冲着黄尚书沉声说道:“黄大人,你不能这么去想,胖麻子乃是燕王殿下的管家,那可是看着燕王殿下从小长到大的。 再者说,燕王殿下与黄大人也是亲信中的亲信,嫡系中的嫡系! 黄大人难道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另外,老臣还要纠正黄大人一句话。 殿下并非是借着修路的幌子,让黄大人去做这件事。 殿下是真的为了新鹤城周边的百姓着想,才会给黄大人书信至此的。 若殿下只是为了押送一个完颜兀,而打着有幸百姓的幌子。 那即便是老夫,也绝不会与殿下同流合污!” 听着从杜润口中说出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黄尚书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缓和之色。 杜润见状,也是再上前一步。 将这完颜兀与燕王杨宁之间的约定,告知给了黄尚书。 另外。 杜润为了能更好的安抚黄尚书。 也是免得这黄尚书在去东北的路上半路逃跑。 这杜润还特地加了一句:“新鹤城的路很难修,殿下修路不只是为了东北边民,更是为了天下百姓。 如今,黄大人若是能修成路,那便是造福了东北边民。 若是黄大人能将完颜兀送到殿下面前,那便是造福了天下百姓! 战端避免后,黄大人的工部,岂不是会一跃成为六部之首?” 听闻此言。 黄尚书眼神扑闪。 他动心了。 杜润一眼就发觉了黄尚书的异样。 胖麻子更是在心中暗暗感叹:“殿下所言非虚,这黄尚书竟真的如此爱惜名声贪图荣誉!” “杜大人,管家大人,恕黄某刚才的失礼。” 黄尚书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旋即,他走到完颜兀身旁,一脸郑重的说道: “既然黄某选择相信二位,选择相信殿下,那么黄某定不会辜负二位大人,以及殿下的嘱托。 黄某即刻出发,绝不拖泥带水!” 说罢。 黄尚书拉着完颜兀的手就想往外面冲。 见此一幕。 杜润连忙上前,一把就拦住了黄尚书。 “黄大人你看,你又急。” 杜润淡然一笑,旋即冲着胖麻子使了个眼色。 胖麻子心领神会,当即按动机关。 四人所在的石屋瞬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青石砖铺设的墙壁,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甚至整个石屋都出现了一种向上攀升的错觉。 就在黄尚书还是一脸懵逼之际。 石屋的异响突然停止。 尚不等黄尚书反应过来。 胖麻子便一路小跑的将铁门打开。 可下一秒。 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进来时的那所谓地下室。 而是上百名身着红衣的大臣,以及近乎百名身着黑甲的禁军队伍! 见此一幕。 黄尚书瞬间瞪大了眼睛。 其身旁的完颜兀见状,也是愣了好几秒。 可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 便听到身后的杜润沉声一喝道: “黄尚书携监事共赴东北,东宫文武官员特来送行,通关文牒已备齐,黄尚书一路顺风,为大乾百姓造福,为燕王殿下分忧!” 第293章 兵不血刃占领新鹤城,工部黄尚书举家搬迁? 此话一出。 杨宁瞬间喜上眉梢。 北方商会。 妙得很! 若是那群漠北商贾各自为政,无人可管理。 想要借商贾之手,试行互市区域,其难度可是如登天一般困难啊。 但若是这群漠北商贾是有一个统一的管理的。 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能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大人物,站出来主动领导这群漠北蛮子。 那无论是对杨宁来说,还是对想要实现互市的漠北王庭来说。 这件事都是一个绝对的喜报。 要知道。 互市能否开办的起来。 杨宁与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之间的协议。 仅仅只是一个序章,甚至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第一步都算不上。 要知道。 所谓互市的第一步。 应当是将场地规划好,将第一批想要售卖交换的物品清单罗列出来。 至于互市能不能办好,至于互市能不能办的长久。 这与杨宁和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的关系并不大。 真正能对漠北、大乾互市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归根结底,还是漠北与大乾的商人。 而这东北大地,大雪封山导致道路堵塞严重。 又在便宜父皇登基之后就连年征战,这么多年来。 除了在春夏之时,有一些颇为又门路的老商人。 会选择来到东北大山里面,收一些山货。 除此之外。 纵观整个大乾, 每年能来到东北边关做生意的商贾。 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 所以说, 互市的第一枪一定不能从大乾的方向打出来。 想要将这大乾、漠北互市开办起来。 第一枪,一定是要在漠北的地盘上打响的。 尤其是这群本土的漠北商贾。 他们才是这所谓互市的主力军。 只要稳住了这群漠北本土的商贾。 能让他们有利可图,并将其紧紧的栓牢。 这漠北、大乾互市,便可以说是办成了第一步。 但是。 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是相当适用的。 纵然是将漠北的本土商贾压榨出十成的油水。 但若是想要将互市真正的办大办强。 想要让互市真正成为漠北与大乾的休战附。 还需要大乾商人一同出手。 只有漠北、大乾双方的商人,都能在这片互市区域上看到白花花的银子。 才能够带动东北边民,以及漠北牧民。 唯有如此。 才能叫东北边民与漠北牧民放下兵戈。 重新以一种平和的状态出现在互市的现场。 如此一来。 兵戈可制止。 百姓可安居乐业。 漠北之民心,也会尽收于他这个燕王手中。 如此操作下来,那便是一石三鸟。 不仅能够兵不血刃的将整个漠北王庭收归下来。 就连在京城中,乃至整个大乾的商贾中的口碑。 也会出现两级反转之势。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那时候的杨宁,遍地都是朋友。 谁敢动他? 动了杨宁便是动了东北互市! 动了东北互市。 两地的百姓会吃了他。 大乾与漠北的商贾也绝对不会给他丝毫活下去的机会。 这就是互市真正的魅力! “林大人,既然你如此了解,本王当真有一事相求了。”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林乌术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连忙双手一拱,冲着眼前的杨宁恭恭敬敬的回禀道:“殿下但说无妨,从现在开始,老臣身上的这一百四十多斤肉就是殿下的了。 只要殿下发令,老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会为殿下办成!”、 “林大人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本王听得颇为感动。” 杨宁淡然一笑,旋即继续说道:“本王的意思是,既然林大人在漠北方面的威望不低,而且在新鹤城中的人脉颇广。 能否派人将那北方商会的行首请来,本王与之一叙?” “殿下想宴请北方商会的行首?” 林乌术探出脑袋,试探性的发问道。 “本王却有此意。” 杨宁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开口说道。 “殿下多虑了。” 林乌术闻言则是大手一挥,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听闻此言,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冲着面前的林乌术问道:“本王多虑了?这话从何说起?” 杨宁有些发懵。 这林乌术口中所言,根本就是答非所问啊。 “殿下,您是有所不知,北方商会的那群漠北商贾,他们的家产家当几乎全都在新鹤城内。 如今新鹤城沦陷突然,那群漠北商贾就算是有通天之能,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家产转移到齐木斯。 那也是难如登天啊。” 林乌术说着,眼角明显生出了一抹笑意:“以老臣之见,殿下只要顺理成章的进入新鹤城,而后进入城主府,闭门半日。 定会有无数漠北商贾主动登门拜访的。 到那时,殿下无论是想要拿捏漠北商贾,还是想要见北方商会的行首一面,都是易如反掌。” “哦?如此说来,彼时新鹤城内的商贾大多还在?” 杨宁颇为惊喜的问道。 “这是自然,漠北商贾所经营的业务,大多都是围绕着马匹、牛羊、皮革、矿产进行的。 多达上万的马匹牛羊暂且不谈,成吨的皮革,与坐落在新鹤城周遭的脉矿。 那群漠北商贾就算是想搬走,他们能搬的走吗? 漠北商贾在这新鹤城生活了小二十年,他们的妻儿老小,全家子嗣。 恨不得都在新鹤城内扎了根。 别说殿下有意主动接纳他们。 就算殿下的手腕再凌厉一些。 那群漠北商贾也只能乖乖的赔笑。” 林乌术伸出四根手指,为杨宁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 “竟是如此。”杨宁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旋即沉声说道:“不过,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新鹤城中的商贾应当是慌极了。 既然如此,再推迟几个时辰入城,岂不是更好?” “殿下圣明。”林乌术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赞许之色道:“就如同杀鱼一般,想要鱼肉鲜甜没有腥味,只需要将鱼囚禁在清水缸中,饿上它三天三夜,等它排干净了身体的污秽后,肉质自然是鲜美无比。” “知我者林大人也。” 杨宁点了点头,旋即一屁股坐在了城楼的台阶上。 而后将目光放在了林乌术捧在手里的这份藏宝图。 “既然还要再等几个时辰进城,林大人不妨给本王讲讲,这封藏宝图上所记载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杨宁沉声问道,眼神无比犀利。 “殿下别急,其实这份藏宝图,只是其一。” 林乌术见杨宁对这份藏宝图如此感兴趣,便也席地而坐。 而后将手中的这张藏宝图摊开。 恭恭敬敬的摆在了杨宁的面前。 “只是其一?”杨宁略显惊愕道:“难不成这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还是分段式的?” “殿下明鉴,确实是如此。” 林乌术闻言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早年间,这漠北第一任大将军,乃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存在。 他死后害怕在冥间受人折磨,便特地参照道家的驱邪符箓,将自己的墓穴改造成了符箓的模式。 八卦之中,生门与死门共存,乃是九死一生之相。 这份藏宝图中所埋藏的,只是十块墓穴之一。 若殿下有心发掘,完全可以组建一支摸金校尉,对这漠北大将军的十块墓穴进行发掘。” “这漠北大将军的墓穴中究竟有什么宝贝?”杨宁眉眼一紧,语气中颇有几分质疑的问道:“能让林大人不惜提出组建摸金校尉,也要前往发掘?” 此话一出。 林乌术尴尬一笑。 旋即,他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被削的四四方方的青石板。 青石板有一个巴掌的大小。 上面竖着刻了几行小篆。 篆书夹杂着几个漠北鸟语。 杨宁俯身看去,除了金星、华盖之外。 就没几个能认得的字。 “殿下请看,这是老臣在石壁背后的机关中,发掘出来的一块石碑。 这块石碑上清清楚楚的记载了,漠北第一任大将军,其还有另一层身份。 那就是漠北第一任大蛊师! 他是漠北蛊术的创始者! 传说在九星连珠之日,会有一身披华盖之日,将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室发掘出来。 并从中找寻到蛊术的根源,最终与天地同寿,回归本源!” 轰! 此话一出。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上的汗毛纷纷立起。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阵阵错愕之色。 不可思议。 实在是不可思议! 坊间传闻,说漠北蛊术乃是从西南传过去的盗版。 可从这份数百年前的石碑来看。 漠北的蛊术,怕是另有起源啊! 既是漠北大将军,也是漠北第一任蛊师。 如此说来。 那十个墓穴之中。 便不止存有漠北大将军的生平。 其中甚至可能埋葬了漠北蛊术的源头! 蛊术的强大。 杨宁可是从刚穿越过来,便领会过的。 那九转化骨蛊毒。 即便是前身这般逆天的顶级根骨。 在服下之后,也会在几个时辰后驾鹤西去。 哪怕是用顶级的药材煮成沐浴。 想要彻底根除,也要数月有余。 不过老话说得好。 福祸相依。 蛊术既然能将蛊毒的毒性发挥到如此地步。 那么若是换一个思路,以蛊术配合中原医术,作为救命良药的话。 岂不是会有奇效? 无论如何,得蛊术源头者。 足以雄踞一方,造福百姓了! “怪不得林大人此行只一日,便匆匆回城。” 杨宁强压心中喜悦,故作镇定的说道:“原来是林大人在山中发现了如此惊天秘密啊。” “殿下说笑了。”林乌术闻言,连忙拱手反驳道:“只凭老臣一个人,哪怕是倾尽家财,想要发掘出漠北大将军墓穴的冰山一角,那也是痴人说梦啊。 想要发掘漠北大将军的墓穴,所耗费银两、兵员,绝不亚于一场战役。 老臣的建议是,殿下应先以当下之事为主,至于这漠北大将军墓穴。 等日后殿下羽翼充盈,再图之也不迟。 毕竟,山中洞穴记载这漠北大将军墓穴的石壁壁画。 已被老臣派人去销毁了。 如今的东北群山中,再无任何一块石壁上,画有漠北第一任大将军的墓穴所在!” 此话一出。 杨宁眉眼一挑,颇为满意的站起身:“林大人心细,本王甚是宽慰啊。” “殿下谬赞,老臣不过一阴暗小人,怎可与殿下争辉。” 林乌术自污了几句,赔笑说道。 “林大人不必如此,既然本王接纳了你,便不会出尔反尔,林大人尽可放心。” 杨宁见林乌术如此,略显鄙夷的摆了摆手。 “老臣领命,这城外大雪纷飞,殿下和老臣进堡内,老臣再为殿下讲一讲这漠北大将军的相关事宜吧。” 林乌术闻言,也小心翼翼的挺直了腰板。 而后双手一拱,冲着杨宁开口说道。 “林大人请。”杨宁单手一摆,语气坚毅道。 “殿下请。”林乌术双手一拱,向杨宁回礼道。 旋即。 一君一臣。 一老一小。 便先后脚的走进了城楼上的瞭堡内。 ........ 与此同时。 京城。 工部。 黄尚书桌案前。 十几个身着红袍的大臣,正满脸凝重。 纷纷操着一股哭腔,冲着黄尚书拱手道: “黄尚书,您不能走啊,工部上上下下就仰仗您一人,您若是走了,工部的心不就散了吗?” “是啊黄尚书,六部中,本就咱工部最受欺,赝本您攀上了燕王这个高枝,又与东宫众臣相互呼应。 这在朝中刚刚有了几分话语权,您现在离开,岂不是将这大好的局面直接葬送了?” “黄尚书,您务必要三思啊,您一家妻儿老小可都在京城呢!” “您若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开京城,前往东北,您的家眷如何,陛下又该如何啊!” 听着三五同僚的劝告。 黄尚书只是脸色铁青,一张拍在桌案上:“休要聒噪!” “黄尚书,您三思啊!” 众臣见状,也不劝了。 纷纷围在黄尚书周身跪了起来。 硬是没给黄尚书留分毫下脚的地方。 黄尚书见状,更是一脸铁青的坐在了木椅上。 “殿下要在东北干大事,东北地广人稀,当地的布政使司和建造司,也大多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甚至有相当一部分都不是科班出身。 如今殿下刚刚将新鹤城打下来,这是内东北一大重镇级别的城池! 殿下有心在此处修路,为百姓造福,本官还有什么借口不去帮忙?” 黄尚书气喘吁吁的回应着,他单手扶额,满眼都是去意。 “陛下同意了吗?黄尚书的妻儿都同意了吗?” 为首的几个红衣大臣口条麻利。 字字珠玑,句句都扎在了黄尚书的心窝上。 黄尚书闻言,先是沉默了片刻。 而后长叹一口气,眼神逐渐坚毅的说道:“若是陛下不允许本官前去,那本官便辞了这官,自费去东北找燕王殿下。 本官在京城中也没有亲戚帮衬,妻儿便只能跟本官一同去东北了! 诸位同僚若是还拿本官这个尚书的话当回事,便速速散去,莫要拦着本官去东北的路。 若是耽搁了本官的时间,东北边民可不会饶了诸位!” 听着黄尚书的威胁。 跪在周遭的一众红衣大臣面面相觑。 仅是片刻后,众臣便纷纷挪动红袍。 给黄尚书让出了一条路来。 可就在黄尚书收拾好了桌案上的卷轴竹简。 准备出门离开之际。 东宫首辅大臣杜润,却悄然堵在了工部的大门前。 “情况,殿下都在密信中交代了。” 杜润缓步走到了黄尚书的面前,刻意将嗓音抬高了几个度说道:“老臣已替黄尚书向陛下请了愿,陛下准了你三年的外出权。 这是陛下赏你的金令,此番去东北修路,乃是造福百姓。 朝廷虽不出不了一分一毫的银子,但黄大人能有此心,俨然是为天下立命之楷模。 从今日开始,黄大人便加封东北建造司司农! 掌管东北建造的一切事物!” 第292章 林乌术反水了,漠北互市大有可为! 此话一出。 林乌术先是微微一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身为东北旧臣之首的他。 自始至终都是以无人了解的神秘著称。 无论是在早些年的共川城内。 还是现如今在燕王杨宁的统领之下。 身为东北旧臣。 林乌术始终都保持着那份最初无人能敌的神秘感。 没有人知道林乌术是什么时候成为大乾官员的。 没有人知道林乌术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人。 甚至都没有知道,林乌术在此处任职,究竟是为何人服务、 大乾?漠北? 亦或是阳平侯林忠,还是漠北可汗? 无论如何,林乌术的保密工作做的是无可否认的强大。 也正是这强大的保密工作。 让杨宁麾下的一众臣子。 都不敢对林乌术妄加猜测。 更不敢主动对林乌术展开什么调查行动。 这也是林乌术自从杨宁的军队进入共川城之后。 还能够保持站在杨宁身边,却没有任何人能提出异议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 从现在开始。 自杨宁说出这句话之后。 林乌术所谓的神秘面纱,便已如一道浮萍一般。 被杨宁的大手当即掀开了去。 “殿下,您这是要卸磨杀驴吗?” 林乌术深吸一口气,语气有几分颤抖。 “林大人,本王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今日才会在此跟你说这些,你若是执意在这装傻演戏,本王可没有耐心继续陪你玩了。” 杨宁沉声一喝,眼神中满是滔天的杀意。 而听闻此言。 前一秒还在为自己的悲壮鸣不平的林乌术。 此刻,却老脸一沉,神色大变。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见此一幕。 杨宁缓缓驻足,又试探性的看向林乌术。 沉声说道:“如今的情况,俨然不是你林大人所能够控制的了,本王要做的,是并统东北与漠北的大事,若林大人不明白其中的利弊。 本王便只能让林大人到另一个世界去见证本王的成功了。1” “殿下莫急,您说您要做的是什么事儿?” 林乌术的眉眼中生出了几分惊讶,而后冲着眼前的杨宁沉声问道。 “林大人又不是聋人,有些话,本王不必重复两遍。” 杨宁说罢,便继续朝着城楼下走去,全然没有停留的意思。 而林乌术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明显有些慌乱的开口说道:“殿下,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某并非是一心一意的效忠殿下的?” “人尽皆知罢了,你当真以为,本王麾下的亲信都是吃干饭的?” 杨宁冷哼一声,对林乌术没有好气的说道。 “殿下圣明。” 林乌术双手一共,说出了一句极为惊人的话:“若是老臣真正的归顺殿下,殿下能留老臣一条命吗?” 此话一出。 杨宁瞳孔微震。 脸上铺满了惊讶之色。 林乌术竟连他必死的局面都能看出? 一般的双面间谍。 只需许诺以爵位厚禄。 只需以其家人作为威胁。 便能轻而易举的控制。 等到用完之后,便可如街边老鼠一般弃之。 可现在的情况。 却并非如此啊。 这林乌术竟然直接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不可思议。 但。 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能做到林乌术这个级别的。 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精。 像他这种人,自然是比一般的朝堂大臣要鬼道许多的。 他能够提前预料到自己的死期,便不算是太过惊人了。 “留不得。” 杨宁深思片刻,旋即沉声说道。 “果真是留不得么?” 林乌术长叹一口气,但眼底却没有太多惊讶。 只因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结局。 作为一个行走在双方的两面人。 这样的结局对于他来说。 其实并不难预测。 真正难的,其实是接收。 最开始,林乌术并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毕竟,人非圣贤。 谁能够平静的接收自己的死期呢? 况且。 生而为人。 身份杂多。 为人父母。 为人子嗣。 为人臣子。 多个身份堆叠而来,也着实是给了人们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理由。 这其中自然是包括林乌术的。 但现在。 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从燕王杨宁来了之后。 他林乌术竟然在潜移默化之间。 开始逐渐接受了自己最后的死期。 一方面,他是见到了燕王杨宁恐怖的战斗能力。 另一方面,则是他在燕王杨宁的身上看到了大智若愚的体现。 这种大智若愚的体现,并非是像之前他服侍过的任何一个君主。 在林乌术的眼中。 这燕王杨宁就是一个独树一帜的存在。 表面上憨厚,可实际的内心中。 却藏有万丈惊雷。 光是这一点。 漠北王庭中便无人能敌。 即便是将完颜金、完颜兀那兄弟两个拼在一起。 怕是都没有燕王杨宁这般强大! 一个国家的国力强盛与否。 只有三成靠的是百姓和个人。 剩下的七成,全都要看决策者,也就是领导者的水平。 天下百姓,虽种族求同存异。 但无可否认的是,天下百姓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是习惯于被人统治,且少有敢与反抗的。 这一点。 纵观大乾、漠北百年历史,便能看出端倪。 百年前,大乾国力即将进入顶峰之际。 便横空出世了一个太祖武皇帝。 那大乾的太祖武皇帝,用兵如神,杀伐果断。 不仅将当时的漠北可汗打的俯首称臣,甚至还将大乾的西域国土,也一并扩充了数倍。 就连那最为驯服的南方百越,都被太祖武皇帝打的支离破碎。 此等丰功伟绩。 在整个大乾王朝的历史中。 乃至于在整个世界的历史当中。 都算得上是一道不朽的传说了。 但若是换一个角度。 从百姓的角度去看待太祖武皇帝所做的一切。 情况却与史书上所记载的大相径庭! 大乾太祖武皇帝在位二十余年。 其统治之下的大乾百姓,每年都要交出远超往年三倍以上的税收。 所有家存男丁的人家,都要被强制征兵。 此外。 太祖武皇帝在位时期,还大力提倡百姓生育。 这就导致了,有一段时间的大乾百姓,人数冲到了恐怖的三亿多。 要知道。 这可是古代王朝。 三亿人的基数,几乎相当于半个世界的人了! 冗杂的人口,也让大乾王朝的经济陷入了停滞的局面。 太祖武皇帝曾用开办私塾、大幅扩军等手段,去缓冲百姓之间的生存矛盾。 这些手段,无一例外的。 最终全都以成功告终。 毕竟,没有人会想让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低人一等。 听从上位者,也就是太祖武皇帝的旨意、国策。 便是寻常百姓认为最重要的事了。 也正是这种循序渐进的诱导。 导致当时的大乾百姓当中,能够拥有自己生活,正常活下去的人都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但彼时的杨宁。 无论是从皇家子弟的层面来看。 还是从所谓的藩王的角度来看。 杨宁所作所为都已经远超了一些所谓的藩王皇子。 尤其是,杨宁虽然有着与太祖武皇帝类似的军事造诣。 但相较于太祖武皇帝,杨宁身上的戾气却少了许多。 却而代之的,竟是一股极为不俗的平和。 往大了说,这股平和更像是能够接纳天下百姓的宽容。 “不过,你若是能归本王所用,本王或许可以让你多活几年,起码,会让你和你的家人,有所归属。”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这些话其实是杨宁的肺腑之言。 毕竟。 杨宁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想要让杨宁在此基础上,再多许诺给林乌术什么。 他做不到。 他也不能做到。 说破大天。 这林乌术毕竟只是一个外臣,毕竟只是一个降臣。 他所能带来的一切,哪怕再珍贵。 还是会被大乾朝中的文武官员唾弃,甚至是嫌弃。 对于这种情况,林乌术活着要比死了还要难受。 与其让他如此悲催的度过一生。 与其日日夜夜提防着他,浪费许多时间精力。 倒不如,在完成了林乌术该有的工作之后。 就直接将其按住。 免除之后的一切祸患。 “殿下,您这个人,当真是与其他人不一样,老臣觉得,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您像是一个从天外而来的全才。” 林乌术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双手一拱,竟毫无遮掩的对杨宁夸赞了起来。 而杨宁闻言,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没想到,林乌术在这种情况下。 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竟然不是求饶或者谈条件。 而是对自己滔滔不绝的赞美。 这个状况,倒是有几分在杨宁的意料之外。 “林大人,事到如今,不必多说什么了,林大人若是有心投靠,本王即刻为你披上棉衣,仍旧会以藩王掌书之礼遇,带林大人一同去新鹤城,若是林大人无心投靠,那林大人就给自己留个体面吧!” 杨宁沉声一喝,全然没有受到林乌术三言两语的影响。 而林乌术闻言,则是瞪大了眼睛。 眸中颇有几分错愕:“殿下说去新鹤城?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殿下与漠北王庭之间也有联系?” 此话一出。 杨宁释然一笑。 而后冲着面前的林乌术沉声说道: “林大人,若是有朝一日,本王当真与漠北王庭有染。 那也只可能是漠北王庭跪求本王统领他们! 至于林大人你心存疑虑的新鹤城。 其实是被本王下令打了下来,如今的新鹤城,已经不是漠北王庭的了。 而是本王的,是东北的,是大乾的!” 嗡—— 此话一出。 林乌术只觉得一阵耳鸣。 他的双腿不禁发抖。 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殿下,您是说,那有十万西域精兵环绕,内含数万漠北精锐,城防比共川城强上一倍的新鹤城,被您打下来了?” 林乌术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道。 震惊之意,溢于言表。 杨宁听罢,只是一脸淡然的回应道:“正是如此,在本王看来,这新鹤城早就是囊中之物了。 无论如何,想要进一步向漠北王庭施压。 都要先将这新鹤城收下,如若不然,其后的一切,都将是空谈。” “殿下圣明!” 林乌术双手一拱,沉声回应道:“殿下雄韬伟略,着实是震惊了老臣。 既然如此,还望殿下能给老臣一个机会,老臣愿弃暗投明。 但老臣还想要求一个恩赐!” “但说无妨。” 杨宁轻声回应,淡然的点了点头。 “启禀殿下,老臣三年之内不可死,家中尚有老母要养,还望燕王殿下成全!” 林乌术心一横,双手一共道。 “本王保你三年之内不死!” 杨宁淡然一笑,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 林乌术的眸中更是生出了一抹激动。 他不顾寒凉,双膝一软。 当即跪在了铺满霜雪的青石砖上。 冲着杨宁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杨宁见状,也是缓步上前,将跪倒在地的林乌术缓缓拉起。 “新鹤城对本王来说极为重要,林大人在新鹤城中可有熟悉的商贾?” 杨宁一边将林乌术拉起,一边冲着林乌术开门见山的问道。 而林乌术闻言,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 就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证家人安危。 就要将自己的新主子服侍好。 只有将杨宁服侍好,日后才能再寻找转机。 “回禀殿下,新鹤城原本就是老臣在之前与漠北方面传递情报的重要驿站。 新鹤城中的商贾,几乎七成都与老臣之间有过往来,若是殿下想要面见商贾。 老臣即刻出发,最多三个时辰,老臣便能为殿下安排妥当。” 林乌术双手一共,俨然换上了一副死心塌地的忠臣模样。 而杨宁闻言,也是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旋即。 杨宁朝着地上放着的那件棉衣走去。 拾起棉衣后,他走到林乌术身边。 将棉衣不偏不倚的披在了林乌术的肩膀上。 林乌术见状,连忙双拳作揖。 点头如捣蒜的道谢:“老臣叩谢殿下披衣之恩,若是殿下不嫌,老臣即刻出发,当即就可开始为燕王殿下操办此事!” 听闻此言。 杨宁淡然一笑,旋即拍了拍林乌术的肩膀:“林大人不急,现在新鹤城内正由石恒、林阮二位将军清理。 本王先让城主府内的文武官员过去,等那边安顿好,林大人再随本王过去即可、” “如此一来,那老臣便静听殿下的安排了。” 林乌术闻言,眼神中没有生出几分惊讶。 反而是一副淡然的点了点头,冲着杨宁拱手回应了起来。 杨宁见状,则是嘴角一挑。 顺藤摸瓜的继续问道:“此外,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向林大人请教。” “殿下但说无妨,老臣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乌术闻言双手一拱,丝毫没有半点隐藏的意思。 “新鹤城的商贾,是听从漠北王庭的指挥,还是各自为政啊?” 杨宁剑眉一横,沉声问道。 林乌术闻言,立刻拱手回应道: “新鹤城内的商贾,几乎没有人是归顺于漠北王庭的统治之下。 但他们又并非是各自为政。 新鹤城内有一北方商会,这北方商会,便是所有驻扎在新鹤城,乃至整个漠北的商贾集群。 若殿下想要用漠北商贾,只需将北方商会的行首拿下,一切便如顺水推舟一般简单了!” 第291章 刚打完山货,你说我老家被端了? 此话一出。 小斥候不敢有分毫的怠慢。 他双手一拱,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 书房内。 整整三套笔墨纸砚便被小斥候抬到了杨宁面前。 小斥候累的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如断线雨珠一般落下。 “殿下,卑职去前面问了,他们没人知道殿下平日里所用的笔墨纸砚都是什么规格的。 卑职也怕拿错了笔墨纸砚惹得殿下不开心,所以卑职便将三种最常用的笔墨纸砚都给殿下拿来了。” 杨宁见此,略显羞愧的挠了挠头。 说起来惭愧。 自从来到东北之后。 他还没有动过一次笔,还没有正儿八经用自己的口吻,发表过任何一桩实实在在的王命。 虽说先前有写过家书、密信等。 但那些毕竟是私人的归属。 与这种可供天下官员传阅的正式王命。 可是有着所谓天差地别的。 “不错,一会儿下去可以去领赏银五十两,就说是为本王办事得的。” 杨宁冲着一旁的小斥候摆了摆手。 小斥候闻言,眼神中瞬间生出了几道清澈的光芒。 “殿下千岁!” 小斥候闻言,哪里还顾得上额头的汗水,哪里还顾得上满身的疲惫。 他双手一拱,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一拜后。 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这偌大的城主府。 紧接着。 杨宁便将那三套文房四宝都拿到了眼前。 扫视一周。 杨宁深吸一口气。 最终选择了一款印白色的狼毫笔作为书写用具。 旋即。 他便按照前身脑中的记忆。 握笔、抬手、落字。 只不过,无论杨宁如何规范。 无论杨宁如何有意识的控制笔下所写的字迹。 那份宣纸上所写的一切,全都是如毛虫爬过的一般难看。 全篇不到五十个字,当这五十个字组合在一起之时。 整篇宣纸就宛若达成了一种诡异且丑陋的平衡。 难看,但是规整。 规整的难看? 杨宁轻哼一声,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无奈。 前身本就是一个莽夫出身。 平日里更是没有半点与练字、看书相关的爱好。 说白了。 以前身的肌肉记忆去书写楷书。 就像是一个流浪汉再用他身上的破布作画一般无厘头。 “罢了罢了,至少能把自己的名字写清楚。” 杨宁大笔一挥,在落款处毫无迟疑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就在此时。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杨宁才刚写完这一封给工部黄尚书的信件。 本就被这一行行难看的字迹。 弄得心情不悦。 如今又突然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杨宁本就不愉快的心情,更是多了几分雪上加霜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门外扬声喊道:“若是没有重要的事,一会儿本王接见了,便是十个大板!” “回禀殿下,确实是有重要事宜,林乌术大人发急报回来,说是此番在大雪封山的山里面寻到了许多宝贝。 但是林大人不清楚陛下的喜好,便将这些宝贝先行运送回来了一批。 原本,林乌术大人是准备在山中再休息几日,以图后续能为陛下发掘更多年关贺礼的。 但或许是上天保佑,林乌术大人竟然在重新上山的途中,发现了一株三百年的人参。 顺着这株三百年的人参,林乌术大人竟然在漠北与东北的交界处,发现了一份石头雕刻的壁画。 其上篆刻着一份似是上古时期的藏宝图,那份藏宝图已经被林乌术大人拓印了下来。 现在正在往共川城内赶,再有最多半个时辰,林乌术大人便能亲自将宝图献给殿下了。” 说着。 杨宁嘴角一挑,而后颇有所思的冲着门外沉声说道:“你们派几个人过去协助林乌术大人,一定要确保,林乌术他们一旦进入到共川城的范围之内,便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带着林乌术等人过来。 切莫要让林乌术等人入共川城后寻他的三五好友。 一定要让他第一时间到城主府来。” “是!” 小斥候闻言,虽有几分不解。 但还是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杨宁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下来。 而彼时的杨宁,则是轻抚下颚。 脑中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不如今日就跟林乌术摊牌,能否将其发展为自己可用的双面间谍,就看这一招了!” 说罢。 杨宁便又唤来了一个小侍从,而后沉声说道:“传本王命令下去,从现在开始,城主府内的所有家丁侍从全都朝着新鹤城方向转移。 无论是男女老少,无论是军士还是家臣。 无一例外,都朝着新鹤城的方向转移。 人越多越好,规模越大越好!” “是!” 小侍从闻言,即刻领命照办。 不多时。 原本还有几分沉寂的城主府。 便在杨宁的一纸王命之下瞬间引爆了起来。 就连刚刚入睡不到一个时辰的徐渭云和花翡二人。 也都被仕女喊了起来。 按部就班的收拾细软,上了轿子。 很快。 大半个城主府的佣人、家臣,便开始朝着新鹤城的方向转移。 一时间,城内接踵不断的行人。 竟比天上飘落的雪花数量还有多上几分。 可见此一幕。 杨宁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 他的眼神中生出了阵阵得意。 甚至搬着一把木椅子,直接坐在了城楼之上。 雪花落在黑蟒袍的肩袖。 倒还真有几分古代小生的诗情画意。 “殿下,林乌术大人已经行至城外十五里,城主侍从军已经接到了林乌术大人的部队,此刻正在往过赶。” 才刚向杨宁报信的小侍从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坚毅的说道。 “不错。” 杨宁掸了掸肩袖上的雪,缓缓起身。 驻足远望那百人有余,浩浩汤汤的林乌术大队。 “城主府的大殿暂且空出来,除了主厅和最近的两个卧榻之外,所有的房间全部充公使用,地方大的房间,就交给石恒将军、林阮将军等人屯兵使用。” 杨宁又冲着身旁的小侍从说了几句,旋即话锋一转道:“让林乌术大人自己一个人,带着他要献给陛下的宝物,到这城楼之上见本王。” “是!” 小侍从闻言,匆忙跑下城楼。 一刻钟后。 林乌术的寻宝大队缓缓进入了共川城门。 看着在大雪天不断涌动的人马。 林乌术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却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俯下身子,冲着早早就来“接待”自己的城主府侍从发问道: “殿下当真没有告诉你们,为何要五十里相迎吗?” “回禀林大人,我们只是当差的,殿下的意思我们不知道,也不敢揣测。 只不过,燕王殿下是在听到了林大人您在山中寻到了宝贝之后,才叫卑职前来的。 还望林大人放心。” 为首的几个侍从口径统一。 无论林乌术怎么问,这群侍从始终都是这几句话回应。 林乌术虽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 但说同样话的人变多,林乌术一时间便也看不出个真假。 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朝着共川城赶来。 可就在林乌术的马匹即将迈入共川城大门之际。 一个小侍从却突然在一旁窜了出来。 他双手一拱,冲着马背上的林乌术恭恭敬敬的称道:“林大人,殿下有王命,说让您带着在山中搜寻到的所有宝物,独自一人,到城楼上去找燕王殿下复命。” “嗯?” 林乌术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掩的错愕之色。 但还不等林乌术开口发问。 一旁的小侍从便双手一拱,沉声回应道:“此外,燕王殿下还特地嘱咐了,说林大人莫要穿太多衣物,燕王殿下特地多准备了一套棉衣。” 此话一出。 才刚还有些感到诧异的林乌术。 眼神中登时生出了一抹激动之色。 他咽了咽口水,冲着面前的小斥候点了点头。 “某这就前去,某身后的寻宝队,就暂由你代管一番吧。” 林乌术指了指身后百人队伍,眼神中全然没有了对身后百人队伍的照顾。 只剩下一腔想要离开,尽快见到燕王杨宁的迫切。 毕竟。 这个小侍从说的话,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 一个藩王,不在城主大厅内眯着。 而是在城楼上孤身等候。 甚至为了能见到他这个大臣, 还特地额外准备了一件棉衣。 如今大雪封山,雪花不断。 燕王杨宁之所以会如此。 不就是想要将他林乌术彻底收为自己人吗? “看来某的差事,办的着实是让燕王殿下满意了!” 杨宁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而尚不等一旁的小侍从接过话。 林乌术便已经宛若一道闪电一般。 簌的消失在了小侍从的面前。 其身后百人的寻宝队见状,也都纷纷露出了一脸错愕。 可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 接收到命令的林乌术,便已经一溜烟的奔袭到了城门楼子下方。 看着横立于城楼之上的杨宁背影。 林乌术早早下了马。 他将那株三百年之久的人参踹在怀中。 他又将那份从深山石壁上拓印下来的藏宝图,紧紧握在手里。 甚至在正式登楼之前。 林乌术还如上朝觐见一般。 掸了掸两袖的灰尘,挤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殿下,老臣在山中寻宝归来,这份三百年的山参,以及这份深藏于山中的宝图,便是老臣从山中所得。” 林乌术双手一拱,以自己的半只长袖为遮。 将一份用红绳缠绕着的山参,以及一份用羊皮封存的藏宝图。 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杨宁身后。 可彼时的杨宁。 仍旧是负手而立。 在听到林乌术的声音后。 杨宁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时间都像是静止了一般。 见此一幕。 林乌术还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 毕竟此时的共川城城楼俨然车水马龙。 再加寒风凛冽,一时半会听不清也实属正常。 毕竟。 对于林乌术来说。 他已经拥有了不逊于常胜之军的功绩。 能为大乾皇帝上贺礼的殊荣,可不是谁人都能获得的! 此一举。 若是能踏踏实实的在这燕王杨宁面前讨到几分功。 那对日后进入京城朝堂,也是有着极大帮助的。 “殿下,微臣已经将陛下所需的年关贺礼全都准备妥当了,如今给殿下您带回来的,是一株三百年的人参,以及一个在石壁中发现的藏宝图。 这份藏宝图的价值,在微臣看来,可是要比那株三百年的人参还要值钱。” 听着林乌术此言。 杨宁倒是饶有兴致的轻声问了一句:“这是为何?” “殿下,这份藏宝图若是给一般的大臣去看,他们绝对认不出那是一份藏宝图。 即便有人能认出那是一封藏宝图,但他们也只会将其当做一封幼儿所做的无聊画作。 绝对没有人会将其当做一封真正的藏宝图去看! 但微臣则不然。 微臣最开始进入科举之时,学的便是史科。 尤其是对东北、漠北边关历史,微臣在整个大乾东北,更是堪称独孤一败。 所以,当微臣第一眼看到这个刻在石壁上面的藏宝图之际。 微臣便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份藏宝图,绝不是什么子虚乌有之物。 而是实打实的,真正的第一任漠北大将军的墓穴!” 轰! 此话一出。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漠北大将军这个职位,在早年间。 可是与漠北可汗拥有着同等权利,同等效力的存在。 虽说现在的漠北大将军,就只是一个虚职了。 但在早年间,这漠北大将军,可是说一不二,绝无仅有的存在啊! 况且。 这还是第一任漠北大将军的墓穴! 其墓穴中埋藏的宝藏,以及相关的漠北历史。 甚至是一些极为稀有的蛊虫、巫术。 都能够在其中找寻到联系。 一旦发掘成功。 大半个漠北王庭的历史。 将会宛若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一般。 几乎是以半暴露的形式,裸露在杨宁眼前。 到那时。 想要借着这些历史消息,想要借着这些从大将军墓穴中发掘出的一切。 以伪造和控制漠北王庭。 便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了! 毕竟。 想要控制那些尚未开化的蛮子。 最好的办法,便是以那些所谓怪力乱神的说辞作为媒介。 一个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漠北大将军。 便足够有分量了。 “不错,当真不错。” 杨宁满意的点了点头。 站在雪中瑟瑟发抖的林乌术见状。 则是满眼喜悦。 他脸上挂着的笑,早已咧到了耳根子后面。 在他看来。 这两份年关贺礼。 算是送到了杨宁的心里! 作为如今皇帝膝下的大红人。 燕王杨宁的每一句话都举足轻重。 今日将燕王杨宁讨好了。 那便是将日后在大乾的官路彻底打通了。 可正当林乌术沉寂于未来的美好幻想之时。 一道冰冷的话语,在寒风的裹挟中。 如同一柄尖刀,瞬间刺入了林乌术的心口。 “只是可惜,林大人你再也享受不到这份厚礼为你带来的荣耀了!” 杨宁沉声一喝,眼神中满是杀机。 “什么?殿下是何意?” 林乌术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一个箭步冲到杨宁背后。 试图伸手将杨宁拉回来。 可就在此时。 杨宁却似觉醒了蜘蛛感应一般,猛地转身回头。 他双目如炬,霸王之色尽显。 林乌术伸出的胳膊悬于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何意?” 杨宁冷笑一声:“林大人,你打的可真是一个好算盘啊。 你以为本王是傻子?” “殿下在说什么?还望殿下明示。” 林乌术咽了咽口水。 他已猜到了杨宁发现了些什么。 但还是强撑着演下去。 若杨宁只是诈话。 一旦开了口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无论如何,他都得一口咬死。 一概不知。 “你的同僚都已经招了,但是他们拒不为本王服务,所以,本王就让他们全都去新鹤城充军了。 本王是觉得,林大人应当是一个聪明人,不会犯他们这些低端的错误,所以才会在此处,等待林大人。” 杨宁淡然一笑,眸中生出了一丝杀机。 “回殿下的话,老臣实在是听不明白,还望殿下明示!” 林乌术下了狠心,一句话贯彻到底,无论如何,就是一个字都不说。 “呵呵。” 杨宁冷笑一声,旋即将提前预备出的那身棉衣拎了出来。 一把扔到了地上道:“林大人既然如此,那便在这城楼之上自行了断吧。 本王多谢林大人去山中寻宝,但两面三刀之人,本王着实不敢再用! 本王要去新鹤城了,林大人就在这城楼上站到僵硬,以这件棉衣,当你的裹尸布吧!” 第290章 一日攻破新鹤城,这就是大乾速度! 想到这儿。 暗桩九筒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恐惧。 他咽了咽口水,嘴唇泛白道:“殿下,您可不能杀人灭口,卑职乃是陛下亲许的暗桩,您若是杀我灭口,一旦被陛下知道,您也就完了!” “滚蛋。” 杨宁看着被吓成一滩的九筒,没有好气的说道:“本王杀你作甚,这封家书你替本王送到六皇子府,交给管家胖麻子即可。 一定要记住,这封密信不许任何人看,哪怕是本王的父皇也不行!” 听闻此言。 暗桩九筒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他的眸中不禁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愕。 要知道。 他们这群暗桩,无一例外。 全都是受大乾皇帝个人全程调配的。 身为暗桩。 有关暗桩本身的一切事宜。 哪怕是一封小小的家书。 按照惯例,都应该给到陛下过目。 可现在。 身为前太子暗桩的九筒。 却被这世人口中的憨皇子。 摆弄的如玩具一般。 想到这儿。 暗桩九筒不禁嗤笑一声。 但思索片刻。 暗桩九筒还是接过那封“家书”,揣入了怀中。 “殿下,此事你万万不可向陛下提起,哪怕是陛下亲自发问,殿下也不可多说半个字。” 暗桩九筒少有的严肃了起来。 杨宁见状,也是一脸沉稳的点了点头:“放心,本王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人,身为暗桩,你能答应替本王操办私事,已经足够了。” “既然如此。” 暗桩九筒闻言,双手一拱,眼神颇为坚毅道:“卑职便不在这城中继续逗留了,如今大雪封山,整个东北的路都不太好走。 卑职即刻出发,哪怕不能日行八百里,卑职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封家书送到皇子府上。” 说罢。 杨宁点了点头。 眼神中竟悄然生出了一抹怜悯。 要知道。 所谓暗桩。 那便是一生只能在暗处。 无论是为谁服务。 哪怕是为九五至尊之位上的便宜父皇服务。 到头来,也没有资格享受功成名就带来的荣耀。 他们就像是阳光下的阴影。 一旦选择了这条路。 穷极一生。 便只能在阴影中苟活。 年老体衰之后。 等待他们的,便是归隐田园。 朝中的退休官员俸禄,养廉银等福利。 暗桩是完全没资格享受的。 前世身为龙国战神的杨宁。 早年间也是从暗卫出身。 但杨宁是幸运的。 前世的他,能力足够强大,又幸得贵人赏识。 这才有机会脱离暗卫的行列。 正式踏入军部。 一步步的走上了战神之路。 如今看向躲在横梁黑影中的暗桩九筒。 便如同看到了前世刚入暗卫的自己。 “你此番一来一回,大抵也需要三五日的时间,三五日之后,新鹤城便也是本王的天下了。”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口走去:“连续收复三个失地,所需扩充的官职、兵员,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本王身边的可用之人有限。 等你回来,本王或许会向父皇求一个恩典。 让你从暗桩的行列中脱身,进而回归行伍,来帮本王料理一些军备事宜。 只是,当了这么多年暗桩,你在行伍中的本领,难免有些退步。 不如就从最熟悉的斥候总旗做起,你意下如何?” 嗡—— 此话一出。 暗桩九筒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几分红润。 人一旦进入了暗桩的行当。 一干便是一生。 除非身死。 否则绝无脱离暗桩组织的可能。 可能进入暗桩组织的。 无不是行伍中的个中好手。 他们也曾心比天高。 他们也曾想要成为统帅前军的将领。 但一入暗桩深似海。 他们没办法脱身。 更没勇气脱身。 九族的安危就在裤腰带上挂着。 自己的脑袋,更是权贵眼中的棋子。 这种带着全家老小。 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没人想过。 若有安身立命之法。 何故如此度日? 此刻。 别说是让他九筒从一个斥候总旗开始干起。 就算是让他九筒从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头兵做起。 只要每个月能按时发俸。 他九筒都会第一时间摆脱这所谓的暗桩名号。 一门心思的扎根到行伍中去。 他宁可将自己拼个头破血流。 将自己的性命当做草芥。 也不想让全家老小都见不得光! “殿下,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暗桩九筒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道。 “九筒,你跟了本王许久,难道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杨宁淡然一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暗桩九筒见状,一个箭步从房梁上冲下来。 而后双膝一软,当即冲着杨宁跪了下来。 连忙磕头说道:“殿下再造之恩,九筒没齿难忘,若殿下真能将卑职从暗桩组织中调走,卑职此生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卑职三代子孙,皆可为殿下献出生命!” “祸不及子孙。” 杨宁自嘲的轻笑道:“若是能和平的生活,谁愿意在兵戈下长大? 本王之所以会如此杀伐,打起仗来毫不手软。 为的,就是让身后的子子孙孙不再吃战争的苦。 若是让你们的子孙,再做这种手上沾血的差事。 本王就算是死了,恐也无法瞑目。” 这一席话。 确实是杨宁的肺腑之言。 也是他两世为人总结出的座右铭。 战争,是为了和平。 兵戈,是为了不再战争。 “殿下宏愿,九筒铭记于心,时候不早了,殿下,卑职即刻出发!” 九筒双手一拱,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头也不回的就跑出了书房。 不多时。 林阮、石恒、徐渭祖、姜南风四人缓步来到了书房。 见杨宁正于木椅上小憩,四人相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将石恒推倒了杨宁面前。 石恒轻咳一声,也不管杨宁睁没睁眼。 便双手一拱,沉声说道:“启禀殿下,城中所有兵士已经整装待发,您先前让末将整治的那群东北旧臣,也都尽数充军了。 新鹤城方向,又有一批蛮子部队撤了出去。 殿下,末将以为,此时此刻,正是出击之时,还望殿下发号施令。” 杨宁睡意惺忪的睁开了双眼。 刚一睁眼。 石恒那张黑乎乎的狍子脸便映入眼帘。 见此一幕。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又闭上了双眼。 而后沉声说道:“既然你们准备好了,那便即刻出发。 面对如此守备的新鹤城,难道凭你们几个人还拿不下来?” “殿下教训的是,那末将即刻调兵出征?”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颇有几分谄媚。 一说到出兵打仗。 他石将军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嗯,去吧,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若是攻不下来,休怪本王拿你是问。” 杨宁挠了挠头,全然没有随军出征的意思。 “末将领命,殿下您就在城中好好休息,末将若是不能在一日之内攻下新鹤城,末将定提头来见!”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凛冽。 紧接着。 杨宁又将目光扫向了站在石恒身旁的徐渭祖、姜南风二人。 “你们二人也随石将军、林将军一同前去。” “我们?” 姜南风和徐渭祖指了指自己。 露出了一脸诧异。 “新鹤城乃是东北边关第一重镇,虽说此刻的新鹤城守军不足,但其城楼布防,以及周遭的地形勘探等。 对大军日后入驻漠北草原,都是极为重要的经验,你们若是不去随军,又如何能亲眼见识到?” 杨宁淡淡开口,有理有据的说道。 听闻此言 徐渭祖和姜南风相视一眼。 旋即,二人便冲着杨宁一脸坚毅的点了点头:“殿下放心,臣二人定不负殿下所托,这新鹤城的探查,定能办成!” “如此,本王便放心了。” 杨宁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汝等速速前去准备吧,莫要延误了战机。” “是!” 说罢。 姜南风、徐渭祖、石恒、林阮四人。 便又像来时那般拥挤着离开了书房。 这是杨宁位数不多,在后方坐镇,而让将军文官率军的工程战役。 对于石恒林阮来说,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历练。 毕竟。 此番攻打新鹤城,既能够体会到新鹤城恐怖的城防。 又不会遭受到太大的抵抗,不会折损太多的兵员士卒。 此一举。 无疑是一箭双雕。 而且。 如此一来。 还能够锻炼到徐渭祖和姜南风的战场反应力。 作为一个要在边境藩地长时间驻守的文官。 若是对战场的局势一丁点都不了解的话。 那与自断双臂可就无异了。 况且。 自从去新鹤城赴宴开始。 直至现在。 他的卧榻当中。 可还藏着两个绝色美人呢。 两个绝色美人早就整装待发,准备和自己比划比划功夫了。 若不是这几日杂务颇多。 说不定杨宁早就将精锐的种子播种了下去。 “通知共川城内的所有文武官员,今日城主府告假半日,让他们都回家歇着去,除非是有掉脑袋的消息,否则别来城主府叨扰本王。” 杨宁缓缓从书房上的木椅站起,而后冲着立在门口的侍卫喊道。 “是!” 说罢。 小侍卫便化身传声机。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都溜溜的离开了城主大厅。 杨宁见状,则是扭了扭腰。 做足了大战的准备。 旋即。 他缓步走入许久都未曾涉足的卧榻。 卧榻内,两个绝色美人正身着一层薄纱。 眼神朦胧的相互依偎着。 徐渭云在抚琴,而花翡师姐则是一旁随音舞剑。 那般场景,说是天宫也不过分。 婀娜的舞姿看得杨宁出神。 曼妙的身姿更是小杨宁不自觉的充满了力量。 见此一幕。 就算是一个阉人。 恐怕也忍不住心中的火焰。 “夫君,今日怎么有空了?” 徐渭云与杨宁相处甚久,一眼便看出了杨宁心中所想。 而尚未被杨宁沐浴几次的花翡师姐,则仍是处于一种发懵的状态。 “新鹤城守军不知为何,全都撤了出去,怕是与那漠北可汗即将到来的寿宴有关吧。 本王将石将军、林将军,以及姜南风、徐渭祖几人都派到了前线去。 新鹤城守军不多,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影响。 另外,本王为了犒劳城中的文武官员,才刚也是下令,让城主府中在值的文武官员,全都告假了半天。”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只身着薄纱的徐渭云走去。 徐渭云闻言,眼神中瞬间生出了几分魅色、 旋即。 徐渭云更是玉手轻抬,直接放在了杨宁腰间的玉带上。 她微微用力一拽,便直接将杨宁的玉带抽了出来。 尚不等杨宁回过神来。 徐渭云的半个身子,俨然挂在了杨宁身上。 见此一幕。 尚在舞剑的花翡师姐也陡然放下了手中的剑。 她咽了咽口水,脸色颇有几分涨红。 “那,渭云,殿下,奴家便先行告退了。” 花翡说着,便想离开。 可杨宁和徐渭云几乎是同时伸手。 一把就抓住了花翡的左右手。 “别急着走,花翡师姐与本王虽是偶然相识,但花翡师姐如今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本王自然要一碗水端平。” “是啊花翡师姐,夫君的本领可不是一人所能降服的,花翡师姐就留下随我一起吧。” 听着二人的好言相劝。 花翡咽了咽口水,她眼神拉丝的看向了赤膊上身的杨宁。 结实的肌肉线条,宛若刀刻一般。 绷紧的血管,更是如地脉一般有力的跳动。 上到四十八,下到十八岁。 滋要是一个取向正常的女子。 在见到杨宁的模样之后,都会不自觉为杨宁倾倒。 “既然如此,那奴家便留下来好好服侍殿下。” 花翡脸色一红,低着头轻声嘟囔道。 可杨宁闻言,则是一把将花翡搂在怀中。 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宠溺的说道: “还叫殿下?花翡莫不是太见外了?” “夫.....夫君。” 花翡眉眼一低,轻声细语的就靠在了杨宁肩膀上。 不多时。 红纱满天飞。 欢笑声一片。 城主府内光影摇曳。 城外虽是冰天雪地。 但城主府内,却存在着阵阵春风。 四个时辰后。 徐渭云与花翡都精疲力尽的睡了下去。 二女双唇微红,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而杨宁则是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窗边。 “既来之则安之,日后若真成了九五至尊,册立储君也是一大重要事项,早些有子嗣,总比身后一人没有强得多。” 杨宁轻抿一口茶,刚准备同二女一起休息片刻 卧榻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杨宁不耐烦的穿上蟒袍,径直的朝门外走去。 刚一开门。 一个小斥候便站在了眼前。 杨宁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语气中颇有几分不耐烦的问道:“本王不是说了,除非是有掉脑袋的事儿,否则不要来叨扰本王吗?” “回......回禀殿下,是石恒将军在前线发来急报,说是新鹤城已经全部攻下了,内城中的守军和大臣全部投降,还望殿下亲临新鹤城,以指导战后建设!” 小斥候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拱手沉声回应了起来。 听闻此言。 杨宁嘴角一挑,旋即裹紧了身上的蟒袍,拍了拍那小斥候的肩膀说道: “不错,此事确实是该汇报。 通知共川城内所有从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都到新鹤城集合! 灾后重建即刻开始,另外,再给本王拿纸墨笔砚,本王要书信一封,给工部尚书,让他助本王修新鹤城的路!” 第289章 漠北可汗寿宴推迟?准备释放完颜兀!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有一个算一个。 但凡是与东北旧臣一派有些关系的大臣。 都纷纷低下了脑袋。 生怕下一个被发配充军的就是自己。 “汝等可有异议?” 杨宁俯下脑袋,杀人诛心的问道。 被发配充军的几个东北旧臣面面相觑。 他们咽了咽口水,恐惧的汗早已打湿了袍襟。 上战场充军,起码有一线生机。 可此刻,若是敢在燕王杨宁面前说一个不字。 那可就是推出立斩,甚至会牵连到家眷。 九死一生与十死无生。 他们别无他选。 “回禀燕王殿下,臣等无任何异议,殿下让臣等充军,臣等充军便是!” 一众东北旧臣拱起双手,眼神中虽生出了阵阵明显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对能苟活下去的侥幸。 “好!” 杨宁见此,嘴角一挑。 颇有几分大功告成的释然。 “既然如此,石将军、林将军,你们二人即刻去校场整备军需,两个时辰之后,便直接随本王亲征新鹤城!” “末将领命!” 石恒与林阮闻言双手一拱。 才刚被发配充军的几个东北旧臣。 也都如街边老鼠一般,灰着个脑袋溜溜的跟在石恒身后走了出去。 见此一幕。 杨宁心满意足的端起手边茶盏。 而后轻轻抿了一口。 心中复盘道:“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群东北旧臣被铲除干净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为首的那林乌术,还是要留着。 那厮在大乾与漠北王庭之间周旋辗转多年。 自然是对漠北和大乾都极为了解的。 之后打下新鹤城,开办互市,收买人心。 少不了一个背锅侠。” 思绪未断。 一道粗狂的声音便瞬间传入大殿。 尚不等杨宁与朝中的一众文武官员回过神来。 两名小斥候便押着一个风尘仆仆,身着鹿皮的漠北蛮子走进了大殿。 “还敢狡辩,如今让你见了燕王殿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名小斥候怒声一喝。 当即将押送的那名漠北蛮子一脚踹到了地上。 那漠北蛮子也是个硬汉。 无论如何在地上打滚。 两个膝盖始终直愣愣的,不曾弯曲一分一毫。 见此一幕。 杨宁饶有兴致的摆了摆手,冲着那两个小斥候问道:“这漠北人是怎么回事?” “回禀殿下,此人乃是卑职在打探消息回城途中发现的,其行迹诡异,被我们抓到后,坚称他自己是漠北四丞相的使者,前来通知燕王殿下重要事宜的。” 两个小斥候纷纷单膝跪地,双手拱起。 冲着杨宁一脸正直的说道:“燕王殿下乃是咱们东北的大英雄,怎么会与漠北丞相有染? 卑职以为他就是想来骗吃骗喝的老浪人,尚且不知共川城已被殿下收复,所以才误打误撞来到了此处。” “漠北四丞相的使者?” 杨宁深吸一口气,脑中生出了几分错愕。 但很快,杨宁还是回过神。 他冲着面前单膝跪地的两个小斥候摆了摆手道: “汝二人做的没错,下去每人领赏五十两,今日给你们二人告假,可以休息一天。” “殿下明鉴,卑职叩谢殿下大恩!” 两个小斥候一听,有假放,还有银子拿。 登时笑的合不拢嘴,直愣愣的就跑出了城主大厅。 紧接着。 杨宁冲着第九次重新从地上爬起的“使者”问道: “你怎么证明你是漠北四丞相的使者?不会连个所谓的信物都没有吧?” 漠北使者闻言,咽了咽口水。 双目麻木的拱手道:“参见燕王殿下,咱路遇猛虎袭击,又遭到一伙百人的大乾军将追杀。 别说是信物了,就连咱能活着到此,都是一桩奇迹。” “猛虎袭击?百人大乾军?” 听闻此言。 杨宁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相信他的意思。 毕竟。 此时已是大雪封山。 无论是大乾骑兵,还是漠北骑兵。 想要行路赶路。 都要沿着山腰奔袭。 若是在山脚、平路行走。 极有可能被一阵飓风带来的雪崩吞噬。 好一些的情况,人或许能活。 但大多数的情况。 都是尸骨无存,被永久的封印在了寒冷的冰层中。 所以。 想要在大雪封山的情况下,绕城池行走。 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无论是多么精锐,多么熟悉当地地形的老炮。 到头来也都会被那恐怖且凛冽的自然灾害给死死的锁住。 “燕王殿下,咱所言皆真,若是燕王殿下不信,咱可以带燕王殿下重走来时路,亲自带燕王殿下去看看,咱同僚的尸身,还有咱与猛虎争斗留下的血痕!” 漠北使者双手一拱,眼眶中竟生出了几分红润。 坐在主座之上的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眸中光芒一闪。 他轻抚下颚,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那名漠北使臣。 “你当真敢带本王前去现场观看?” 此话一出。 大殿内瞬间肃静。 文武官员纷纷将遏制的目光,投向了那漠北使者的身上。 上百道威胁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射来。 若是心理素质较差的人,在此般高压之下。 甚至连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可那漠北使者闻言,似是打了鸡血一般。 他直挺了许久的膝盖突然弯曲。 旋即,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泣不成声道:“燕王殿下若是信得过,咱即刻启程,若是城中有快马,三个时辰之内,咱便能带燕王殿下到现场一探究竟。” 轰! 此话一出。 原本沉寂的大殿,被瞬间引爆。 分列两侧的文武官员,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的纷纷拱手劝道: “殿下不可啊!” “是啊殿下,此人来路不明,倘若他是漠北王庭的探子又该如何?” “若是殿下执意探明真假,可派军伍前去!” “罢了罢了。” 杨宁在见到这群文武官员劝诫,便摆了摆手。 他其实已经相信眼前这个漠北使臣所说的了。 使者口中所言的每一桩事,都能与之呼应。 况且。 就从这使者的自述来看。 他也不像是假的。 毕竟。 他刚入大殿,便自称是四丞相的使者。 纵观整个大乾,整个漠北。 能知道漠北四丞相与他杨宁之间关系不一般的。 便只有天地。 “既然你说的如此详尽,本王便暂且相信你,不与你继续追查了。 只不过,你贸然前来,丝毫不顾大乾礼制,莫非这也是漠北四丞相教你的?” 杨宁话锋一转,摆出了一副故意为难的神色。 “非也,非也。” 漠北使者闻言,立刻将手中的一块小令牌拿出。 而后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磕头道:“离开漠北之时,四丞相大人特地给了咱一块通关令牌。 谁知道,今日大雪封山之后,所过关卡之士卒都换成了新兵。 新兵都是一群牧民、莽夫,认不得通关令,只认将军的命令。 咱没办法,便只能绕远翻山越岭而来。 此一行,本是为燕王殿下带来了许多献礼,但都在路上丢失了。 还望燕王殿下恕罪!” 听闻此言。 杨宁故作深沉的轻抚下颚,沉思了片刻后。 杨宁便大手一挥,冲着眼前的漠北使臣沉声说道:“今日之情况,本王已了然于胸。 你暂且在共川城内住下,修养几日之后,本王自会派人将你送回到漠北王庭。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跟本王说说,此番入大乾,究竟是要说些什么吧。” “回禀燕王殿下!” 漠北使臣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此番入大乾,不为别的,只为了携可汗之命,借四丞相之名,正式邀请燕王殿下参加可汗的寿宴! 可汗寿宴因大雪封山,影响了许多食材的采买。 故而,将可汗寿宴之时间,在先前的基础上延后了半月,还望燕王殿下知晓!”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全都愣住了。 这位漠北使者的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一般。 此话一出。 便瞬间将整个城主大厅的沉寂炸了个粉碎! 至于杨宁本人闻言,也同样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只因。 上一次,在新鹤城中他收到的邀请,是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以个人的名义邀请的, 而这一次,由却是由漠北可汗实打实发出的邀约。 堂堂一介漠北可汗。 竟然会放下身段,向大乾王朝的一个藩王发送寿宴邀约。 可见,如今这漠北可汗,对大乾燕王的态度也是出现了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说白了。 漠北可汗已经认可了杨宁是东北王的事实了。 “既然是可汗亲自邀约,本王不可不去啊。” 杨宁身子往后一仰,轻声说道:“渭祖,给这位漠北大使安排一个靠近城主大厅的住处,派兵把守,务必要保证大使的安全。 等本王将手中的事办完,自然会赴宴!” “咱叩谢燕王殿下的天恩!” 漠北使者闻言,激动的涕泗横流。 旋即。 漠北使者便在徐渭祖和一众士卒的拥护之下。 离开了城主大厅。 紧接着。 杨宁也转身离开。 回到了书房之中。 “九筒,你还没走啊?” 刚一进书房。 杨宁便注意到了书房横梁上的一道黑影。 “殿下,入京调查不是那么容易的,自然需要多准备些材料手续。” 房梁上的黑影一边挪动,一边冲杨宁回应道。 “正好,替本王送一封家书。” 杨宁说着,便将一份白色的粗麻布丢给了横梁上的暗桩九筒。 可暗桩九筒见状,则是露出了一脸嫌弃:“殿下,你让我把这坨麻布交给陛下?您这书写的字迹也是七扭八歪的,您就不怕陛下责罚?” “不是给父皇的。” 杨宁摆了摆手。 暗桩九筒闻言,恍然大悟。 不是给陛下的,还能说得过去。 大乾礼制繁杂,尤其是这君臣之信、父子之言。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有专门的规定。 若是用错了,犯了忌讳。 轻则罚俸,重则将被冠以不孝之名,任世人唾弃。 “等等。” 暗桩九筒想着,突然睁大了眼睛。 而后手持信件,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殿下,据卑职所知,您的母妃早就仙逝了。 这既然是家书,若不是给陛下的...... 您是让我送给谁? 您该不会是想......” 第288章 仗不是你想打就打的,清算东北旧臣! 翌日。 清晨。 鹅毛大雪从天空落下。 共川城斑驳的城墙上布满了银装。 城主大厅内。 分列两侧的文武官员无一例外。 全都套上了一身厚重的棉服。 “这场雪下完便是大雪封山了,从明日开始,恐怕这共川城内的粮食又要疯涨数倍有余了。” “何止是一个共川城,每年大雪封山之后,东北的物价都会涨幅至少四倍有余。” “听闻那群远在京城朝堂的达官贵人们,还为此给冬天的东北起了个名字,叫什么——赛江南。”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个个嗤之以鼻。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屑之色。 “恐怕今年的情况只会更甚,燕王殿下勒令林乌术前去搜寻宝物,为大乾皇帝年关献礼,如此一折腾,人力物力的消耗,又是一笔恐怖的数字。” “唉,世人都说这燕王杨宁乃是天生憨货,原本老夫是不信的,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燕王杨宁当真是有几分......” 几个年岁较高的东北旧臣,三五成群的嘟囔了起来。 邓芝见状,则是刻意咳嗽了两声。 而后沉声喝道:“燕王殿下如何决策,那都是王命,汝等就算说破大天,也不过只是一群臣子罢了。 身为臣子,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听候差遣,而不是在这儿恶语中伤。” “一个京城来的小白脸,何时也配上桌说话了?” “呵呵,以老夫之见这东北的局面当真是被那燕王杨宁坏了!” 被邓芝用言语点了几次的东北旧臣闻言。 也是没有半点好气儿的开口回击道。 可就在邓芝与东北旧臣争执之际。 杨宁却一袭蟒袍,旁若无人的走进了城主大厅。 殿内文武见状,纷纷沉退,分列两侧道:“臣等拜见燕王殿下!” “起来吧。” 杨宁大手一挥,表面上沉寂严肃。 实则心中,早已谋划好了接下来演戏的剧本。 “昨日,本王没有贸然出击新鹤城,想必定有许多人,对本王有意见吧?” 杨宁一边落座,一边冲着面前的众臣沉声问道。 “回殿下的话,殿下所做之决策,乃是臣等执行的准则,只要是殿下的命令,臣等无论刀山火海,都会义无反顾的执行!” 才刚在背后咒骂杨宁最凶的那位东北旧臣双手一拱。 眼神中的厌恶之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舍生忘死的坚毅之色。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不愿说,本王也不愿听。 对了,林乌术大人何在?本王已有两天没见到他了?” “回禀殿下!” 此话一出。 尚不等那一众东北旧臣反应过来。 姜南风便双手一拱,沉声回应道:“林乌术大人昨天夜观天象,便知今日骤降大雪,他昨日午时便带着一百军士进山中守株待兔去了。” “林大人真是有心了,能为父皇的年关贺礼做到如此,等本王见到父皇,定要在父皇面前多美言他几句。” 杨宁故作出一副昏君的憨笑。 旋即,他双指轻叩桌面,冲着姜南风使了个眼色。 姜南风心领神会,瞬间拱起双手,冲着杨宁高亢道:“殿下莫要高兴太早,林乌术大人所办之事虽无偏差。 但...... 昨夜您将新鹤城修路之事,并报给大乾皇帝之后。 陛下龙颜大怒,他当众批评,说殿下此举乃是本末倒置。 据当时报信的小太监回应,陛下当时的怒吼,可是响彻了大半个皇宫。 就连在栖凤阁刚刚入睡的萧皇后,也被陛下这一嗓子给喊了起来。 陛下说了,按照军中惯例,延误战机者,理应当斩。 但现在大乾情况危急,便留下殿下的性命。 只是陛下在百官前立下了约定,若是殿下不能在一月内拿下新鹤城。 那陛下就只能治欺君之罪于殿下了!” 姜南风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 全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而彼时的徐渭祖见状,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 经过姜南风一夜的解释之后。 徐渭祖俨然了解了杨宁所要做的一切。 虽说这其中着实是有几分赌的成分。 但这赌桌上坐庄的是杨宁。 他徐渭祖虽不同赌术。 但他徐渭祖心里清楚,只要跟紧杨宁,就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什么?” 徐渭祖思绪未断。 杨宁的一声怒吼,便响彻整个城主大厅。 “你是说,本王上奏的折子,非但没有被父皇采纳。 反而是被父皇臭骂了一番? 不止如此,父皇竟然还要让本王在一个月之内拿下新鹤城。 如若不然,父皇便要治罪于本王?” 杨宁脸上铺满了大写的震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异与错愕。 如此表现,虽糊不住姜南风与徐渭祖。 但却将城主大厅内其他的文武官员。 全都忽的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群东北旧臣。 那群东北旧臣初闻此事。 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一股溢于言表的喜悦便瞬间铺满了一众东北旧臣的眼底。 在一旁负责大厅守备的林阮与石恒。 更是将那群东北旧臣的一颦一笑尽收眼底。 看着那群肉笑皮不笑的老臣。 石恒与林阮二人都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这群老不死的,某昨日回营帐中仔细盘算了一番,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某麾下整整有五个斥候,全都消失了!” “何止是石将军你,即便是我这半个本地将军,也被他们弄得十分不堪,仅是入驻共川城的这几天时间。 某得战马便消失了近乎七十匹,这七十匹战马若是配上好的骑手,那可就是一股先锋之军啊!” 石恒与林阮双双叹气。 可当他们看到主座之上的杨宁后。 二人便纷纷卸下了怨气。 强忍着做出了一副坚毅平和的模样。 毕竟。 早在上殿之前。 杨宁便私下里找到他们,向他们解释过了。 今日就是清算林乌术这群东北旧臣的开始。 只要头起的好,接下来将东北旧臣顺藤摸瓜全都揪出来。 那便是易如反掌的事! “殿下明鉴,陛下所回旨意,确实是如此!”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彼时的杨宁听罢。 则像是一个痴心疯了的孩子一般。 他右手攥拳,开始疯狂敲击面前的桌案。 将近十公分的红木桌案,愣是被杨宁凿的嗡嗡直响。 木板与木腿之间吱吱喳喳的声音,更是惹得现场众人冷汗直冒。 可唯独东北旧臣那一伙人。 他们在见到杨宁如此震怒之后。 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才刚藏在眼底的笑意更甚了几分。 “一个新鹤城而已,若是本王想拿,本王轻而易举的便能拿下,何须那些无端猜测!” 杨宁沉声一喝,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殿下,新鹤城如今守军回归,想要重新攻城略地,怕是有几分难度。 毕竟,那将近十万的西域精兵,可还盘旋在新鹤城周遭呢。” 姜南风双手一共,继续开口回应道。 可此话一出。 在大殿内负责守卫的石恒将军。 却像是收获到了某种指令一般。 他双手一共,猛地侧步出列说道:“回禀殿下,据今早斥候所报,说是先前于新鹤城周遭盘旋躲藏的西域合兵,昨夜凌晨之时,便有序的撤了出去。 其撤退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漠北王都齐木斯的方向。 此外,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新鹤城内虽然将守军重新摆了上来。 但最新一批被摆上城楼的守军,无一例外。 全都新兵,而且...... 兵员数量也要比先前少了将近一半。” 此话一出。 才刚还险些憋不住笑的东北旧臣。 登时瞪大了眼睛。 个个眸中都生出了几分难掩的错愕之色。 “新鹤城的守军少了一半人?” “西域十万精兵全部撤走了?” “而且新鹤城的守军,竟然还全都是新兵?” 不光是东北旧臣。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都被石恒的一番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先前,他们大乾军队,之所以会在打下共川城后就止步不前。 就是因为新鹤城的守军经验丰富,且周遭还有十万西域精兵强敌环伺。 此刻。 这些横在大乾军将,横在燕王杨宁面前的一切障碍。 竟都如过眼云烟一般陡然消散了去。 若是此刻,燕王杨宁想大军出击。 新鹤城恐怕连片刻都扛不住。 便会在顷刻之间,被杨宁一口吞并。 若是如此。 那整个东北的局势,可就与先前是天差地别了。 林乌术之前制定的那些所谓的计划。 也都将成为一滩死水。 甚至是变成一把双刃剑,将他们这群东北旧臣一网打尽。 要知道。 他们这群东北旧臣,本就是阳平侯林忠与漠北王庭之间交流的基站。 他们天生就带有那所谓的双面间谍属性。 一旦他们被杨宁看破了真身。 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走。 新鹤城作为边塞重镇。 自然承担着相当重要的信息接收功能。 说白了。 林乌术等一众东北旧臣的漠北上级。 就在新鹤城之中。 一旦杨宁将新鹤城攻破。 新鹤城内的一切秘密,都将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杨宁面前。 其中就包括林乌术等一众东北旧臣,阳奉阴违的主要证据。 攻破新鹤城。 受益最大的或许不是这群东北旧臣。 或许不是燕王杨宁。 但受损最大的一定是以林乌术为首的东北旧臣! “殿下莫急,老臣深耕东北多年,新鹤城如此举措,怕是有诈啊!” “有诈,定然是有诈,如今的情况错综复杂,殿下一定要明鉴是非啊!” “殿下年轻气盛,此事不如由臣等仔细决断之后,再向殿下汇报?” 一众东北旧臣闻言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众人纷纷拱手,冲着杨宁三五成群的劝阻了起来。 可彼时的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眸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凛冽之色。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佩剑。 一个箭步冲上前,当即拔剑架在了最开始谏言的那名东北旧臣的脖颈上。 见此一幕,那老臣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连忙磕头如捣蒜,接连认起了错来:“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老臣只是平心而论,还望殿下明鉴啊!” “明鉴个屁!” 杨宁翻转了半圈剑柄。 用剑身重重拍在了那名大臣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瞬间响彻了整个城主大厅。 那名被剑身抽飞的东北旧臣。 则是当即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本王现在生死攸关,父皇发令明示,说本王若是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拿下新鹤城,便要治罪。 在这个节骨眼,你竟敢跟本王说延误进攻。 明明石恒将军都已经将可战之机,摆在眼前了。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和本王推三阻四的打擂台!” 杨宁怒声一喝,才刚同样站出来发言的那几个东北旧臣,眼神中明显生出几分发自内心的恐惧。 可下一秒。 杨宁便提着佩剑,缓步走到了这几个东北旧臣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仍旧是用剑身轻拍一人的脸颊。 “本王要战便战,再说了,战争之事乃是本王与诸位将军决断的。 你一个文官,跑来出风头凑热闹作甚?” “殿下,末将以为,此时攻打新鹤城可不战而屈人之兵,甚至能够兵不血刃夺下新鹤城!” 石恒瞅准时机,猛地双手一拱,沉声喝道。 而彼时的林阮将军闻言,也连忙拱手附和道:“回禀殿下,末将同样有此心意!” 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一挑。 似是对自己的表演颇为满意。 他收刀入鞘,旋即缓步走回主座坐下。 “石将军和林将军所言这才是公道话。 若是连这种仗都不敢打,那与一介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今日,你们这几个文官所作所为,确实让本王有些恼火。” 杨宁轻抚下颚,目光冰冷的扫向那群东北旧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对军事指指点点,本王就让你们到军中去任职,如此便能历练一下汝等的军事造诣,诸公意下如何?” 听闻此言。 尚未被抽到口吐白沫的几个东北旧臣相视一眼。 而后纷纷拱手说道:“殿下明鉴,哪怕殿下是让臣等去军中做个小小的参将,臣等也在所不辞!” 现在这群东北旧臣。 没有林乌术的领头。 又刚被杨宁恐吓了一番。 此刻,只要是能活命,他们便不会拒绝。 管他什么官居几品。 等林乌术回来之后,一切便都可能恢复原状了。 “什么?参将?” 可杨宁闻言,却是露出了一副懵逼的表情。 他冷笑一声,旋即指了指门口戍卫的士卒道:“来,你告诉这几位大人,你在战场上厮杀了几年?立过何等功绩?你是官居几品的?享受何等俸禄待遇?” “是殿下,卑职从军十三年,帐中攒有贼头三十四颗,曾立过陷阵之功一次,如今官居从八品,每月俸禄九两银子,三十担粮食,每三个月还有一匹布料可领!” 门口的士卒闻言,没有半点迟疑。 一五一十的便将自己的军旅生涯讲述了出来。 可见次一幕。 东北旧臣仍是一头雾水。 他们不理解,杨宁问一个守门的下人这种问题,是何意? 但很快。 杨宁的一席话,便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甚至是间接性的给他们判处了死刑! “汝等本就是一群文官,从未有过战场上丝毫的厮杀经验。 如此之人,在军中连白身卒子都算不上,若是让汝等去领军作战,岂不是让本王自断臂膀?” 杨宁冷笑一声,旋即指向那群东北旧臣道:“石将军、林将军,这几位大人就交给你们了,叫他们几个从大头兵当起,与先锋、先登之军共同行动! 若是敢有半点徇私舞弊,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第287章 燕王延误战机?只为修路上奏表! 杨宁话音未落。 才刚离开前去书写奏表的姜南风。 便手持一封羊皮卷,朝着杨宁一步一顿的走了过来。 他双手一拱,将羊皮卷恭恭敬敬的呈上。 杨宁见状,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他对姜南风的文笔还是相当放心的。 就从姜南风的与杨宁的契合度来说。 姜南风完全有能力掌握,杨宁想要上表的一切内容。 “殿下,按照大乾礼制,微臣本应用金丝卷轴为大乾皇帝陛下谱写,但微臣考虑到,殿下在东北就藩,乃是一份苦差,又不是来享乐。 一份金丝卷轴在整个东北售卖的价格,都是极为恐怖的。 用羊皮卷,虽有些上不了台面,但起码能向大乾皇帝陛下,能向整个朝堂中的文武官员证明,殿下乃是务实之人!” 姜南风双手一拱,沉声说道。 “如此甚好。” 杨宁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满意之色。 奏表所用纸张乃是哭穷的象征。 可奏表中所写的内容,却是能耗费国库存银的滔天工程。 如此反差,即便是不能让朝中的文武百官摸不着头脑。 也绝对能让那群躲在暗处的外戚集团,仔细琢磨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 这段空档期。 便是他杨宁一统漠北的最佳时机! “即刻将这封奏报送到京城,八百里加急,越快越好!” 杨宁大手一挥,沉声发令道。 “是!”姜南风单膝跪地,慷锵有力的回应道。 话音未落。 姜南风便双手一拱,眼神中颇为激动的问道:“只不过,殿下此举,当真能牵制住京城中的小人吗?若是无法牵制住,殿下在漠北又该如何?” “南风,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杨宁一眼便看出了姜南风话里有话,便大手一挥。 毫无顾虑的沉声问道。 “殿下明鉴,那微臣便不吝直言了。” 姜南风先是一怔,而后便双手一拱。 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微臣以为,殿下此计虽妙,但碍于大乾朝中,尚且有人与漠北蛮子同穿一条裤子。 若是大乾官员向漠北王庭方面取证、询问。 那殿下精心谋划的一切,可能都会成为泡影啊。” “这倒是颇有几分道理,但.....本王的手也申不了那么长,若真的出了这种情况,便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姜南风听罢,则是眉眼一挑。 旋即附耳在杨宁肩膀,轻声说道:“殿下漏算了一个人,只要借此人之名,借此人之口。 殿下今日在东北谋划的一切,都会如盖上了一层隐身布一般,无人知晓!” “何人?” 杨宁沉声发问道。 “前太子殿下!” 姜南风双手一拱,脑袋猛地磕在地上。 “前太子殿下?南风,你莫非.......”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颇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意思。 姜南风见状,也是猛地抬头,眼神坚毅的说道:“殿下明鉴,微臣正是此意!” 此话一出。 杨宁轻抚下颚。 寻着木椅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姜南风的意思。 是借调查前太子之死的口。 来掩盖自己在东北藩地谋划的一切。 前太子之死,与漠北、外戚集团定然脱不了干系。 这是整个大乾朝堂上上下下,人尽皆知,但却无人敢说的秘密。 即便是坐在九五至尊之位上的便宜父皇。 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无奈朝中外戚集团势力庞大。 即便有清流之臣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 为了自保活命,为了九族的安危。 清流也好,忠臣也罢。 到头来都会选择当一个视而不见的哑巴。 但也正是这种人人自危的氛围。 能让杨宁的计划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 毕竟。 当朝堂之上的所有文武官员。 全都坐视不管,全都因为心里有鬼,而选择视而不见。 无论他杨宁如何折腾,无论他杨宁如何谋划。 都不可能有外人,站出来指责一二了。 况且。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外戚集团在朝中的势力虽大。 但以萧皇后、三皇子杨建等人为首的外戚集团。 却并不得民心。 甚至就连一些中立、摇摆不定的官员。 也都对外戚集团颇有微词。 如此一来。 他杨宁便能实打实的将心中谋划,一字不落的贯彻下去了。 “速速前去,莫要耽搁了时间。” 杨宁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记得在出城之时,避开林乌术,若是被林乌术看到了,此计恐怕会有变化。” 姜南风闻言,先是微微回头。 旋即便一刻不停歇的朝着门外奔袭了过去。 ....... 当天晚上。 大乾京城。 养心殿内。 十几个身着红袍的一品大员分列大殿两侧。 灯火摇曳中,簌簌的翻书声回荡在整个大殿。 十几个一品大员汗如雨下。 门外涌进的阵阵寒气。 全然压不住这殿内的躁动。 “疯了,疯了,朕看你们全都是痴心疯了!” 大乾皇帝猛地起身,一把掀翻桌子。 几十张奏折散落于青石砖上。 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格外瞩目。 “战机延误,贻笑大方!” 大乾皇帝负手踱步,额头青筋隆起:“这种折子你们在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决断? 好好的一个新鹤城就放在眼前,可这憨老六竟不去争取。 反而是龟缩在共川城内,研究起了新鹤城的战后重建。 这憨老六何时有如此之自信了? 你们平日里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说辅佐藩王。 今日之事,燕王有罪,汝等又该当何罪!” 轰! 此话一出。 十几个身着红袍的一品大员瞬间俯身跪地。 众臣双手拱起,齐刷刷的操着哭腔道:“陛下息怒,燕王殿下所送奏折乃是八百里加急,臣等无权查看,这才第一时间找到陛下决断! 还望陛下明鉴,陛下明鉴!” 大乾皇帝大气喘个不停。 他眼中遍布血丝,以近乎幽怨的眼神扫视殿下群臣。 九五之位上坐了几十年。 他岂会不知道这群人臣的“好手段”? 这封由老六送回来的奏折。 他们当臣子的不可能不看! 这就是诚心气他这个皇帝! 说白了。 眼下这一幕。 就是众臣为了让他这个大乾皇帝看到奏折。 而演的一出戏! “明鉴个屁,朕的儿子不懂事,难道汝等也不懂事?” 大乾皇帝挽起龙袖,走下台阶。 指着为首的几个红衣大臣便破口大骂。 “如今江东倭寇局势复杂,东北方面虽收复两座城池,但西域合兵已至,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让东北才刚建立起来的优势满盘皆输! 朕何尝不知道东北建设的重要性,但如今大敌当前,这那里是发展建设的时候! 身为朝中重臣,你们脑袋上顶着的,难道还不如朕的夜壶吗!” “陛下息怒,此事微臣以为,燕王殿下想的也没错,只是......想法决策太过超前罢了。” 为首的一个红衣大臣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周遭的十几个红衣大臣见状,也都纷纷拱手附和。 全然没有惧怕龙威的意思。 “木已成舟,还望陛下稍安勿躁,燕王殿下的情况不好了解,他毕竟是藩王,心中有自己所想。” 为首的那个红衣大臣见大乾皇帝一时无语,便双手一拱。 颇有几分乘胜追击的意味说道。 可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登时闪出了几分凶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那张羊皮卷的旁边。 而后俯身弯腰,将那份羊皮卷写成的奏折拾了起来。 “纵然老六已经是藩王,纵然他心中有自己所想,那老六也不能做如此傻事啊。” 大乾皇帝手握那份奏折,眼神中不断闪过狐疑之色。 憨老六虽为人处世不如咿呀学语的孩童。 但憨老六在军事上的造诣。 纵观整个大乾来说。 那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无论是在西北边关镇守十数年如一日的徐遇春。 还是身负常胜之军美名的楚王杨楚。 其对杨宁的评价都是极高的。 甚至有些清流党。 在私下里传言。 说燕王杨宁就是太祖武皇帝的转世。 可见这憨老六的军事造诣超群。 但就是如此一个军事造诣极高的天才。 又怎会上奏这封毫无头绪的奏折呢? 大乾皇帝心中疑虑不断。 他缓步迈出养心殿的门槛。 而后眼神迷惑的看向了头顶一汪冷清的月。 “宣东宫收复杜润入殿!汝等先行下去!” 大乾皇帝深思片刻,沉声一喝。 “臣等领命!” 养心殿内的十几个红衣大臣纷纷回应。 前一秒还在养心殿内齐刷刷跪着的众臣。 此刻就宛如南归的大雁。 成人字形,闹哄哄的离开了养心殿。 不多时。 小太监将东宫首辅杜润引来。 杜润两鬓白发颇显凌乱。 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看就是从被窝里被薅出来的。 “参见陛下。” 杜润语气中颇有几分不满。 毕竟是不惑之年的老臣。 大半夜被拽起来,心中难免有些不满。 “杜大人,朕星夜请你前来,是有一要事相商。” 大乾皇帝开门见山,将羊皮卷递给了杜润。 杜润定睛一看,立刻发掘这羊皮卷乃是东北产物。 他掸了掸袖,恭敬的接过羊皮卷。 挥手打开,几行工整的楷书,瞬间映入眼帘。 “陛下,您能确认,这封奏折是由燕王殿下所写的?” 杜润看过了奏折上的内容之后,便眉眼一紧。 冲着面前的大乾皇帝沉声问道。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双指轻叩桌面道:“正是如此啊,杜大人,不光是朕,你也觉得这封奏折不像宁儿写的吧?” “非也,非也。” 杜润轻抚下颚,故作深沉的开口反驳道:“这封奏折以老臣之见,应当是由燕王殿下勒令书写的无误。 只不过。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燕王殿下当前一定是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封奏折,本质上,更像是一纸所谓的障眼法。” “障眼法?”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一脸不解的冲着面前的杜润开口反问道。 “不错。” 杜润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毅之色的回应道:“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张奏折上所写的一切,都是燕王殿下的障眼法! 以老夫之见,燕王殿下肯定是遇到了足以决定东北生死存亡的大事。” “有什么大事,能比夺得新鹤城更加重要?” 大乾皇帝还是一脸不解,眸中的狐疑之色甚至更重了几分。 “杜大人,这新鹤城乃是在先皇在位之时就被漠北蛮子夺了去的。 新鹤城乃是公认的内东北第一重镇,其战略地位,对于整个漠北王庭来说。 又何尝不算是能影响东北局面的大事呢!” “既然如此。” 杜润会心一笑,旋即将手中的羊皮卷归还给了大乾皇帝。 他沉声说道:“陛下应当明白,能让燕王殿下暂且放弃攻打新鹤城的,就只有攻打一座更大的城池。 以燕王殿下的军事造诣,难道陛下会觉得,燕王殿下会临阵犯傻不成?” “攻打一座更大的城池?”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纵观整个东北,尚未有那一座重镇的规模和重要性,能比得上新鹤城啊。 杜大人莫要跟朕说谜语了,直言便是。” 大乾皇帝挠了挠头,颇为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陛下的想法过于谨慎了,在陛下眼中,东北失地才是大乾。 可在燕王殿下的眼中,漠北草原,也是大乾!” 杜润轻声一喝,虽音色不高,但却惊为天人。 大乾皇帝闻言色变,才刚迷茫的神色中。 竟流露出了几分难掩的激动之色。 这句话。 他听明白了。 憨老六是以这份奏折作为幌子。 进而绕开新鹤城,图谋漠北王都! 毕竟。 纵观整个北境。 能比新鹤城还重要的。 便只剩下漠北王都——齐木斯了! “可是,朕还是有一事不明,老六心有鲲鹏,朕自然欣慰。 可为何,老六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告知朝堂百官,他是故意延误战机的呢? 况且,若是此番错过了进攻新鹤城的时机,日后,再想要在十几万精兵的围剿中夺得新鹤城。 岂不是如登天一般难了?” 大乾皇帝轻捋长须,面露难色道。 “陛下尽可放心,燕王殿下此举,自然是心中有十成的把握。” 杜润不紧不慢的开口笑道:“以老臣对燕王殿下的了解来看。 燕王殿下定是对拿下新鹤城,有着独到的见解。 此事陛下不必担心。 况且,这封奏折中也提到了。 燕王殿下只是想要陛下您同意他的修路大计。 至于人力、财力、物力的消耗,朝廷不需要出分毫。 不如就坡下驴,给燕王殿下一个大展身手的机会。” “那便只好如此了。” 大乾皇帝深思片刻,而后冲着面前的杜润点了点头。 杜润见状,也是缓缓拱起双手:“那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嗯。” 大乾皇帝点了点头。 可就在杜润即将离开养心殿之际。 大乾皇帝却突然大手一挥,叫住了杜润: “杜大人,您以为,朕该如何派兵增员东北?” “不必增兵。” 杜润闻言,微微一怔。 而后转头沉声道:“既然燕王殿下没有在信中提及,陛下万不可擅自决断。 老臣,是将这条老命都压在燕王殿下身上了,还望陛下相信老臣,相信燕王殿下。”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心领神会。 这场戏,就由他演下去吧! 旋即,大乾皇帝将声音抬高了八个度。 冲着殿内外跪伏的小太监喊道: “燕王杨宁本末倒置,延误战机! 修路事宜朝廷不拿一分一毫! 从今日开始,罚俸燕王半年! 明日一早,传旨百官,昭告天下!” 第286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致富修路,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更何况,这修路之事还是由殿下亲自操刀,其背后能为东北边民带来的利益,自然是巨大的。” 姜南风轻抚下颚,眼神中满是赞许。 “只是殿下,微臣听石将军说,如今这新鹤城的城楼大开,殿下何不先大举兵戈,将那新鹤城全盘拿下,而后再图谋对新鹤城的规划呢?” 徐渭祖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劝诫之色。 显然。 是才刚离开的石恒将军。 向徐渭祖说了些什么。 至于姜南风。 他肯定也听到了石恒将军说出的“劝告”。 但姜南风为人行事,与徐渭祖向来不同。 徐渭祖更像是一把短而快的利刃。 只要想用,便能随时抽刀出去。 在近距离将敌人一击毙命。 而姜南风的特点,则是完全与徐渭祖相反的。 姜南风更像是一条阴柔的丝带。 他虽不能在短时间内,以凌厉之势,直接剿灭敌军。 但姜南风却有着无人能及的韧性和坚强。 一旦被姜南风缠上。 纵然你是什么滔天的硬汉。 也都会在姜南风的阴柔渗透之下。 逐渐瓦解,最终被轻而易举的拿下。 想到这儿。 杨宁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此话不假,但本王心意已决,渭祖,你难道想要违抗王命不成?” 杨宁说着,眼神中故意露出了几分凶光。 整个人的气势,更是比先前凛冽了数倍有余。 而彼时的徐渭祖闻言。 两个眼睛登时瞪得溜圆。 他的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燕王杨宁平日里虽是有些直率,做事不着边际。 但最起码,燕王杨宁还是能从大局出发,能站在大局之上看待问题的。 可如今。 燕王杨宁竟要将整个东北边民的生死置之不顾。 甚至是为了在尚未得到的新鹤城内敛财。 而做出了如此不尽人意的规划。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燕王杨宁吗? “殿下明鉴,如今的当务之急,应当是攻下新鹤城,至于殿下口中所言的修路之事,微臣以为不是不办,而是时候未到啊!” 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劝诫之色。 可一旁的姜南风见状,则是轻咳两声。 而后拍了拍一旁徐渭祖的肩膀。 姜南风冲着徐渭祖不断挤眉弄眼。 可彼时的徐渭祖,就像是一头无人能拉回来的倔驴一般。 就是那般愣愣的在原地拱手。 那股憨傻之炁息。 甚至完全不逊色于主座之上的燕王杨宁。 “渭祖,如此说来,你莫不是想要违抗王命?” 杨宁深吸一口气,仍旧是故弄玄虚的问道。 要知道。 现场的这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无论是徐渭祖本人,还是远在西北边塞的岳丈徐遇春。 其对杨宁的帮助,都可谓是掏心掏肺的。 就算杨宁想要弃之不用。 如今尚且在九五至尊之位上的那位。 也断然不会同意的。 况且。 徐渭祖此言最多只算是君前失仪。 连一个所谓的欺君瞒上都算不上。 又怎么会有什么狗屁的惩罚呢? 说到底。 杨宁与徐渭祖之间的事儿就算捅破了大天。 那也不过是人家两人的家事。 姜南风清楚其中利弊。 原本,他是不该出嘴相劝的。 但他姜南风毕毕竟也是燕王杨宁的左膀右臂。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若是再不出言相劝两句。 恐怕彼时的徐渭祖就真的要和杨宁争执起来了。 “殿下息怒,渭祖并非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心急口快,有些事情尚未表达出来。” 姜南风长叹一口气,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杨宁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杨宁见状,先是深吸一口气。 而后就坡下驴道:“罢了,本王知道渭祖是什么性子,南风你不必替他开脱。 本王这不也没说什么,只是今日,本王是一定要将这新鹤城的道路规划,完完整整的做出来。 本王此举,并非是为了自身牟利,而是想要告知天听,让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父皇,也能体会到这份光荣。” 嗡—— 此话一出。 徐渭祖和姜南风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二人相视一眼,才刚激烈的争执,瞬间化作乌有。 上达天听。 让陛下同样体会到这份光荣。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俨然显而易见的。 这就是在说。 燕王杨宁此举,就是做给朝廷,就是做给整个大乾看的一场戏啊。 况且。 就从如今的情况来看。 三皇子杨建俨然通过外戚集团的努力。 重新回到了皇储争霸的位置当中。 三皇子杨建一日不除。 燕王杨宁身上兼任的监国之位,便一日不稳。 对燕王杨宁而言。 现在能横在他身前的。 早已不是远在京城朝堂之上的九五至尊。 而是三皇子杨建,及其背后的外戚集团。 不过话说回来。 燕王杨宁此举。 虽是为了制衡三皇子杨建。 可这切入点,是不是找的有些跑偏了? “可是殿下,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将新鹤城修路事宜上报给朝廷,所能得到的反馈,绝对不会是正向的,恰恰相反,若是将这则不三不四的消息报给陛下,一定会引来朝中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到那时,情况只会更加不容乐观!” 徐渭祖深思片刻,双手一拱。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不解。 而彼时的姜南风闻言,则是心领神会。 双手一拱道:“微臣以为,殿下所念之事极为正确,如今新鹤城虽未攻下,但未雨绸缪,绝对是国之大幸,绝对是百姓的幸事。 修路之事,微臣赞成!” 说罢。 杨宁嘴角一挑。 而后蟒袍一挥。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赞许之色。 紧接着。 杨宁来到姜南风的身旁。 他轻拍姜南风的肩膀,冲着姜南风沉声说道:“既然南风有如此见解,这份上报给朝堂的折子,就劳烦南风撰写一番了,” “微臣领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姜南风双手一拱,与杨宁几乎是一唱一和的演了起来。 可一旁的徐渭祖见状,仍旧是心存不解。 但还不等徐渭祖开口发问。 姜南风便猛地架起徐渭祖。 头也不回的朝着书房外走去。 杨宁见此,并未多言。 只是淡然一笑道:“老三啊老三,你以为靠着外戚集团的威压,就能让父皇妥协了? 本王倒是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得民心者得天下!” 第285章 要想富先修路,朝廷没钱?我自己修! 听闻此言。 杨宁只是淡然一笑。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是错愕。 与前来报信,但却一脸懵逼的石恒。 有着天壤之别。 “殿下,您在听末将的话吗?” 石恒看着杨宁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颇为焦急的拱手发问道。 要知道。 攻城略地,双方交战。 取胜之道并不在于双方战线拉的多长。 更不在于双方的兵力囤积多少。 若是战线拉的够长、兵力囤积够多,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取胜。 那历史上怎么会有比比皆是的以少胜多战役? 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将这一念放大到整个战场。 那便是双方先锋军的争斗。 先锋军的胜负。 在一定程度上。 就可决定对垒双方的成败! 原本的新鹤城。 城中尚有百战之兵上万,精兵强将十万。 若是其凭借城门坚守不放。 任凭共川城这几万士卒怎么攻打。 都不会伤及新鹤城的根基分毫。 可现在的情况是。 新鹤城的城门大开。 城楼上连半个守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若是能把握住这等机会。 对新鹤城发起大举进攻的话。 新鹤城纵然有精兵十数万。 可面对突入攻城的大乾军将。 那十数万的漠北、西域合兵。 便会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 满城乱撞。 再构不成半点威胁。 甚至会为大乾军将的到来,而作嫁衣。 故而。 此时大举进攻。 无疑是将新鹤城收入囊中的最好时机! “不急。” 杨宁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沉寂了几分道。 “新鹤城城门大开,或许是空城计也不一定。 再者说,此时入主新鹤城颇有几分贸然之意。 石将军,你先与林阮将军一同,将兵士都整备好。 等本王一声令下,便即刻出发。” “殿下的意思是,还要等?” 石恒眉眼紧锁,神色中满是不解。 此时此刻便是攻破新鹤城的天赐良机。 若是再等,一拖再拖。 战绩转瞬即逝后。 在想要占据新鹤城。 那可就是难如登天了! 况且。 燕王杨宁的军事造诣超群。 此般天赐战机,他不可能看不到啊? 石恒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杨宁。 似是在怀疑。 这位百战百胜的皇子藩王。 是不是被哪个漠北佣人在饭里下了蛊毒。 才会变得如此胆小怕事? “自然不是让你们干等。” 杨宁蟒袍一挥,沉声笑道。 “你去召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前来。” “召他们二人前来作甚?莫非殿下想要亲征?” 石恒满眼激动,摩梭双拳道。 “不急不急,石恒将军,你看你又急。” 杨宁再次摆了摆手,沉声回应道:“新鹤城乃是外东北第一层的三座主城。 这新鹤城更是外东北与整个漠北王庭之间的连接枢纽。 一旦掌握了整个新鹤城,便可以无惧天险,便可以居高临下。 便可以将战略目光,放在更进一步的漠北草原了! 夺得新鹤城,对东北而言,对大乾而言,其重要程度如何。 石恒将军心中应当有所定数吧?” “这......这是自然。”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仍旧闪出了几分难掩的懵逼。 要打就打。 不打就不打。 燕王殿下何时会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官话了? “既然如此,本王自然要将夺取新鹤城的身前身后事,捋顺个清清楚楚。 如若不然,这新鹤城即便是夺下了,到时候民心不从,漠北王庭想要再将其夺走。 那也是易如反掌。 与其让新鹤城这么毫无根基的反复易主,倒不如一口气,将根基扎在新鹤城之中。 夺得新鹤城百姓的民心,顺便,再让漠北王庭的那群牛马睁大眼睛看看。 大乾是如何对待子民的,大乾是如何管理城池的!” 杨宁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木桌上。 石恒见如此,也是立马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 “但.....” 石恒说着,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半个脑袋。 露出了一对眯缝小眼。 颇为心虚的向杨宁开口说道:“但,殿下所言之事,末将以为,应当等新鹤城攻下来,万事俱备之后才应考虑的。 若是此时考虑,并将其作为重心,末将觉得着实是有几分本末倒置的意思了。” “本末倒置?” 杨宁闻言,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杀气。 “石将军是觉得本王所作所为,本末倒置了?” 石恒见杨宁生气。 双手一拱。 连忙将头埋低。 不敢多说半个字。 “石将军难道忘了,麾下的斥候是被何人所杀? 共川城中的漠北余孽尚且多到数不胜数,新鹤城作为要塞第一重镇。 石将军难道真以为,漠北蛮子会乖乖的将其拱手让与本王? 若是再多出一个林乌术,在多出十个林乌术。 本王又该当如何?” 杨宁蟒袍一挥。 语气虽强烈。 可嘴角却有些忍不住的笑意。 旋即。 杨宁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的说道:“速速将徐渭祖和姜南风唤来,本王要与其二人商量入城事宜!” “末将领命!” 石恒闻言,也不再固执己见。 而是双手一拱。 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说道。 杨宁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故作高深的背过身。 一言不发。 但实际上。 背过身的杨宁,早已因憋笑而面红耳赤。 他之所以会如此向石恒将军说话。 并非是因为心中当真如此所想。 而是为了。 吊一吊那群漠北蛮子的胃口。 如今。 互市的提议,就如同一颗炸弹,丢进了漠北王庭这摊平静而又古老的池水。 漠北王庭空有一腔热血。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站出来带领漠北王庭致富。 更没有人能将互市贯彻施行下去。 可偏偏。 纵观整个漠北王庭。 想要借着互市之名敛财的人,则是大有人在。 在这种情况之下。 滋要是有些脑子的漠北官员。 都不会让这个互市的提议沉没于荒野。 如此一来。 互市必能施行。 随之,新鹤城也必将被漠北王庭拱手奉上!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新鹤城收入囊中俨然是必然了。 但自己若是就这么利索的收下新鹤城。 反而会给漠北蛮子造成一个自己急不可耐的印象。 想要拿捏漠北王庭。 便要能沉得住气! 杨宁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一齐而来。 “拜见殿下!” 二人刚刚开口。 杨宁便沉声喝道:“要想富先修路,新鹤城作为边塞重镇,理应大动土木,不过本王觉得,户部和朝堂难给本王拨款,可无论如何,本王也要将新鹤城的路修成。 你二人以为如何?” 第284章 新鹤城城门大开,暗桩九筒入驻京城? 与此同时。 共川城。 城主府。 城主偏殿书房内。 才刚传出的阵阵人声俨然消失殆尽。 暗桩九筒双手拱起,将一封颜色暗淡的羊皮纸卷呈上。 杨宁深吸一口气,眸中生出了阵阵难掩的惊愕。 他缓缓伸手,接过羊皮纸卷。 但却并未打开。 而是握在手中。 眼神颇为空洞的发问道:“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 九筒,你确定本王手中的这份密信,是真实的吗?” “回禀殿下,卑职以性命担保,这封密信上所记载的一切内容,全都是真实可靠的!”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 杨宁嘴角一撇。 眼中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只因这封密信上所记载,有关漠北可汗的秘闻。 实在是宛若一枚深海炸弹一般恐怖。 “想不到啊,这漠北可汗的亲生父亲,居然也姓萧!” 杨宁一边摇着脑袋,一边咂舌的长叹。 “而且这漠北可汗姓的萧,竟与远在京城后宫的萧皇后是同一个萧! 这漠北可汗藏得够深,这萧皇后心思也相当够毒辣啊!”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逐渐生出了几分深思之色。 “九筒,这封密信你是从何人手中得到的?” 杨宁突然开口说道。 “回禀殿下,这封密信并非是有所归属,而是卑职在齐木斯期间,游走于宗亲王族之间,寻出后整理而得。 殿下请将这封密信三折,而后骑缝查看。 殿下便可看到密信中每一段话是由何人所叙。”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 语气中颇有几分骄傲。 杨宁闻言,即刻将密信三折,置于眸下。 下一秒。 杨宁瞬间瞪大了眼睛。 眸中的震惊之色已难以言表。 将密信三折之后。 字迹两两相叠相交。 竟形成了一个个全新的字迹。 竖看下去。 骑缝上的字迹捋顺成名。 十数个漠北人名携官职。 赫然入目! “九筒大人果真有些本事。” 即便是前世曾为龙国战神的杨宁。 也不禁对这封密信的布局感到惊喜。 要知道。 以折痕、骑缝、字迹重合再组等方法形成密言,再进行布局。 这可是后世加密密码本的雏形。 世人都说老祖宗的智慧。 便是如此了。 “殿下说笑了,卑职身为暗桩,自然要做到心中有定数,手上有准头,若是做不到心口合一,卑职又如何担得起这暗桩之名?”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罢了,自夸之话不必多言。” 杨宁轻咳一声,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既然齐木斯中如此多的王族权贵,都知道漠北可汗的血脉不纯,那为何几十年来,整个漠北王庭竟然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回禀殿下。”暗桩九筒听罢,也瞬间沉声道:“此秘闻在齐木斯的王族权贵中,倒是颇有几分人尽皆知的意思。 但那群王族权贵,似是刻意在帮着漠北可汗去遮掩此事。 也正是这群王族权贵之间微妙的平衡。 致使整个齐木斯上下,无论是平民还是官吏。 都无人知道漠北可汗是个杂种的秘闻。” “为何?”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为何漠北王庭齐木斯的王族皇室,会有这种共同隐瞒秘闻的共识呢? 怪事,难不成是漠北王庭的王族,受到了漠北可汗,或者是萧家的掣肘?” 想到这儿。 杨宁轻抚下颚。 旋即。 杨宁眼神一闪。 他猛地看向一旁的暗桩九筒。 而后沉声说道:“此事想要继续在东北探查,恐怕是难有进展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漠北可汗的亲生父亲或为萧姓。 那便从京城查起,从萧皇后查起,从整个外戚查起吧!” “外戚也好,萧皇后也罢。” 暗桩九筒闻言,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的拱手称道:“只要是殿下想让卑职去查,卑职定然是尽职尽力,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但陛下有旨,卑职之于殿下,只能在东北一带活动。 京城之中自有其他的暗桩驻守,若是卑职乱入京城。 那便是坏了规矩,卑职这暗桩当不成了,殿下如此僭越之举若是被传入陛下的耳朵里。 殿下的监国之位恐怕也要被收回了。” “愚蠢。”杨宁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是做出了一副极为淡然的神色道:“都跟了本王这么久了。 连本王的意思还不能了解吗? 本王手边的暗桩难不成就只有你一个? 暗桩七筒、八筒,不是还潜伏在东北后方么? 此事让他们二人去便可。” 此话一出。 暗桩九筒先是微微一怔。 此计确实可行。 七筒、八筒二人本就是尚未当值之时。 被九筒借调至此,暂行护卫之责。 一个“暂”字。 便给了七筒、八筒高于寻常暗桩的先斩后奏之权。 行事便利,而且还不易追责。 “只不过、” 暗桩九筒深吸一口气,旋即淡淡说道:“殿下,暗桩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什么暗桩。 只要进入到京城之中,都要向陛下禀报。 如此一来,殿下暗中调查萧皇后与可汗之间的关系。 定然会被陛下知晓,殿下确定要如此?” “自然如此。” 杨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卑职明白!” 暗桩九筒闻言双手一拱,沉声回应道。 可就在此时。 一道粗狂的声音瞬间传入。 暗桩九筒更是一个飞身,又重新回到了房梁之上的黑影中。 下一秒。 石恒将军破门而入。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拱手道:“殿下,所有兵士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征! 但...... 据前线的斥候和探子来报,新鹤城似是出现了一些状况!” “什么状况?” 杨宁眉眼一紧的问道。 “这......” 石恒目光闪烁,明显有几分诧异仍在:“据说是新鹤城城楼上的守将全部撤离。 守城官兵也都消失不见,其一丁点换防的迹象都没有。 而且,新鹤城的城门已经大开,方圆十里经过勘探,更是没有丝毫伏兵。 以末将之见,这新鹤城颇有几分拱手相送的意思!” 第283章 三皇子杨建笑了,莽夫老六春闱必败! “如此甚好!” 杨宁听罢,大手一挥。 眼神中竟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意。 “既然如此,老臣即刻行动,还望殿下切莫着急!” 林乌术说着,缓缓站起身。 转头就要离开大殿。 杨宁见状,颇为客套的挽留道:“林大人办事麻利,但何不等晚宴吃完再去?” “殿下如此器重老臣,老臣诚惶诚恐,俨然没了食欲,还望燕王殿下理解!” 林乌术转过身来,双手一拱道。 杨宁听罢,下意识的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但很快,他便强挤出一脸严肃。 “看来本王没有看错林大人啊,林大人既有心如此,那本王也不便多说什么了,林大人自行安排便是。 若是需要用钱,以本王之命到账房领取便是。 若是要用兵,百人以下可由林大人自行调配。 超过百人,便去找石恒将军沟通即可。” “老臣领命!” 林乌术闻言,眼中激动斐然。 给了财权,又给了兵权。 这是已经拿他这个降臣当自己人了! 如此一来。 便可借着这个借口。 名正言顺向漠北王庭和阳平侯林忠通风报信了。 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殿下,晚宴菜肴颇凉,是否要卑职派人将菜肴热一番?” 见林乌术走远。 徐渭祖立马站出来拱手称道。 杨宁环顾四周,瞥了一眼林乌术一派的官员后。 便沉声说道:“罢了,让诸公在此继续赴宴吧,将菜肴打包起来,给本王带回到书房去用。 本王尚有些重要的事宜尚未办妥,诸公见谅。” “殿下忧国忧民,堪称贤王!臣等五体投地!” 众臣听杨宁说如此,个个双手抱拳,眼神中充满了赞叹之色。 而杨宁见状,也没有继续停留。 他猛地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石恒、徐渭祖、林阮、姜南风四人见状。 也都双手一拱,自觉的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 城主书房内。 一道呐喊声瞬间响彻云霄。 “什么?将林乌术奉为藩王掌书,竟是殿下您的意思?” 姜南风和林阮二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可坐在书案后的杨宁,则是一边吃着饭菜。 一边沉声回应道:“自然是本王的意思,否则区区一个降臣,怎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任上藩王掌书一职呢?” “怪不得石恒将军和徐渭祖会频繁向卑职使眼色。” 姜南风小声嘟囔着,颇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意思。 “但是殿下,这林乌术当真有反意不成?”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颇为不解的问道:“末将在共川城内与那林乌术也共事过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虽经常见到那林乌术与一众降臣走的近了些。 但却也未露反迹。 若是殿下手中无铁证,不能一击毙命的话。 此举或许会让林乌术等降臣,乃至日后想要投靠殿下的降臣,都心有余悸了。” 看着林阮颇有几分不服气。 杨宁缓缓起身,走到林阮身边。 可还不等杨宁开口向林阮解释。 在一旁半晌沉默不语的石恒。 却突然拱手称道:“林将军,此事其实早就有眉目了。 你难道没发觉,身边的小卒、斥候正在悄无声息的消失吗? 别的不论,就单说今日我派回来报信的小斥候。 已经消失了几个时辰,一丝一毫的音信都没有。 难道林将军不清楚军中的规矩? 斥候延误一个时辰,都是掉脑袋的死罪! 你说,这些斥候为何要平白无故的消失?” 此话一出。 林阮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逐渐生出阵阵后怕。 “难不成,是林乌术派人将那些斥候困了起来?” 左将军林阮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某麾下的斥候,那都是从西南边军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百战之兵。” 石恒将军双手一拱,沉声说道:“行伍中一般的军士,即便是十几个人一起上,怕是都奈何不了某麾下的斥候。 除非,是趁着这斥候疲惫,心不在焉之际,将其一招毙命。 否则,某敢以项上人头发誓,某手下的任何一个斥候。 都不会被人抓住! 能做斥候者,无不是能日行百里不疲惫者,安敢如此?” 听闻此言。 书房内的几人瞬间沉寂。 石恒更是毫不避讳的开口说道。 “以某之见解,恐怕某麾下的那些斥候,是已经被人给谋害了! 否则,军令如山,这群斥候断然不敢终日未归!” 说罢。 左将军林阮眸中光芒一闪,肃然说道:“难道,石将军怀疑是林乌术搞的鬼?” “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徐渭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毕竟,这共川城上上下下,其内部所存的漠北余孽尚有许多。 如今我等虽是将这共川城打了下来,但民心与官兵之间尚且有所隔阂。 可林乌术等人本就是共川城一带的降臣。 其在共川城内的眼线也好,暗桩也罢。 自然是比我等多得多。 若真是动起手来,想让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自然是轻而易举。” “连石将军麾下的斥候都敢杀?” 姜南风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颇为飘忽道:“我在漠北王庭也待了多年,即便是王都齐木斯内的官员,尚且还不敢做到如此。 区区一个林乌术便敢如此大胆的行事。 以卑职之见,这林乌术的背后绝不仅仅是一个漠北王庭这么简单。” 嗡—— 此话一出。 整个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就寂静无比。 徐渭祖挠了挠头,颇为惊慌道:“你的意思莫非是,这林乌术很可能是一个双面间谍?” “可若是双面间谍的话,他另一个主子会是谁呢?” 石恒摇了摇头,满眼都是质疑。 “自末将调动到东北来,就听说过那林乌术的名字,他定然是在这东北一隅服役多年的存在。 若他真的是双面间谍,那他的另一个主子,要么是在东北盘踞已久的大牛,要么,他的主子是早就在东北布局的京城大能!”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眼神坚毅的说道。 杨宁轻抚下颚,颇为沉思道: “这林乌术的背后,只可能是三皇子杨建一派。 只不过,这林乌术直接对接的上家,应当是阳平侯林忠才对。 他投诚还不到三皇子杨建的面前。” 听闻此言。 在一旁沉寂了片刻的徐渭祖突然开口说道:“若是按照殿下的说辞来看,再结合姜南风的分析。 那这林乌术杀害斥候,恐怕是目的不纯,意在谋害殿下啊。”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恐怕这林乌术杀害斥候,为的就是从斥候口中得到殿下最为详细的行程,并以此行程针对燕王殿下,设计出一套刺杀方案。” 姜南风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来了几分赞同。 而尚未等杨宁开口。 一旁的左将军林阮则是脸色大变。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拱起。 冲着面前的杨宁诚惶诚恐的说道:“殿下,末将刚刚想起,自咱们攻下共川城那日开始。 城楼上的守卫便始终是无证上岗,末将担心,如今共川城城楼上的士卒,俨然被林乌术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什么?城楼上的守卫无证上岗?”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一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同样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反倒是石恒将军听罢,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冲着面前的左将军林阮开口问到: “这么说来,那城楼之上的守卫,竟也不是林将军的人?” “正是啊!” 左将军林阮连忙附和,与石恒将军四目相对。 似是整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慌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宁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开口发问道。 “回禀殿下!” 石恒与林阮闻言,二人没有半点迟疑。 几乎是同时拱手,冲着杨宁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自攻下共川城之后,城门的守卫就一直是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听闻此言。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也是猛地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本王明白了,定是林乌术派人两面逢源。 在面对石恒将军之时,其会假借左将军林阮的名号。 而在面对林将军的盘问之际,其则是会假借石恒将军的名号。 如此一来,这两面逢源之术,便可在林乌术的盘算之下,顺理成章的蒙混过关了!” “殿下明鉴!” 石恒与林阮双手一拱,陡然开口说道。 毕竟。 这共川城是一座刚从漠北蛮子手中夺回的战时失地。 其管理制度以及驻军完备状态。 是远远不及大乾内陆的城池的。 而那林乌术,定是发现了这一点。 才会从中寻找漏洞,加以利用的。 “如此看来,这林乌术当真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旋即,他剑眉一紧。 语气中颇带几分杀机道:“既然此事是犯在了林将军与石将军你们二人的身上。 这林乌术背后的主子,就由你们二人去挖掘吧。 另外,共川城楼上的驻军,也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本王换回自己人。 若是被那林乌术发现了端倪,打草惊蛇。 休怪本王动真格的。” 此话一出。 石恒与林阮当即双手一拱。 眼神极为坚毅的表起了忠心道: “殿下放心,末将万死不辞! 只不过,殿下当真要让林乌术去采办陛下的年关贺礼? 末将可以分出一些人马,前去盯着林乌术那厮。” “不必。” 杨宁闻言,则是当机立断的摆了摆手道:“本王本就有意给父皇准备一套贺礼,如今这林乌术既然有心采办,就让他去办。 只不过,才刚本王当着文武官员的面儿,承诺给林乌术的百人兵权。 汝等一定要好好把关,本王可以接受瓮中捉鳖,但决不能接受飞来横祸。” 话音刚落。 石恒和林阮相视一眼。 二人便双手一拱。 义正言辞的说道:“还请殿下放心,共川城楼换防一事,末将定会铭记终身,林乌术从今往后,再也翻不起风浪!” “本王相信你们二人,下去吧,本王要自己一个人待会。” 杨宁闻言,欲言又止的摆了摆手。 旋即。 石恒、林阮、徐渭祖、姜南风一行四人全都自觉的离开了书房。 可即便四人离开书房。 杨宁的双眸依旧没有松懈。 他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房梁死角的一团黑影。 而后轻咳一声道:“人都已经走远了,无人能见到你,速速下来吧。” “遵命。” 房梁死角上的黑影中发出了一阵深沉的低吼。 而彼时的杨宁则是见怪不怪。 他缓步走到木椅前坐下,悠然的翘起了二郎腿。 “本王让你去打探的情况如何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回禀殿下,臣在齐木斯打探消息多日,侥幸进入漠北王都的宫城,确实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秘闻!”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道、 “秘闻?” “秘闻!” “说来听听。”杨宁嘴角一挑。 俨然摆好了一副吃瓜的样子。 要知道。 能在古代王朝中称为秘闻的。 无不是倒反天罡、祸乱纲常的存在。 “如今在位的这漠北可汗,其实......是个杂种!” 暗桩九筒语气一顿,冲着杨宁慷锵有力的说道。 “杂种?”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古代王朝继承大位。 最看重的并非是顺位。 而是血统! 你若是一个杂种。 哪怕你真是皇室出身。 你也不会有半点资格继承大位的。 就连那纯种的阉人,都比一个混血的继承者有资格登王位。 一旦王朝的继承人中出现了混血的继承者。 那可是连列祖列宗都没脸去见的! “仔细给本王说说,那卧病在床的老可汗,究竟是谁的杂种?” 杨宁清了清嗓子,估计将声音降低了几个度。 暗桩九筒见状,也十分自然的来到杨宁身边,悄悄的开口回应了起来。 ........ 与此同时。 江东建业城。 刺史府内。 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响彻江岸。 “妙哉!妙哉!” 三皇子杨建手握圣旨,眼神中光芒万丈:“想不到母后此计竟真的成了,而且还逼得父皇将国库第一个季度的财权拿了出来。 春闱与作诗可不同,春闱是真考究真才实学的地方! 本宫早就遣人将试题带到了江东! 现在距离春闱尚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本宫提前找好大儒答题,再将大儒之精华聚集在一起,全文背诵下来。 到那时,区区一个杨宁又算得了什么? 这大乾王位,迟早还会落在本宫手中! 杨宁,你就在东北那天寒地冻之属,待到流脓发臭吧!” 第282章 奖励为国库支配权,杨宁的扮猪吃虎 第一季度国库财权的支配权? 杨宁盯着这封密信上的下两行小字。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第一季度的国库支配权?” 杨宁深吸一口气,双指不断轻叩木椅扶手。 脑海中更是生出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猜想。 这句话,会不会才是便宜父皇真心所说的? 勒令所有皇子强制参加春闱。 这条圣旨俨然不像是便宜父皇随意发出的。 便宜父皇一直都是以有教无类的教育观普及的。 便宜父皇应当不会随随便便就发号如此勒令。 即便是便宜父皇老糊涂了。 其身边还有东宫首辅杜润等人谏言。 按正常情况来看。 此番号令自然是连杜润都不曾阻止的了的。 如此一来。 那就定然是萧皇后和外戚集团从中作梗。 萧皇后和外戚集团,自然是将三皇子杨建弄到江东去做布政使司的幕后黑手。 他们此番作为。 目的就是一步一步的洗白三皇子杨建。 最后让三皇子杨建成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可便宜父皇早就在宫中给了自己许诺。 先是以藩王之身兼任监国。 后又将八千皇家禁卫军尽数交付。 大乾前太子尚未有如此待遇。 哪怕是纵观大乾前朝两百年。 也未曾有哪个皇子享受过此般特殊。 便宜父皇早就用实际行动。 告诉他这个燕王,告诉朝中文武百官。 下一任的储君,下一个要册立的太子。 就是燕王杨宁无误了。 如今萧皇后领衔外戚集团,突然来了这一手颠倒黑白。 便宜父皇定是有什么把柄被外戚集团攥在了手里。 召皇子回京春闱是假。 召皇子回京清君侧怕才是真的。 就单看这封圣旨上的最后一行字。 便能从中领悟到几分便宜父皇的良苦用心。 将第一季度的国库支配权拿出。 如此一来。 大内和朝廷在第一季度几乎是什么都干不成了。 但这样一来。 萧皇后和外戚集团自然也从中捞不到半分好处。 对便宜父皇来说。 拿出一个季度的国库支配权。 就能将外戚集团的野心制止一个季度。 花几十万两白银,就能为众多皇子争取三个月的喘息之机。 这对便宜父皇来说,乃是一桩合理至极的生意。 银子何时都能赚。 但若大位被外戚集团握在手中。 那裹乱的大乾天下。 可就再难恢复了。 “殿下,今日陛下连传两道旨意,想必陛下定是思念诸位皇子了,眼下年关将至,以老臣之见,倒不如趁此回信之际,为陛下准备一份贺礼。”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徐渭祖突然双手一拱。 眼神坚毅的看向杨宁说道。 “年关将至......”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一闪:“渭祖提醒的倒是,年关将至,理应给父皇准备些贺礼。 只不过,本王如今在东北就藩,应当送些什么呢? 况且,大雪封山在即,此时让下面的人去准备贺礼。 怕是也准备不到什么了吧。” “非也!” 林乌术闻言猛地侧步出列,拱手道:“殿下此言差矣,大雪封山对东北边民来说确实是寸步难行,但只要备足粮食、煤炭、棉衣。 便可深入大雪封山之腹地。 殿下初入东北或许有所不知。 其实东北之物华天宝,全然不逊色于江南。 只是东北连年战乱,妄趁大雪深入山林者,几乎没有。 百姓连吃饱穿暖都尚不可为,又怎会有人去深山寻宝呢? 臣以为,殿下若是能以重金悬赏,定能从山中寻得宝贝。 以此宝物作为贺礼献给陛下,定能让陛下喜笑颜开!” 说罢。 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本土文武。 全都向林乌术投出了一抹错愕的神色。 尤其是以林阮等人为首的东北武将。 他们甚至不顾杨宁的感受。 当即就三五成群的说起了悄悄话。 “林乌术这厮到底是何居心?” “大雪封山之时,乃是万物畜养之际,此时进山寻宝,定会触怒山神啊!” “怪力乱神之说暂且不论,大雪封山后山路极难行走,昼夜温差极大。 即便是组织一支百人小队进山搜索,其每日所需消耗的银两,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啊。”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旋即冲着杨宁开口说道:“殿下,大雪封山后,山中确实有不少的奇珍异宝。 但能够进山寻宝之人,无不是身怀绝技之辈,其在军中的作用,自然不俗。 此外,进山寻宝只是第一层。 能否将深山中的奇珍宝物带出来。 终要靠的还是运宝的能耐。 这押运宝物所涉及的兵员、马匹、战车等等。 都是一笔不俗的损耗。 如今殿下所面局势不容乐观。 新鹤城的漠北、西域联军虎视眈眈。 以末将之见,还是先将兵员、战马等重要物资放在前线。 陛下通情达理,自然会理解殿下所作所为的。” 此话一出。 以林乌术为首的一众降臣,瞬间暴跳如雷道: “危言耸听!殿下岂能不顾父子之情,君臣之礼?” “泱泱东北驻军十万有余,仅调用几百人,怎会影响战局?” “听闻林将军乃是阳平侯林忠手下的一员,今日出此谏言,莫非是奉阳平侯之命?” 林乌术淡然一笑,似是对身后众臣的发言极为满意。 可林阮闻言,则是眼神凶狠道:“你们这群漠北降臣,在狂吠什么!” “林将军稍安勿躁,只是您给殿下的谏言,确实有几分小题大做的意味。” 林乌术双手一拱,接过了林阮的愤怒说道。 “殿下明鉴,末将绝无小题大做之嫌,冬季大雪封山入山寻宝,其消耗远超殿下所想!” 林阮闻言,则是未与林乌术辩解。 而是猛地转头,冲着主座之上的杨宁恭恭敬敬的开口回应道。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 嘴角一挑。 眼神中更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 他双手托住下巴,目光凛冽道:“二位今日所言皆有道理,本王乃是从京城而来,对东北当地的情况如何,了解着实不多。 二位先前阵营不同,但今日也是来到了同一个战线。 以本王之见,二位是不是应当精诚合作,为本王分担忧虑。 而不是在这你一言我一嘴的胡搅蛮缠啊?” 此话一出。 左将军林阮先是一怔。 但很快,林阮便双手一拱,五体跪伏在了杨宁面前。 林乌术见状,同样双手一拱,跪伏了下去。 “殿下息怒!” 旋即,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喝道。 杨宁见状,则是轻抚蟒袍。 沉声发令道:“年关在即,父皇之贺礼不可不采办。 但如今漠北蛮子虎视眈眈,西域毒瘤也是愈发严重。 前线不可一日无将坐镇,林阮将军,此事你还是不要掺和了。 就让林大人全权负责吧,你看如何?” “什么?” 左将军林阮心直口快。 质疑的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殿下英明,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乌术闻言,嘴角掠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双手一拱,重重的冲着杨宁磕了个响头。 石恒与徐渭祖见状,都是露出了一抹老谋深算的释然。 可尚且在城主大殿门前的姜南风。 则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一切。 左将军林阮乃是石恒之外第二号军中近臣。 况且林阮还是扩招新军的主要负责人。 燕王殿下为何要疏林阮,而近一个投降不久的林乌术呢? 他想不明白。 他更想不明白。 为何石恒将军与徐渭祖,对此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要知道。 东北藩地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燕王麾下的每一个大将,都是必须争取的。 更何况,如今东北的态势愈发迷离。 随着西域精兵的入驻。 大战一触即发。 在这个节骨眼上。 疏远林阮,就是自断一臂啊! “既然如此,以臣之见,应当将林乌术大人留在殿下身边侍奉才是。” 自始至终都未曾在领主大厅内发表过意见的石恒。 却十分突兀的冲着杨宁拱手称道。 而石恒此话一出。 整个领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 更是纷纷看向了石恒,眼神中都不禁闪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石恒可是个十成的武将。 往前城主大厅内无论议什么事。 石恒都是一副垂垂欲睡的样子。 除了打仗、练兵、扩军能让石恒提起精神。 除此之外。 东北的一切事务对石恒而言,都只是如耳旁风一般。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理朝政,只管打仗的粗将。 竟然会当着共川城文武官员的面儿。 毫无顾忌的替林乌术这样一个降臣说话。 “殿下,如今在殿下身边,尚有一个藩王掌书的职位空着,臣以为,可将林乌术大人先置于此职,官升三级,但俸禄不变。 此一来,林乌术大人便可在殿下周身侍奉,殿下也可以与林乌术大人更直接的交流了。” 徐渭祖双手一拱,冲着主座之上的杨宁恭恭敬敬的说道、 杨宁闻言,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彼时的姜南风闻言,眼神中的懵逼之色则是更甚了几分。 这世界是疯了吗? 还是说左将军林阮犯了什么死罪? 亦或是林乌术立下了什么大功? 要知道。 藩王掌书这个职位,虽只是一个正四品的文员。 但其内含的权利地位,则是一百个正四品官员加在一起都望之莫及的存在。 用白话来讲。 藩王掌书就是藩王的秘书。 其等级或许不是藩王麾下最高的。 但从其口中说出的话,一定是最能代表燕王的声音! 对于杨宁来说,这藩王掌书。 就是一个能统御文武百官的鹰犬之位。 而对于林乌术这般的降臣来说。 此番便是林乌术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最佳良机了。 能当上藩王掌书,那就意味着。 其在百官之中的威望极高。 其今后所能掌握的权柄。 也是极为不俗的。 说白了。 藩王掌书就是一条登天之路。 成为藩王身旁的近臣,那可是无数官员心中所期待的最重之物了。 可就是这最重之物。 如今在石恒、徐渭祖等人的眼中。 却好似一块烫手的山芋一般。 非要将其拱手送给外人。 至于内里之人,则是毫不留情的贬低。 这是为何? 难道是燕王殿下的内府,出现了隔阂? 可这不应该啊。 姜南风挠了挠头。 他离开共川城也不过几个时辰。 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又怎么会发生如此大事呢? 况且。 石恒与徐渭祖这二人乃是过命的交情。 二人性格同样都是那般大方霍达、 能让其二人反目成仇的,怕是只有杀父之仇了吧? 想到这儿。 姜南风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想要提出反对意见。 双手更是按奈不住准备隆起。 可就在姜南风想要开口反驳之际。 一旁的徐渭祖则是悄然转头。 冲着姜南风使了一个眼色。 一旁的石恒将军同样转头。 顺着姜南风的位置点了点头。 姜南风见状,只是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眼神中的错愕之色更是加重了几分。 可姜南风思索片刻,还是准备拱手反驳。 虽说他与石恒、徐渭祖同为好友。 但说到底。 他姜南风的这条命。 是燕王杨宁给的。 若余生只能效忠一人。 那人一定是燕王杨宁。 他宁可惹得石恒、徐渭祖不悦。 也不愿让燕王杨宁蒙在鼓中。 可就在姜南风再次下定决心,准备拱手禀报到。 主座之上的杨宁,却暗戳戳的冲他摆了摆手。 明显是在劝他莫要多言。 见此一幕。 姜南风心中瞬间生出了一万个问号? 这是为何? 就连燕王殿下都如此。 莫非是林乌术给在场的所有人都下了蛊毒不成? 可就在姜南风落手沉思之际。 杨宁却瞅准了时机。 冲着跪在台阶上的林乌术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从今日开始,林乌术大人就任藩王掌书一职。 年关时分,父皇的贺礼就全权交给林乌术大人负责了。 林乌术大人意下如何? 若是有不便的话,尽可提出来。 本王绝不强人所难。” 话音未落。 林乌术便猛地拱手称道:“殿下圣明!臣今日能获此殊荣,乃是三生有幸。 还望殿下放心,年关陛下贺礼之事,臣一定会尽心操办! 定不辜负殿下之托!” 第281章 京城春闱在即,勒令所有皇子参加 此话一出。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周遭的文武官员见状,则是个个面露难色。 即便是石恒、徐渭祖等燕王近臣。 闻言也都露出了一抹错愕。 要知道。 九州同贺信,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发的。 百年来,这九州同贺信都被视作国祚般的存在。 信发九州,百官叩首,万民共贺。 其分量,甚至比一般的圣旨还要重上数倍有余。 上一次大乾发放九州同贺信,还是在大乾前太子册立当日。 天下人人都觉得,大乾未来会有一个不世明君。 可这一次。 便宜父皇竟然将这九州同贺信,发在了三皇子杨建大捷之日。 这背后的意味,可就颇为深长了。 况且。 这封九州同贺信当中,还明确的写出了。 要将江东布政使司的正式官职,兼江东左将军一职一同授予三皇子杨建。 一个皇子,既不在京城,又不去就藩。 反而是在江东前线,火线受命,担此重任。 既得了名正言顺之虚,又得了兵权粮道之实。 放眼整个大乾皇室的历史。 三皇子杨建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往小了说。 这是皇帝想要历练一番这三皇子杨建。 往大了说。 这是皇帝想要给三皇子杨建一丝希望啊。 “儿臣领旨,为三哥贺!” 杨宁深吸一口气,沉声一喝。 回音不绝于大殿四下。 跪伏两侧的文武官员听罢。 同样双手拱起,委声附和道:“臣等为三皇子贺,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南风啊,将这封九州同贺信裱起来,挂在城主府大门前,本王要共川城所有官员,抬头见喜!” 杨宁蟒袍一挥,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 听闻此言。 城主大厅两侧的文武官员,全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大乾皇子之中,尤以三皇子杨建、六皇子杨宁最为不合。 甚至在杨宁到东北就藩之时。 尚有传闻言说:六皇子杨宁是被三皇子杨建排挤到东北来就藩的。 可见二人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 更何况。 如今大乾太子仙逝已有半年之久。 大乾天下势力如江流一般,错综复杂。 每个人都在等着皇帝册立新储君。 在三皇子杨建被关禁闭之前。 兼任监国之能,却又远在东北就藩的杨宁。 自是这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如今的三皇子杨建。 却摇身一变。 从禁闭皇子成了封疆大吏。 况且,其背后尚有萧皇后等一众外戚集团的支持。 与在京城朝中人微言轻的杨宁相比。 此时的三皇子杨建,虽在实权上略逊于杨宁几分。 但在被册立为储君的可能性上。 俨然与一路黑马至今的杨宁持平。 甚至,隐约间出现了几分反超之意。 “卑职领命,卑职这就将其挂在城主府楼前!” 姜南风深思片刻后,便双手一拱。 眼神中颇为会意的回应道。 杨宁见状,也是深吸一口气。 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就在姜南风刚要站起身,走出府门之际。 又一个浑身带甲,满身泥泞的小斥候。 匆匆闯进了城主大厅内。 他双手一拱,嗓子干哑的嘶吼道:“殿下,有圣旨前来!” 又是圣旨? 杨宁闻言,眼睛瞬间蹬了滴流圆。 分列大殿两侧的文武官员听罢。 也都将刚站直的身姿,重新跪伏了下去。 “儿臣杨宁领旨!” 杨宁双手一拱,单膝跪地的回应道。 “朕念膝下六子,如今皆在外历练,但苦于在外历练只涉军事,文学操守、治国方略等同为重中之重,故而,朕特下旨意。 勒令京城外所有皇子,在今年春闱之时,重返京城。 与科举考生一并参加春闱。 落榜皇子朕自会严惩,削其爵、断其俸! 若名列前茅,便算过关!朕无赏!” 此话一出。 杨宁双眸一震。 猛地拱手喝道:“儿臣领命,春闱之时势必重返京城,于科举中博取功名!” 说罢。 那小斥候双手一拱。 当即踱步入内,朝着杨宁径直走了过来。 小斥候恭恭敬敬的将手中圣旨递给杨宁。 杨宁同样恭恭敬敬的伸手接过。 可在场的文武官员闻言。 眼神中则是生出了阵阵狐疑与不定。 虽说早年,也有大乾皇帝勒令皇子到春闱中试考。 但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给皇子一个检验学识的机会。 况且,明面上这春闱科考,不容透题。 可私下里,皇子的老师也好,皇子的追随者也罢。 都会或多或少的,用自各种手段。 为皇子透题。 久而久之。 这皇子春闱便也就成了一个面儿上的事儿。 可这次。 大乾皇帝的意思却不是面上的事。 历朝历代,就没有皇子春闱落榜还要遭受惩罚的。 名中孙山无奖。 名落孙山要罚。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大乾施行的乃是皇子就藩制。 有些藩地设置在边疆,藩地内多关隘重镇。 其之于大乾而言,乃是重要屏障。 其地藩王的身份地位。 自然水涨船高。 当然,能够到此般边塞重镇就藩者。 无不是皇子之中的佼佼者,无不是曾距太子之位仅有寸步的天骄。 这些镇守边塞的藩王。 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同样重于泰山。 可有些藩地,则是设在大乾内陆腹地。 物华天宝、民生富足。 被封到此地的藩王,也注定一生富足。 但有得必有失。 得到了富足的藩地,无忧无虑的后半生。 同样也就注定了。 此般属地的藩王,此生再与九五至尊之位无关。 此生在朝堂之上,将不再有容身之所。 前者,自然是要文武双全。 后者,则是遁入空门一般,不理琐事。 久而久之。 这两类藩王,便成了大乾王朝藩王的典范。 显然。 杨宁这个身兼监国之位的燕地藩王。 是前者。 “听闻燕王殿下自由便不读诗书,燕王殿下当真能通过春闱?” “不好说啊,说不准,这对燕王殿下来说,本就是一个圈套。” “是啊,纵观整个大乾,谁人不知燕王殿下自幼不爱读书?” “连读书都耐不下性子,又怎么可能在人才辈出的大乾春闱当中考取功名呢? 即便是幅员辽阔的内东北,在过去的五年里,也仅仅只出了七个通过春闱,入朝做官的举人啊。” 分列城主大厅两侧的文武官员不断热议。 他们看向杨宁的眼神中,甚至多出了几分犹豫。 “殿下,此时距离春闱只有不到两月时间了,殿下在京城之中可有信得过的先生?” 林乌术双手一拱,率先打破了城主大厅的寂静。 杨宁闻言,缓过神来。 眼珠一转,轻声回应道:“林大人费心了,本王在朝中以武著称,尚未有侍读的先生与本王为伴。” “若是如此的话。” 林乌术深吸一口气,冲着面前的杨宁淡淡说道:“以老臣之见,既然燕王殿下在朝中尚未有侍读之人,此番春闱,殿下应当珍重。 如今,殿下应当沉下心来,全力以赴准备春闱。 毕竟,春闱若是拿不到名次,殿下在东北一隅的情况,可就颇为复杂了。” “如此说来,林大人是想给本王补课?” 杨宁瞬间心领神会,转头冲着林乌术开口问到。 而彼时的林乌术闻言,则是先一怔,而后双手一拱。 冲着面前的杨宁恭恭敬敬道:“若是殿下有心做此,老臣自然是全力以赴。 只不过,老臣近年来在东北扎根,对大乾朝堂的考题,俨然是一概不知了。 殿下能否给老臣从京城中弄出几份历年考题? 老臣也好给殿下仔细分析一番。” 此话一出。 杨宁淡然一笑。 而后一只手拄着下巴。 另一只手则是轻叩桌面道: “林大人此言,莫不是在为难本王? 本王先前都告诉林大人了,本王在朝中连个熟知的侍读都没有。 如何给林大人弄出考题来?” “这倒是老臣唐突了,还望殿下恕罪。” 林乌术双手一拱,故作心虚的冲着杨宁说道。 “无碍,毕竟林大人也是为了本王考虑。” 杨宁淡然一笑,冲着林乌术开口道:“不过,本王倒是不觉得,区区一个春闱,能给本王造成多少困扰。 本王这些年来,也与朝中的穷酸文人打了许多交道。 本王以为,就凭那群穷酸文人出的题。 想要难倒本王,无疑是天方夜谭。” 此话一出。 林乌术淡然一笑。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屑之色:“殿下,想当年老臣寒窗苦读二十年,在春闱之中也只才堪堪取得了二十名的位置。 春闱所出的试题,可都是大乾文人的智慧结晶。 若是殿下不认真对待,殿下定会在春闱之中,成为名落孙山的皇子之一。” “不见得吧。” 杨宁淡然一笑道。 冲着面前的林乌术一五一十道:“本王倒是觉得,林大人颇为小题大做了。 春闱不算什么,眼下的当务之急,应当是将新鹤城与西域精兵的危机解除。” “殿下此话不假。” 林乌术眼神一怔,突然冲着杨宁开口说道。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则是冲着一旁的小斥候挥了挥手。 将那封密信取了过来。 而后翻开密信,一行一字的仔细翻看了起来。 下一秒。 一行鎏金的小字瞬间映入了杨宁的眼前。 “能在此番春闱之中取得状元之皇子。 朕特赐大乾国库第一季度支配权!” 第280章 江东捷报频传,三皇子杨建正式上位? 此话一出。 新鹤城楼上的守城官兵纷纷奔走而下。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新鹤城楼上便不见任何一个漠北蛮子。 前一秒还是灯火通明,刀光剑影肆虐的战备城楼。 此刻却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全然看不出半点戒备的意思。 “怪事,漠北对城池的管理还真是奇怪,即便是突有要事,也应当让应急部队暂管城防。” 徐渭祖见状,率先提出了疑问。 他挠了挠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解道:“像如此这般,直接将城楼上所有守军撤走的举动,还真是前所未见。” “已经过去半刻钟的时间了。” 石恒也驻足原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城楼看了许久。 “按照大乾律例,城楼上守军换防不及时,超过半刻钟就要全队抄斩,流放三族。 若是漠北这群蛮子按照大乾的规矩来,早都死上一万遍了。” “漠北之兵,有勇无谋罢了。” 杨宁见状,则是轻笑一声。 旋即翻身上马,冲着身后震惊之中的徐渭祖和石恒沉声一喝道:“二位还是先随本王回共川城整备军士,至于新鹤城内的漠北军将如何,二位大可在本王打下新鹤城后,慢慢探索!” 话音未落。 杨宁便双腿发力。 骑乘快马朝共川城方向疾驰而去。 回过神来的徐渭祖和石恒见状,也立刻策马扬鞭。 片刻不离的朝着杨宁身侧追赶了上去。 不多时。 共川城内。 城主大厅。 共川城大小官员,无一例外。 全都跪伏在城主大厅门前,忧心忡忡的盯着大门。 “还有一刻钟,就到了燕王殿下与吾等约定的时间......” “若是燕王殿下回不来,吾等又该何去何从?” “燕王殿下有言,若是此番谈判失败,可教吾等自行散去。” “可笑,老夫堂堂大乾四品官,宁可在城楼上与漠北蛮子激战致死,也不会离开这共川城半步。” 众文武官员七嘴八舌的热议着。 这一次,文武官员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他们都无比希望,燕王杨宁能完璧归赵。 燕王活着,他们才能活着。 燕王活着,共川、黑江两座城池的百姓才能活着! “捷报!捷报!燕王殿下已从新鹤城归来,石将军派斥候回来报信,令城中即刻筹备晚宴!” 就在一众文武官员趴在地上懵逼之际。 一个身着蓝布袍的小斥候,猛地闯进了城主大厅。 他手中握着石恒将军的兵符,眼神中满是激动的将其放在城主府大门的门槛前。 见此一幕。 众官员瞬间抬起了脑袋。 为首的几个官员率先起身。 将门槛上的那枚铜兵符小心翼翼的拾起。 众官员见状,也都纷纷抬起脑袋,脸上无一例外,全都挂上了一抹喜悦之色。 “都别在这儿堵着了,速速去城主大厅待命,吩咐后厨即刻备菜!” 为首的几个官员立刻收归兵符,沉声发令道、 周遭的一众官员见状,也没有半点迟疑。 众官员纷纷拱手称道:“臣等领命!” 说罢。 众官员便做鸟兽散去。 原本还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城主府门口。 此刻俨然空旷的可闻风声。 “殿下现在何处?” 为首的几个官员脸色猛地一震。 冲着门槛前的蓝袍小斥候问道。 “回禀几位大人,最多一刻钟,殿下便会归来。” 蓝袍小斥候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的回应道。 “那便是极好,对了,殿下从新鹤城回来,可曾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为首的官员眼神一紧,语气颇为试探的问道。 “这,小人实在不知,小人只是斥候,并未近距离见到燕王殿下,只是,从石恒将军手中接过兵符之时,偶然瞥见了燕王殿下。” 蓝袍小斥候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下去吧。” 为首的官员淡然一笑。 旋即,便冲着那蓝袍小斥候摆了摆手。 可下一秒。 蓝袍小斥候刚刚转身离开。 一柄寒光凛凛的利剑,便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几个身着夜行衣的小厮,则是从暗处涌出。 他们几人分持一块黑色巨布,每人一角。 将那蓝袍小斥候的尸体当即裹在了黑布之中。 “阳平侯待汝等不薄,怎得都投靠那新来的燕王呢?” 为首的官员轻捋胡须,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 “林大人莫急,这燕王杨宁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咱们本就是从阳平侯一方诈降而来,如今根基不稳。 想要除掉燕王,尚且还需漠北王庭配合。 既然阳平侯给了咱们自筹之权,此事,便要办的不出一丝差池!” 一旁的官员越说越狠,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寒意。 “这倒是句中肯的话。” 林乌术深吸一口气,释然的点了点头:“燕王不过一黄毛小子,虽有几分军事之才,但想要在这一城之中、朝堂之上成就一番风云。 靠的可不只是所谓天赋造诣。 单单这共川城内,所遗留下来的漠北杀手、漠北探子,便有成百上千之多。 想要除掉燕王杨宁,无非就是杀鸡取卵一般容易。” “今日不便动手,他身边的石恒也是个棘手的存在。” 林乌术摆了摆手,旋即沉声道:“今晚派人与阳平侯联系一番,试着将刺杀燕王之日定下来了。” “诺。”周遭的几个官员双手一拱,旋即便四散而去了。 不多时。 伴着一阵鸣金声起。 共川城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石恒率百骑率先开路。 十八名身着重甲的禁军则是围在中间。 一袭黑金蟒袍的杨宁,则是立于众人围绕之核心。 尾后则是由徐渭祖率十余步卒断底、 其势不大,可行进之军卒。 个个都是面露凶光之人。 “殿下,您离开共川城的这一日,城中有不少臣子都颇为躁动。” 徐渭祖快马追上了杨宁,分列杨宁身侧轻声耳语道。 “这是自然,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杨宁闻言淡然一笑,似是早有所料的开口问到。 “那还是尚未。” 徐渭祖摆了摆手,但继续开口说道:“只不过,以林乌术为首的那群阳平侯旧臣,与共川城内的降将、降臣走的颇近。 卑职确实是怕......他们会谋划些什么。” “他们自然是在谋害本王。” 杨宁似是看透了一切,释然道:“林乌术那群人,自从来到共川城,本王就看出了他们的意图。 本王虽然憨厚,但本王又不是缺心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会安好心? 至于共川城内的那群降将、降臣,以本王之见,其中超过九成,都应是漠北王庭留在此城池的细作。 任何要紧之事,朝中政务,不可向林乌术这伙人透露半分。 至于如何破局......” 杨宁说着,话音一顿。 而后轻拍徐渭祖的肩膀说道:“将林乌术一伙儿人全部提干,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安排在本王身边,距离本王越近越好。 至于林乌术本人......官升三级,直接委派到本王身旁,做一个藩王掌书。” 此话一出。 还在专注骑马的徐渭祖突然虎躯一震。 脚上所踩的马鞍一滑。 当即就甩下了马背。 一时间,整个进城的队伍,都被徐渭祖这一跌。 惹得四散而开。 杨宁见状,更是亲自翻身下马。 将躺在地上的徐渭祖一把拉起。 可彼时的徐渭祖,则是一把抓住了杨宁的袖袍。 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满身尘土。 在听到杨宁所言之后,他激动的脸色涨红:“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啊。 若是让林乌术来做藩王掌书,那燕王殿下日常一切事宜,岂不是全然无误的暴露在了林乌术的面前?” “莫急。”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将徐渭祖从地上拉起:“让林乌术来做藩王掌书,虽然会让本王暴露于他的眼皮子下,但他的一举一动也会暴露在本王面前。 林乌术想要在本王的眼皮子下面传递消息,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况且,将其埋在本王身边,本王也可日久观察其。 以便本王慢慢渗透、慢慢瓦解。” “若是殿下心意已决,卑职无话可说。” 徐渭祖双手一拱,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而后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行了,此事就交由你去督办了,先随本王回城主府,吃过晚宴后,便先行聚集兵士,等本王信号,不日进攻新鹤城。” 杨宁见状,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旋即二人便一同牵着马,踱步朝着城主大厅走了过去。 彼时的城主大厅内。 文武官员全都分列大厅两侧。 待杨宁上殿,请愿之声瞬间响彻大殿。 “殿下平安归来,臣等为殿下贺!” “都起来吧!” 杨宁沉声一喝,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凛然。 “臣等谢过殿下。” 众文武官员闻言,纷纷起身,拱手相迎。 杨宁则蟒袍一掸,阔步走向城主主座。 刚一入座。 一阵公鸭嗓便瞬间响彻了城主大殿:“殿下路途奔波,即刻上菜,为殿下接风洗尘!” 说罢。 十数个身着粗布衣的府丁。 便一人手持一个木盘,木盘上乘着各色菜肴,纷纷送到了城主大殿内。 “殿下此番入新鹤城,可见识到了新鹤城的城主?” 林乌术眸子一转,率先开口发问道。 “是啊殿下,新鹤城是派何人前来迎接殿下的?” “漠北王庭乃是以兵败之身邀请殿下,想必此番接待定是隆重至极。” “殿下既然能以完璧之身回归,那漠北王庭俨然是惧怕殿下的王威,意在投降了吧?” 其余的一众文武官员见状,也都纷纷拱手发问了起来。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则是释然的摆了摆手道: “本王此番入新鹤城,倒是真未见到新鹤城主。” “什么?漠北王庭宴请殿下,竟连新鹤城主都闭门不见?” “简直是放肆,目中无人,这群漠北蛮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混账,统统都是混账,宴请燕王殿下,连个城主都不派?” 众臣闻言皆愤愤不平,眼神中充满了质问之色。 “非也非也。” 杨宁摆了摆手,端起手边新上的酒水,满饮道:“是那新鹤城主压根就没有资格会见本王。 那日在新鹤城前来接见本王的,乃是漠北第四丞相与第一丞相,完颜守律与完颜守常!”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府内的文武官员,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纷纷射出了几分惊愕与敬佩。 “殿下果真不凡,听闻那漠北第一丞相在漠北王庭之中颇有掌权之能,算是半个可汗了。” “若是以漠北第一丞相和漠北第四丞相为首接待燕王,那倒还算是懂事。” “此事倒是不假,只是没想到,漠北王庭竟会出如此之架势。” “想必漠北王庭定然是怕了,若不是怕了,就凭那群蛮夷之人,怎会如此懂得礼数了?” “还是殿下威武,连蛮夷之人都能制服!” 众官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可一旁的林乌术听闻,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喜色。 反而是露出了一副铁青的脸色,直勾勾的盯着杨宁。 杨宁淡然一笑,自然是注意到了那林乌术的反常。 可尚不等杨宁开口。 一道熟悉的喊声,便瞬间响彻了整个城主大厅。 “殿下,京中有急报前来,奉陛下旨意,九州共发此急报,务必当您的面即刻宣读!” 姜南风双手持一金丝信件,脸色颇为紧张的入门说道。 “父皇的密信?” 杨宁放下了手中酒盅,眸中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速速读来,诸公侍奉。” 说着,杨宁大手一挥,冲着姜南风开口说道。 “是殿下!” 姜南风闻言,便双手一拱,当众打开了那封密信。 而后沉声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杨建督办江东倭寇一事利落,不出七日,便已以江东布政使司之职,平定后方漕运,并统兵亲征,剿灭倭寇七千余,押解贼船三十一艘! 江东大战告捷,朕特发此九州同贺令! 并命三皇子杨建正式为江东布政使司,兼江东左将军之职! 望九州天下,共知此讯!” 第279章 新鹤城全员撤退?明摆着送给大乾! “殿下英明,末将誓死相随!” 石恒闻言,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 他双手一拱,便恭恭敬敬的冲着面前的杨宁开口回应道。 对石恒来说。 以一敌十的攻城拔寨虽是九死一生。 但能够战死沙场,总比窝窝囊囊的憋死在共川城要强上百倍。 况且。 石恒可是自皇子军演结束之后。 就一直跟在杨宁身边的心腹。 石恒怎会不知。 这位看似颇有几分憨厚的藩王。 心中却暗藏着万丈惊雷。 杨宁今日既然敢说出这句话。 那就证明,杨宁已经做好了攻打新鹤城的打算。 可一旁的徐渭祖见状,眼神中却生出了几分动摇。 “殿下,若是此时攻打新鹤城的话......” 徐渭祖并非不愿相信杨宁的本领。 只是,身为燕王营帐中为数不多熟读圣贤书的文武双全。 徐渭祖对战事和局势的考虑。 远比只靠一腔热血的石恒多得多。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贸然攻打新鹤城,只会加速共川城守军的消耗。 甚至是加速共川城和黑江关,这两座刚刚收复的失地灭亡。 况且。 若是此时再起战端。 尚未从大战中恢复过来的两地百姓。 便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渭祖,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 杨宁两世为人,一眼便看出了徐渭祖心中所想。 前世,初入行伍。 杨宁也曾为百姓感到悲哀。 杨宁的心中也总忧国忧民。 那时的他,厌恶战争,厌恶军士。 甚至厌恶自己。 可渐渐的。 杨宁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所谓世界和平,不过是一个极度理想的虚词。 他能做到的,只有打赢每一场战争。 战争固然会给百姓带来不可磨灭的创伤。 但在杨宁看来。 长痛不如短痛。 拉锯战对属地居民的伤害。 是永久性的,是难以愈合的。 想要和平,想要百姓安康。 唯有在战争中所向披靡。 武力,看似是一个与和平相悖的词。 但可笑的是。 武力,不可否认的是唯一能与和平产生置换反应的本钱。 “东北一隅积弊许久,百姓民不聊生,本王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道:“但这新鹤城若是不打下来,黑江关、共川城之内的百姓,就无法正常在城外活动。 大雪封山在即,若是这两城百姓无法出城砍柴、买煤。 恐怕这两城池之中,超过八成的百姓都活不下去吧。” “殿下深明大义,可是......攻打新鹤城,我等当真有如此战力吗?” 徐渭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问道。 “渭祖不必担心,若是以账面实力来看,以大乾当前的状况去轰击新鹤城无疑是以卵击石。 但本王既然敢开口,本王心中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若是渭祖不放心的话,本王可将神机营的半数留在共川城,以作守备之责。” 杨宁挥了挥蟒袍,嘴角一挑道。 徐渭祖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他还是双手一拱,颇为迟疑的回应道:“殿下恕罪,臣还是要为共川城内的百姓考虑。 有劳殿下将神机营的半数部署在共川城外,以作城防之能。” 此话一出。 石恒将军的脸色明显一黑。 他看向徐渭祖,眸中竟生出了几分鄙夷。 “徐渭祖,你何故如此?殿下明明都说了,心中自有把握能打下新鹤城。 在这个节骨眼上擅自分走一半的神机营火铳、火炮,岂不是会让殿下的进攻大打折扣?” 石恒粗出一口气,心直口快道。 “石将军不必如此,这是本王的意思。”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抹释然。 唉~ 想靠三言两语就说服徐渭祖这个愤青。 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不过。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等将新鹤城打下来,徐渭祖便应能放下心中偏见了。 “渭祖,本王做出如下安排,你可还有什么不满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冲着面前的徐渭祖开口问道。 徐渭祖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 徐渭祖便冲着杨宁拱手称道:“殿下声明!” 可就在此时。 尚未等三人离开新鹤城门前。 新鹤城楼上便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 “新鹤城楼城防全部撤回,丞相大人有重大军事情况于将军府传达!” 第278章 至此京城再无任何皇子,王位是要靠抢的! 看着这封密信上的内容。 杨宁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仿佛自己才刚在新鹤城内经历的一切全都是不真实的。 虽说萧皇后这摊祸水。 一直窝在便宜父皇的身边吹枕边风。 但便宜父皇也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 他怎么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举呢? 将三皇子杨建派到江东去当一个手握实权的临时布政使司。 这无疑是将三皇子杨建在京城当中积蓄多年的力量。 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权利。 况且。 如今的江东一隅,又是在东瀛倭寇的侵袭之中。 江东之十万火急。 俨然是超过了彼时的东北边关的。 要知道。 江东一隅每年能够产出的银两。 那可是尚未开发的东北边关的数倍乃至十数倍啊。 如今的大乾,算是两头开战。 如果后续的情况,当真控制不住的话。 朝中的那些文武百官。 很有可能会暂停东北战事。 转而将全国精力都投放到江东一隅。 到那时。 即便自己这个燕王想继续收复东北失地。 也是师出无名了。 况且。 便宜父皇此举一出。 京城当中可就再无任何皇子了! 便宜父皇壮年不再,两鬓斑白。 身边还有萧皇后那只吸人精气的祸水。 便宜父皇就算学前朝皇帝。 每日坚持服用鹿血。 最多也只有两三年的活头了。 便宜父皇的贴身脉象。 可是杨宁花了大价钱从便宜父皇身边的御医手里买来的。 胖麻子在来信中禀报。 说为了得到那副脉象。 足足送出了三套京城中的三开门大宅子。 “殿下,以末将之见,应再次扩大招兵,以防有变。” 石恒见杨宁一脸凝重,便双手一拱。 心直口快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杨宁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 杨宁便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道:“不急,此事定是萧皇后从中捣鬼,本王要跟她耍耍!” “可是殿下,迟则生变啊!” 石恒双手一拱,似是对扩军情有独钟一般。 杨宁见状,一时哑语。 他心中清楚,石恒之所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请求扩军。 为的绝不是趁火打劫,扩大手中的兵士军权。 石恒为的。 是日后东北军能拥有与京城精锐抗衡的本钱。 如今的东北军,战斗力有限。 许多新兴的部队还都在训练当中。 一旦投入战斗。 其战损比将会达到一个恐怖的数值。 与京城不同,东北边关的将士本就有限。 若是把战线拉长,拉远。 东北军在与京城精锐抗衡之时。 可就没有半点的优势可言了。 况且。 如今的漠北之中又有十万西域精兵把守。 大乾在东北边关刚刚建立起来的两城优势。 也在这巨大的兵源差距之下荡然无存。 东北方面,大乾与漠北似是又重新回到了那种微妙的平衡。 大乾朝堂很有可能会为了稳住这一微妙的平衡。 转而将杨宁和东北方面的军权收归。 以便制衡。 到了那个时候。 身为大乾燕王的杨宁手中无兵、无地、无退路。 倘若大乾皇帝真的在京城中出了些许的意外。 外戚集团串通朝中文武,将那狗屁的三皇子迎回京城做皇帝。 远在东北毫无本钱的杨宁,岂不是只能干瞪眼看着? 石恒是出于对日后的考虑。 为了能让燕王杨宁在夺位之争中多一张王牌。 才会无所顾忌的说出这段话。 “石将军莫急,本王明白你的意思。” 杨宁伸手拍了拍石恒的肩膀。 他并非不愿扩军。 只是。 现在还需要演。 一方面是能麻痹京城,麻痹外戚集团。 另一方面,则是要稳住漠北王庭的那两位丞相。 互市一定要办。 这是软着陆拿下漠北人心的最好办法! 互市一旦开通。 漠北大后方就会在潜移默化之中转化成为自己的后花园。 此外。 等到自己将完颜兀从京城放回到漠北王庭之后。 漠北王庭的内部,也定会因为完颜兀和完颜金,以及一众皇室成员为了可汗之位的争斗。 而陷入到无边无际的混乱之中。 到那时。 想要通过互市这只大手掌控住漠北。 就如同杀鸡取卵一般简单了。 而到那时。 所谓的漠北可汗家族。 也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漠北全盘落入自己手中后。 他这个大乾燕王便真正拥有了能与其他所有皇子,包括便宜父皇在内的势力相互抗衡。 穿越至此数月。 杨宁清楚的意识到了。 所谓盛世王朝,不过就是一个任人装扮的小姑娘。 盛世之下,百姓所受的苦难一点都不比战时少。 盛世之下,权贵之间的争斗也一点都不比战时的羸弱。 反而权贵之间的杀机更甚。 反而百姓所受之水火更深! 若是按照常人的思维。 确实应当听从石恒将军的意见。 在情况尚未彻底恶化之前。 抓紧扩军以巩固如今在东北腹背受敌的状况。 但彼时的杨宁,心中对无伤拿下漠北已经有了至少九成的把握。 有此漠北良田作为大后方。 何来腹背受敌一说? 何惧那三皇子杨建和外戚集团的冲突? 想到这儿。 杨宁深吸一口气,一个翻身上马。 冲着身旁的徐渭祖说道:“立刻替本王上奏一封,替本王感谢三皇兄杨建临危受命,拯救大厦于将倾。” 徐渭祖闻言先是一怔,但看到杨宁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徐渭祖还是双手一拱,语气坚毅的说道:“臣领命。” 见此。 一旁的石恒却是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被风吹散的头发。 一脸不解的问道:“那,殿下,咱们到底扩不扩军了?” “扩军之事暂缓。” 杨宁说着摆了摆手,眼神中生出了几分热忱道:“你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了,你见有哪个常胜将军会在大战之前临时扩军的?” “大战之前?临时扩军?” 听着燕王说出的话。 石恒只觉得莫名其妙。 连漠北摆出的和谈宴都吃了。 哪儿还有大战可打? 况且。 就凭如今新鹤城十万西域精兵和三万本土漠北蛮子的守备。 大乾就算是想啃下这块硬骨头,怕也是痴人说梦吧? 难不成。 漠北人给殿下投毒了? 这是把殿下毒傻了! 石恒想到这儿,气愤的眼神中竟陡然生出了几分可怜。 可杨宁闻言,却是一个手刀打在了石恒的脑袋上。 “发髻怎么还散了,看你那儿还有一点大将的样子。” “可是,末将不知......” 石恒一脸委屈的盘弄着发髻。 杨宁见状,则是蟒袍一挥,猛地调转马头。 看向新鹤城的大门说道:“三日之内,秣兵历马,本王带汝等,将大乾的军旗插在这新鹤城楼之上!” 第277章 江东倭寇再起乱?三皇子杨建一反常态 此话一出。 对立而望的杨宁和完颜守常都露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漠北可汗的寿宴,当真有本王的位置吗?” 杨宁率先打破僵局,试探性的问道。 他不清楚。 这完颜守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看完颜守常一脸懵逼的表情。 邀请自己赴可汗寿宴之举。 绝不在漠北王庭原本的计划之中。 “只要燕王殿下给面子前来,老夫可以性命担保,可汗寿宴上定有燕王殿下的一席之地。”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语气坚毅道。 “可燕王殿下毕竟是大乾王子,可汗的寿宴,从未有过外人啊。” 完颜守常似是看出了杨宁与完颜守律之间的微妙关系。 便也没有喧宾夺主。 而同样是试探性的发问道。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况且,互市一旦开通,燕王殿下之于整个漠北百姓便是如恩人一般的存在。 可汗不尝尝说,他要与漠北百姓站在一起,以漠北兴亡为己任吗? 可汗如何会容不下燕王殿下?” 完颜守律双眼一眯,颇具攻击性的说道。 完颜守常听罢也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 完颜守律所言非虚。 今日又不好当着燕王杨宁的面儿直抒胸臆。 人家手里是有把柄的。 互市也好。 小可汗完颜兀也罢。 每一条都是能让漠北王庭的辉煌上一个档次的建议。 完颜守常平日里就算再怎么专断横行。 今日也不能轻而易举的得罪眼前的燕王杨宁。 “既然如此,老夫便不插手此事了。” 完颜守常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城主府走了进去。 显然。 完颜守常此举,是不打算和完颜守律站在一个战线上了。 至少。 若是因为完颜守律擅自宴请燕王杨宁赴漠北可汗寿宴。 而受到惩罚。 此事,是不可能与他这个漠北第一丞相有任何干系的了。 “殿下,这份请柬你收好,今年的可汗寿宴上,或许会出现许多生面孔。 漠北王庭外强中干的情况,想必你也了然于胸。 无论如何。 还望燕王殿下看在老夫的诚意上,务必赴此寿宴。” 完颜守律踱步上前,眼眶中明显噙着红润。 那副委屈的模样,就像是被人欺辱了的小女子一般。 杨宁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双手接过请柬到:“既然是四丞相的邀约,本王定不会违约,十日之后,本王会如约而至。” “老夫多谢了。” 完颜守律说着,竟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拱起双手一拜。 杨宁见状只是淡然一笑。 而后便怀揣着请柬。 在十八个重甲禁军的护卫之下。 明晃晃的离开了城主府,离开了新鹤城的大门。 这一遭鸿门宴。 对杨宁而言,可谓是收获良多。 其一,漠北与西域之间的关系现在是极度微妙的。 其二,西域来到东北边关袭击大乾军队,似是有苦衷的。 其三,漠北内部派系林立,以四丞相完颜守律为首的一部分官员,是有心投靠大乾的。 有了今日赴宴的收获。 杨宁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一定要将漠北王庭尽数收归己手! 一方面,杨宁要靠着将漠北王庭收归己手的功劳,让鱼龙混杂的东北文武彻底拜服。 另一方面,杨宁则是要靠着漠北王庭天然的旷野,以及东北一带辽阔的平原。 正式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科技,教育,民生,军事! 先前在京城中只能藏着掖着的现代智慧。 马上就能在东北平原上炸出划时代的巨响了! 现在。 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便是夺取漠北! “殿下!” 突然,一阵急促的喊声从新鹤城门外传来。 杨宁回过神,放眼望去。 是徐渭祖和石恒率领百余人的轻骑,在朝着自己奔走而来。 “出什么事儿了?” 随着徐渭祖和石恒的靠近。 杨宁一头雾水的发问了起来。 “不是让你们两个守好共川城,一切事宜等本王从新鹤城回去之后再做决断吗?” 若论私情。 徐渭祖和石恒无疑是左膀右臂。 少一人如同断手足。 但若论,公事。 自己的话就是王命。 在藩地不听王命,与抗拒圣旨同罪。 日后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以此较真,故作文章。 那徐渭祖和石恒都跑不了连坐吃瓜落。 “东瀛倭寇突袭大乾江东一隅,先前撤走的备倭兵刚回到各自的属地,来不及回防。 如今三分之一个江东都在倭寇掳掠的水火中!” 徐渭祖双手一拱,急得眼珠通红。 “陛下紧急调令大乾南方所有在籍军将,以加急之势前往江东支援。” 石恒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金镶的密信。 恭恭敬敬的递到了杨宁的双手上。 杨宁接过密信,立刻翻开查看了起来。 他本以为密信上所写会是诸如“江东军情告急,暂缓对东北边关的支持”一类的。 可当杨宁翻开密信的那一刻。 他却被眼前的文字惊得说不出话来。 “便宜父皇竟然封三皇子杨建为江东临时布政使司?这三皇子杨建竟舍得离开京城了? 萧皇后和外戚集团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第276章 协议达成,漠北大可汗寿宴邀约 此话一出。 完颜守常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惊喜。 现银对大乾王朝来说。 或许只是一种供给百姓使用的货币。 但现银对漠北王庭而言。 却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够开展对外贸易的硬通货。 要知道。 漠北王庭地处北境,其地幅员辽阔,牧草丰富,土地肥沃。 但金属矿产等资源稀缺甚重。 除了一些品相不好的铜矿之外。 漠北大草原下埋藏着的,就只有数不胜数的煤矿了。 用煤矿向外贸易,显然是痴人说梦。 而金属矿产资源的稀缺。 便导致了漠北王庭多年来,在对外贸易这一块,始终是一潭死水。 平日里,漠北蛮子虽会如苍蝇一般掳掠大乾边境。 夺取一些银两、丝绸、瓷器。 但这些资源对于辽阔的漠北王庭而言。 不过是九牛一毛。 哪怕是常年掳掠,月月不断。 从东北边境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之于整个漠北王庭庞大的经济灾难来说。 也是杯水车薪。 “三成现银,大抵能有多少,燕王殿下能否为老夫估算出个大概来?” 完颜守常咽了咽口水,眸中发光道。 “若是互市的规模能够按照本王所想,那这三成现银,便至少是每年三十万两!” 杨宁伸出三根手指,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三十万两!” 完颜守常和完颜守律,二人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 异口同声的复述着杨宁的话。 要知道。 漠北王庭每年在边关掳掠的银两。 也不过才二十万左右。 而这掳掠来的二十万银两。 还是在不计算漠北王庭的损失与成本的情况下粗略计算出的数字。 若是只算纯利的话。 漠北王庭每年掳掠东北边关所得银两。 撑死不过十万两出头。 可现在。 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大乾燕王大手一挥。 便是每年三十万两现银的纯利。 互市开通一年,相当于他们漠北王庭耗费人力物力在边关掳掠三年啊! 况且。 双方互市是不用流血牺牲的。 而无休止的掠关侵民,只会越发加重大乾与漠北之间的隔阂。 逐渐让双方无辜的百姓。 世代陷入仇恨的漩涡中。 漠北人不全是尚未开化的蛮夷。 天下大同的理论。 他们早年也在草原上听说过。 纵观古今中外。 没有哪一个王朝是渴望战争的。 没有哪一个百姓是不渴望和平的。 能在不流血牺牲的前提下,赚到白花花的银子。 漠北王庭上下,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唱反调。 “没错。” 杨宁自信的点了点头道:“若是第一年互市,漠北王庭收不到三十万两现银,差多少本王就自掏腰包给你们补多少!” “燕王殿下当真有如此魄力?” 完颜守常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道。 “只要互市的主导权在本王手中,本王当然敢做此保证。” 杨宁淡然一笑道:“况且,丞相大人您还有别的选择吗? 别忘了,现在丞相大人可是在以完颜兀的去留与否。 和本王谈条件。 无论本王开出何等条件,丞相大人都没理由拒绝吧?” 完颜守常闻言不语。 一旁的四丞相完颜守律见状,也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意。 “燕王殿下所言不假,只是......” 完颜守律挠了挠头,目光洒向了对面的完颜守常。 完颜守常听罢,也是深吸一口气。 悄然开口回应道:“话糙理不糙,燕王殿下,您的建议老夫很满意。 您口中所言的,老夫也能替您办好。 只不过,这互市的主导权。” 完颜守常说着,眼神中竟掠过了几分闪避。 毕竟。 杨宁所作出的让步已经够大的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若是再让杨宁让步。 他们这两个被誉为漠北王庭顶梁柱的丞相。 怕是也有几分顶不住了。 “互市的主导权本王非要不可,这事关互市能否盈利。 想必二位不会如此胡搅蛮缠吧?” 杨宁说着,眸中掠过了几分诧异。 互市是自己提出来的想法。 互市如何实施,如何盈利。 早就在自己的脑中有了万全之策。 主导权交归自己手中。 对漠北、大乾的互市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况且,自己已经对漠北盈利的现银做出了足够让人信服的承诺。 漠北王庭的这两个丞相又不是傻子。 他们岂会不知,将互市主导权交归他这个大乾燕王,是最上乘的办法? “不不不。” 此话一出。 完颜守律和完颜守常二人连忙冲着杨宁摆了摆手道: “燕王殿下误会了,老夫的意思并非如此。 这互市既然是燕王殿下提出来,想必燕王殿下心中自然是有全盘之策的。 老夫若是不明事理,胡乱插手。 互市一举很可能就会反调而行之。 但漠北王庭上下,又都以傲气自居。 所以,互市若是让燕王殿下独掌大权。 老夫虽能一语独断,但却无法笼络漠北王庭的人心。 还请殿下亲掌互市主导权,但请殿下对外宣称,这互市的主导权一半是归属于漠北王庭的。” “这是自然,面子里子本王都不会缺了你们的。” 杨宁听罢一笑,点了点头。 完颜守律和完颜守常见状,也十分识趣的站起了身。 而后双双冲着杨宁拱手道:“燕王殿下此宴招待不周,来日老夫定亲入大乾谢罪。 今日宴席便结束于此,殿下所言之事,老夫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可汗。” “有劳二位了。” 杨宁见状释然一笑,旋即便拱手回应了起来。 而那群退避在后园角落的漠北杀手见状。 则是纷纷露出了一阵诧异。 “摔杯为号,拱手为撤,丞相大人叫咱们撤退了!撤!” 一声低吼传出。 后园角落里的一众杀手纷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彼时的杨宁见目的达成。 便深吸一口气。 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先回共川城了。 这新鹤城如何奉上,还有劳丞相大人做个漂亮的局。” “燕王殿下放心,老夫保证滴水不漏。” 完颜守常会心一笑。 杨宁见状又拱起双手,转身想要离开。 可就在此时。 四丞相完颜守律却双眼一怔。 猛地箭步上前,冲着杨宁说道: “燕王殿下且慢,十日后是漠北可汗寿宴。 若燕王殿下不嫌,可携此请柬,入齐木斯参加可汗寿宴!” 第275章 西域兵马或有难言之隐,互市开通? 此话一出。 完颜守律和完颜守常二人先是相视一眼。 旋即,二人的眼神中便齐齐射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用新鹤城换完颜兀回到漠北? 这个提议乍一听。 或许有些不合理。 甚至是痴人说梦般的。 但若仔细思索一番。 便能清楚的发掘其中的利弊。 以完颜守常为首的一众漠北老臣。 自始至终为的就不是漠北王庭的大局如何。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帮助小可汗完颜兀登上那所谓的可汗之位。 只要完颜兀登上可汗之位。 那整个完颜家族,无论是几房,无论是哪支。 都将一跃成为齐木斯中最具权势的存在。 俗话所,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想要让完颜家族如定海神针一般矗立在漠北王庭不倒。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完颜家族打造成为漠北第一家族。 而想要快速的得到权势。 没什么办法是比攀附皇权。 是比扶持一个属于自己的傀儡君王更有效的了。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完颜兀的回归,对完颜老臣一派来说。 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更是一招能绝地翻盘的杀招! 若是没有完颜兀的回归。 完颜老臣这一派,几乎就可以在可汗大位争夺中宣判为死刑了。 但今日,恰恰有了这个机会。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完颜老臣一派也都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任凭周遭的情况如何变化。 任凭杨宁所提出的要求多么不合理。 完颜一派的老臣都不会拒绝。 而这一切。 杨宁自然是心知肚明。 “这枚金令确实为真,但,用一座城池,还是边关重镇来置换小可汗完颜兀,老夫一时间也做不了主啊。” 完颜守常强压心中激动,刻意摆出了一副极为高傲的模样。 “那就别谈了。” 杨宁全然没给完颜守常面子,猛地起身。 故作出了一副耐心耗尽,迫切离开的样子。 对面的完颜守常见状,颇失了几分理智。 他急忙起身,一把拉住了杨宁的蟒袍。 眼神中陡然射出了几分焦急之色:“燕王殿下莫急,此事事关重大,老夫自然要多加思虑。” “能谈?” 杨宁眼神一紧,只是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能谈!” 完颜守常一咬牙,心一横。 眼神颇为坚毅的开口回应道。 “一座新鹤城,再让西域胡马退兵。” 杨宁伸出了两根手指,沉声道:“只要丞相大人满足了本王这两个条件。 本王自然是说到做到,保证会将完颜兀悄无声息的送到齐木斯。” “新鹤城倒是可以给出,但让西域胡马退兵.....” 完颜守常深吸一口气,面露难色。 一旁的四丞相完颜守律见状,连忙拱手接话道:“殿下有所不知,西域胡马最初确实是受邀而来,但...... 但随着战端开始,西域胡马和西域突厥逐渐与漠北王庭之间产生了嫌隙。 如今的西域胡马、突厥,乃是各自为战,其与漠北王庭之间的合作。 已是貌合神离。 即便是老夫出面,西域人怕也不会买账的。” 听闻此言。 杨宁剑眉微挑。 西域十户人家九户经商。 信誉那是名满整个大乾王朝的。 穿越至此数月有余。 无论是从前身为数不多的记忆来看。 还是从自己对西域人的了解来看。 西域人都是典型说一不二的性格。 更没听说过,有哪个西域人会背信弃义。 小到百姓个人的信义尚且如此。 大到整个西域部落的信义又岂会差劲? 说西域人背信弃义。 这话的可信度实在是不高。 要么。 是这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在说谎。 要么。 是那群西域突厥、胡马有什么难言之隐。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能了。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漠北第一丞相是不会说谎的。 他没必要说谎。 早在来到新鹤城之前。 杨宁便从暗桩九筒那里得知了完颜守常是不折不扣的小可汗党。 完颜守常能够坐到漠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其心绝不是如浮萍般飘摇的。 其绝对是拥有着忠臣不事二主之心的。 所以。 完颜守常所言绝非虚言。 那么。 可能性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那浩浩汤汤的十万西域精兵。 之所以会赖在漠北不走。 还处处与自己为难。 其背后绝对有着难言的苦衷。 可这是为何呢? 西域胡马与突厥,倾尽所有青壮也就十万出头。 此番支援漠北王庭,就一口气拿出了十万人。 如此一来。 西域胡马与突厥留守在西域部落中的。 岂不都是一些老幼妇孺了? 嘶! 想到这儿。 杨宁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如梦初醒般的小声嘟囔了几句:“西域部落中的老幼妇孺,不正是这群西域精兵的妻儿老小吗? 难道,是有人控制了这群西域人的家眷,逼迫他们来此与自己为敌?” 杨宁轻抚下颚,眸中掠过几分沉思。 但还不等杨宁回过神来。 完颜守常便深吸一口气,冲着杨宁继续开口回应道: “燕王殿下,让西域退兵这一条,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 还望燕王殿下能网开一面,给老夫换一条!” “罢了罢了。” 杨宁回过神来,浅挥了挥手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换一个条件吧。” “燕王殿下尽管说,哪怕是要了老夫的性命,老夫也可应允。” 完颜守常双手一拱,眼中竟真的流露出了几分赴死之情。 “赴死就不必了。” 杨宁摆了摆手,旋即眸子一转。 冲着完颜守常得意一笑道:“既然丞相大人管不了西域人,那管管漠北地界,应当是手拿把掐的吧?” “这是自然。” 完颜守常没有迟疑,几乎是立刻开口回应道、 “那便好。”杨宁淡然一笑道:“本王虽不希望与漠北王庭化干戈为玉帛。 但两军不休战,定会让边民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本王希望,能在非战区的交界处,划定一片互市区。 供大乾边民与漠北牧民互通有无。 漠北与本王共派部队维护秩序。 至于互市所收赋税,本王只要七成。 剩下三成,本王都置换成现银,双手奉上。 丞相大人意下如何?” 第274章 完颜守常的承诺,新鹤城不日拱手奉上 此话一出。 坐在杨宁身侧的完颜守常和完颜守律见状。 几乎是瞬间低下了脑袋,眼神中更是涌出了阵阵诧异之色。 完颜守常与完颜守律二人没有立刻回应。 二人相视一眼,复杂的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 一时间。 三人形成三角形的座位。 彼此之间相互制衡、一言不发。 “燕王殿下想用小可汗的失踪来诈老夫,这种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吧。” 完颜守常率先开口,嘴角明显流露出了一抹不屑。 一旁的完颜守律闻言,也是淡然一笑,与完颜守常附和道: “殿下,漠北王庭请您前来是有诚意的,您若是再这么胡搅蛮缠,莫要说大丞相心中不满,即便是老夫,恐怕也要和殿下划清界限了。” 见此一幕。 杨宁嘴角一挑。 眼中流露出一抹得意。 从完颜守常与完颜守律的表情中。 他看出了慌乱。 看出了惊愕。 看出了不知所措。 很显然。 小可汗完颜兀失踪的话题,在漠北王庭之中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 小可汗完颜兀若是没失踪。 如今的漠北王庭绝不会派系迭生。 卧病在床的老可汗也绝不会被迫吊着一口气。 原本。 小可汗完颜兀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漠北可汗。 但现在。 无论是完颜金,还是老可汗的兄弟。 以至于这群漠北王庭的丞相。 都对这漠北可汗之位或多或少动了一些念头。 甚至超过半数的漠北王室亲信。 都已经对“如何夺取漠北可汗之位”展开详细的布局了。 若是这个时候,让小可汗完颜兀重新回到漠北王庭。 那其带来的连锁反应。 绝不会弱于杨宁攻下两座城池的影响! 毕竟。 漠北王庭与大乾朝堂还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 漠北王庭再怎么强大,那也是数个部落拼接而来。 究其根本。 心不在一起。 反观大乾朝堂,朝堂中的文武百官虽各有派系。 但无论大势如何分散,权柄如何归属。 大乾的文武百官始终是为了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服务。 至少在信仰层面上。 大乾官员的心是齐的。 而这一点,也正是漠北王庭所不具备的。 是漠北王庭永远都无法解决的弊端。 “如今的小可汗完颜兀就在京城,就在本王的宅子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杨宁见二人急了,却故意放缓语气。 一字一顿的冲着完颜守常与完颜守律的开口说道。 尚不等完颜守常与完颜守律回过神来。 杨宁便从怀中摸索出了一块金令。 径直的拍在了桌子上。 眼神中露出几缕金光。 不断打在完颜守律与完颜守常的身上。 彼时的完颜守律和完颜守常见状。 目光陡然落在了块金令上。 完颜守律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就将那块金令收归到了怀中。 一旁的第一丞相完颜守常见状,眼神中则是露出了几分动容。 一直如铁面般的完颜守常。 竟主动开口冲着杨宁问道:“完颜兀王子当真在大乾京城?” “金令是真是假,难道你们二位还看不出来?” 杨宁淡然一笑,语气中颇有几分转守为攻的意味。 “若小可汗还活着,那漠北王庭的情况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啊。” 完颜守律轻抚长须,在桌下将那块金令递给了完颜守常。 而当完颜守常接过那块金令的一刹那。 完颜守常的眼眶瞬间红润了。 他镇静的身躯猛地一震。 脸上的褶皱似哭似笑。 竟给人一种患得患失的疯态。 “完颜兀王子可还好?” 完颜守常手握金令沉默了许久,才一字一顿的开口问到。 “不知道。” 杨宁摊了摊手,释然道:“本王出京城已有一月,完颜兀是好是坏本王一概不知,但本王保证,完颜兀一定活着。” 说着。 杨宁的嘴角不禁掠过一抹得意。 完颜守常见状,眸中生出几分怒色。 但很快。 怒色消散。 一股由衷的祈求之意溢于言表。 “殿下,老夫乃是完颜兀王子的教书师傅,若是在大乾,那就是太子的少保少师。 完颜兀王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就算漠北王庭中无人再支持完颜兀王子。 老夫也会举着这把老骨头当柴烧,为完颜兀王子照亮前路。 若完颜兀王子当真在大乾京城,还望......还望殿下能将完颜兀王子还给老夫,还给漠北王庭!” 完颜守常咬牙切齿的小声说着。 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到了极致。 “停停停。” 杨宁见状,连忙大手一挥,叫停了完颜守常的“祈求”。 “哪有你这么求人的,你这是想吃了本王,还是想吃了完颜兀啊?” 杨宁嗤笑一声,背后汗毛不禁打颤。 “殿下是聪明人,老夫就直说了,比起收复这几座可有可无的城池关隘,老夫更关心谁能成为下一任的漠北可汗。” 完颜守常深吸一口气,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掩的真诚。 这股真诚,也是自杨宁入新鹤城以来。 第一次见到的。 “若是丞相大人想让完颜兀回来,本王即刻就可派人送他回漠北王庭。” 杨宁淡然一笑,继续说道:“但本王从不做赔本的买卖,丞相大人应该知道本王是什么意思吧?” “可是燕王殿下您别忘了,大乾与漠北的战斗仍在继续。 若是完颜兀王子不回来,漠北王庭仍然会一致对外。 如此一来,这对您可没有任何好处啊。 可若是完颜兀王子重回漠北,定会让漠北王庭内部大乱。 到那时,即便是漠北王庭内的各个派系想要对燕王殿下展开清洗围剿。 他们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此乃一石二鸟之举,燕王殿下何故作茧自缚?” 完颜守常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不愧是漠北第一丞相,诡辩之言一套一套的。” 杨宁猛地站起身,阳光透过他的发梢,直直打在了完颜守常的脸上。 “但本王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诡辩之言的。 本王既然敢在你的面前袒露完颜兀的下落。 本王定早就在心中计算好了完颜兀的价值。” 完颜守常听罢,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完颜守常的脸上便浮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燕王殿下想要何物?” “新鹤城。” 杨宁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将新鹤城拱手相让,本王定将完颜兀于十日之内,送到漠北王都齐木斯!” 第273章 完颜兀的下落在大乾京城?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尤其是当杨宁说出那句,他的手中也有底牌的一刹那、 完颜守常和完颜守律,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错愕的眼神。 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杨宁。 “燕王殿下说的底牌,莫非是那些安插在新鹤城中的暗桩和眼线?” 完颜守律率先开口问到,嘴角甚至流露出了一抹劝阻的笑容。 “四丞相,你当真觉得本王是个不知世事的憨货吗? 凭借区区几个暗桩,凭借区区几个眼线,又如何能成为本王扳倒漠北王庭的支柱? 况且,若是本王没记错,完颜家族早在百年之前,也并非是王族出身吧。 那时完颜家族的老祖,不也是替大可汗在大乾内做暗桩的吗? 暗桩也好,眼线也罢。 有了完颜家族的前车之鉴后,他们在本王的眼中,不过就是一群随时可以改换阵营的鹰犬罢了。” 杨宁此话一出。 完颜守常和完颜守律的脸色登时一黑。 摆在后园的长桌上,随着最后一道白灼全羊上桌。 围在长桌一周的漠北侍卫,也都识趣的离开了后园。 就连那些负责在长桌周围伺候的漠北侍女,也都悄然向后退去了几步。 完颜守常见状,这才面露凶相。 一把抓住了杨宁的手腕,恶狠狠的说道:“燕王殿下,老夫知道你力气不凡,门口的青铜巨鼎都未能拦得住你,可见你这大乾燕王绝对不是水货。 真才实学你定有。 但老夫要和殿下说的却是, 纵然燕王殿下一人身怀抵抗千军万马之能。 但两国开战,两军对垒。 靠的绝非是一人、一帅、一将所能决定的。 能够起到真正决定作用的,还是分列在两侧的士卒。 如今,我漠北与西域合兵,兵员总数多达十六万有余。 若是算上民兵、算上后勤运输等等。 漠北的可战之兵,那可是高达三十万有余的! 可据老夫所制,大乾东北边关所有的可战之兵全都加在一起。 也才堪堪十万出头吧。 况且,东北边关各个城池的分布十分散乱。 调兵遣将到边线也绝没有那么方便。 战场上的优势也好,弱势也罢,那是转瞬即逝。 汝等仅是在调兵遣将上贻误的战机,便已多如牛毛。 大乾与漠北一旦正式开战。 大乾是绝无还手之力的。 先前燕王殿下凭借奇技淫巧打下来的两座城池。 也都会重新回到漠北王庭的掌控之下。 到那时。 燕王殿下,你当真觉得,大乾朝堂内的那群穷酸文人,不会将你的过错放大,盖过你的功劳。 重新将你贬为那个一无是处的憨货吗! 此一战,可决定的可不单单是大乾与漠北的版图。 此战,决定的更多的是,燕王殿下你未来的去处!” 此话一出。 杨宁双眸一紧,明显愣了几秒。 要知道。 完颜守常可是正儿八经的漠北丞相。 但完颜守常此刻跟他所说的一切。 都是从一个大乾六皇子,从大乾燕王的角度去说的。 每一句话,都不偏不倚的说在了杨宁的心坎儿上。 他之所以会在东北如此亢奋的攻城略地。 为的,其实就是让朝堂当中的那群穷酸文人安安稳稳的闭嘴。 只不过。 他杨宁想要让那群穷酸文人闭嘴的原因,却并不是其他有的没的。 而是他想要在东北边关不受任何阻碍的发育。 若是一般的皇子藩王,初入东北就如此大刀阔斧的战斗。 那八成都是为了在边关打出战功,以便早日回到京城。 可杨宁不然。 他为何要回京城? 京城之中他虽势力。 但与三皇子和萧皇后的外戚一派相比。 那也是小巫见大巫。 想要让京城中的各个派系都安安稳稳的听自己的话。 靠的绝对不是在京城中培植势力。 而是要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 拥有极高战斗力的存在。 唯有如此,才能让朝堂中的文武官员全都马首是瞻。 才能让手握不俗兵权的外戚集团,安安稳稳的低下脑袋。 所以。 漠北腹地,东北边关。 这两个地方对于杨宁而言,不是凑军功的刷怪笼。 而是他要培植燕王势力的后花园。 自家的后花园进了人。 他又岂能坐视不管? “不愧是漠北第一丞相,见解果真独到,本王佩服。” 杨宁双手一拱,竟没有咄咄逼人的反驳。 反而是淡然一笑的抬嘴说道。 “既然如此,丞相何故怀疑本王手中没有底牌呢?” “老夫不是怀疑,而是笃定。” 完颜守常得意一笑道:“毕竟,燕王殿下的身边也有老夫的人。” “林忠还是杨建?” 杨宁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问道。 完颜守常闻言,也明显愣了几秒。 可还不等完颜守常开口回应。 杨宁便大手一挥,挽起蟒袍冲着完颜守常附耳道:“丞相大人难道没发现,漠北王庭中有一位王子失踪许久了吗?” 第272章 漠北第一丞相发难,难道我就没底牌? “第一丞相这哪里是要本王敞开心扉?” 杨宁淡然一笑,连正眼都没撇一眼。 他双指成剑,不留情面的指向完颜守常道: “难道漠北王庭的情报网和探子都死绝了? 第一丞相莫非不知道本王早已成亲,现在后院可不止一位佳人。 况且,本王之所以能来东北走马上任,打出这几场胜仗。 靠的本就是本王岳丈嫡系部队的支持。 第一丞相如此不顾及王妃的脸面,该不会是想以本王为切入,玩一手离间计吧?” 此话一出。 完颜守常脸上硬挤出来的那一抹笑容。 悄然出现了几分下降的味道。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则仍旧是一脸淡然。 整张脸上甚至没有一分一毫的波动。 一旁的四丞相完颜守律闻言,则是连忙化身和事老。 冲着身侧的杨宁拱手称道:“殿下若是不喜欢我们的安排,直说便是了,何须用这些污言秽语来蒙羞我漠北王庭?” “漠北王庭的肮脏可谓是举世皆知了吧,何须本王抹黑?” 杨宁丝毫不领情,反而是一只手抬起。 直接冲着身旁的完颜守律摆了摆手。 “燕王殿下,老夫今日寻你前来,或许在方式方法上有几分不对,但归根结底,老夫对你还是拥有足够耐心的。” 完颜守常脸色一沉。 径直的坐在了杨宁身侧。 而后双指轻叩桌面,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威胁之意道: “若是老夫没有耐心与你说这些,从你进入新鹤城的那一刻,你就应当是个死人了。 此外,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燕王殿下拢共就带了十八个人到这新鹤城内。 就算燕王殿下提前在新鹤城内埋下了一百个暗桩。 那也不过是百十来人,与老夫身后的千余漠北勇士相比,仍旧是九牛一毛。 若是老夫想动手,燕王觉得,你还能如此狂妄的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吗?” 听闻此言。 杨宁仍旧是一脸淡然。 完颜守常的威胁,就如同耳边风一般略过。 反观坐在杨宁身旁的完颜守律闻言,则是眼神一紧。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慌乱之色。 “燕王殿下,我漠北王庭此番请你入新鹤城,虽是以一战败之躯,但竹可断不可辱其节。 燕王殿下若是再如此傲慢无礼,我也无法保证,燕王殿下是否能够以完璧之身回到大乾了。” 完颜守律的话颇具威胁。 但弦外之音,却充满了对杨宁的提醒之意。 杨宁闻言,却并未接话。 而是翘起了二郎腿,邪魅一笑道:“丞相大人怎么知道,本王在新鹤城内埋下了不下百名暗桩? 莫非丞相大人早在本王到来之前,就已经将新鹤城内的暗桩都发掘出来了?” 此话一出。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的嘴角一撇。 他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不悦。 一股冰冷的杀意,更是宛若尖刀一般。 直抵杨宁面门。 “听燕王殿下的意思,莫非燕王殿下当真在这新鹤城之内,布下了暗桩?” 完颜守律将计就计,眼神一闪道。 “难道丞相大人不曾在本王的顺天府安插暗桩?” 杨宁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以一句反问呛了回去。 完颜守律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在几番言语的交锋结束之后。 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了杨宁的态度。 强硬且骄傲。 这就不是能用简单的二八开能打发走的了。 完颜守律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燕王殿下,老夫就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与你多费口舌了。 老夫今日之所以会宴请燕王殿下,为的就是与殿下探讨一番这东北领土的归属问题。” “好啊,丞相大人若是早说正事儿,本王何故如此。” 杨宁淡然一笑,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东北领土世代为我漠北掌控,如今燕王殿下不分青红皂白,便夺走了黑江关、共川城两大城池关隘。 殿下此举,之于大乾王朝或许是有开疆拓土之功,但对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百姓来说。 殿下此举,又何尝不是让这些居民百姓,陷入水火之中呢? 燕王殿下为人直率憨厚,老夫早就有所耳闻。 难道燕王殿下就忍心,看着黑江关与共川城内数十万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说着。 完颜守律打了个响指。 在暗处等待了许久了的侍女见状。 连忙端着一份镶了金边的羊皮卷轴前来。 完颜守律一把将那羊皮卷轴夺来。 而后猛地拍在杨宁面前。 “今日,老夫便舍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三千两,外加域外马匹五千,以此为本从燕王殿下的手中,换回共川城和黑江关两座城池!” 完颜守律说着,一只大手更是陡然按在了杨宁的肩膀上。 强买强卖之意呼之欲出。 “八十万两白银,三千两黄金,域外战马五千,漠北王庭能拿出这般多的财宝,恐怕接下来的一两年都难以恢复元气了吧。” 杨宁闻言没有直接拒绝,而后出乎意料的伸出了三根手指道: “漠北王庭一旦元气大失,周遭的部落恐怕都会伺机而动。 漠北王庭与其为了这两座城池而掏空家底。 到不如先将这两座城池放在本王手中代为管理。 只不过,这两座城池的地域属性特殊,若漠北王庭当真想谈。 便将这些金银都收回去,再给本王三座城池,本王便可以为漠北王庭代管此事了。” 杨宁的要求过分至极。 相当于骑在人家脖子上屙屎。 完颜守律闻言,老脸登时就阴沉了下来。 分列后园两侧的漠北蛮子见状,更是纷纷握紧了手中利剑。 “燕王殿下,莫不是在和老夫开玩笑?” 完颜守律强挤出一抹笑容,但眼神中杀意俨然浮现。 “不是丞相大人先跟本王开玩笑的吗? 说什么关外之地世代为漠北王庭的? 难道这东北的沃野千里,不是漠北王庭从大乾先帝手中巧取豪夺来的吗?” 杨宁怒喝一声,全场肃静。 完颜守律见状,则是眼神一紧道:“燕王殿下,老夫今日请你来是给你面子。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共川城内的兵力有限、 可老夫身后可还有西域的十万精兵,想要夺回共川城,易如反掌!” “区区一个漠北丞相,竟敢威胁本王?” 杨宁淡然一笑,眼神发狠道:“本王今日敢单刀赴会,你凭什么觉得本王的手里没有底牌?” 第271章 菜肴模仿大乾?可异域风情不能! “不愧是大乾燕王,英雄出少年,说话就是硬气!” 坐在主座之上的完颜守律见状。 眼神中只是闪过了片刻的愤愤。 但很快。 坐在主座之上的完颜守律。 便淡然一笑,冲着杨宁如宽慰孩子的君父一般淡淡说道: “既然如此,殿下便自行安排座位吧,老夫悉听尊便。” “战败才肯求和,漠北王庭的诚意,本王实在是看不到。” 杨宁闻言,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蟒袍一挥,当即冲着主座上的完颜守常命令了起来。 而彼时的完颜守常闻言。 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 完颜守常便主动起了身子,缓步朝着一侧挪了过去。 杨宁见状,嘴角一挑,而后视若无睹的朝着那主座踱步了过去。 后园的漠北守卫见如此。 个个眼神中都迸发出了滔天的杀意。 可杨宁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刚刚被人喝过的茶盏。 放在嘴边,轻声说道:“身为战败的一方,非但没有诚意,竟还敢以傲气对待本王。 此事让本王着实不爽,若不是看在这四丞相完颜守律的面子上。 本王今日甚至不会到这新鹤城前来。” 此话一出。 后园的一众漠北蛮子,纷纷将目光落到了完颜守律的身上。 众漠北蛮子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羡慕和认可。 反而,是一股股莫大的仇视。 也正是这群漠北蛮子异样的眼神。 彻底证实了杨宁心中所想! 这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恐怕是真要投诚于大乾了! 只不过。 这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投诚大乾的原因。 绝非是弃暗投明的领悟。 而是事与愿违的无奈之举啊! 但无论如何。 此人。 他都势必拿下! 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两世为人的杨宁对待这个道理,更是深谙其道。 靠着武力打下一个地盘。 只能够暂时的征服这个地盘。 想要让攻城略地来的城池,彻底被拿下。 靠的可不只是武力上的碾压。 而是民心的归附。 只有让民心归附,所被攻打下来的城池地盘。 才能够彻彻底底的落入掌握之中。 毕竟,想要让民心归附。 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觉得甩出几个利国利民的政策,当地百姓就会弃暗投明,蜂拥而至? 大错特错了。 被统治了许久的驻地土著。 对于原先的被统治者,多多少少是有些恐惧的。 想要打破这个恐惧。 靠的完全就不是所谓的武力压制。 而是驻地有威望者的附和。 百姓也好,土著居民也好。 漠北与大乾双方争斗。 他们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这也就注定了。 谁赢,他们帮谁。 大乾彻彻底底的赢了,他们自然会帮着大乾。 漠北彻彻底底的赢了,他们自然会帮着漠北。 而漠北与大乾双方,怎么才算是彻彻底底的赢呢? 无他。 唯有让原本的驻地统治者。 变为阶下之人。 成为比驻地百姓还低一层的存在。 只有让百姓见到这一幕。 才能让民心真正的偏向大乾! 而曾为漠北四丞相的完颜守律。 便是做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燕王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坐在主座之上的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点了点头。 而后冲着一脸发懵的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摆了摆手道: “既然燕王殿下发话了,守律你坐过来吧。” 说着。 完颜守律也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双手一拱。 而后便径直的来到了主座的旁边。 杨宁嘴角一挑,先是踱步到主座前。 一屁股坐了下去。 紧接着,杨宁又大手一挥,搭在完颜守律的肩膀上。 重重的将完颜守律按在了次座上。 见此一幕。 完颜守常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不快之色。 但很快,完颜守常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 而后冲着在周遭侍候的漠北蛮子大手一挥。 淡然一笑道:“燕王殿下已经入座,速速为燕王殿下斟酒上菜吧!” 此话一出。 四周的漠北蛮子都纷纷抬起了脑袋。 而后冲着完颜守常恭恭敬敬的一拜。 尚不等杨宁反应过来。 一盘盘看似色香味俱全,实则虚之的菜品,便接踵出现在了杨宁的面前。 “能看得出来,漠北王庭确实是做了些准备的,想要模仿大乾菜肴,可惜,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啊。” 杨宁双指轻叩桌面,毫不留情的点评道。 完颜守常听罢,只是不屑一笑。 而后他拍了拍手,几个肌肉线条发达的舞女缓步走上。 “既然燕王殿下不喜菜肴,老夫也为殿下准备了些上好的精神食粮。 殿下莫要矜持,敞开心扉你我才有的谈。” 第270章 漠北第一丞相的威胁,燕王硬刚!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他的眸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复杂之意。 毕竟。 阵前反水这种事。 自古以来,都是以诈降为主的。 他身为大乾燕王,亲入新鹤城本就算是险情环绕。 若是再被这漠北四丞相完颜守律摆一道。 那他这大乾燕王的小命,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这新鹤城内了。 “四丞相是在与本王说笑吗?” 杨宁淡然一笑,他没有将那面护心镜接过。 而是大手一推,当即将那面铜镜重新塞进了完颜守律的手里、 可彼时的完颜守律见状。 则是眼神一紧。 他猛地将那面铜镜再次塞入杨宁的手中。 眸中甚至涌出了几分红润之色。 “燕王殿下,老夫没有半点与你说笑的意思。”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严肃:“若是可汗能听进去老夫的话,你现在早已死了千次、万次。 老夫深知燕王殿下你绝非常人,即便是先前在东北边关战死的大乾太子与您相比,也是略逊一筹。 如今的漠北王庭,俨然是一副外强中干的模样。 漠北可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越来越多的部落,都开始不听从可汗的调令了。 如今,小可汗深入大乾还音讯全无。 漠北王庭距离分崩离析,其实就差一口气了。 老夫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想要让漠北王庭提住这一口气。 就必须要靠对大乾的入侵,只有对外战争不断发起。 才能极大程度上缓解漠北王庭将倾的颓势。 原本一切都是按照老夫的计划发展的。 就连大乾派来的太子,都战死在了辽东城下。 可不曾想。 大乾王室卧虎藏龙,除了文武双全的太子,除了骁勇善战的楚王。 居然还有一位如此年轻,如此不凡的大乾燕王! 飞鸟择良木而栖,良臣寻明君而侍。 老夫蹉跎半生,空有才学,却无地位。 终生只得作为四丞相。 现在,老夫不愿再待在漠北这根腐烂的枯木。 老夫愿意将宝压在燕王殿下你的身上。” 完颜守律说着,更是悄然将他的腰牌拽了下来。 两个眼睛不断向四周警戒,确保无人发现,这才将丞相腰牌交给杨宁。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不免心头一震。 他在迟疑了片刻后,当即握紧了那块丞相腰牌。 “既然如此,四丞相的意思莫非是准备弃暗投明?” 杨宁深吸一口气,也将语气刻意压低了几个点。 完颜守律听罢,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轻声回应道:“殿下,就以老夫当前在漠北王庭内的身份地位,老夫在漠北王庭内更能帮助到你。 况且,老夫的家人都在漠北王庭之中,老夫这一脉的亲属,更是无一例外,全都在齐木斯内担任后勤之职。 老夫今日会跟殿下说这些话,实属突然。 若不是殿下的雄才英气撼动了老夫的内心。 就算再借老夫一万个胆子,老夫也不敢当着殿下的面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言。” 此话一出。 杨宁释然的点了点头道:“本王明白了,你的妻儿老小全都在漠北王庭的控制之下。 你若敢反水,全家被抄斩是小,恐怕与你一脉的亲戚,都会连坐,没错吧?” 完颜守律听罢没有回答。 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而彼时杨宁的眼神却是愈发的坚毅了起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那块丞相腰牌。 不再多说一句话。 只是冲着身旁的完颜守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在完颜守律的带领之下。 杨宁与身后紧紧相随的十八个重甲禁军。 也都纷纷来到了新设宴席的后园。 所谓后园,其实就是一片尚未开垦过的草地。 地上的泥泞味儿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草地的正中间,还被挖出了一个不平整的大坑。 大坑中蓄满了腥臭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株枯死的荷花。 杨宁仅是走马观花的扫过一眼,便觉得灵魂都受到了污染。 “这位便是大乾的燕王殿下吧?” 坐在主座上的完颜守常眼神一紧,大手一挥开口问道。 杨宁闻言刚想开口。 却被一旁的完颜守律一把拦住。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颇有几分对抗之意的冲完颜守常开口回应道: “兄长,这位便是大乾燕王杨宁。” “守律,在外不要叫咱兄长,在外要称官职。” 完颜守常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嫌弃之意。 语气中甚至充斥着一股苛刻。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嘴角不屑的微微一挑。 而后强压着胸中愤怒道:“大丞相教训的是,卑职已经将大乾燕王带来,还望大丞相准允卑职携燕王入座。” 完颜守律一边说着,作揖的双手一边在不断打颤。 杨宁更是敏锐的注意到了完颜守律的异样。 两世为人的他,一瞬间就发现了完颜守律那不断颤抖的双手。 杨宁心中清楚。 完颜守律的双手之所以会青筋隆起,并止不住的颤抖。 绝不是因为完颜守律惧怕主座上的完颜守常。 而是因为。 彼时的完颜守律,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的理智和愤怒,更是来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要主座上的完颜守常敢再多说一句。 他杨宁敢保证,下一秒,完颜守律便会毫不顾忌情面的,直冲完颜守常回怼过去。 话音未落。 杨宁便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完颜守常说道:“漠北第一丞相的气场果然不同寻常。 不过说到底,你也只是漠北第一丞相。 你有什么资格对本王指指点点的?” “燕王殿下说笑了,我的意思是让他伺候你坐下。” 完颜守常闻言,则是当即来了一手就坡下驴。 可杨宁听罢,却没有半点给面子的意思。 他只是淡然一笑,而后冲着眼前的完颜守常轻声说道:“本王想坐在哪儿,便可坐在哪儿。 今日,本王之所以会赴宴,就是看在这四丞相完颜守律的态度诚恳。 你莫要忘了,你们漠北王庭是以求和之名,上门请本王来的! 按照大乾律例,本王才是座上宾,是高于东家的!” 第269章 完颜守律送护心镜?第四丞相反水!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杨宁的眸中便闪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按照漠北王庭的礼制来说。 接见一个大乾藩王,他们派出一个与之相对的四丞相已经算是绝对够格了。 可漠北方面并未如此作为。 而是将足以称得上是漠北支柱的第一丞相给请了出来。 自古以来,两军对垒。 那是王不见王的。 世人皆知,如今的漠北可汗年老,只能久居病榻之上。 靠着仅剩的一丝理智,维持着庞大的漠北王庭的运作。 如今能在漠北王庭中说得上话的。 除了下落不明的小可汗完颜兀,与军事造诣超群的王子完颜金之外。 便只有这漠北第一丞相才有资格调控整个漠北王庭的运作了。 说的直白一些。 漠北王庭的可汗,看似是那病榻上垂垂老矣的将死之躯。 但实际上。 漠北王庭真正的王,早就是漠北王庭第一丞相——完颜守常了! 漠北蛮子侵扰大乾边境,漠北军队在东北攻城略地。 有一条算一条,有一桩算一桩。 无一例外。 全都是漠北王庭在第一丞相完颜守常的调控之下犯下的罪证! 若将漠北王庭与大乾王朝之间的战争,视为棋盘。 那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与大乾燕王杨宁。 便是分列棋盘两侧的操盘手! 他们二人,便是这盘棋中的将帅! 将帅相见必有一死。 即便身前有士相护。 也只能拖延死期罢了。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乃是能以蛮夷之师,硬夺大乾边关九城三关的恐怖存在。 别的漠北蛮子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但完颜守常不可能不懂! 完颜守常,就是摆明了想要在这场鸿门宴中。 夺了他杨宁这大乾燕王的性命啊! “漠北第一丞相,本王早有耳闻。”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一转。 原本轻挑的眸色中,此刻却额外生出了几分坚毅。 “燕王殿下既然早有所闻,那便由老夫带路,亲自为燕王殿下引见老夫的这位兄长!”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连忙就坡下驴道。 “请。” 杨宁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是大手一挥。 示意完颜守律带路。 完颜守律见状,也是没有半点迟疑。 他连忙冲着才刚还剑拔弩张的一众漠北士卒使了个眼色。 那群漠北蛮子见状,纷纷将抽出的两寸刀剑入鞘。 纷纷低头,重新摆出了那副臣服的姿态。 杨宁见状,也自然而然的冲身后的重甲禁军摆了摆手。 重甲禁军纷纷将手中的刀剑入鞘,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几分不服的傲气。 “殿下,老夫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今日这场宴席,本就是漠北可汗为您与第一丞相完颜守常设的。” 完颜守律一边走着,一边冲着杨宁轻声说道。 “本王看出来了,而且,本王还看出来了,四丞相你对第一丞相的宴席之举恐怕是心存不满吧?” 杨宁拍了拍完颜守律的肩膀。 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容。 此话一出。 才刚还挤出一脸笑容的完颜守律。 此时此刻却是脸色一紧。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失落之色。 但很快。 其眼神中的失落之色,便转为了一抹抹惶恐之色。 尤其是当完颜守律抬头,与杨宁四目相对,感受到了杨宁眼中的那股霸道之时。 完颜守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双腿更是下意识的打起了摆子。 “燕王殿下早就发现了?” 完颜守律一只手攥紧了杨宁的蟒袍袖子。 语气颇为颤抖的发问道。 “非也非也,本王也是刚刚发现的。” 杨宁闻言,只是释然一笑道:“再怎么说,本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是神仙,更不能掐会算。 本王只是从你对完颜守常的语气和态度中,嗅到了几丝微微的不满。 故而发言冲四丞相你试探一番。 不过,看四丞相这般反应。 本王似是猜中了一二。” 此话一出。 紧攥杨宁蟒袍的完颜守律走路都踉跄了起来。 他看向杨宁的眼神中,竟在此刻生出了一抹杀意! “想不到,燕王殿下的观察力竟有如此敏锐,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啊!” 完颜守律抓着杨宁蟒袍,他本想在说些什么。 可每当他抬起头,凝视杨宁那充满了霸气之色的双眸。 他却是欲言又止,整个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老夫就知道,一个初入东北,便能将整个边关捣个天翻地覆的存在,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所谓的憨货呢? 今日,你若有幸从此处逃出去,日后平了漠北,记得留完颜一脉的三房一条生路。” 完颜守律一边说着,一边如释重负的将一块铜镜塞进了杨宁的手中。 杨宁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但还不等他开口询问。 完颜守律便冲着杨宁附耳说道: “按照老夫的意思,是派人潜入共川城刺杀你,或是在你赴宴的路上,派人伪装成流寇将你杀死。 但漠北可汗觉得那样不仁义,有失霸王之色。 漠北人会为了他们的自负而付出代价的。 宴席之上,酒瓶正对着的横梁上,会有一张暗弩对着你。 你只要将护心镜放在胸前,暗弩自然伤不了你分毫。 老夫无大志,只希望能尽绵薄之力,护家人周全!” 第268章 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 话音未落。 一个身着锁子甲,手持雁翎刀的黑面糙汉便踱步而来。 尤其是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刀疤。 更让那张漆黑的脸,多了几分骇人之意。 “拓跋峰?你怎么来了?” 完颜守律眼神一紧,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不解之色。 “是那位大人派我前来舞剑,为燕王殿下助兴。” 黑面糙汉双手一拱,倒握着的雁翎刀,其上铁环嗡嗡作响。 而此话一出。 完颜守律眼神中陡然流露出了几分了然之色。 杨宁闻言则是淡然一笑。 旋即大手一挥。 径直握住了那柄套着铁环的雁翎刀刀背。 黑面糙汉见状先是一怔。 他双手紧握刀柄,脸上的肌肉不断发力。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较劲的意思。 可杨宁见状,却仍旧是一脸淡然。 他能够感受到这黑面糙汉持剑的力量不小。 但与自身的极品根骨和九牛二虎之力相比。 还是相距甚远。 “这刀,倒是不错。” 杨宁说着,大手猛地向下一拽。 那柄雁翎刀的刀背上,便应声出现了两个指窝。 黑面糙汉也是虎躯一震。 两只大手猛地一滑。 被杨宁猛地将那雁翎刀一把夺了下去。 见此一幕。 黑面糙汉眼神一紧。 完颜守律倒吸一口凉气。 周遭的漠北蛮子见状,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殿下,您是来宾,这舞刀弄剑之事,不应让您前来。” 完颜守律眼珠一转,陡然冲着面前的杨宁拱手说道。 杨宁听罢,则是没有丝毫做出反应。 甚至全然没将这完颜守律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是自顾的把玩着那柄雁翎刀。 一会儿翻过来看看雁翎刀的刀柄。 一会儿侧过来看看雁翎刀满是寒光的刀身。 而周遭的漠北守卫见状。 则是面面相觑。 纷纷将腰间的佩剑抽出了一指长。 围在王撵周围的一众大乾禁军见状。 同样将腰间的佩剑抽出了一些。 双方寒光相当。 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致。 “燕王殿下若是喜欢,老夫可做主,在宴席结束之后,送给燕王殿下一百柄与其同工的雁翎刀,保证燕王殿下满载而归如何?”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恳求之意。 杨宁见状,也悄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将手中的雁翎刀径直丢了过去。 “早就听闻漠北人小气,个个都是吝啬的铁公鸡,但没想到,就连堂堂的漠北王庭四丞相,也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只是把玩一柄刀剑,便让汝等紧张兮兮,真是无趣。 还你便是了。” 雁翎刀被毫无目标的仍在了地上。 才刚那个手持雁翎刀而来的黑面糙汉。 则是双手一摊,一脸尴尬的愣在了原地。 还是完颜守律长叹一口气。 眼神中虽有几分幽怨。 但还是强压着心中火气。 来到了杨宁的面前,将那柄被丢在地上的雁翎刀拾起。 掸去雁翎刀上的灰尘,而后一把塞进了那黑面糙汉的手中道: “回去告诉大人,大乾的燕王殿下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燕王殿下早就看惯了这些所谓的舞刀弄剑。 还是趁早将宴席准备好,老夫好带着燕王殿下前去赴宴啊。” 完颜守律说着,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寒意。 而彼时的黑面糙汉闻言。 眼神中已没有了先前的那种骄纵之色。 彼时的黑面糙汉。 眼神中只有对杨宁那恐怖力量的忌惮。 要知道。 出身普通马夫家庭的他。 之所以能够被派到这儿。 来给这大乾燕王杨宁舞枪弄剑。 还享受着同等大乾三品官员的待遇、 原因无他。 只因他有一身常人所不能及的力气。 只因他手中有着极为不俗的剑法。 可现在。 无论是剑法也好,还是力气也罢。 他在这看上去满脸憨相,人畜无害的大乾燕王面前。 竟然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是,卑职遵命。” 黑面糙汉咽了咽口水。 他双手一拱,丝毫不敢耽误。 裹挟着那柄雁翎刀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回去。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 也陡然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缓步走到了完颜守律的身旁。 轻轻拍了拍完颜守律的肩膀,而后眉眼一沉说道: “四丞相,今日新鹤城除了你之外,莫非还有他人坐镇?” “燕王殿下思绪敏捷,老夫佩服。” 完颜守律闻言,也没有半点迟疑。 他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一抹敬佩之意。 “那人是谁?能被你这四丞相称为大人的,莫不是可汗?” 杨宁语气一沉,悄然问道。 “非也非也,不过与漠北可汗相比,这位大人也绝对算是漠北的支柱了。”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沉声道:“这位大人便是,漠北第一丞相完颜守常!” 第267章 完颜舞剑意在燕王! 此话一出。 完颜守律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说道: “燕王殿下当真力大如牛,看来完颜金王子所言非虚。 只不过,肩扛如此巨鼎,想要进入新鹤城内,在府苑当中赴宴。 怕是徒增了几分难度。 以老夫之见,燕王殿下倒不如将这尊青铜巨鼎放下。 转而随老夫同去新鹤城的城主府赴宴?” “堂堂漠北四丞相,说话怎么想小孩一样,出尔反尔呢?” 杨宁嘴角一挑,眸中悄然掠过一抹得意之色。 “这尊青铜鼎,本王当真有几分喜欢,若是赴宴之时不让本王用,本王以为,这宴赴的也没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提前散伙!” 杨宁眼神犀利,满是逼问的语气喝道。 完颜守律尴尬一笑,拾袖口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他环顾四周,现场每一个漠北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难言的错愕。 此举。 本是漠北王庭讨论出来,想要让这位大乾燕王好好丢一次面子的。 毕竟,漠北王庭的众人在之前就已经仔细的探查过了。 大乾燕王杨宁,之所以能够得名。 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那所谓的力大如牛。 力气既然是燕王杨宁的长处。 那他们就要让这燕王杨宁,从长处上开始落败。 从每一个小事小情上,彻底击垮他内心的自尊! 正因如此。 漠北王庭才会准许将这数百斤重的青铜巨鼎。 将这尊被誉为漠北王庭象征所在的青铜巨鼎。 不远千里的拉到新鹤城来,仅供燕王杨宁出丑。 毕竟。 就算这大乾的燕王杨宁力气再大。 他也不可能违背常理,将一个数倍于自身体重的青铜巨鼎拔地扛起。 可不曾想。 这在漠北王庭看来,是万无一失的计策。 却被杨宁以力破巧,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现如今。 完颜守律的处境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将这把米放到鼻前一闻,这米居然还是馊的。 “这样吧,老夫做主,将原本设置在城主府内的宴会,搬到后园去吃,如此一来,既能让燕王殿下用上这尊青铜鼎,又能让燕王殿下一揽这新鹤城内的美色。” 完颜守律一边说着,一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可周遭的漠北随从闻言,却是个个面露难色。 眸中陡然生出了阵阵难掩的惊愕。 “守律大人,此事不可啊,您难道忘了,守常大人可是在城主府内埋伏了精兵三百啊。” “是啊守律大人,若是不在城主府赴宴,守常大人先前布置的一切,可就都成了摆设。” “若如此,倒不如直接将这燕王杨宁放回去!” 周围的一众漠北蛮子越说越来劲。 个个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 可完颜守律闻言,却仍旧是一脸淡然。 他只是冲着身边最近的随从挥了挥手。 而后轻声说道:“你速速通知守律大人,就说燕王殿下执意要用青铜巨鼎斟酒,城主府放不下,还需将宴席搬到后园去才是。” 听闻此言。 最近的漠北随从先是微微一怔。 周遭那些据理力争的漠北随从们。 也都纷纷将仇视的目光,投向了那个距离完颜守律最近的随从看了过去。 “你没听见老夫说的话吗?” 完颜守律脸色一沉,冲着身旁的小随从开口说道。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通知守常大人。” 小随从双手一拱,眼神不敢有些许抬起。 旋即,他便低着脑袋,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一旁的杨宁见状,深知此事已成了大半。 他单臂一沉,猛地将那尊青铜巨鼎放下,而后冲着眼前的完颜守律沉声喝道: “完颜守律,你这漠北四丞相到底还有没有话语权了? 若是漠北王庭的这群杂碎排挤你,不如趁早弃暗投明。 本王或许可以在东北替你谋一个好差事。 若是你能供出一些人来,说不定本王还能将你送到京城,送到朝堂中,去做一个身着红衣,正儿八经的一品大员!” “殿下说笑了。” 完颜守律闻言,几乎没有一秒迟疑。 他双手一拱,猛地开口回应道:“殿下雄才伟略,手下文武比比皆是。 何须我一介耄耋老者? 依老夫的资质,以老夫的本领。 恐怕只能在燕王殿下的麾下,当个平平无奇的添柴老朽了吧。” 说着。 杨宁淡然一笑,沉声道:“堂堂漠北四丞相何须自侮? 本王有些饿了,宴席可备好?” “这就好,燕王殿下请先随老夫去堂前一叙。”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沉静之色。 “叙?本王与漠北王庭中的众人可无旧相识,四丞相何故用这叙字?” 杨宁脸色一沉,眉心颇有几分不妙。 心中暗戳戳的想着。 莫不是,完颜金与自己合作的事被发现了? “一回生,二回熟,燕王殿下今日见了,日后便有旧可叙了。”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语气中满是骄傲道。 听闻此言。 杨宁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眉心舒展,悄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从四丞相安排。” 可就在此时。 一道高亢的声音突然从杨宁面前响起。 “燕王殿下且慢,奉漠北王庭之令,卑职特来为燕王殿下舞剑一首,以解烦闷!” 第266章 漠北嘲大乾无人?可知燕王力大开山!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就连杨宁王撵两侧的禁军见状。 都不禁微微一怔。 只凭目测。 这尊横在新鹤城门前的巨鼎,至少也有三人高,十人宽! 若这尊青铜鼎是足斤足两,没有任何缺斤少两的话。 那这尊巨鼎至少也得上百斤有余。 一尊上百斤的巨鼎。 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城门之前做路障。 其狼子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是了! “燕王殿下还在等什么?” 完颜守律见杨宁没有从王撵走下来的意思。 便轻捻嘴角的两撇小胡子,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挑衅之色道。 而此话一出。 分列王撵两侧的十八重骑兵无一例外。 纷纷以燕王杨宁的王撵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散开。 形成了一个颇为松散的圆形。 将杨宁和王撵紧紧围在了中间。 “此鼎立于新鹤城门,是为何意?” 杨宁见状,也没有选择继续装傻充愣。 而是一个翻身直接从王撵中侧步出来。 轻掸蟒袍,眼神中射出几分坚毅。 “燕王殿下说笑了,此事是可汗大人听完颜金王子说的。 说是燕王殿下力大如牛,先前在辽东城外的一战,硬是徒手撕了三个漠北壮士。 大可汗欣赏燕王殿下,特此国祚青铜鼎,来给燕王殿下当做酒盅! 一会儿赴宴之时,酒水,便以此鼎为容,给燕王殿下斟去。” 完颜守律一边说着,嘴角一边露出了一抹难压的得意。 “如此说来,这是可汗故意为难本王了?” 杨宁嘴角一压,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逼问之气。 “怎么能说是为难殿下呢?殿下本就天生神力,该当如此。 按照大乾的话来说,这就是宝剑配英雄啊。 若是用一般的酒盅给燕王殿下斟酒,那才是对燕王殿下的亵渎!” 完颜守律挺了挺腰,眼神中的骄纵之色没有削减半分。 反而是在与杨宁的对话之中,更甚了几分。 “虽有些强词夺理的诡辩之意,但也算是漠北可汗对本王尽些君臣之礼,本王不应驳了你的面子才是。” 杨宁点了点头,旋即冲着围在王撵一周的重骑兵挥了挥手道:“散开。” “是。” 十八重骑兵闻言,立刻收起兵锋。 仅是一个瞬间,便纷纷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去。 杨宁当机立断。 越过人群。 径直朝着新鹤城门前的那座青铜鼎走了过去。 完颜守律见状,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戏谑之色。 守城的一众漠北士卒,也都纷纷将玩味的目光打在了杨宁的身上。 可彼时的杨宁见状,却丝毫不在意。 尽管向他投来的不善目光有数百道。 可杨宁却无一例外的置之不问。 只是一脸淡然的走到了青铜鼎的面前。 而后大手一挥。 当即抓住了青铜鼎约莫五分之一个把手。 杨宁深吸一口气,单臂发力。 “嗡——” 青铜巨鼎猛地一震。 巨大的鼎身内,更是瞬间传来了一声闷响。 见此一幕。 周遭的漠北蛮子和完颜守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神中更是掠过了几分难掩的惊讶之色。 一个白须老者见状,更是缓缓凑到了完颜守律的身旁。 冲着完颜守律轻声开口说道:“四丞相,这巨鼎有两百斤之重,近十年来,整个漠北王庭都不曾有勇士能举起。 更别说引发巨鼎共鸣了。 可这大乾燕王竟然能做到如此。 他该不会真的能将这巨鼎扛起吧? 若是他真的将这巨鼎扛起,大可汗的脸面该往何处放?” 完颜守律闻言,眼神中先是快速的闪出了一抹惊愕。 但很快,完颜守律的眸中便生出了几分淡然之色。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冲着身旁的漠北蛮子开口说道: “能引发巨鼎的共鸣又能如何? 想当初,完颜金王子也能使这巨鼎共鸣。 可三年过去了,完颜金王子不还是扛不起这巨鼎? 大可放心吧,这第一关,就不是给人过的!” 可这边话音未落。 在扛鼎的杨宁便发出了一阵响彻云霄的低吼。 “吼!” 杨宁猛地一吼。 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手臂上的血管更是如山脉一般瞬间隆起、 嗡——嗡——嗡—— 紧接着。 被杨宁攥在手中的青铜巨鼎,竟然开始晃动了起来。 下一秒。 杨宁大脚狠狠向着地上一踩。 腰间猛地发力。 百斤的青铜巨鼎便被杨宁一口气抬了起来。 巨鼎之高更是直顶新鹤城门。 其势之迅猛。 更是让前一秒还满眼戏谑的漠北蛮子。 此刻全都露出了一副由内而外的错愕! 尤其是才刚强装镇定的完颜守律。 此刻的完颜守律,眼神中再没有一分一毫的淡然自若。 此刻的完颜守律,眼神中只有被惊讶到骨子里的错愕。 他咽了咽口水。 看着单手扛起百斤巨鼎的杨宁。 眼神中逐渐生出了几股复杂的情绪。 “怎么.....怎么可能?那巨鼎可是由当年的漠北八王共同扛起,才砍砍落成的啊! 这尊巨鼎怎么会被一个大乾后生轻而易举的扛起? 而且......还是以单手之姿扛起?” 完颜守律一边说着,嘴唇一边颤抖了起来。 他的神色中此时更是流露出了几分难掩的惊恐。 可彼时的杨宁则是一脸淡定。 他一边举着巨鼎,一边步步朝着完颜守律走来。 而后沉声说道:“完颜守律,本王将鼎举起来了,速速给本王斟酒,带本王赴宴吧!” 第265章 携十八护卫进新鹤城,开局百斤巨鼎为难! 听闻此言。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相视一眼。 纷纷压低了脑袋,不再多说半个字。 只因大乾的官员心知肚明。 一旦是杨宁拍板定论的事儿。 就算是十头牛一起,也拉不回来了。 更别提如今的杨宁。 本就是对新鹤城充满了战意。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杨宁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此外。 大乾东北边军已经丢失新鹤城布防图十年之久了。 若是此番杨宁进入新鹤城顺利。 定能将整个新鹤城的城防布局熟络于心。 到那时。 在想要对新鹤城展开进攻,可就是如同攻打一张白纸一般轻松了。 “既然燕王殿下已经决定了,老夫的马车就在城主大厅之外,还望燕王殿下随老夫一同上车前去吧。” 完颜守律见状,更是双手一拱。 语气中满是就坡下驴的味道。 而杨宁听罢,则是眼神一紧。 嘴角的得意明显有了几分收敛之色。 他缓缓抬头,沉声向身旁的完颜守律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本王前往新鹤城赴宴,还要与你同乘一辆马车?” “既然是应邀而来,那边要客随主便,燕王殿下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出身,该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语气中满是淡然的说道。 “可笑。”杨宁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而后语气冰冷的说道:“皇室出身也好,庶民出身也罢。 如今漠北王庭邀请本王前往新鹤城赴宴,难道不是以求和为名,难道不是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前来的吗?” “正是!” 完颜守律没有半点迟疑。 面对血淋淋的事实,他只是双手一拱。 铿锵有力的开口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 杨宁更是没有半点迟疑,便一个箭步上前。 双目紧锁完颜守律,霸气侧漏道:“既然如此,本王理应按大乾规制前往新鹤城! 本王才是胜者,大乾才是赢家!” “燕王殿下好口才。” 完颜守律眼神中掠过几分淡然,而后浅声说道:“只不过,新鹤城内的城防都是漠北机密。 若是燕王殿下带了几名画师,再带了几名斥候。 将我新鹤城内的城防布局全都记录下来。 日后燕王殿下若是有图于新鹤城。 老夫今日之举,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着。 杨宁嘴角的笑容重新浮现,而后一脸淡然道:“十八骑,本王只带十八骑入新鹤城,如何?” 杨宁蟒袍一挥,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此话一出。 尚不等完颜守律开口回应。 整个城主大厅内,便齐刷刷的响起了阵阵热议。 “殿下不可,只带十八骑风险实在是太大!” “若是漠北蛮子当真心存歹意,殿下在新鹤城有个好歹,臣等无法向陛下交代!” “以老臣之见,这群漠北蛮子就是明晃晃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殿下三思,殿下三思啊!”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几乎在一瞬间。 就跪倒了大半。 而一旁的完颜守律见状。 则仍是一副满面淡然的模样。 似是根本就没有将这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放在眼里。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 则是嘴角一挑,冲着完颜守律,颇带有挑衅之色的问道: “本王只带十八骑,你们漠北王庭,总不会还心生忌惮吧?” “自然不会。” 完颜守律说话做事,都是相当果断迅速的。 他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也是淡然一笑。 眸中更是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毕竟,大乾军将的单兵作战能力有限,若不是靠着火炮和火枪,大乾想要在人数对等的情况下击败漠北勇士,堪称痴人说梦。 进而,这十八护卫,老夫便可一人做主,准允燕王殿下携带入城!” 完颜守律的骄纵之色没有削减分毫。 眸中反而生出了一丝对大乾军将的嘲讽之色。 “口气当真不小啊。” 杨宁嘴角一挑,而后蟒袍一挥。 冲着站在不远处的石恒沉声喝道:“石将军,从你的先锋营中,给本王挑出十八个最能打的。 若是漠北蛮子不守信用,想要在新鹤城谋害本王,本王也可有一战之力!” 石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 石恒便心领神会。 他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道:“末将领命!” 说罢。 完颜守律便自顾的走出了城主大厅。 一刻钟后。 共川城大门外。 完颜守律以及十几个漠北使臣正在马背上,遥看而望。 而杨宁则是乘坐王撵。 龙撵两侧跟着十八个全身武装的重甲骑兵。 “殿下莫要害怕,此番入新鹤城,只是赴宴,大可放心,漠北王庭若真想对付您,绝不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完颜守律见杨宁身侧的士卒,个个英武不凡。 便也有些难耐的开口说道。 而彼时的杨宁在王撵之内。 只是清了清嗓子,而后淡淡的开口回应道: “就算此宴有诈,本王也丝毫不惧!” “呵,不愧是燕王殿下,我们走。” 完颜守律听罢,眼神中竟悄然流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紧接着。 在完颜守律的大手一挥之下。 杨宁的王撵护卫队,便跟着完颜守律的骑兵。 一路朝着新鹤城奔袭了过去。 不多时。 新鹤城大门。 一阵阵令人胆寒的战鼓声响起。 在王撵内小憩的杨宁被声音吵醒。 他探头向外。 只见一巨大的青铜鼎横立于门前! 完颜守律见杨宁探出头来。 便不怀好意的笑道:“燕王殿下,王撵只能行至此处了,要想进入新鹤城,还需燕王殿下亲自踱步入内!” 第264章 鸿门宴最后的赢家,可不是西楚霸王!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瞬间收声。 众人纷纷将目光锁在了那名漠北使臣的身上。 腾腾杀气不断从众臣眼中蔓延而出。 可那漠北使臣却视若无睹一般。 他只是负手,一步一顿。 自顾的走进了城主大厅。 漠北使臣缓缓抬起头,双手仍旧傲慢的背在身后。 他环顾城主大厅,眼神中竟快速的闪过了一抹戏谑之色。 “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三年前。” 为首的漠北使臣看上去颇有些年纪。 举止投足之间,虽带着浓浓的傲慢。 但明眼人则是一眼就能看出。 这位漠北使臣身上所怀气质,乃与周遭的漠北蛮子截然不同。 “共川城被漠北王庭统治了整整十六年零七个月。 十几年来,共川城的漠北守将一共换了三次。 可无论这个守将由谁来当。 来到共川城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加固城墙、 经过十几年的加固,就连可汗都以为,这共川城应当能做到固若金汤了。 可不曾想,这所谓固若金汤的共川城。 却被大乾燕王,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 就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为首的漠北使臣缓缓开口说着。 再度看向杨宁的眉眼之中。 竟悄然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而尚不等杨宁开口回应。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 便纷纷操起自己的唇枪舌剑。 对那名满眼骄纵的漠北使臣群起攻之。 “混账东西!如今大乾连克两座城池,漠北乃是败军之将,谁人给你的勇气,才让你敢在燕王殿下的面前撒野!” “不过是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夷,以为自己装出一副人的模样就算是人了?” “这共川城在你们漠北蛮子的严重,或许是所谓的固若金汤。 可在我大乾军将,在燕王殿下的眼中,不过就是一只王八壳子!” 众臣一会儿嘲讽、一会冷笑。 整个过程当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而在听闻此言之后。 为首的漠北使臣,竟没有半点生气。 他的面色仍旧平淡。 眼神中的骄纵更是无半分削减。 此刻。 他只是淡淡的回首说了一句: “可据我所知,大乾军将攻打共川城,着实是耗费了不少的兵源吧? 听闻,有位姓石名恒的将军,险些就被阔木尔的石墙给锁死在城楼之内。” 此话一出。 才刚还个个气宇轩昂的一众大乾文武官员。 此刻却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尤其是嘲讽漠北使臣最凶的那几个。 彼时的他们,甚至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半分。 杨宁见状,立刻蟒袍一挥。 语气中明显夹杂了几分淡然之色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况且,这共川城,最终漠北也没守住。 战争看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赢家只有一个。 你说呢?” 轰!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低着脑袋似认错一般的大乾文武官员。 又宛若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抬起脑袋。 眸中陡然闪出了阵阵得意之色。 而为首的那名漠北使臣见状。 则是眼光一闪,陡然拱手向杨宁沉声说道: “漠北王庭第四丞相,完颜守律拜见大乾燕王殿下。”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大乾文武,眼神中全都露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漠北王庭能够延续至今。 靠的不只是漠北蛮子的铁骑,靠的不只是敢打敢拼的莽劲儿。 漠北王庭能够与大乾王朝抗衡至今。 其所真正仰仗的。 不是别的。 正是那名声响彻整个漠北王庭的六大丞相! 漠北六大丞相。 无一例外。 全都是整个北方有真才实学的名士、毒士。 这六大丞相并非都是土生土长的漠北人。 有几位丞相。 两两之间甚至还存在着许多爱恨情仇。 而这也正是漠北可汗的高明之处。 无论漠北的可汗大位归谁。 六大丞相之间却始终都会维系着一种巧妙的平衡。 也恰恰是这六人之间巧妙的平衡。 才得以让多个部落联邦起来的漠北王庭。 能够以集体之势,对抗大乾至今。 说白了。 这漠北六大丞相。 便是漠北王庭的六大栋梁、支柱! “如今的漠北丞相,恐怕没有六个之多了吧?” 杨宁剑眉一紧,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戏谑之色。 此话一出。 完颜守律嘴角一压,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燕王殿下何必明知故问?难道燕王殿下,也是那般只懂呈口舌之快的小人不成?” “若只是成口舌之快,本王便不会站在这与你诉说这般了。” 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眸中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那完颜守律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双手一拱。 陡然冲着面前的杨宁沉声说道:“燕王殿下所言确实,倒是我略显唐突了! 既然如此,老夫便恳请燕王殿下,能够赏脸到新鹤城,与新鹤城守将共享晚宴!” “殿下,臣以为这场宴席定是危机重重,还望燕王殿下三思啊!” “是啊殿下,这群漠北蛮子天生傲慢无礼。 殿下乃是国之重器,若是就这么跟着这群漠北蛮子去了。 岂不是有伤国体,有伤殿下的威严!” “况且,如今的漠北乃是一群败军之将。 区区败军之将,哪儿来的脸面邀请燕王殿下出城赴约! 汝漠北王庭是真的有诚意,那就应该架着你们的可汗,亲自来到共川城请降!”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有一个算一个。 眼神中全都生出了阵阵仇视之色。 尤其是以石恒为首的一众武将。 其滔天的嗓门。 更是将整个城主大厅都震得瑟瑟发抖。 就连同为大乾官员的文官们。 在听到武将集团的怒吼时。 眸中都下意识的闪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跟在完颜守律身后的一众漠北蛮子见状。 更是脸色惨白,个个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唯独为首的完颜守律,似是全然没将石恒等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脸色平静,全程淡然至极。 眸中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挑动。 “燕王殿下,黄口小儿之言不必多听,老夫只想知道你的答案。” 完颜守律双手一拱,沉声说道。 而杨宁见状,也意识到。 这完颜守律能成为漠北六大丞相之一。 绝非是靠着溜须拍马,而是真的有过人的胆识,真的有真才实学。 仅凭今日,完颜守律在此处展示出的胆识。 便已经冠绝大乾朝堂内的许多人了! “既然如此,这新鹤宴席,本王是非去不可了。” 杨宁缓缓起身,嘴角竟然倏地闪过一抹得意。 可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 瞬间便热议了起来。 可还不等大乾官员的势头起来。 杨宁便猛地拍椅而起,眼神犀利道: “诸公心中铭记,鸿门宴最后的赢家,可不是楚霸王!” 第263章 漠北使臣的嘲讽,新鹤城已城门大开! 此话一出。 徐渭祖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 徐渭祖的眼神中便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他冲着杨宁点了点头,而后拱手称道:“卑职领命!” 说罢。 徐渭祖便大手一挥,带着几个侍卫匆匆朝着城外奔袭了过去。 杨宁见状,也是提了提裤子。 将才刚有些松动的裤腰重新系紧了一些。 旋即。 杨宁又清了清嗓子,冲着尚未踏入的双凤寝宫内。 沉声喝道:“渭云,本王突有要是,须出门一趟,若是快的话个把时辰即可归。 汝与花翡师姐舟车劳顿,若是累了,便先行歇息一番。 待本王回来,自会亲自前来召你们二人。” 话音刚落。 只听寝宫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尚不等杨宁回过神来,寝宫的大门便被两股神力猛地关了上去。 杨宁见状,额头顿时冷汗横生。 他不敢再在这儿耽搁。 便三步并作两步,如脱兔一般逃离了现场。 刚离开寝宫。 踏上通往城主大厅的石头路。 分列两侧的侍卫便纷纷冲着杨宁拱手弯腰。 “燕王安好?” 杨宁单手攥拳,置于嘴边,假装轻咳: “本王安好,汝等辛苦了。” 紧接着。 一辆鎏金顶的八抬大轿,便如火车出洞一般。 平稳的滑行到了杨宁的面前。 杨宁翻身上轿。 随着一声起轿喊出。 鎏金顶的轿子很快便来到了城主大厅。 与此同时。 城主大厅内。 才刚告假不到一个时辰的文武官员。 此刻又都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众人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眼神中只有不尽的幽怨和担忧。 “漠北王庭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使臣前来,其目的可是相当不纯啊。” “鸿门宴,明晃晃的鸿门宴!” “关键是,这群漠北使臣来的相当隐蔽。 就连我们散落在外的斥候,都不曾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是啊,这则消息居然是阳平侯林忠派一个小家丁从顺天府送来的消息。 这已经算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可是,若殿下不去赴宴。 真的惹怒了漠北和西域的合兵。 其挥兵十万向共川城发兵攻来。 我等又该当如何呢?” 城主大厅内的众臣说着。 纷纷低下了脑袋。 个个眼神中都生出了一阵阵难言的迷茫之色。 现在摆在燕王杨宁面前的选择实际上只有两个。 一,是不去赴宴。 转而将燕王府和共川城的所有资源。 全都用在整合军备,对抗西域与漠北的合兵上。 此一举。 虽对共川城的守军,以及刚刚归顺大乾没多久的共川城百姓来说。 是极为残忍的。 但此一举,却是能实实在在的保证燕王杨宁能够在城中安然无恙。 燕王杨宁能够在城中安然无恙。 远在京城朝堂之上的大乾皇帝就不会坐视不管。 按照如今共川城内的粮食储备。 再加上开战之前,燕王杨宁能够从外面运回来的粮食。 足够让共川城全城的百姓和士兵,吃上两个月之久了。 两个月之后。 等到朝中的年关彻底过去。 等到东北边关的大雪开始微融。 便是朝堂发兵驰援东北的天赐良机。 到那时。 不仅能够消耗漠北与西域合兵。 甚至还能配合着朝廷援军,将西域与漠北的合兵一网打尽。 只不过。 此一举。 倒还存在着诸多不确定的因素。 一方面。 是火药、炮弹等重型守城器械难以押运。 一旦共川城内的火器打完,就没有任何能补充的了。 就以共川城当前的火药储备来看。 无论是火炮还是火枪。 最多抵御十五轮敌军。 就会沦为一块铁疙瘩。 到那时。 共川城除了那几道石门城墙之外。 想要再御敌,便没有任何办法了。 如此一来。 只要西域和漠北蛮子,敢不计伤亡的朝共川城发起进攻。 那么共川城被拿下与否。 就只是或早或晚的事。 这个选择,虽能在极大程度上,保证燕王杨宁毫发无损。 但整个共川城内的百姓,官兵,官员。 都是在用性命与杨宁一同坚守。 在一座被敌方统治了十几年的城池内拒收。 民心,同样是难以控制的一环。 而对燕王杨宁来说。 还有另一个选择。 这另一个选择。 虽对燕王杨宁来说,是九死一生。 但对共川城内的百姓,官兵,官员来说。 则是相当于提前发了一张免死金牌。 而这个选择,便是听从漠北使臣的邀约。 前往新鹤城。 参加这场明目张胆的鸿门宴! 与此同时。 就在众臣在城主大厅内的相互争斗的面红耳赤之际。 一顶鎏金的轿子缓缓停下。 杨宁掀开帘帐,缓步走下。 而后径直朝着城主大厅内走了进去。 众臣见状,纷纷冲着杨宁拱手礼拜:“臣等参见燕王殿下。” 一边说着,众臣嘴上的动作也都停歇了下来。 杨宁见状,只是摆了摆手。 而就径直朝着城主大厅内的主座走了过去。 旋即一屁股坐了上去。 “诸公以为,这漠北王庭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宴请,本王是该赴,还是不该赴?” 杨宁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可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 则是纷纷以一种躲闪的眼神看向了地面。 毕竟。 事关重大。 无论杨宁作何选择,都相当于是把手心手背的一面放在火上烤。 他们身为臣子,不能为自己考虑。 而是应当以大局考虑。 可这大局对他们而言。 又与死局别无二致。 “殿下,微臣以为” 就在此时。 沉寂了许久的文武官员中。 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划破城主大厅的府顶。 邓芝双手一拱,缓步上前。 眼神中竟生出了几分婆娑的泪水。 “殿下,微臣以为,共川上上下下都很感激殿下带他们重回大乾怀抱。 殿下文功武治,日后当有大用。 漠北王庭此举乃是鱼死网破之计。 殿下只需向黑江关撤去,余下之事,臣等自会替殿下料理!” 此话一出。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无不为之一振。 而就在此时。 殿外一阵嘈杂声起。 紧接着,几个身着羊皮袄的蛮子缓步入内。 眼神如鹰隼般犀利。 语气极为傲慢道:“燕王殿下,新鹤城城门已经大开! 为了宴请燕王殿下,新鹤城守将可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燕王殿下此时回黑江关,莫不是坏了漠北王庭的一番好心?” 第262章 完颜金的苦衷,漠北鸿门宴? 在看到这封密信的内容之后。 杨宁握着密信双手不禁发抖。 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好几秒都没有缓过神来。 要知道。 自己虽然是和完颜金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 但他与完颜金之间的信任。 可还是有待提高的一个状态。 就比如。 之前杨宁让完颜金假传战报。 致使黑江关、新鹤城、共川城三座城池关隘同时换防。 进而让大乾将士有收复失地的可乘之机。 大乾将士虽然在完颜金的操作之下。 确确实实的将黑江关和共川城夺了下来。 但在进攻新鹤城之时。 却是遇到了突如其来的西域胡马以及西域突厥的精锐。 此情况,完全是在杨宁的意料之外的。 毕竟。 完颜金若是真有心合作。 真的以诚相待。 那西域在漠北王庭驻军一事。 完颜金理应提前告知给杨宁。 可事实上。 完颜金并没有这么做。 这也就在无形之中,加深了杨宁的怀疑。 若是没有暗桩九筒带回来的这封密信。 恐怕彼时的杨宁,早就已经将完颜金当成一个弃子了。 “嘶,这完颜金不只鲁莽,更像是缺心眼啊。” 杨宁冷哼一声,旋即朝着密信下方的几行小字继续看了过去。 可随着杨宁的目光向下一瞟。 他才刚露出了一抹冷笑瞬间消失。 眼神中的不屑之色,更是随之淡然而去了。 “漠北王庭已经开始调查完颜金那场虚假的胜利了?”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明显闪出了几分错愕之色:“而且,漠北王庭居然打算设计杀死本王?” 啪! 杨宁单手握着密信。 猛地将信封一甩,当即合上。 完颜金之所以会做出将亲生妹妹送到燕王府当小妾的裹小脑举动。 其实是因为。 漠北王庭已经对完颜金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漠北人的调查,与大乾的调查,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大乾的调查,在罪证确凿之前。 无论是六部的官员,还是查案的捕快。 都会给你脸面,让你有时间体面。 而漠北蛮子的调查。 则更像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刑讯逼供。 尤其是。 完颜金生母的地位在漠北王庭中不算高。 完颜金出了事,连自身的行动都会受到相当的制约。 更别提保护一奶同胞的妹妹了。 况且。 女人在漠北王庭的眼中。 就只是所谓生儿育女的工具。 即便女人的背景再庞大。 其最多也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 像大乾后宫萧皇后这种,手握外戚集团,真正做到母仪天下的女人。 纵观漠北王庭,百年都难出一个。 所以。 完颜金是为了让其胞妹,免受漠北蛮子的侮辱和折磨。 这才只能忍痛割爱。 将唯一的胞妹送到燕王府。 “这完颜金虽然人憨傻了些,但还算是重情义。” 杨宁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头看向了窗外的一片融入青天的白云。 “也不知他的妹妹完颜朵何时能到共川城,这封信既然是暗桩九筒在三四天前缴获的。 按照时间来推算,完颜朵应该在这两天左右就会到共川城了吧。 不过,漠北蛮子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是擅长骑射的。 完颜朵行军的速度,不至于和大乾的步卒是一个级别吧。”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密信的最后一行字中,明明白白的写了。 完颜朵已经出发。 希望燕王府能派人在路上接应。 按理来说。 完颜金能写出这封密信,交代自己的情况。 还能将胞妹送到燕王府。 就足以让杨宁相信他没有变节和反水的意思了。 正常情况下。 杨宁理应帮这个忙。 于私,这是替合作伙伴的家人挡一次灾祸。 于公,这完颜朵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人质,来要挟完颜金的行动。 可关键是。 踏马的路线图呢? 这封密信就写到这儿。 直接戛然而止了。 完颜朵行军的路线呢? 完颜朵途径的哨所呢? 就算没有规规矩矩的地图。 理应有个差不多的示意图吧? 可除了这封密信之外。 什么都特么没有啊! 这完颜金难不成是把他杨宁当成神仙了? 还是说。 完颜朵的路线图,被暗桩九筒藏起来了? 想着。 杨宁长呼一口气。 “反正今日告假,完颜朵也不会在这一两个时辰内突然出现。 本王还是先去及时行乐吧,若是让渭云和花翡等久了。 那可就真是罪过了。” 说着。 杨宁便将密信塞进了怀中。 而后负手朝着寝宫走了过去。 准备先告假享乐一番,再动也不迟。 可就在杨宁刚要踏入寝宫之际。 一道熟悉的声音,当即从寝门外响了起来。 “殿下,共川城内的文武官员都已经到城主大厅待命了。” 徐渭祖双手一拱,他虽强压着语气让自己沉稳。 但那股忐忑不安的语序,还是暴露出了他的不安。 “渭祖?你怎么来了?” 杨宁见状,缓步走到了寝门前。 但他却只是隔着大门回应。 丝毫没有想要将门栓拉开的意思。 “况且,本王今日不是给共川城内的文武官员都告假了吗? 他们又去城主大厅待命作甚?莫非是西域和漠北的那群蛮子合兵攻打共川城了?” 杨宁透过窗户,向徐渭祖问道。 “不......都不是。” 徐渭祖闻言,额头陡然划过几滴汗珠。 旋即双手一拱道:“是漠北王庭派出了使臣,如今使臣正在共川城外等候。” “漠北王庭又派出使臣作甚?给本王上眼药不成?” 杨宁闻言,没有好气的回绝了一句。 话里话外尽是拒绝的意思。 可这一次。 即便徐渭祖已经从中听出了杨宁的潜台词。 但徐渭祖还是硬着头皮双手一拱道:“启禀殿下,这次漠北王庭派出的使臣,既不是招降、也不是来提无理要求的。 这次漠北使臣的意思,是请殿下到新鹤城赴宴,以求和之名,发起的宴请!” 轰!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先是微微一怔,嘴巴长得老大。 缓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这是翻版的鸿门宴啊! 难道是漠北方面抓到了完颜金的把柄? 进而想要钳制自己? 一时间,无数思绪飞过。 杨宁迅速拉开门栓,而后夺门而出道: “立刻让那漠北使臣进殿,本王这就去会会他!” 第261章 后宫扩充?完颜金要把妹妹送来当人质 此话一出。 杨宁握着那封密信的手都不禁颤抖了几分。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一旁的暗桩九筒见状,则是一个箭步蹬地而起。 直愣愣的飞到了房梁上,将一块与房梁颜色相近的油布披在了身上。 见此一幕。 杨宁也顾不上暗桩九筒。 他连忙从寝宫正卧走出,缓步走到寝门前。 拉开门栓。 与那前来报信的小斥候四目相对道:“即刻将燕王妃和花翡师姐接到王府,切记,莫要声张,若是被外人看到,本王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卑职明白。” 小斥候闻言不敢怠慢,双手一拱便朝着王府外走了出去。 “九筒,你先去城主大厅等候本王,等本王处理完家事之后,自会找你商量对策的。” 杨宁见那小斥候走远,这才猛地转身。 冲着躲在房梁上的暗桩九筒开口说道。 “是。” 裹在黑色油布下的暗桩九筒闻言。 几乎没有任何级迟疑,他披着身上的油布。 猛地就朝着外面奔袭了出去。 紧接着。 随着暗桩九筒前脚刚走。 府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 尚不等杨宁反应过来。 徐渭云和花翡二人,便相互挽着胳膊。 直愣愣的走到了杨宁的面前。 “夫君,花翡师姐已经和我说了,渭云叩谢夫君的恩德。” 徐渭云双手一拱,刚来到杨宁的面前。 便恭恭敬敬的冲着面前的杨宁一拜。 而尚不等杨宁开口回应。 一旁的花翡则是同样双手一拱。 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殿下,不是小女煽动渭云前来,而是小女与渭云都已经想好了,此生势必要与燕王殿下同生共死。” 先前在花翡离开时。 杨宁是与花翡交代过。 让她不要将共川城内的情况告知给徐渭云。 一方面是怕徐渭云担惊受怕。 另一方面,则是怕徐渭云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本王明白。”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毕竟,徐渭云在成婚之前。 是个纵横江湖的侠女。 有着大乾第一女剑仙之称的侠女。 又怎么可能会像一个贵妇人一样。 在战端开始之后。 只是躲在后方,而不出一点力气呢? “渭云不必如此,你若是如此,倒是本王心中有愧了。”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徐渭云。 徐渭云闻言,也是就坡下驴。 在杨宁的搀扶下,主动朝着寝宫的正卧内走去。 花翡见状,也是跟在二人的后面。 “夫君不必如此,花翡师姐乃是我的至交,夫君救了她就相当于是救了我。 只不过,夫君准备何时给花翡师姐一个名分?” 徐渭云一边跟着杨宁往正卧内走。 一边冲着杨宁歪头问道。 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杨宁便轻抚下颚的说道:“名分是必须要给的,但如今在共川城内,大战在即,商议婚事怕是有失风度吧?” “如今在共川城内礼节不备,在此地成婚恐有不便,夫君想的是对的。” 徐渭云微微抬眼,而后猛地伸出右手。 掐向了杨宁的肚子。 眼神中颇带醋意的小声呵斥道:“但花翡师姐的身子已经让夫君占了去,花翡师姐要强,夫君若是现在不将这名分给她。 日后外人见了花翡师姐,该如何议论她?” “嘶。” 杨宁被这么突然一掐,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而后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不经意瞥了一眼仍旧倾国倾城的花翡。 悄然转头说道:“夫人以为该当如何?” “先将名分给花翡师姐,等仗打完,再回顺天府明媒正娶办一场。” 徐渭云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杨宁便点了点头。 冲着一旁的徐渭云开口说道:“没问题,在花翡师姐的情况上,一切都依你的。” “嗯。” 徐渭云眼神一撇,眸中悄然生出的醋意,仍旧夹杂着几分复杂。 刚走到寝宫正门前。 徐渭云便长舒一口气。 冲着身侧的杨宁轻声说道:“夫君,我与花翡师姐从顺天府一路奔波至此,旅途劳累,着实应当休息休息了。 来的路上,我又听闻,夫君今日给共川城内的大小官员全都告假了。 可是如此?” “正是如此。” 杨宁如今的心神全都在完颜金的那封密信上。 对待徐渭云的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 “既然如此。” 徐渭云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柔情之色。 “夫君就别绷着了,派人将寝宫门关上,与花翡师姐和我一同歇息吧。” 嗯? 此话一出。 杨宁原本还满不在意的眼神中。 陡然生出了几分炽热。 他曾想过和花翡、徐渭云来一场激情的双人战斗。 但无论是花翡也好,还是徐渭云也罢。 有一说一。 这都算得上是天公作美了。 旋即。 杨宁将目光落在了身后的花翡师姐身上。 本就长着一张不逊色于神仙姐姐的面庞。 如今再配上那捎带的几分娇羞,简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至于如今的正妻徐渭云,则是有了一种少女气与韵味同在的平衡感。 就像是一个小别胜新婚的妇人一般。 二人各有韵味。 但无一例外都是世间极品啊。 “咳咳。” 杨宁轻咳一声,冲着院内的小侍卫使了个眼神。 小侍卫瞬间心领神会,而后连忙将寝宫的正门关了上去。 “渭云你先带着花翡师姐进去暖床吧,本王这边尚有一些杂务,一刻钟的功夫就能过去。” 杨宁拍了拍徐渭云的肩膀,眼神中不免生出一抹温柔。 徐渭云闻言,颇有些想要嘟嘴置气的意思。 但一瞥到身后局促的花翡师姐。 她还是拿出了一个正妻主母该有的风范。 “嗯,花翡师姐,你与我先去更衣暖床吧。” 说罢。 花翡便羞红着脸。 眼神始终不敢落在杨宁身上。 一步一顿的就跟着徐渭云走了过去。 眼见二女走远。 杨宁也没再忍耐。 而是直接将完颜金的那封密信掏了出来。 直接看了起来。 可这封密信刚一入眼帘。 杨宁便当即愣住了。 “完颜金要把他的胞妹送到我府上做妾?” 第260章 完颜金的通风报信,花翡携渭云双宿床榻 “吃食?” 杨宁闻言,先是一怔。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狐疑。 分列城主大厅两侧的文武官员见状,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眸中缓缓涌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你走上前来,给本王看看带的是什么吃食。” 杨宁一屁股坐了下来,而后眼神一紧。 冲着远在殿门的小斥候开口问到。 小斥候闻言,也是三步并作两步。 双手一拱,便将一罐蜜饯、一罐糖块。 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杨宁的面前。 见此一幕。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脑海中便翻涌出了许多记忆的碎片。 回顾往昔。 每至年关。 管家胖麻子都会托人从京城中做甜食最好的芙蓉居。 给前身留两罐上好的蜜饯和糖块。 芙蓉居的蜜饯和糖块,与市面上所卖的不同。 其完全是由极品蜂蜜和上好的黑羊奶熬制而成。 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 都是甜而不腻,惊为天人的存在。 “蜜饯和糖块么。” 杨宁大手一摆,直接命人将斥候手中的那两个瓷罐拿了过来。 或是出于前身记忆当中的熟悉感。 杨宁在接过那两个瓷罐之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轻车熟路的便将两个瓷罐拧开。 而后将大块的蜜饯直接抓出一个,径直丢到了嘴里。 轻抿两口。 蜜饯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内爆炸开来。 甜而不腻的感觉更是如潮水一般,蔓延在了味蕾之上。 “年关将至,新兵招募开启,火药司也在尽力赶工。” 杨宁将蜜饯咽下之后,便眼神一紧。 冲着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开口说道: “今日、明日两天,就给将士们放放假吧。 本地的东北军将,无论大小,一律给两天时间告假回家与家人团聚。 至于本王从京城带来的,以及那些外来军籍的官兵。 今晚本王会在将军府大摆宴席八十桌,就算是提前过个年了。 这两日休息结束后。 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在共川城内的,一律给本王严阵以待! 若是再有以年关为借口,想要撤兵、避战者,本王必将严惩!” 嗡—— 此话一出。 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武官员先是一怔。 即便是跟在杨宁身边许久的石恒和徐渭祖。 也都被杨宁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得一头雾水。 毕竟。 休息和告假这两个字。 自从他们跟着杨宁开始,就几乎没有听到过。 今日能够从杨宁的口中主动听到休息和告假二字。 已算是天大的惊喜了。 “殿下英明。” 听闻此言。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几乎没有任何一个犹豫的。 众官员纷纷拱手,冲着杨宁一脸认真的开口回应道。 倒不是他们这群为官者想要偷懒打诨。 而是如今的东北燕王集团。 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了。 自从半个月前,燕王杨宁来到东北就藩开始。 杨宁就没有一刻休息过。 昨日赴宴阳平侯。 今日收复共川城。 明日对轰完颜金。 如果用电影明星的档期来形容杨宁的繁忙。 那他绝对算得上是顶流的巨星了。 可杨宁手下的文武官员,不是狂热的粉丝。 他们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无论如何。 现在有一次修整全军文武的机会。 理应牢牢地把握住。 这对整个燕王府的属官来说也好。 还是对燕王杨宁本人来说也罢。 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行了,这两罐蜜饯本王收下了,渭祖,这斥候走的时候,记得赏他白银百两。”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徐渭祖见状,刚准备双手一拱出声回应。 可殿门的小斥候却清了清嗓子,而后扬声说道: “殿下,卑职尚且还有要务相报。”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杨宁便挥了挥手道:“尽管直言。” “启禀殿下,火药司方面已经答应了殿下所做新火器的要求,只不过,火药司方面想要将这新火器的蓝图先行呈给陛下。 但在杜大人向他们说清了利弊权衡之后,火药司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斥候一五一十的向杨宁开口禀报道。 而杨宁闻言,也露出了一副满意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旋即开口说道:“另外再告诉杜大人,本王驻守在东北的边军有限,无论如何,也要说动父皇,是募兵也好,还是从其他的边关备兵中调用也好。 一定要给本王增派些兵马。 否则仅凭本王一人之力,想要迎战西域和漠北的精锐合兵。 仍旧是痴人说梦。 本王现在能做的,就是铤而走险,尽全力保住共川城和黑江关不再落入敌军手中。” 说罢。 小斥候缓缓抬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殿下所说,卑职已全牢记于心,只是....... 殿下的话,卑职是应原封不动的告知杜大人,还是应加一些粉饰呢?” 杨宁闻言,嘴角一挑。 而后轻抬蟒袍缓缓开口说道:“无需粉饰,将本王的话全须全尾的告知给杜大人即可。” “卑职领命。” 小斥候双手一拱,恭恭敬敬的冲着杨宁拜道。 “行了,既然此事已了,诸公就都下去休息吧。” 杨宁点了点头,冲着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示意道。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见状,纷纷冲着杨宁拱手称道: “臣等告退,殿下英明!” 说罢。 尚不等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离开。 杨宁便提着自己的蟒袍,缓步朝着寝宫的位置走了过去。 刚进入寝宫大门。 杨宁便猛地回神将门栓插上。 将目光扫视一周。 一袭黑衣的暗桩九筒赫然坐在角落里。 “九筒,你说的那封信呢?快拿给本王看看。 昨日城楼上人多眼杂,今日,本王已将文武众臣全部告假。 如今漠北的情况,对本王来说可是重中之重啊。”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向暗桩九筒伸过了手。 暗桩九筒闻言,也是双手一拱。 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一封信件径直递给了杨宁。 杨宁见状,几乎是在接过那封信件的同时。 便直接大手一挥,撕开简陋的信封。 将里面的羊皮卷纸拿了出来。 杨宁咽了咽口水。 刚准备仔仔细细的看一番。 可就在此时。 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之而来的。 便是一个小侍卫火急火燎的禀报: “殿下,殿下,燕王妃携花翡姑娘一同前来了! 其二人已经进入共川城,直奔城主府而来了!” 第259章 募兵还要交钱?胖麻子送两罐蜜饯 听着火药司的一众大臣对杨宁寄来的这份图纸赞不绝口。 管家胖麻子和东宫首辅杜润也是下意识的相视一笑。 二人的眸中陡然闪出了几分骄傲。 “几位大人,此物当真那么神?” 杜润有些憋不住了,便双手一拱。 打断了这群火药司众臣的热议。 而听闻此言。 火药司的一众大臣纷纷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杜润的身上。 “回禀杜大人,燕王殿下所做之物确实是有些神迹的意思了!” “说是神迹,但其实燕王殿下所做之物,要比神迹更高一层啊!” “是啊杜大人,只是我们这群火药司的干事没读过多少诗书,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燕王殿下的神迹了!” “好了好了。” 杜润见状,也是连忙摆了摆手。 而后语气一沉,脸色沉静的说道: “老夫明白了,只不过,殿下的意思是让你们加急将其制造出来。 而后上报给陛下,火速运往东北边关。 这来来回回,十日之内就要处理利索。 时间上,你们火药司来得及吗?” 听闻此言。 才刚还是满面激动的一众火药司官员。 此刻却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个个低下了脑袋,纷纷沉默不语了起来。 而见此一幕。 杜润也是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略带几分不满的说道: “该做事的时候,就要做事。 老夫今日到此,也是带着殿下的命令和期望来的。 火药司所要做的,就是按照燕王殿下的意思,把图纸上的东西一点不落的造出来。” 杜润的话相当有威慑力。 火药司的一众官员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当然了,老夫心里明白。” 杜润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道:“此事对汝等来说,肯定是有着不少的阻力,无论是银两上的难题还是材料资源上的难题。 汝等遇到问题尽管和老夫报备就是,只要是老夫能力范围之内的。 老夫都会尽力而为,倾力相助!” 此话一出。 火药司的一众官员这才纷纷抬起了脑袋。 个个目光中充满了激动之色,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杜润。 “杜大人,此事所需之物,火药司倒是都有。” “材料也好、银两也罢,火药司倒是都能够承担的起。” “火药司现在缺的是人手,能够按照燕王殿下的要求,全都制作合格,可不是一件易事啊。” “若是想要增派人手,恐又会因人手的水平不够而耽误了燕王殿下的大事。” “那就没办法了吗?” 杜润轻抚下颚,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沉思之色。 “办法倒是有,只是......” 为首的火药司大臣眼神躲闪。 “尽管说便是。” 杜润看出了这群火药司大臣的顾忌之色。 便摆了摆手,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说道。 有了杜润给打的这一针强心剂。 为首的火药司大臣,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他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的说道:“办法就是,启奏圣上,让圣上将周遭的所有火药司分部的精锐尽数调回来。 想要在燕王殿下规定的时间内,按照燕王殿下的标准完成制作工程。 在微臣看来,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 杜润深吸一口气。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请火药司制作手雷这件事。 是燕王杨宁特地交代过。 不要让大乾皇帝知道。 并要瞒着满朝文武的一件秘事。 若是此事告知大乾皇帝。 朝中的文武百官自然也会知道。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说不定会从中作梗。 到那时。 即便是这手雷的威力不俗。 即便是这手雷当真能改变战局。 在三皇子杨建,以及外戚集团的集体施压之下。 此物大概率也到不了东北。 更不可能为杨宁所用了。 “从火药司分部调人,老夫可以帮忙。” 杜润深思了片刻,眼神中竟生出了一抹破釜沉舟的意思。 “但至于启奏圣上,暂且还是免了吧。 如今年关将至,正是陛下日理万机之时。 况且三皇子殿下刚刚解除禁闭,朝中上上下下的势力,都在盯着三皇子殿下和燕王殿下。 老夫以为,若是贸然禀报圣上。 无疑是给燕王殿下添堵。 倒不如等火药司将手雷原原本本的做出来,能够投产使用之后。 再向陛下汇报如此喜讯也不迟啊。” 听闻此言。 火药司的众臣面面相觑。 明显是有几分心有余悸的意味。 而一旁的管家胖麻子见状。 则是没有半点迟疑。 他双手一拱,便冲着那群火药司的大臣开口道: “诸公,小人以为,此事当以大局为重。 东北战事平定,乃是大乾百年国祚之夙愿。 如今燕王殿下其势如龙虎一般。 一锤定音之权,则是握在诸公的手中。 事成之后,燕王殿下定不会忘了诸公。 此外,这是银票八千两,就当辛苦费,以燕王府之名补贴给诸位了。” 胖麻子话音未落,便大手一挥。 直接从怀中掏出了八张千两银票。 直直的塞进了为首的火药司官员手中。 见此一幕。 火药司的一众官员。 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就连同样坐在胖麻子身侧的杜润大人,老眸也不禁一闪。 按理说。 他区区一个皇子府管家。 本没有资格在这群正四品官员的面前指指点点。 但今日在此,他胖麻子代表的就是燕王杨宁。 若是他不出话,不吱声。 此事办成的可能性,可就真的要直线下降了。 “燕王殿下的意思,还望几位大人切莫拒绝。” 胖麻子见这几个火药司官员,眼神中充满了抗拒之色。 便双手一拱,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严厉的意思。 听闻此言。 为首的火药司大臣咽了咽口水。 明显有几分忐忑的从胖麻子的手中将那八千两银票接了下来。 “管家大人放心,若是没有燕王殿下,火药司恐怕早已名不副实,今日燕王殿下有求于火药司,火药司定当鼎力相助。” 为首的火药司大臣双手一拱。 顺带冲着一旁的杜润点了点头。 而见此一幕。 胖麻子则是一脸淡然的笑了笑。 杜润则是缓缓起身,轻捋长须道: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 老夫这就将此喜讯报告给燕王殿下。 等到燕王殿下再度收复失地,诸公到时皆为开疆拓土之功臣!” 听闻此言。 才刚还有些不愿的火药司众臣。 眼神中都明显闪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毕竟是在古代王朝为官。 没有人能够抵挡功劳的光芒。 更别提是这种滔天的功劳了。 得此功劳荫庇。 日后就算不能平步青云。 但想要让家族子子孙孙世受荫庇,那还是相当容易的。 关键是。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燕王杨宁是当真有可能做到的。 这份人情不光是他们愿意接。 整个火药司上上下下,也都愿意接。 “既然如此,杜大人、管家大人,我等就恕不远送了。” 为首的火药司大臣冲着杜润和胖麻子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客气。 说着。 杜润和胖麻子二人也缓缓起身。 冲着火药司的众臣拱手一拜后。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火药司。 回去的路上。 胖麻子神情紧张的一把拉住了翻身上马的杜润。 杜润见状,先是一怔。 而后连忙开口问到:“管家大人,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胖麻子挠了挠头,脸色一红。 紧接着,他将一个金丝的布包从怀中掏了出来。 径直的递到了杜润的手中。 “这是?” 杜润接过金丝布包,大手一捏。 发现里面似是有两个瓶罐。 “杜大人,每年这个时候,京中大雪,六殿下..... 啊不,燕王殿下都会想吃些蜜饯和糖块。 我是怕东北那边没有上好的蜜饯和糖块。 所以,还希望杜大人能替我把这两罐蜜饯和糖块给燕王殿下带过去。” 胖麻子双手一拱,断断续续的语气中充满了试探的意思。 而听闻此言。 杜润先是微微一怔。 他将金丝布包揽入怀中。 眼色一闪,颇带几分玩味的意思说道: “管家大人,此事按情理来说,老夫不应该帮你。 毕竟,信鸽也好、斥候也罢,无一例外都是供燕王殿下战事所用。 为了一罐蜜饯、一罐糖块而额外启用一个斥候,与那群铺张浪费的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管家大人难道希望燕王殿下也与那群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还是管家大人想要让日后的燕王学会铺张浪费?” 见此一幕。 胖麻子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 一抹尴尬的笑容更是僵在了嘴角。 要知道。 东北边关与寻常的州郡不同。 除了军情和年关那几天之外。 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边民与京城来往走动的。 这也是为什么。 堂堂六皇子府的大管家胖麻子。 要为了送两罐蜜饯、糖块,而卑躬屈膝的求人。 胖麻子愣了许久,才咽了咽口水道:“杜大人息怒,若是不便......就不送了。” “不过。” 杜润突然伸出手打断了胖麻子的发言,而后沉声说道:“燕王殿下毕竟刚刚就藩,饮食上有吃不惯的也属正常。 我们这些当臣子的,总不能看着自家的主子受苦。 此事老夫帮你办了,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杜大人宅心仁厚,胖麻子谢过大人了。” 胖麻子闻言没有多意外。 而是一脸释然的拱手称道。 旋即。 杜润便翻身上马,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胖麻子的视野中。 …… 翌日。 清晨。 共川城内。 咚!咚!咚! 伴着第一缕阳光撒入城内。 每一处布告栏都被贴上了全新的王榜。 “嘶,这新来的燕王到底要搞什么鬼?” “确实有些古怪,即便是漠北蛮子统治时,也没见他们如此大肆的敛财啊。” “莫不是这几年大乾的制度变了?不用再交繁杂的税,只需要交出现银即可?” “敛财只是一方面,没看王榜上还有募兵的启示么?” “又拿钱又要人,大乾燕王与漠北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出生相比,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共川城内的百姓三五成群。 他们围绕在一个个布告栏。 眼神跳动,不断热议着。 只因这王榜之上所写的内容。 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一方面。 大乾燕王要求所有经商、务农的,每户缴纳银子一钱。 另一方面。 大乾燕王还要求每家每户都积极响应募兵政策,只要出人募兵的。 按人头每户奖励白银五两,并免除一年赋税。 “算了算了,起码大乾燕王募兵不是明抢,这五两白银的奖励可是实实在在的。” “听闻大乾燕王是个憨货,只要你能在军中建功立业,他就能给你官升三级,让你加官进爵呢。” “还有这种好事儿?不是说大乾的官员都是一脉相承,子承父业的么?” “谁知道呢,现在前线的战况似是不容乐观,说不定这五两白银就是卖命钱!” “说是如此,但在漠北蛮子的统治之下,农户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开垦农田了。 城中超过半数的壮劳力都被押送到了矿场去采矿,而且还整日食不果腹的。” “是啊,现在共川城内有本钱不募兵的几乎不存在。” “募兵就募兵吧,蛮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他们该死!” “操的,反正老子全家都被蛮子杀了,老子若是能在前线杀一个蛮子,那还赚了!” 与此同时。 听着百姓逐渐从不理解到群情激奋。 矗立城主大厅瞭望塔,负手而立的杨宁。 眸中也不禁闪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他之所以会将募兵信息配合着一个缴银子的信息,一同张贴在王榜上。 其为的就是让这群久居在共川城内。 被漠北蛮子统治了十几年之久的边民清楚的认识到。 究竟什么才是对的。 什么才是错的。 囊中羞涩连一钱银子都拿不出。 与按人头募兵赏赐的五两白银。 二者相比之下,可谓是高低立判。 “殿下,京城有斥候前来,说是东宫首辅杜大人专程派来的。” 就在杨宁居高临下之际。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杨宁闻言,回头一看。 徐渭祖正拱起双手,眼神中满是诚恳的说道。 “叫斥候上来,赐饮一杯,本王到城主大厅下面等候。” “是!” 徐渭祖闻言,双手一拱,连忙走了下去。 紧接着。 城主大厅内。 杨宁缓步入内。 可除了分列两侧的文武官员之外。 却压根不见斥候的身影。 杨宁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人呢?” 杨宁略显不满的轻哼一声,似是在冲着城主大厅内的每一个文武官员发问道。 “启禀殿下,那斥候说是听了东宫首辅杜大人的命令,非要带两罐东西见您。 但臣等并未得到东宫方面出具的文牒,这不符合大乾礼制。” 一个小文员双手一拱,冲着杨宁开口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 杨宁则是长叹一口气。 而后一边摆手,一边坐到了主座上。 “让他进来吧。” 那个拱手回应的小文员见状,眼神一紧。 本想继续开口反驳。 但一旁的徐渭祖却大手一摆,将其拦了下来。 旋即。 在徐渭祖的示意之下。 那名小斥候这才手持一个金丝布包。 缓步走入大殿之中。 “按大乾礼制,你身为斥候除了军情之外,是不能传递其他物件的。 你今日所带,是为何物?” 尚未等那名小斥候开口。 徐渭祖便双手一拱,先发制人的问道。 小斥候闻言,也没有半点迟疑。 他猛地将手中的金丝布包打开。 一罐蜜饯、一罐糖块赫然出现。 “启禀殿下,卑职所带之物,是杜大人受管家大人所托,给您带来的吃食!” 第258章 火药司人傻了,燕王殿下是旷世奇才? 听闻此言。 花翡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连忙将才刚收入怀中的那份羊皮卷纸掏了出来。 尚不等杨宁反应过来。 花翡师姐便大手一挥。 直接将那张羊皮卷纸塞进了刀鞘之中。 “殿下放心,小女乃是剑门出身,剑不离身,剑亡人亡。” 花翡双手持剑,冲着杨宁满眼坚毅的拱手称道、 “务必注意安全。” 杨宁摸了摸花翡的脑袋,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罕见的温柔:“此番让你回顺天府,算得上是半个机密行动了。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漠北和西域的蛮子察觉到你的动向。 所以,本王此番只能给你派出十名暗卫作贴身护卫了。 此去顺天府,虽目之所及皆为大乾疆土。 但你在东北游历许久,心里应该清楚。 东北有些权贵与漠北王庭的蛮子可是走的相当近的。 说到底,本王还是只有一句忠告。 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小女明白,还望殿下放心,您今日交代小女的,小女都会一字不落的告知渭云。” 说着。 花翡缓缓站起了身。 杨宁见状,也是轻车熟路的冲着跟在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 亲卫见状。 立刻将一匹身负轻甲马凯的枣红色快马牵到了花翡面前。 花翡一个翻身上马。 眼神极为坚毅的冲着杨宁点了点头后。 便径直朝着共川城外疾驰而去。 而就在花翡离开共川城的同一时间。 西北门、西南门、正西门三道城门同时大开。 十道战意汹涌的黑影,也同样疾驰快马朝着花翡所行的方向奔袭了过去。 在微垂的夕阳下。 十道黑影的背后,陡然透出了一抹黑甲闪烁的寒光。 杨宁居高而望,眸中尽是对花翡的欣赏。 “殿下,新鹤城方面的西域胡马又有动静了。” 就在杨宁登高而望之际。 一个浑身覆甲的小亲卫,则是匆匆来到杨宁身侧单膝跪报。 杨宁闻言,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那群西域胡马不是都杀了本王一支八百人的先锋斥候队? 他们竟不投降,反而敢向本王继续进攻?” “这......回禀殿下,现在的情况确实如此。” 小斥候闻言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忐忑之色。 但小斥候还是咽了咽口水,强撑着胆子继续说道: “所以石恒将军为防西域胡马继续侵扰共川城外的斥候。 希望殿下能够从神机营再额外调来十门火炮,以此来威慑西域和漠北蛮子。” “火炮有什么威慑作用。” 杨宁闻言,只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 而后冲着身旁的小斥候作出一脸认真状态的说道: “想要让西域和漠北的那群蛮子害怕,想真正的威胁他们。 就必须真刀真枪的砍在他们的身上,否则,就凭那群改不了吃屎的狗。 永远都不会知道痛!” “殿下......您的意思莫非是?” 小斥候不傻,陡然听出了杨宁的画外音。 这是要主动出击,与西域胡马短兵相接的意思啊! 就从当前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来看。 此时若是主动出击。 那可真是与送死无异了! 可尚不等小斥候回过神来。 杨宁便大手一挥,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道: “立刻通知石恒,让他挑出三千最精锐的骑兵。 以掠夺之势,直面西域胡马,给本王狠狠的凿阵! 但切记,不要恋战,凿阵之后,立刻率部众回归共川城。 届时,本王会以火炮之势在城门迎接。” 此话一出。 小斥候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小斥候便听出了杨宁军令中的深意。 他双手一拱,连忙开口称道:“卑职领命,卑职这就去通知石恒将军!” 说罢。 小斥候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杨宁眼前。 见小斥候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杨宁这才长舒一口气,而后把目光放到了盖在城楼一角的油布上。 他缓步朝着那块油布走了过去。 而后猛地一脚落下。 当即就将那块油布踹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出来吧。” 杨宁抽出大脚,象征性的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 “......” 那块油布虽是被踹出了个大洞。 但并没有因为空气的灌入而变得干瘪。 反而是仍旧以之前的样子横立在城楼的一角。 就在空气逐渐凝固。 气氛逐渐肃静之际。 那块油布上的大洞中竟赫然探出了一只手。 大手上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油布一扯为二。 旋即。 暗桩九筒便一人一刀,出现在了杨宁的面前。 “殿下,您的眼力当真是有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提升啊。”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闲话免谈,之前让你们去调查的情况,如何了?” 杨宁摆了摆手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禀殿下,先前您发出的密令,卑职尚未取得多大的进展。”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语气中全然没有失落,反而是一脸骄傲的回应道。 “那你此番回来,是为了?” 杨宁剑眉一紧,颇为不解的问道。 暗桩九筒双手再拱,陡然将一封泛黄的羊皮卷递到了杨宁手中道:“这是卑职在漠北潜伏时,从一个喝醉酒的伶人手中得到的。 说是漠北王子完颜金与大乾燕王同流合污的证据。 卑职以为,这封信或许和殿下有关。 便放下了手中的任务,火速将这封信带到了殿下面前。” 杨宁见状,眸中的复杂情绪陡然升起。 他缓缓接过了那封信,轻捻开信封,抽出信纸。 一字不落的仔细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 伴着阵阵晚风吹过。 一只白色的信鸽飞过。 京城。 火药司。 六皇子府管家胖麻子和东宫首辅大臣杜润,正分列火药司中堂两侧。 几十个火药司干事,则是三五成群,围在桌子上的羊皮卷热议不断。 “不可思议,想不到老夫此生还有幸见到如此神迹!” “燕王殿下真乃神人也,这手雷若是真能投产使用。 恐怕从今往后,整个大乾与漠北,与西域,与周遭一众敌军的对抗。 都将完成彻底的攻守易型了!” 第257章 正式开启新兵特训,燕王殿下要做手雷? 在见到花翡之后。 阔木尔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之色。 他咽了咽口水,再度看向杨宁的眼神中,也悄然丢失了那份坚毅。 “殿下带一女子,是为何意?” 阔木尔双手一拱,其手腕上的铁链嗡嗡直响。 但其眼神则是始终压的低低的,全然没有半点抬头正视杨宁与花翡的意思。 见此一幕。 杨宁没有半点犹豫,他大手一挥。 一把就薅住了阔木尔的头发,而后猛地向后一拽。 当即就将阔木尔低下来的脑袋给提了起来。 “阔木尔,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此人不正是你在星月楼最喜欢的一个乐伎吗?” 听闻此言。 阔木尔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惶恐之色。 那股惶恐之色,几乎是肉眼可见。 分列在城主大厅两侧的一众文武官员见状。 则是瞬间心领神会。 才刚那几个还颇对阔木尔有些同情的官员,也都纷纷低下了脑袋。 “乐伎?星月楼?” 阔木尔眼神中的慌乱难藏,但他还是双手一拱。 眼角不断向上抖动的狡辩了起来:“殿下说笑了,末将在这共川城当了十年守将。 还从未去过星月楼一趟,更不认识这名乐伎。 殿下这是欲加之罪,末将当真是何患无辞。 若是殿下一心只想杀了末将。 末将甘愿赴死。” “刚才让你死,你百般推脱。” 杨宁闻言,也不再想跟阔木尔废话。 他打了个响指,眼神一紧。 才刚向四周分散开来的禁军。 瞬间便分列在了杨宁的身侧。 众禁军纷纷拔剑,剑刃对向阔木尔。 一时间寒光凛然。 见此一幕。 阔木尔还想狡辩。 可杨宁却沉声一喝道:“花翡乃是燕王妃的同门师姐,情同姐妹! 花翡已经将你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本王! 你在这共川城内无恶不作,百姓见到你避之不及。 就凭你这样的作风,就凭如此行事风格。 本王如何收你? 大乾如何容你?” “殿下,那都是过去,末将已经改过自新,改过自新了!” 阔木尔几乎是以一种癫狂的语气说道。 “改过自新?” 杨宁嗤之以鼻的冷笑一声,缓步走到了阔木尔面前:“你当本王的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 还是你觉得,共川城百姓的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 你在共川城前将家人全都运往齐木斯,如今的共川城已是人人皆知! 阔木尔,你若是现在说句实话,本王尚且能留你个全尸,让你死个体面! 但你若仍旧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 阔木尔脸色一紧。 他整个人都不禁发抖了几分。 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惊慌之色。 “哈哈哈哈!” 阔木尔突然仰天大笑,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疯狂之色。 “想不到,想不到。 明明只是一个黄毛小子,明明只是一个长相憨傻的废物皇子。 竟有如此过人的魄力,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 看来我这共川城被你打下,绝非是因为换防啊!” “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阔木尔,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杨宁见状,没有半点犹豫。 他大手一挥,当即冲着面前的阔木尔开口说道。 可还不等话音落地。 身着破布囚衣的阔木尔,眼神陡然生出了几分盎然的杀意。 他将双手的铁链缠绕在一起。 身子一压,一个箭步就朝着杨宁冲了过来。 “给个屁的机会,老子生是漠北的人,死是漠北的鬼! 你这小厮少年老成,日后必成漠北大患,老子今天就杀了你,也算是为漠北立了大功一件!” 阔木尔奔袭的速度极快。 分列在杨宁两侧的禁军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可就在一众禁军发愣这几秒。 阔木尔便已经冲到了杨宁面前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见此一幕。 距离杨宁最近的几个禁军,当即扔下了手中的利剑。 妄图以肉身撞停阔木尔。 可彼时的阔木尔却是一个鱼跃。 直接躲过了那几个禁军的肉身冲撞。 就在阔木尔手中的铁链,即将甩到杨宁面门的前一刻。 “噗呲!” 一柄寒光闪烁的利剑,瞬间罗贯了阔木尔的躯干。 如泉涌般的鲜血顺着剑刃淌了满地。 阔木尔挣扎的双手更是死死的停在了杨宁的眼前。 那嗡嗡作响的铁链。 更是在晃动了片刻后。 彻底垂了下来。 铁链与杨宁的眉心相对。 只差一寸。 杨宁的面门便会被阔木尔重击。 “殿下恕罪,小女实在是看不下去这阔木尔丑恶的嘴脸了!” 花翡说着,猛地抽剑出身。 被罗贯了躯体的阔木尔,更是当即摔在了血泊之中。 眼仁逐渐变得灰暗,脸色失去了生机。 见此一幕。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文官文员一边赞叹花翡的果断。 一边又纷纷跪伏在地。 泪流满面的向杨宁叩首恕罪:“臣等万死,殿下恕罪!” 可彼时,以石恒、林阮为首的武将集团。 其反应则是与这群文官文员截然不同。 武将们全都睁大了眼睛,嘴巴长得老大。 众武将无一例外,全都将目光放到了手持王剑的花翡身上。 强! 实在是太强了! 他们这群武将本以为,这花翡只是一个弱女子。 可这花翡展现出来的武力、反应力、剑术,全都是顶级水准的。 即便是他们当中,一些身经百战的实战副将。 与这花翡相比,都是略逊色几分。 所谓内行看门道。 就是如此。 “花翡师姐,有劳了。” 杨宁见状,也没有追究什么。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清楚的知道。 这阔木尔就是摆明了的诈降。 其目的,大概就是想打入大乾朝堂的内部。 而后成为一名能够与漠北王庭里应外合的奸细。 “行了,把这阔木尔的尸身丢到乱葬岗去吧。” 杨宁眼神一紧,沉声说道:“这种两面三刀的畜生,不配让本王以敌将之礼数葬他!” “是!” 城主大厅两侧的文官武将闻言,全都齐刷刷的拱手称道、 可杨宁见状,则是悄悄的拍了拍姜南风的肩膀。 将姜南风手中的 不多时。 沉寂了许久的共川城。 终于在阔木尔的死亡之后。 再次焕发出了新一番的生机。 之前还对阔木尔抱有招降幻想的商铺。 无不连夜逃出了共川城。 数十家商铺齐刷刷的挂上了关门大吉的牌子。 一些与阔木尔走的太近的商人和狗腿。 则是被杨宁一股脑全都揪了出来。 在傍晚时分,对那群漠北的细作一一动上了刑罚。 菜市口。 血渍尚未干涸。 杨宁身披黑色蟒袍。 身侧是一袭红衣,袖中藏剑的花翡师姐作陪。 “花翡师姐,本王已经安排好了兵马,明日一早你就回顺天府去,和渭云团聚吧。 共川城大战在即,切记,莫要与渭云说城内的情况,以免渭云担惊受怕。” 杨宁缓步走到了巨型的闸刀前,全程背着手,向身侧的花翡师姐说道。 而花翡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紧接着,花翡便双手一拱。 直接单膝跪地,冲着杨宁颇带几分劝阻的意思开口回应道: “殿下,您救了小女,您是小女的救命恩人。 虽说徐渭云乃是小女情同手足的好姐妹。 但是。 如今共川城有恙,您又整日在前线操劳。 小女实在是于心不忍,况且....... 殿下若只是将小女一人送回顺天府。 小女也不知道,该以何种面貌,该以何种说辞去面对渭云了。” 花翡说着,语气中逐渐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失落。 “放心吧,具体情况本王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告诉渭云了。” 杨宁说着,缓缓转身,将单膝跪地的花翡师姐扶起。 “渭云没有责怪本王,更没有责怪师姐你。 等灭了西域和漠北的蛮子,本王再回顺天,便将你纳为小妾,给你一个响当当的名分。 绝不会白白玷了师姐你的清白。” 此话一出。 花翡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感激的真情。 要知道。 在这古代王朝中。 女人的贞洁可是要比性命更加重要。 若是丢了贞洁。 还苟活于世。 那可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况且。 她花翡本就是一个被漠北敌军俘虏的乐伎。 半个身子的贞洁已经是泡在了脏水里面。 可即便如此。 贵为大乾藩王的杨宁,却仍旧没有嫌弃。 反而是作出了一副要负责到底的态度。 无论燕王杨宁是否是真心的。 就凭燕王杨宁今日说的这番话。 她花翡都可以为了杨宁去死上一万遍! “殿下,小女明白了,小女听从殿下安排。” 花翡说着,眼中噙泪的点了点头。 杨宁见状,则是主动伸手替花翡抹去了眼泪。 紧接着。 杨宁便又将大手伸入怀中,猛地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径直的塞进了花翡的手中。 尚不等花翡反应过来。 杨宁便一把将花翡搂在了怀中。 他一边感受着那柔嫩的波浪。 一边贴在花翡的耳边悄声说道: “告诉渭云,将这条密信传给京城的胖麻子。 这封密信上有本王所要制作的手榴弹的流程图。 务必让胖麻子带着它去见杜润大人。 这手榴弹能否造成,事关新鹤城一战的生死。 如今共川城刚刚平定,城内尚有漠北眼线。 本王不敢冒险让斥候飞驰。 这羊皮卷内的内容一旦被漠北蛮子截获。 后果不堪设想。 事已至此。 花翡师姐,此事就只能靠你了!” 第256章 花翡出场,阔木尔是漠北奸细?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全都将目光落到了阔木尔的身上。 上百道充斥着恶意的眼神齐刷刷的射来。 即便是曾为共川城守将的阔木尔。 两鬓也不禁凝出了几滴汗珠。 眼神中的躲闪之意更是愈发明显。 “殿下,我......末将所言皆实,还望殿下莫要听信他人的谗言啊!” 阔木尔说着,双手一拱,铁链嗡嗡作响的更是将整个城主大厅都震的直响。 可话音未落。 杨宁便嘴角一挑。 当即仰天长笑道:“阔木尔,本王念在你是漠北老将,是共川城的守将。 所以才会选择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在这城主大厅之上,让你当着本王行营中文武官员的面前。 好好交代你的罪行,好好展露一番你对大乾的归附之心。 可自从你跪倒这来,整整一刻钟的功夫。 本王连半点归附之心都没看到,连一句实话都不曾入耳。 阔木尔,你也曾为人将、帅。 若是降将在你面前满嘴喷粪,所言半句实话都没有,你会如此行事?” 此话一出。 阔木尔的眼神一紧。 他看向杨宁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 “说到底,殿下还是不信我,既然如此,末将只能怪自己福浅缘薄,此生与大乾无缘了!” 阔木尔说着,连忙重新跪在了地上。 那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真实、 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武官员见状。 尤其是那群不明所以的官员见状。 看向阔木尔的眼神中,都不禁闪出了几分同情。 可尚未等阔木尔继续开演。 杨宁便大手一挥,冲着一旁的徐渭祖摆了摆手。 徐渭祖见状,立即心领神会。 在众官员将注意力都放在阔木尔和杨宁身上之际。 他便悄悄遁走了出去,径直朝着花翡所在的房间里走了过去。 “阔木尔,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说出你的本意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全然没将阔木尔那鳄鱼的眼泪放在眼里。 反而是眼神一紧,语气中带有几分质问的味道说着。 而彼时的阔木尔闻言,仍旧是硬着头皮演到底。 “殿下,末将虽曾为漠北守将,但末将的心当真是向着大乾的。 之前在共川城内,末将还曾帮助过诸多失足的大乾民女,末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若是殿下还在记恨当时城楼上的石门之仇。 末将愿自刎谢罪,但在末将死后。 还望殿下能给末将一个清白!” 阔木尔说着,一个箭步起身上前。 他双手往上一拱,陡然冲着杨宁开口说道。 那股激昂慷慨之势。 倒还真有几分英勇赴义的意思。 可杨宁见状,却仍旧是一脸不屑。 他缓步走到阔木尔面前。 而后猛地拔出了腰间佩剑。 尚不等阔木尔和朝中文武官员反应过来。 杨宁便大手一挥,直接将佩剑架在了阔木尔的脖子上。 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阔木尔才刚挤出的几滴眼泪瞬间就憋了回去。 “既然你有如此觉悟,本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本王赐你以王剑自刎,来吧!” 杨宁说着,更是猛地调转剑身。 当即便将剑柄塞进了跪在地上的阔木尔手中。 见此一幕。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见状。 全都漏出了一股错愕的眼神。 错愕尚未消散。 一抹惊慌之色,则是瞬间出现在了以石恒、林阮等人为首的武将眸中。 “殿下不可!” “殿下危险!” “殿下快快后撤!” “禁军何在,速速将这阔木尔围起来!” 石恒见状,立刻指挥着城主大厅两侧的禁军。 禁军不敢怠慢,纷纷从腰间拔出刀剑。 将仅身着一套囚衣的阔木尔瞬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阔木尔见状,也是连忙做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哐当! 他猛地将手中的利剑撇下,一个劲儿的在地上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末将只是一介败军之将,怎配用王剑? 殿下这是折煞末将了,这是折煞末将了啊!” 阔木尔双手一拱,磕头如捣蒜。 可杨宁闻言,却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在被禁军隔开了之后。 杨宁刻意咳了一声,而后大喊道:“阔木尔,本王已经赐了剑与你,你为何还不敢自刎? 难道本王的王令,在你的眼中就是如此的一文不值么!” 轰! 此话一出。 阔木尔眼神一紧,他看向地上那把王剑的眼神中,也第一次闪出了几分慌乱。 他没想到燕王杨宁竟会如此果断。 他更没想到燕王杨宁会将自己的伎俩毫无预兆的全部识破。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拜入燕王麾下,归附大乾王朝。 俨然成了一句空谈! “殿下,花翡小姐到了!” 就在此时。 徐渭祖带着红纱半遮面的花翡,急匆匆的来到了杨宁的身旁、 杨宁见状,眼神中陡然生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紧接着。 杨宁故意抬高了几个声调喊道:“阔木尔,既然你不敢死,那便把本王的王剑扔出来,否则这禁军不散,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死在这儿了!” 话音刚落。 被一众禁军围困在中间的阔木尔。 当即就将杨宁的那把王剑丢了出来。 见此一幕。 周遭的禁军也都纷纷向四周散开。 很快。 城主大厅的中央就只剩下了跪伏在地的阔木尔一人。 而尚不等阔木尔开口回应。 杨宁便冲着一旁的徐渭祖挥了挥手。 徐渭祖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径直带着花翡来到了杨宁的身边。 旋即,杨宁便一只手搭在了花翡的肩膀上。 二人并肩而行,缓步走到了阔木尔的面前。 “让你自刎你百般推脱,可你所能拿出的证据又不足以让本王信服。”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亲手摘下了花翡脸上的红纱。 “既然如此,本王就只能自己找个人证出来,让你辨辨是非了!” 说着。 杨宁大手一拽。 直接将花翡脸上的纱丝一把拽掉。 下一秒。 花翡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便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了阔木尔面前。 前一秒还想要开口诡辩的阔木尔。 在看到了花翡那张极为熟悉的面庞之后。 他猛的一震,脸色更是倏地暗了下来。 见此一幕。 杨宁嘴角一挑,语气低沉道:“阔木尔,这个人证,本王找的可还算过关?” 第255章 反常的燕王?戳穿阔木尔的谎言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之内的文武官员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以徐渭祖和姜南风为首的一众燕王亲信。 他们都是从京城出身的。 虽说姜南风算是半个降将。 但归根结底,姜南风从小跟在被称为小可汗的完颜兀身边。 就算是个下人,他对一个国度的财权也是有着相当高的认知的。 无论是姜南风也好,还是本就出身于国公世家的徐渭祖也罢。 其二人都是由衷的清楚。 这一百七十万两白银代表着什么。 一百七十万两白银,这足以媲美大乾王朝三年的营收。 若是将这一百七十万两全部用于大乾王朝的边防建设和军费的话。 如今的大乾边军,说不定早就将诸如漠北王庭一类的敌军给歼灭了。 若是这共川城守将阔木尔所言为真。 那三皇子杨建与阳平侯林忠的罪过可就大了。 一百七十万两白银的贿收。 这特么已经不能算是与漠北蛮子同流合污了。 这完完全全的就是反叛啊! “满嘴喷粪,胡言乱语! 大乾三皇子杨建为人贤德,岂会与你这种蛮子同流合污!” 尚不等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武官员回过神来。 杨宁便猛地扬声一喝,当即打断了姜南风的话。 听闻此言。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全都将目光落到了杨宁的身上。 此刻,众官员眼神中已是充满了惊愕之色。 他们看向杨宁的眼神中,甚至像见了鬼一般惊愕。 纵观整个大乾王朝。 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大乾皇子膝下生有六子。 其关系最差的,便是三皇子杨建与六皇子杨宁。 在六皇子杨宁尚未展现出极致的军事造诣和国策造诣之际。 二人之间的关系便已经相当恶劣了。 虽说到不了那种不死不休的境地、 但若是按照大乾礼制。 等到二人纷纷就藩之后。 这两位皇子此生是不可能再有任何往来的了。 可偏偏,在前太子战死之后。 六皇子杨宁似是收到了过大的悲伤刺激。 导致整个人虽然疯癫,但在文治武功上展现出的天赋。 竟然远远超过了三皇子杨建。 甚至完全不逊色于当年的前太子殿下。 大乾皇帝更是不惜将大乾监国之位赐给六皇子杨宁。 原本在前太子战死之后,刚刚看到一点登基曙光的三皇子杨建。 却又在六皇子杨宁的光芒之下,又重新变成了一个绿叶。 现在的六皇子杨宁与三皇子杨建之间。 已经成了不死不休,水火难容的状态了。 而这。 便是城主大厅内近百名官员为杨宁的话感到震撼的原因。 谁也想不到。 六皇子杨宁竟然会为了三皇子杨建,对一个颇有降意的漠北大将说出如此反驳之言。 难道是兄弟之情尚未消散? 六皇子杨宁这是想要维护三皇子杨建? “回答本王!你这降将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宁一只手拄着脸颊,另一只手则是狠狠的拍在了木椅的扶手上。 咔嚓! 半个木椅当即被杨宁拍成了碎渣。 但木椅却受限于杨宁惊人的肌肉控制,而仍旧停留在原地。 此刻。 杨宁坐在身下的已不再是一张木椅。 而是一堆由木屑拼凑而成的、形似木椅的存在。 见此一幕。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见状,眼神中无不生出阵阵错愕。 就连那跪在大厅正中央的漠北降将阔木尔。 眸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如此武力、如此根骨。 即便是现如今被誉为百年来最强的漠北强者的漠北可汗。 也是望尘莫及啊! “回禀燕王殿下,末将所言,所言皆实啊!” 阔木尔双手一拱,不断摇摆的铁链作响。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恐惧。 漠北王庭与大乾王朝不同。 其虽然也看重所谓出身、门第、世家、背景。 但漠北王庭作为一个游牧王朝。 其之所以能够存在数百年,并与泱泱大乾分庭抗礼。 其所凭借的,就是对兵员、大将,甚至是可汗的优胜劣汰! 只有强者,只有浴血走出的真正的强者! 才有资格成为漠北王庭的领路人。 可汗的儿子也好,马童的儿子也罢。 只要有雄才大略,敢为天下先者。 便有资格在这广袤的漠北大地上,分上一杯羹! “所言皆实?” 杨宁闻言,没有继续以那种所谓的愤怒语气开口。 而是话锋一转,转而做出了一副极为平静的状态问道。 “回禀殿下,那份竹简乃是末将平日里用尽一切手段留下来的,末将所为的,便是今日啊!” 阔木尔双手一拱。 哗啦哗啦的铁链响声。 伴着他略显悲壮的眼泪流了下来。 见此一幕。 杨宁的嘴角陡然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紧接着,杨宁便猛地起身。 哗啦!哗啦! 杨宁刚刚站起身,其座下的木椅便瞬间化为了一堆木屑。 “你早就预料到了漠北王庭会输?” 杨宁双眸一紧,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逼问的意思。 “大乾物产丰富、兵员辽阔,全国之体量更是漠北的数倍有余。” 阔木尔见状,连忙开口回应道:“无论是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从过去已知的情况来看。 在大乾面前,所谓的漠北王庭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末将曾三番五次的向大可汗谏言。 但那老厮已经是昏聩至极,只知道盲目自大,完全听不进去末将的意思。 末将为了自保,无奈之下,才会出此下策啊!” 阔木尔说着,更是一个头直接磕在了地上。 眼神中更是不禁闪出了几分泪花。 而话音未落。 杨宁便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 他阴沉着脸,缓步走到了阔木尔的面前。 “既然你早就做好了如此准备,为何要将你的妻女、家人全都送回齐木斯?而不是让他们留在共川城,与你共同归顺大乾?” 嗡—— 此话一出。 阔木尔的脸色明显生出了几分难看之色。 但很快,阔木尔便以那副狰狞的表情,强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殿下,您这是听信了何人的谣言?末将的妻儿老小,早就在共川城被破那日,就在府上点火自尽而亡了啊!” “点火自尽而亡?” 杨宁闻言,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坏笑。 “你想用几具焦尸糊弄本王? 阔木尔,你未免也太不难本王当人了吧?” 第254章 面见阔木尔,三皇子和阳平侯皆为漠北奸细? 听闻此言。 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武官员眸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快! 太快了! 从昨夜漠北蛮子与西域突厥、胡马正式合兵之后。 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时辰。 可这合兵之后的敌军。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准确找到将大乾与东北边关相连的主要粮道。 可见。 漠北方面和西域方面是早就针对大乾的东北边关展开了战略部署啊。 这是一盘大棋。 而且这盘大棋的目的极为明显。 显然,就是冲着杨宁来的! 这局是何人所布? 布此局的意义又是什么? 朝中的文武大臣全都低下了脑袋。 一个隐秘真实而又极其恐怖的答案。 不约而同的浮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有人想要害死燕王杨宁! 而且这个人,在东北一定有着极为不俗的势力威望! 否则。 别的不论。 就单单说这粮道全断,只剩南方一条漕运水路。 这就不是寻常的断后勤补给了。 若是兵家寻常之争。 断个粮道,烧个辎重。 那都是稀松平常的。 毕竟敌我双方的斥候也不是吃干饭的。 只要肯下功夫,花费一些人力物力财力。 总能够在敌军层层的遮掩之下,找到粮道和后勤点。 但怪就怪在这一点。 自从打下黑江关之后。 杨宁便下令调整了粮道。 这被断掉的八条粮道无一例外。 全都是才刚投入使用一旬左右的。 这些粮道即便是对大乾的布政使来说。 都颇为陌生。 更别提刚刚从西域奔袭过来合兵的胡马、突厥了。 军中知道这八条全新粮道之人,可谓是屈指可数。 可现在。 还是出现了粮道被毁的情况。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彼时东北的内鬼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除去杨宁周身的这几个亲信将领之外。 还有威望、势力,能在东北这地界呼风唤雨的。 就只剩下了阳平侯林忠! “这是要摊牌的节奏啊。”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不禁闪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但很快,杨宁便轻蔑一笑。 而后冲着殿外的两个小斥候扬声喝道: “这被断了的八条粮道全部弃用,本王拨款十万白银,外借京城工部、火药司、铸剑司,前来东北加急修建漕运水路!” “在这个节骨眼外借朝廷工部的人来修漕运,若是陛下不允呢?” 徐渭祖一脸无畏的拱手说道。 “将本王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给父皇,并将此物交给工部黄尚书,黄尚书看到之后,自然会主动前来。” 杨宁说着,又将大手伸入了怀中。 经过一番搅动之后、 他便将一张微微泛黄的小卷轴丢给了殿外跪伏的小斥候。 两个小斥候见状,相视一眼。 而后便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拱手称道:“卑职领命!” 紧接着。 伴着两个小斥候离开大厅。 才刚憋了许久的一众文武官员。 这才颇有微词的冲杨宁开口禀告道: “殿下,如今开辟漕运,岂不是让东北经济雪上加霜吗? 况且,漕运的开辟对于东北边民来讲,可是难度不凡。 毕竟,常年以来,东北之地的粮运、布运全都是仰仗陆路的。 突然开辟漕运,东北边民又该如何?” 此话一出。 杨宁并没有多言,他只是嘴角一挑。 而后摆了摆手道:“工钱翻倍,赋税减半,凭此八字,足以!” 听闻此言。 众官纷纷拱起双手,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弯腰回禀道:“殿下宽宏大量,臣等佩服!” “这就免了。”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颇有所思的说道:“阔木尔如何了?他还没想好说辞吗?” “回禀殿下,阔木尔说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从昨天夜里便一直叫喊着要见您。” 姜南风闻言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而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一挑,眸中陡然闪过了一抹得意。 “叫他出来。” “可是殿下,此处乃是城主大厅,叫一个败军之将登堂入室......大乾尚未有此先例啊。” 姜南风闻言,双眼一怔。 明显作出了一副略显为难的样子。 可杨宁闻言,却是双指轻叩桌面。 而后冲着姜南风沉声说道:“本王就是先例。” “是,我这就派人去地牢把他带回来!” 姜南风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双手一拱,连忙冲着杨宁说道。 一刻钟后。 伴着一声声夹生的汉语传出。 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武官员,全都将目光放到了城主大厅的门口。 紧接着,一身粗布破衣的阔木尔便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般。 直接被两个全身着甲的士卒给扔进了厅内。 阔木尔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擦破的嘴唇渗出了几分血红。 阔木尔抿了抿嘴,夹杂着口水猛地啐到了地上。 “你,就是大乾燕王?” 阔木尔几乎是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 他用下巴蹭着青石砖,缓缓抬起头冲着主座之上的杨宁开口问到。 “共川城守将,漠北第六猛安,阔木尔。” 杨宁闻言,仍旧是以一只手杵着下巴。 眼神中满是淡然的说道:“听闻你早就想见本王了?” “启禀燕王殿下!末将阔木尔,跪求大乾招降!” 阔木尔闻言没有任何迟疑,他拱起那双被铁链死死缠绕的手。 贴在青石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 而话音未落。 整个共川城的城主大厅内。 便响起了一阵又一阵震天响的嘲笑。 “招降?大乾安会招募你?” “阔木尔将军莫不是被漠北王庭的教条规矩毒傻了吧?” “这共川城乃是老子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你有什么资格说招降二字?” “当日攻城之时,你若是能早一些开门投诚,或许,今日的殿下还可能替你求求情!” “你该在燕王殿下面前求的,不是招降的恩赐,而是自己的一副全尸!” 共川城内的文武无一例外,个个都甩开了腮帮子狂笑不止。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则是一脸淡然。 眼神中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似是眼前这一幕,早就被他料了个透彻一般。 “燕王殿下,末将明白,末将乃是败军之将。” 阔木尔闻言,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的眼神中也同样多了几分与杨宁相似的淡然。 “但末将之所以会向殿下您提出招降的要求,凭的绝非是一次共川城之战,而是末将对整个漠北王庭的了解!” 此话一出。 才刚还在哄堂大笑的大乾文武,此刻全都齐刷刷的闭上了嘴。 而面色始终没有半分波动的杨宁,在听闻此言之后。 眸中也是很快闪出了几分光芒。 “你对漠北王庭能有何了解?” 杨宁故意做出一副不屑,嘴角一挑道:“本王与你们漠北王庭打交道也有些年头了。 本王还是很相信大乾暗桩、眼线的情报的。 只论漠北王庭的秘闻。 你所知道的,不一定有本王多吧?” “启禀殿下,末将对漠北王庭已是恨入骨髓。” 阔木尔闻言,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见此一幕。 端坐在主座之上的杨宁,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兴致。 他冲着跪伏在地上的阔木尔摆了摆手,而后沉声说道:“阔木尔,大话谁都会说,你知道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些。 你若是继续给本王以如此态度胡言乱语的话,小心本王直接将你打回地牢!” 阔木尔闻言,同样来了兴致。 很快。 阔木尔就宛如一条驱虫一般,快速的从地上爬起。 七尺有余的身高让阔木尔看上去就像一个摇摇欲坠的电线杆。 经过几天地牢之旅,更是让阔木尔干瘦的宛若一具干尸。 “燕王殿下放心,末将不是不懂规矩之人。” 阔木尔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坚毅之色都明显更甚了几分。 紧接着,阔木尔又将他那被铁链死死绑住的双手拱起。 而后一语惊人的说道:“末将这就拿出自己的诚意来,还望殿下派人去城主大厅的阁楼。 在阁楼的窗沿处,有一块颜色更新的青石砖。 将那块颜色崭新的青石砖敲碎,即可得到末将的诚意。” 话音刚落。 杨宁便冲着城主大厅两侧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 两个浑身着甲的侍卫心领神会,拱了拱手便冲着殿外奔袭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那两个侍卫快步跑回。 一人手中握着两截青石砖。 另一人手中则是紧紧攥着一道竹简。 尚不等殿内的百官回过神来。 那两个小侍卫便已经将那道竹简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杨宁的面前。 “启禀殿下,卑职按照阔木尔所说,确实在阁楼窗沿附近找到了一块成色崭新的青石砖。” 小侍卫将竹简递到杨宁手上,而后又将目光扫向了另一个小侍卫手中被敲成两截的青石砖。 “嗯。” 杨宁只是点了点头。 旋即,他便大手一挥。 直接将手中的竹简摊开。 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可仔细一看。 这竹简上除了标题所写的“秘闻”。 是用篆书所写的。 余下的所有篇幅内容,全都以漠北的鸟文所写的。 见此一幕。 杨宁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竹简重新卷起。 又冲一旁的姜南风摆了摆手道:“南风,你将这道竹简中的内容当众诵读出来。” 姜南风闻言,连忙从杨宁的手中接过那道竹简。 而后他弓着腰,将那份竹简平铺在了手心里。 可当姜南风走马观花的扫了几眼那竹简上的内容之后。 他却收了声,而后略显不知所错的走到了杨宁身旁。 低声冲着一旁的杨宁开口说道:“殿下,这份竹简上的内容,事关重大,就连阳平侯和三皇子殿下也在这份竹简上有所记载。 您确定,要将这份竹简上的内容在尚未辨别真伪之前,就公之于众吗?” “读。” 杨宁闻言,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 姜南风便缓步走到了众人身前。 而后手持那份竹简,沉声喝道: “大乾阳平侯林忠携大乾三皇子杨建一起,在共川城内存银一百七十万两! 白银已被藏入地下府库,秘钥需凭此竹简,到星月楼交换!” 第253章 西域漠北合兵切粮道?可惜,我不缺过冬粮! 二公主庆柔给的物资? 杨宁看着眼前的小斥候,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尚不等杨宁回过神来。 小斥候便大手一挥,直接将那份用紫色丝轴裱起的物资清单递到了杨宁手上。 杨宁深吸一口气。 而后猛地将这份物资清单展开。 紫色丝绸的卷轴瞬间铺开。 长达一米有余,宽有半人之宽。 共川城内的文官武将见状,无不为之震撼。 “二公主殿下这是给了殿下多少物资啊!” “听闻二公主殿下如今是在江南游学,手中的产业想必也少不了!” “京中传闻,二公主殿下特立独行,唯独对燕王殿下敬畏,看来这是真的啊。” “只是不知,二公主殿下送来的这些物资当中有没有棉衣啊。” 而与此同时。 手握那份物资清单的杨宁。 眸中则是明显闪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粮草三十万担,民用棉衣八万件,战备棉衣两万五千件。” 长蛇一般的卷轴上,只有用半简体半小篆的字体,写了三行字。 而见此一幕。 才刚还有几分错愕的杨宁,眸中陡然闪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若是之前在京城中,他对二公主庆柔是穿越者的情况只存有怀疑的话。 那么从这份卷轴上所写的字迹,以及这副无端摆阔的情况。 就已经能够确定了。 这二公主庆柔大概是与自己一样。 都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至此的吧。 而这种同为异乡人,想要抱团的感觉。 或许才是二公主庆柔会奋不顾身帮助自己的理由。 只不过。 恰好二公主庆柔与前身的关系很好。 恰好,这一切发生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殿下,物资清单上都写了些什么?可有边关将士所能用的?” 一旁的徐渭祖见杨宁拿着那份物资清单愣了半天。 便双手一拱,主动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杨宁的眸中便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封紫色卷轴收回到了手中。 而后清了清嗓子,冲着现场的文武官员扬声喝道: “二公主殿下给本王送来了三十万担粮食,以及两万五千件战备棉衣! 从现在开始,燕王营帐正式筹备对新鹤城的战争!” 此话一出。 才刚还满脸失落的文武官员,都是微微一怔。 众人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但很快,以石恒和林阮二人为首的武将集团。 便率先侧步拱手出列,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开口回应道: “既然战备棉衣已经到了,末将以为,可以在大雪封山之后的首夜,对新鹤城展开全面攻击!” “若是大军开拔,黑江关和共川城内的守军尚且还有多少?” 杨宁摆了摆手,冲着一旁的石恒使了个眼色。 石恒闻言,则是双手一拱,冲着杨宁开口说道:“回禀殿下,若是大军开拔,共川城与黑江关内所剩的驻军,都有大抵一万两千余人。” “诸公以为,前线守关的人数只有一万出头,若是漠北蛮子绕后反击,可能抵得住吗?” 杨宁突然开口说道。 而听闻此言,众人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就连石恒见状,也都是一头雾水。 双手就这么拱在胸前,不敢放下片刻。 而站在石恒身后的林阮闻言,则是眼光一闪。 眸中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道:“回禀殿下,若是漠北蛮子趁着我们围攻新鹤城之际,反攻共川城和黑江关,这区区一万两千的守军,按照末将的推断,可能连六个时辰都撑不住! 到那时,一旦后方的屏障消失,在新鹤城前线作战的部队,全都会成为漠北蛮子与西域突厥的活靶子!” “不错,本王恰恰也想到了这一点。” 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紧接着,杨宁便用手拄着下巴。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欣慰之色的继续说道: “若是后方空虚,无论前线围攻的战争打的多么漂亮。 到头来仍然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所以,为了守备后方,为了不辜负父皇和大乾子民的期望。 本王以为,应当趁此时机,将父皇御赐的自募边军之权好好使用起来。 诸公以为如何?” 嗡—— 此话一出。 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武官员,都瞬间理解了杨宁的所作所为。 众官员纷纷拱手而出,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的说道: “回禀殿下,臣等以为,后方守军确实应当紧急扩充! 若是不紧急扩充,六日之后的新鹤城围攻战,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次巨大的威胁!” 随着众官员全都开口附议。 始终一言不发的姜南风,也缓缓开口说道: “殿下以为,此番紧急扩军,应当以多少人马为上限才合适?” 听闻此言,杨宁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欣赏的意思。 紧接着,杨宁缓缓起身,嘴角一挑道:“本王以为,若是守城的话,至少需要十万新军!” 轰! 此话一出。 现场的众臣眸中都闪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即便是以石恒和林阮为首的武将闻言,眼中也都闪出了几分懵逼之色。 “十.......十万新军吗?” “殿下,若是招募十万新军,至少也要白银百万两啊!” “是啊殿下,况且这百万两白银还只是招募新军所需的费用,之后训练的费用、盔甲兵器的购入费用。 对如今的东北来说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啊!” “东北边民平日里不仅要应付繁重的赋税,还要应对漠北蛮子的侵扰。 东北边民只是活着便已经相当费力了,还望殿下三思!” 众人冲着杨宁纷纷拱手称道。 可杨宁闻言,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同情之色。 杨宁只是摆了摆手,似是早有预料的开口回应道: “本王,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让边民来承担军费。” “可若是如此,招募十万新兵的军费,当从何处出呢?” 一众大臣纷纷拱手,冲着杨宁异口同声的问道。 “自然是由本王一人承担。” 杨宁点了点头,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轰!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文武官员全都将目光放到了杨宁身上。 “殿下,军中无戏言啊!” “殿下,这可是上百万两白银的消耗,并非是您口中的二三事!” “是啊殿下,虽说您是大乾王室的皇子,家资要比寻常的公侯更甚,但这毕竟是招募十万人的消耗,哪怕是让整个东北的边民两年不吃不喝。 都很难攒出来啊!” 杨宁闻言,眸中没有半点惊讶。 他只是冲着一旁的姜南风摆了摆手。 姜南风见状,连忙朝着杨宁的身侧走了过去。 紧接着。 杨宁从怀中一掏,将一张众人从未见过的银票。 不。 准确来说,是一张金色的银票。 重重砸在了姜南风的手里。 “这是黄金五万两,可抵白银一百三十万两。” 杨宁一只手拄着自己的脸颊,而后眼神淡然的说道:“姜南风,从现在开始,募兵的经费以及后勤,本王就全权交给你了。” “这......这是。” 姜南风捧着手中的金色票卷。 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作为一个对大乾人文历史了解极其丰富的存在。 姜南风可是要比现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这张冒着金光的票卷代表的是什么。 这是能够直接从大乾四大钱庄提出现银、纯金的凭证! 而且是四大钱庄通用的。 这种金票卷也是唯一一种需要被王室、官府双重盖印才能使用的。 只不过。 这种金票卷,自从十五年前就已经停止引发了。 虽说这种金票卷在大乾范围内,仍旧拥有通行权。 但想要在当前的时代,再获得一张金票卷。 已经可以说是痴人说梦了。 而既然杨宁可以将这张金票卷掏出。 那就证明。 杨宁至少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身家超过百万白银甚至是数百万两白银了! 可当时,杨宁还只是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 也就是说。 燕王杨宁的家底,燕王杨宁的娘家。 其势力之大、财力之恐怖。 绝对不输给当前把持超纲的萧皇后及其外戚集团啊! “臣定不辜负殿下嘱托!” 姜南风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这五万两黄金,臣定会让其物尽其用!” 姜南风说着,连忙小心翼翼的将那张金票卷揣进了怀中。 可话音未落。 杨宁便冲着一旁的林阮摆了摆手道:“林将军,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做的便是和姜南风一起,替本王在后方招募新兵,每招募一万新兵,便进行十日特训,经过特训之后,直接将一万新兵分十次,分别送往共川城与黑江关。” 此话一出。 林阮先是微微一怔。 他的眸中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这份错愕驱使着他不断向左右打量。 站在杨宁身侧的徐渭祖闻言也是一怔。 他本以为,这份差事应当是由他去做的。 毕竟,招募新兵这件事。 事关整个新鹤城一带的战局。 其作用可是远超一般的募兵活动的。 况且,募兵这件事,一般都是让亲信去做才对。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小人在其中作祟。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能够提前与这些招募来的部队建立起联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份差事竟然被殿下送给了左将军林阮。 要知道,左将军林阮现在虽然算是自己人。 但他与杨宁从相遇相识到相知,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啊。 “末将领命!” 左将军林阮猛地拱手回应。 一旁的徐渭祖闻言,也是被猛地惊醒。 徐渭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习以为常的众臣。 他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彼时的他,才清楚的了解到了。 书中所写的朝堂之争,书中所写的制衡之术。 只有当纳轻飘飘的文字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之时。 才会知道那轻飘飘的文字有多重。 而就在此时。 又一个小斥候却匆匆冲了进来。 尚不等众人回过神来,那小斥候便拱手称道: “启禀殿下,漠北和西域合并,将整个东北的西侧粮道全部切断了! 如今,八大粮道全部被断,只剩下南侧的漕运之路还在,但大雪封山在即,漕运之路也即将被封上! 仓中储粮已不足三月! 我们,即将面临着缺粮的严峻情况!” 第252章 二公主庆柔相助,粮草三十万担,棉衣十万件! 听闻此言。 共川城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官武将,都不禁眼神一紧。 众人纷纷看向端坐在主座之上的杨宁。 眸中不禁生出了阵阵错愕之色。 尤其是以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为首的亲信大臣。 在听到杨宁的这句话之后,他们都是面面相觑。 脸上似是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殿下,朝廷是不准备给我们派兵支援了吗?” 作为燕王杨宁的小舅子。 又是整个东北边军位数不多的官二代。 徐渭祖是仅存的几个能和杨宁对得上话的存在。 他双手一拱,冲着杨宁直言不讳的问道。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 则是一把将手中的圣旨丢到了地上。 他一言不发。 可现场的文官武将见状,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圣旨圣旨,乃是如圣上亲临。 别说是像燕王杨宁这般,将圣旨如垃圾一般扔到地上了。 就算是在接圣旨的时候慢了一些,态度傲慢了一些。 可能都会给自己招来杀头之罪。 甚至是满门抄斩的罪责。 但。 此事毕竟是燕王杨宁所为。 如此一来,这件事就彻底变成了所谓的皇家内务。 与他们这群寻常的臣子毫无关系了。 “派兵支援是不可能了,如今年关将至,朝廷在京畿的驻军拢共只有两万人出头,兵部能够调用的,也只有一万三千余人。 况且,就从如今西北边境的情况来看,两个部落离开了,保不齐朝廷会对西北方面有什么动作。 如此一来,负责守护京畿的这一万三千余人,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杨宁缓缓起身,一脸镇定的冲着大厅内的文武官员说着。 紧接着,杨宁弯腰从地上将那圣旨捡了起来。 而后一把就将那圣旨扔到了才刚拱手的徐渭祖怀里。 “不过,为了补偿我们东北腹背受敌的情况,陛下已经将东北方面的自募边军之权赏赐给了本王!” 杨宁说着,剑眉一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而此话一出。 才刚还是满脸愁容的文武官员,则是大吃一惊。 尤其是以石恒与林阮为首的一众武将。 他们深耕军中,对于荣誉和军权看的可是比命还重。 这个自募边军之权,在久居京城的杨宁眼中可能只是一个权利的赏赐。 在文官的手中,可能只是一个所谓的转折点。 但对于大乾行伍的每一个将军来说。 所谓自募边军之权,那可是要比封侯拜相,更加令人羡慕的荣耀啊! “自募边军之权?可是有上限的那种?” “陛下此意,莫非是想要将整个东北的军权全都交给燕王殿下了?” “可有他人节制?这份自募边军之权,不会是燕王殿下一肩挑之吧?” 石恒和林阮二人闻言,已经完全不在乎所谓的礼仪了。 二人纷纷跨步出列,冲着面前的杨宁一脸激动的开口问到。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则是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自募边军之权确实是交给了本王,但父皇在圣旨中也说了,这自募边军之权,是要由阳平侯林忠作为辅助,共佐本王一同使用的。” 杨宁缓缓开口说着,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淡淡的寒意。 可听闻此言。 以石恒和林阮为首的众将领。 才刚激动的眼神中,瞬间就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尴尬之色。 “一份,并不完整的边军军权么?” 徐渭祖接过了杨宁递来的圣旨,而后嘴里小声的嘟囔了起来。 “西域的胡马和突厥来势汹汹,想必他们是想要在大雪封山之前,对大乾打一次反攻战吧?” 尚不等众将领回过神来。 杨宁便已经踱步到了城主大厅的正中央。 而后眼神极为犀利的说着。 “姜南风,气象司怎么说,大雪封山的具体日子应当已经出来了吧?” 此话一出。 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全都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姜南风的身上。 而彼时的姜南风闻言,也是猛地回过神来。 他双手一拱,侧步出列,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拜会道: “回禀殿下,气象司昨夜已经得出了大雪封山的具体日子。 六十个时辰,也就是五天后,东北边陲之地将会迎来第一次大雪。 而在七十二个时辰之后,也就是第六天,大雪便会封山! 届时,黑江关、共川城、新鹤城沿线将会被大雪彻底分割开来。” “六天之后么?” 杨宁深吸一口气,轻抚下颚。 他缓步走到了城主大厅上挂着的东北边防图。 而后双指猛地叩在了新鹤城上。 “若是能在这六天之内,将新鹤城攻下的话。” 杨宁说着,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而后,他猛地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一众文官武将说道: “我们就能够在大雪封山之前,控制整个沿线。 如此一来,寒冬之日对我们来说,就不再是所谓的守城战,而是,反攻战!” 嗡—— 杨宁话音刚落。 整个城主大厅内的文武官员,则是全都将目光落到了杨宁的身上。 这句话给现场官员带来的震撼,完全不亚于“自募边军之权”的宣告。 “可是殿下,若是想要攻下新鹤城。” 林阮眼珠子一转,几乎是瞬间就将一切想了个清楚。 “如今的我们,至少需要十万兵员!至少需要上万火铳,甚至是数十门火炮啊!” “是啊殿下,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西域的五万精锐绝非是泛泛之辈。” 石恒闻言,也是连忙拱手附和道:“如今殿下虽拥有了自募边军之权,但手中的兵员尚且还是有限的。 末将以为,仅凭殿下手中这群已经经历了两次大战的军将。 想要在西域精兵合兵的情况下,将这新鹤城收入囊中。 实在是难上加难啊!” 杨宁闻言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半天不语的徐渭祖。 徐渭祖闻言,在沉默了片刻之后。 便猛地拱起双手,冲着杨宁开口说道: “殿下,我以为石将军、林将军说的不错。 当下的情况,仅从兵力上而言,对我们确实是不利。 况且,东北边关的情况又极为特殊。 大雪封山之后,整个东北的气温都会大幅下降。 殿下从京城中带来的三万将士,虽为精锐。 但今朝却是第一次遇到大雪封山,第一次遇到这种寒冬的情况。 在面对早已熟悉寒冬的漠北军将。 殿下以为,这三万精兵当真能发挥出原本的实力吗?” 听闻此言。 杨宁若有所思的一笑。 但很快。 杨宁的眸中便陡然生出了一股坚毅之色。 “如今军中的棉衣和过冬煤炭尚有多少?” 杨宁没有在意徐渭祖提出的观点,而是直接冲着另一侧的石恒和林阮问到。 “回禀殿下,如今东北军中的煤炭和粮草尚且够用,但是棉衣的话。” 石恒和林阮二人双双拱手,但说到棉衣之时。 二人则是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 但很快,二人还是咬紧牙关。 眉头紧锁的向杨宁开口回应道: “如今能够用于作战的棉衣,共川城军中只有三千七百件!” 三千七百件? 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 杨宁的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本以为,就以共川城和东北边军的储备来说。 此处至少也会有近万人可用的战备棉衣啊。 可如今。 这能够作为战备需要的棉衣,竟然只有三千余件。 要知道。 战备棉衣与那些给百姓穿戴的棉衣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战备棉衣无论是从紧凑度来说。 还是从便捷性来说。 都是远超一般棉衣的。 而这就导致。 战备棉衣的制作难度,也要远远高于一般的棉衣。 做一件普通的能够御寒的棉衣。 一般要花费七钱白银,花费一个上午的时间。 而做一件战备棉衣。 索要消耗的人力物力都是民用棉衣的数倍有余。 能供给三万精兵穿戴的战备棉衣。 所要的消耗。 至少也要四万两白银,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让后勤和纺织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才能做到。 如此一来。 能够在大雪封山前后进行战斗的大乾军士,便只有几千人了。 凭借着这点兵力,想要在大雪封山之后伏击共川城。 恐怕也是痴人说梦吧。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而彼时的徐渭祖闻言,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杨宁。 紧接着。 他便猛地抬起头,眸中陡然闪过几分错愕之色道:“莫非殿下,是想要在大雪封山之后进攻新鹤城?” “负责把守新鹤城的,不只有熟悉寒冬的漠北蛮子,同样还有许多来自西域,与大乾军将一样并不适应寒冬的西域突厥和西域胡马。” 杨宁闻言,则是一脸释然的点了点头,并开口回应着。 “只要大乾军将修整完毕,再配合神机营的帮助,想要夺下尚且有几万新兵换防的新鹤城应当不算难。 只不过,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本王的想法是泡汤了。 战备棉衣的数目与本王所想的大相径庭。 想要在大雪封山之时,反其道而行之夺取新鹤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一屁股坐在了城主主座之上。 此话一出。 徐渭祖双手一拱不再言语。 大厅内的文武官员见状,也都略显无奈的低下了脑袋。 可就在此时。 一声尖锐的禀报,却打破了城主大厅的沉寂。 紧接着,一个小斥候匆匆入内。 他将手中一份看上去极为华贵的紫色丝绸卷轴奉上。 而后单膝跪地在杨宁的面前喝道:“殿下,二公主殿下听闻您腹背受敌,特给您送来了物资! 这是物资清单,有些已经到了顺天府,有些还在路上! 望燕王殿下周知!” 第251章 无人助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就连分列养心殿两侧的小太监,都不禁低下了脑袋。 个个眸中都生出了几分难掩之色。 逼宫! 这就是赤果果的逼宫啊! 这话今日若不是杜润从口中说出来的。 恐怕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早就一纸圣旨将其九族诛灭了。 “杜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大乾皇帝龙眉紧锁,语气中明显多了一抹问责的意思。 而与此同时。 杜润却仍旧是一脸坚毅。 他的眸中没有半点畏惧。 他只是双手一拱,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一脸正气的说道: “回禀陛下,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想为燕王殿下请辞! 燕王殿下如今在东北腹背受敌,难以抽身。 老臣今日之举,不为自己,不为东宫百官。 只为燕王殿下能得以全身而退!”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眼神中的愤怒之色,明显削减了几分。 三皇子一派的柳大人见状,则是瞬间捕捉到了大乾皇帝情绪的变化。 紧接着。 柳大人双手一拱,沉声说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燕王殿下的东北之乱,属实应当当机立断,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臣以为应当先治罪杜润! 若不治罪杜润,则不能服众!” 话音尚未落。 整个养心殿内,三皇子一派的文武百官,全都心领神会似的扬声附和了起来。 “臣等附议!” 一时间。 朝堂上请斩徐国公之声。 保举燕王杨宁之声。 惩治杜润之声。 齐发。 所有的压力全都在此刻,来到了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的身上。 大乾皇帝轻抚下颚,他双指紧扣龙椅扶手,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紧接着,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 他忽略了现场每一个文武官员。 而后冲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兵部尚书挥了挥手。 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的问道:“兵部当前还有多少兵员可调?” “回禀陛下,兵部现在所能调用的兵员不足两万!” 兵部尚书闻言,额头上瞬间凝聚出了一层汗珠。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燕王一派的官员以及清流一派的官员。 全都将带有极强针对性的目光,纷纷落到了这兵部尚书的身上。 兵部尚书双手一拱,眸中登时生出了几分躲闪之色。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听罢。 则是深吸一口气,刻意将声音沉了下来,缓缓开口说道: “具体兵员有多少!” “回禀陛下,具体兵员人数,尚且......尚且还有” 兵部尚书双手一拱,眼神中不断闪出了几分慌张之色。 恐慌到了极致,这兵部尚书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此一幕。 还是年仅三十九岁的兵部侍郎周乾,他双手一拱,主动侧步出列。 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称道:“回禀陛下,如今在京畿周遭驻扎的所有可调兵员,共有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只有一万余人么?”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略带忽闪的看向了正举着血书跪在大殿的杜润。 紧接着。 大乾皇帝一只手扶着下颚,轻咳了几声,略显心虚的说道:“一万三千人就算派出去,在漠北与西域十万合兵的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啊。” 养心殿内的三皇子一派大臣闻言。 几乎是瞬间就领会到了大乾皇帝的意思。 众文武大臣纷纷拱手,冲着眼前的大乾皇帝说道: “启禀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今京畿周遭的兵员实在有限,若是东北境内实在缺兵少将。 臣等以为,或可让燕王殿下在东北自募边军!” 自募边军?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的眸中先是微微一怔。 要知道。 如今的燕王杨宁,手中可是已经掌握了自募府兵之权。 他若是手头缺兵少将,完全可以借着自募府兵的名义去扩大招募。 但话又说回来。 这自幕府兵之权是有上限的。 所谓的自募府兵,其上限只有一万人。 因为纵观整个大乾王朝,最大的府邸无非就是皇宫。 皇宫之中的禁军的人数,其上限尚且只有一万出头。 其余的皇子也好,藩王也罢。 即便是说破了大天。 也不能将自家的府兵人数上限,超过大乾皇宫的禁军水平吧。 若是如此。 岂不和造反一样了? 而三皇子一派官员从口中说出的这自募边军之权。 那可是完全不同了。 其性质与所谓的自幕府兵之权有着天差地别。 与先前燕王杨宁向大乾皇帝替左将军林阮讨要的限额一万的自募边军之权,也是完全不同的。 自募边军之权一旦放出。 其所有者基本上就是拥有了与大乾兵部平起平坐的资格。 只不过。 让大乾皇帝错愕的是,此话竟然是从三皇子一派大臣的嘴里说出的。 他本以为,此话会是杜润从口中说出的。 想到这儿。 大乾皇帝猛地靠在了龙椅上,而后眼神深沉的不断打量起了整座大殿。 如今的情况。 看似是有两条路。 一条是不顾兵部和三皇子一派的反对,执意将京畿周遭所有驻扎的士兵全都派发往东北作为驰援部队。 如此一来,虽说是能暂时堵住了杜润的嘴。 但实际上,这一万多京畿驻军在面对势如虎狼的西域漠北合兵之际。 也只能算得上是飞蛾扑火,甚至是以卵击石。 而如此举动。 对于在东北腹背受敌的杨宁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帮助。 反倒是可能会让杨宁出现更多被动的情况。 而另一条,便是像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所说的。 将这自募边军之权交给杨宁。 如此一来,虽说不能直接帮助杨宁在东北的乱军中生出变故。 但是足以让杨宁在东北方面彻底的大展拳脚。 况且,将自募边军之权完完全全的交给杨宁之后。 不仅能够安抚杜润,也能够以杨宁为一柄利剑,让其制衡如今在西北颇有些聚势之状的徐遇春! 此外,将这自募边军之权交给杨宁之后。 也能平息杜润和东宫百官的愤怒。 此一来,确实能做到一石二鸟。 不过,话又说回来。 若是如此行事的话。 手握自募边军之权的燕王杨宁,可就颇具威胁之味了。 对于一个大乾皇帝来说。 没有什么会比一个拥兵自重的藩王更加令人惧怕的了。 无论是亲兄弟,还是亲父子。 都会被这金灿灿的龙椅给闪的迷失双眼。 可事到如今。 也唯有如此了。 徐遇春的十万西北边军不得不防。 马上年关将至,暴起的贫民百姓不得不防。 京畿空闲的这一万三千余兵,着实是连半个人都调动不得啊。 想到这儿。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他眼神凝重。 几乎是以一种赌博的口吻说道:“既然如此,就告知天下,朕赐燕王杨宁以自募边军之权! 东北全境的军权,皆由燕王杨宁一人决断! 并准许阳平侯林忠佐以辅助!” 此话一出。 尚不等举着百官血书的杜润开口谢恩。 反倒是满朝的三皇子一派的官员,率先冲着大乾皇帝拱手称道:“臣等叩谢陛下隆恩,燕王殿下闻言定会感激涕零的!” 而直到此刻。 大乾皇帝才微微一怔。 他凝视着下方一众满面笑意的三皇子大臣。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恍然大悟之色。 ...... 几个时辰之后。 共川城内。 伴着十几个斥候的嘶吼划破夜空。 才刚歇息了片刻的城主大厅。 也再一次迎来了百官的驻足。 而这一次,杨宁则是一身黑色蟒袍端坐主座。 他手中握着一份奏报,眼神中不断生出阵阵寒意: “啧,为了不让权衡各方势力,父皇也是尽力了啊。 既然此番外敌合兵来袭,无人助我! 那本王便只能携诸公,共踏雪至山巅了!” 第250章 三皇子一派的阻击,杜润的狂妄之言! 杜润来了? 此话一出。 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明显一震。 紧接着,整个现场的文武百官,眼神中也都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怎么会这样?杜润大人怎么来了?” “坏了坏了,此事一旦被自杜大人知道,那情况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杜润大人一旦进殿,恐怕会将整个养心殿的房顶都直接掀翻啊!” 朝中的文武百官纷纷看向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则是深吸一口气。 才刚还有几分愤怒的大乾皇帝,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慌乱。 毕竟。 纵观整个大乾朝堂。 除了杜润之外,就没有几个老臣能够让他感到惧色了。 “快请杜大人进来。” 大乾皇帝不敢怠慢。 他心里像是明镜一样。 深知这杜润大人前来,为的就是给如今立了战功、腹背受敌的燕王杨宁讨个公道。 如今。 若是不平息杜润的怒气。 恐怕从今往后,整个大乾朝堂都不会有人再为大乾皇室死心塌地的卖命了。 所以。 此事的罪魁祸首徐国公徐遇春,可以在外面候着。 大乾皇帝可以完全将其不管不顾。 但杜润可完全不同啊。 杜润所站的立场,杜润所代表的势力。 都是与徐国公看似相同,但实则却完全不同的。 “宣杜润大人前来觐” 小太监闻言,连忙扯着嗓子冲着养心殿外扬声喝道。 可尚不等小太监的公鸭嗓喊完。 杜润便已经拎着自己的乌纱帽,而后一脸愤愤的冲了进来。 “陛下,臣请斩徐遇春!” 杜润刚一进入养心殿,便直接将手中的乌纱帽猛地摔在了地上。 一声怒吼,更是震得整个养心殿回荡不绝。 而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先是一怔,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 杜润与杨宁之间的关系,在他这个大乾皇帝的铺垫之下。 已经与所谓的千里马和伯乐之间的关系如出一辙了。 在如今杨宁腹背受敌,手中的优势全都变成了劣势的这种情况之下。 若是杜润还能够心平气和,还能够一副淡然的样子来上奏。 那大乾皇帝才会觉得不对劲。 “陛下!老臣携东宫百官血书前来,请斩徐遇春!” 杜润见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一脸愣。 便双手拱起,刻意将声调又抬高了几个度。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脸色明显有几分难看。 可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见此一幕,却无任何一个人站出来为大乾皇帝说话。 他们这些当官的,虽然要维护大乾皇帝的威严。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想得罪杜润。 或许,官员之间的站队不同、派系不同。 但是归根结底,他们同朝为官,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同事。 无论如何。 还是要留着三分薄面。 以免日后秋后算账啊。 “杜大人,徐国公已经跪在皇宫外负荆请罪了,你既然是从东宫而来,应当已经见过他了吧。”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问罪的意思。 而彼时的杜润闻言,却是满脸无畏的双手一拱道:“启禀陛下,老臣确实在来的时候见到了跪在东门之外的徐遇春。 但老臣并没有正眼看他,他身为国公。 如今又是一介罪臣。 他有什么资格靠着负荆来免死? 如今东北出现了如此情况,就算是让徐国公自刎归天,老臣仍旧是觉得远远不够!”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所有官员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以柳大人为首的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见状。 眸中都纷纷闪过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杜润如此行事,虽说是符合他一向的性格,更符合大乾皇帝和杨宁对他的期望。 但,杜润实属是不应该把话说的这么绝对啊。 就以当前的情况来看。 若是大乾皇帝真的将大统传递给燕王杨宁。 那么。 等到燕王杨宁登基之时。 真正能够站出来,成为新朝肱骨大臣的。 文官便只有东宫首辅杜润,而武官便只有徐国公徐遇春了! 以杜润的水平,他不可能想不到。 日后是否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可当他今日说出了这句话之后。 那无疑是相当于,杜润直接将日后与徐国公交好的道路给堵死了。 这是为何? 难道徐遇春抢了杜润的老婆? 还是杜润和徐遇春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 养心殿内的众大臣闻言,都纷纷看向了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 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杜大人,你在说什么?是朕听错了,还是你痴心疯了?” 大乾皇帝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他双目如炬,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杜润。 可杜润闻言,却仍旧是一脸无畏。 他双手一拱,话锋一转道:“陛下,老臣没有痴心疯,老臣乃是东宫的首辅大臣,乃是兼任监国之位的燕王殿下的心腹! 老臣今日所言对燕王殿下而言,无一弊端! 若是陛下爱才惜才,不忍心将跪在东门之外的徐国公斩杀! 老臣便以项上人头作保,跪求陛下调兵五万,驰援东北!驰援燕王!” 嗡—— 此话一出。 才刚还有几分懵逼的大乾皇帝。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而朝中的一众尚未从才刚杜润炸裂之言中缓过来的大臣。 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调兵五万么?” 大乾皇帝闻言,就似如鲠在喉一般。 他咽了咽口水,缓缓朝着龙椅坐了下去。 虽说徐国公徐遇春确实杀不得。 但,作为一个交换的话。 用五万大军驰援作为交换。 多少还是有些为难的。 “启禀陛下,如今年关将至,京城及周遭的所有部队营帐都要回家与亲人团聚,如今调兵,绝不是一个万全之策啊!”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柳大人眼珠一撇。 当即看出了大乾皇帝有几分想要调兵的意思。 紧接着,他便双手一拱连忙开口制止道。 “是啊陛下,此事绝对不可,若是贸然调兵,很可能导致京城军心涣散!” 另一个三皇子一派的大臣闻言,同样是心领神会。 他双手一拱,当即开口附和道。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 则是脸色一黑,嘴角逐渐压了下去。 可听闻此言。 杜润则是大手一挥,直接将手中的血书摊开。 而后冲着大乾皇帝一脸严肃的喝道:“启禀陛下,若是陛下不愿出兵,老臣唯有卸任东宫首辅一职,才对得起燕王殿下了!” 第249章 徐国公负荆请罪,杜润携百官血书前来! 嗡——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以柳大人为主的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众文武纷纷漏出一个暗戳戳的眼神,不断向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看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徐国公要负荆请罪?” “不知,老夫不知啊,此事当真有些奇怪。” “汪大人可知这是为何?徐国公为何要如此?” “莫非是陛下与徐国公之间生出了某些嫌隙?” 众文武看向大乾皇帝,但私下里,则是三五成群悄悄的议论着。 毕竟。 如今的徐国公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在西北戍边的大将国公了。 如今的徐国公,乃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自从徐渭云和六皇子杨宁喜结连理之后。 整个大乾官场便已经在微末之间,发生了一些悄无声息的变化。 之前一直被视为孤臣的徐国公徐遇春。 竟然开始和西北驻地内的文官出现了往来。 甚至在京城中,徐国公徐遇春都已经开始主动和先前那些十几年不联系的战友重新往来了。 一时间,大乾朝廷当中的一名名散臣,一股股无名势力。 更是在徐国公徐遇春的奔走之下,逐渐凝聚成了一股绳。 虽说如今徐国公的这一派,其势力尚且无法与三皇子一派或者是与驻守东宫的前太子一派相比。 但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徐国公的这一派,俨然成了除三皇子一派、东宫前太子一派、清流一派之外的第四大势力。 此事大乾皇帝也是心知肚明。 但碍于徐国公徐遇春是大乾的西北守将。 碍于徐国公还是六皇子杨宁的岳丈。 大乾皇帝对待此事的态度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连徐国公罕见的请假,大乾皇帝都批准了。 可没想到。 徐国公这边在朝廷中刚刚有些异动。 西域的胡人和突厥,便宛若脱缰的野马一般。 不仅在徐国公号称十万西北军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而且还跑到了东北。 还跑到了如今唯一一个打了胜仗的边关! 此举,若是处理不得当。 若是燕王杨宁发现的再晚一点。 说不定。 彼时的东北已经成了万人捅的马蜂窝了! “让他先在门外跪着,朕与朝中众臣商议之后,再宣他!” 大乾皇帝出乎意料的没有领徐遇春负荆请罪的情。 现场的每一个大臣,眼神中更是生出了一股股难掩的惊愕。 说到底。 徐国公仍旧是大乾屈指可数的国公。 说到底。 徐国公仍旧是镇守西北的一个中流砥柱! 按照常理来说,大乾皇帝多多少少都要卖些面子给人家的。 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大乾皇帝非但没有给徐国公任何一个台阶下。 反而是以一旨圣听讲徐遇春的台阶直接堵死了。 见此一幕。 朝中一众文武大臣不禁面面相觑。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更是彼此交换起了眼神。 狡兔死良弓藏的道理,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若是大乾皇帝当真将徐国公给拒之门外。 那他们这群站队三皇子一派,能够制衡徐遇春的良弓,便也没了任何存在的理由。 而最关键的还是。 现在他们这群三皇子一派的大臣,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乾皇帝为何会对一向看重的徐国公突然改变态度。 徐国公又为何会突然来到皇宫外负荆请罪呢? “陛下,恕老臣直言,徐国公究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使得陛下您如此动怒啊?” 身为三皇子一派骨干的柳大人双手一拱,主动先前迈出一步。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而大乾皇帝闻言,气的红涨的脸色这才悄然有了几分缓和。 紧接着。 大乾皇帝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双手拄着膝盖,耷拉着脑袋。 整个人没有半点王者之气。 反倒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小海子,你替朕说吧,朕实在没有力气了。” 大乾皇帝沉默了许久,刚想开口回应。 但心气不足的大乾皇帝,还是冲着身后的贴身小太监挥了挥手道。 小太监闻言,则是立刻清了清嗓。 主动往前跨一步,战到了大乾皇帝的一侧。 冲着朝廷内的文武百官扬声喝道:“东北燕王传回急报,说共川城已经被打下!” “什么?共川城被打下了?” “燕王殿下又收复了一处失地?” “既然如此,这应当是一件喜事啊,陛下何故?” 众大臣闻言,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懵逼之色。 以柳大人为首的三皇子一派官员,更是三五成群的热议了起来。 可尚不等三皇子一派官员继续说下去。 那贴身小太监便清了清嗓子,而后翻了个白眼扬声喊道: “如今,共川城虽已收复,但据燕王殿下的调查可探明,漠北蛮子已与西域的胡马、突厥合兵了! 其兵力多达十万有余,精锐如虎狼一般,正以扫荡之势在整个东北四处奔走!” 嗡—— 此话一出。 才刚还有几分懵逼的文武百官。 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明显错愕之色。 “西域?西域的敌人跑到东北去了?” “怎么可能?西域距离东北可是有着上千里之远的!” “莫不是燕王殿下弄错了方向?” “或者是漠北蛮子这次故意布置的疑兵,特地想将燕王殿下混淆视听?” 听闻此言,几乎现场的所有文武大臣,都像是炸毛了一样,纷纷开口问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 工部黄尚书却厉声一喝道:“徐渭祖还在燕王殿下的身边呢!徐渭祖乃是徐国公之子,就算漠北蛮子假扮西域胡马,可徐渭祖又怎能看错?” “如此说来。” 柳大人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缓缓拱手冲着大乾皇帝说道:“此事乃是徐国公的失职了!” “臣以为,这徐国公擅离职守,理应当斩!” “陛下,徐国公身居高位,若不斩首示众,恐难以服众啊!” “是啊陛下,此事若是不因徐国公擅离职守,燕王殿下又怎么会受到如此重创?” “如今东北正是我大乾的兵家必争之地,徐国公此举,无疑是在葬送燕王殿下的努力啊!” 以柳大人为首的三皇子一派的臣子。 几乎是没有任何后摇的,直接冲着那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说了起来。 按理说。 他们本应是秉着“狡兔死良弓藏”的理念。 去力保徐国公才是的。 但若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保徐国公。 那定会引起大乾皇帝的狐疑。 如此一来。 他们这所谓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很可能撑不到“狡兔死良弓藏”,便会被大乾皇帝直接覆灭! 因而。 反其道而行之。 才是三皇子一派大臣在此事中为上上策的态度! 可就在大乾皇帝一脸嫌弃。 似是看透了这群文武百官的小九九之际。 一个小太监满头大汗,踉踉跄跄的冲到了养心殿门口。 紧接着,小太监直接跪在了养心殿门口。 而后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禀报道: “启禀陛下,东宫内阁首辅杜润大人,携东宫百官血书求见!” 第248章 大乾皇帝人傻了,西域和东北联盟?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 才刚在嘴角扬起的一抹笑容,更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西域? 胡马与突厥合兵? 而且其合兵的人数竟然高达五万之多? 这,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大乾皇帝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眸中陡然闪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连忙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那份奏报。 而后大手一挥,当即将那份奏报舒展开来、 紧接着,大乾皇帝便目不转睛的看了过去。 奏报上以朱砂笔墨清清楚楚的写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内容。 要知道。 按照大乾的规矩来说,只有十万火急的军报才有资格用朱砂笔写下。 如今杨宁在这奏报上用朱砂笔写下内容。 便足以证明,这五万西域胡马和突厥的到来。 已经给杨宁在东北边境的战局带来了极为严重的影响。 关键是。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即便是当初在皇子军演当中屡屡创下奇功,即便是初入东北便连续打了几场大胜仗的杨宁。 也已经生出了几分不安啊。 身为父亲,大乾皇帝能够从奏报上杨宁的字迹中。 清晰的看出杨宁心中的急切。 “西域的胡马和突厥怎么会跑到东北去呢?” 大乾皇帝猛地将手中的奏报扔到了一旁。 他背过手去,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愤怒之色。 与此同时。 那小太监见状,连忙一个飞扑,直接将大乾皇帝丢在一旁的奏报捡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奏报上沾着的灰尘,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大乾皇帝面前。 而后弯着腰,低着头,全程不敢抬高半分音色的说道: “陛下,既然如此,此等奏报老奴是否还要将其放到养心殿,以示百官呢?” 此话一出。 原本只有脸色有几分难看的大乾皇帝。 却突然龙眉一怒。 整个人的脸都明显涨红了几分。 “为何不将其呈到养心殿?为何不将其示给百官?”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他气的鼻孔外翻。 更是一脚就将身后系玉带的小太监踹到了在地。 “此事不光要让朝廷内的满朝文武知道,你立刻叫吏部、户部、兵部的人来,将这份朱砂奏报给朕抄写三百份,然后送到各个边关,送到各个地方官府,朕要让这件事昭告天下!” 大乾皇帝气的不轻。 手持奏报的小太监闻言,也不敢再触怒视听。 他只是双手一拱,而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紧接着。 才刚被大乾皇帝踹翻在地那几个小太监见状,更是纷纷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抬头望向大乾皇帝。 而后几乎是磕头如捣蒜的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奴万死,老奴万死啊!” 而大乾皇帝听闻,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但很快,大乾皇帝便将那份不悦之色瞬间压了下来。 而后他龙袖一挥,长叹一口气道:“才刚被朕踹了一脚的那个,去大内领一百银子,其余的都先退下吧。” 此话一出。 才刚被大乾皇帝狠狠踹了一脚的小太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懵逼之色。 他愣在原地好几秒,一时间被这种强烈的矛盾感弄得连请安都忘了。 这还是一旁的老太监狠狠踢了他一脚,他这才想起来冲着大乾皇帝连忙磕头道: “奴才叩谢陛下隆恩!” 话音刚落。 大乾皇帝便龙袖一挥,而后径直朝着养心殿内走了进去。 紧接着,随着养心殿后的大钟响起。 文武百官也都一脸春风得意的来到了养心殿内。 可彼时的大乾皇帝,则是一副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 其身后的小太监,眼神中更是明显生出了几分躲闪之意。 下一秒。 当三五成群热议不断的众臣缓步入内,当他们看到大乾皇帝那张极为严肃的脸面之后。 所有的大臣全都在同一时间收了声,而是恭恭敬敬的分列两侧。 众大臣心中都明白,这是朝中又发生大事儿了! 只不过。 现在这所谓的大事儿是什么,他们尚且未知! 而就在众臣猜忌之际。 一个小太监却急匆匆的冲进了养心殿。 他一个滑跪冲上前,双手一拱道:“陛下!徐国公从京城府中夺门而出,一路上负荆请罪,如今已到了皇宫门外!” 第247章 西域与漠北正式合兵!大乾百官齐震怒! “西域的胡马?这怎么可能!” “我看你是被漠北蛮子吓傻了,净说些胡话!” “西域距此可是有着千里之远,况且负责牵制西域胡马之人乃是徐国公,你是觉得徐国公老了?还是觉得我等皆是傻子?” 小斥候此话一出。 尚不等杨宁开口反应。 整个领主大厅内的所有文官武将全都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小斥候。 尤其是以石恒、林阮为首的一众将领。 在听到如此言论之后。 他们更是觉得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你怎么知道那是西域的胡马?” 杨宁见状,却是双指轻叩桌面。 城主大厅内吵闹的众人瞬间收了声。 全都将目光放到了那个小斥候的身上。 “回禀殿下,卑职曾在西北边军当值过三年,卑职很清楚西域胡马的装备、阵型。 由于西域常年风沙大,所有的胡马几乎都会在脑袋上绑两块丝巾,一条用来裹住自己的脖颈,另一条则是用来遮马眼。 此外,西域胡马的骑兵阵型也大多是以雁阵为主,与漠北蛮子的冲杀方阵全然不同。 卑职敢用性命担保,袭击卑职巡视队的,绝非是漠北的骑兵! 而是西域的胡马骑兵!” 此话一出。 先前还对小斥候充满了敌对之意的文武官员。 全都露出了一副心虚之色。 他们当中只有石恒曾在西北边军服役过几个月的时间。 除此之外。 就无任何人队西域敌人有所了解的了。 若非要说。 父从徐国公的徐渭祖,便是这大厅内最为了解西域敌人的了! “渭祖,当真如此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故作沉思的开口问到。 “回禀殿下,卑职小时候常年随父亲在西北戍边,西北边陲紧邻西域,无论是胡马也好,还是突厥也罢。 其骑兵装束,以及攻守阵型的排布,完全如他说的一般无二。” 徐渭祖双手一拱,刚要夺门而出的脚,一个反转就重新迈了回来。 “既然如此,那便可以确定袭击巡视部队的罪魁祸首就是西域的胡马了吧!” 杨宁明知故问的环视一众文官武将。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杨宁的心里其实已经如明镜一般了。 当时暗桩九筒传回来的消息是实打实的。 西域的胡人与突厥,确实已经和漠北王庭之间达成了某种所谓的协议。 而这协议,百分之百就是为了对付大乾而来。 更准确一点的话,漠北与西域之间的合作,便完完全全是为了东北而来! “臣等附议!” 众臣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纷纷冲着杨宁拱手拜道。 “既然如此,那便立刻将新鹤城一带的所有巡兵全部收回,虽说人数只有千余,而且分散很广,但大敌当前,不可掉以轻心。” 杨宁听罢,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紧接着,他龙袖一挥,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谨慎之色。 “从现在开始,共川城与黑江关全面戒严!” 杨宁此话一出。 才刚还在附议的众臣。 眼神中都闪过了几分狐疑之色。 “殿下,全面戒严怕是有些过了吧?” “是啊殿下,就算西域方面与漠北王庭合兵,那他们也不可能对我们刚刚攻下来的城池大张旗鼓的进攻吧?” “况且,我们手中尚且还有漠北王庭的一员大将作人质,就算是西域方面想要进攻,漠北王庭也会权衡利弊的吧?” 众臣这一次发言,倒是出乎意料的团结。 可见此一幕。 杨宁却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严肃的说道: “若当真如此,本王数百人的巡视队又怎么会被西域的胡马袭杀个片甲不留呢? 西域胡马既然会出现在这儿,那就证明,彼时的漠北王庭一定是默许了西域人在此处驻军。 你们当中大多数都是从边关、或是军伍世家。 本王问问你们,若是漠北王庭准许西域胡马在齐木斯驻军的话。 这战争的话语权,是掌握在漠北王庭的手中,还是掌握在西域人的手中?” 此话一出。 城主大厅内的众臣,全都一脸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尤其是以徐渭祖、石恒、林阮等人为首的亲信将领。 他们见整个城主大厅内无一人开口回应。 便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拱手称道:“回禀殿下,末将以为,既然漠北王庭已经允许西域胡马在齐木斯驻军。 那就证明,彼时的漠北王庭要么是兵力空虚,要么是粮食不足。 要么是既兵力空虚又粮食不足! 所以他们才会主动邀请西域的胡马前来!” “西域人既然敢来,那就证明他们在齐木斯驻军的人数,一定会比漠北蛮子多,至少也是要和漠北蛮子齐平的。 本王说的没错吧?” 杨宁见状,连忙顺着这几人的话往下说去。 “殿下分析的没错,若是西域人在齐木斯的驻军过少,很有可能会压不住漠北蛮子。 但若是驻军过多,也可能会因为粮食分配和居住问题喧宾夺主。 所以,末将以为,西域所驻之军队,至少要超过齐木斯本土的三万七千蛮子之多!” 石恒将军率先拱手分析了起来。 林阮见状,也是紧随其后的开口说道:“石将军说的不错,末将也是这么想的,西域胡马既然敢主动向我大乾的巡视队发起进攻。 那就证明,西域此番前来驻军的兵马一定不会少于漠北的精锐。 末将以为,西域至少来了五万人!” “不可能,西域胡马常年的可战之兵,都只有两三万,就算西域胡马倾巢出动,也不可能有五万人之多!” 长相斯文的邓芝突然开口反驳了一句。 可一旁的徐渭祖闻言,则是从口中淡淡说出了一个数据。 “非也,西域部落繁多,戈壁之上远不止一个胡马,还有突厥、月氏等大小八个部落。 其中,与胡马交好的部落,只有突厥一家! 若是两家合并而来,共同来到漠北驻军的话。 兵力达到五万,那是绰绰有余的!”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城主大厅都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众臣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徐渭祖,眸中不禁闪过几分忌惮之色。 要知道。 如今漠北方面,虽然被攻略下来了两座城池。 但这毕竟是趁着漠北人在新军换防之时进行的。 说的好听一点,这是靠计谋拿下来的城池。 说的难听一点,这就是靠偷鸡摸狗夺回的失地。 接下来。 漠北蛮子定会对整个大乾的东北边关展开疯一般的报复。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径直暴露在漠北蛮子眼下的共川城与黑江关。 若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甚至还能在明日拂晓之时。 去打探一番新鹤城的情况。 若是漠北方面加强防备的速度没有提上来。 大乾军伍甚至会在杨宁的带领之下,直接朝着新鹤城也攻过去!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别说是攻下新鹤城了。 能否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共川城和黑江关都成了未知数!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既不是燕王杨宁,也不是雄踞东北边关的地头蛇阳平侯林忠。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首当其冲要算的,便是远在西北边关戍边的徐国公徐遇春! 西北边关有着整整十万大乾边军。 不说将西域的八个部落全部覆灭。 仅仅是以牵制之势保持对立。 总该是能做到的吧? 可如今。 西域方面两个部落合兵。 五万大军就这么浩浩汤汤来到了漠北,杀到了东北。 这未免也有些太过于离谱了。 若是说徐国公一丁点责任都没有。 今日他们这群在东北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 都可以收拾收拾铺盖卷,告老还乡了。 “殿下,臣以为,此事事关重大,绝非是殿下和臣等所能决断的,还是应当奏报朝廷,让大乾皇帝陛下给咱们出个主意。” 俨然成了众矢之的徐渭祖,猛地向前大跨一步,而后冲着杨宁双手拱起道。 “奏报朝廷,是必须的。” 杨宁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徐渭祖一个台阶下。 “毕竟,若漠北王庭与西域合兵攻城而来,那十几万精兵,仅凭共川城现在仅有的十门火炮,断然是守不住的。 想要守住共川城,就必须要增派共川驻军。 可黑江关方面,也没有多余的驻军调配。 若是从东北的大后方调派人手的话,恐怕也会引起朝廷的猜忌和百姓的惶恐。 所以,想要增兵,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京城朝廷借兵了!” 此话一出。 众臣先是微微一怔。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 城主大厅内的一众文武,纷纷跨步上前,冲着杨宁拱手说道: “殿下,臣等愿为殿下联名上书,共担此任!”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 杨宁便蟒袍一挥,眼神坚毅道: “诸公的好意本王记下了。 本王先行书写奏折,写好之后再让诸公署名! 此事结束之后,立刻将共川守将阔木尔带上来,本王要好好审一审他!” “是!” 众臣说罢,纷纷冲着杨宁拱手拜会。 三个时辰后。 鸡鸣未至。 天刚蒙蒙亮。 养心殿内,龙椅之上尚且空无一人。 南书苑内,大乾皇帝刚刚用膳完毕,正在梳洗穿戴之中。 可就在此时。 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冲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直接将这清净的大早上,直接撞了个稀碎。 “陛下!陛下!不好了,东北出大事儿了!” 大乾皇帝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不耐烦之色。 “出什么大事儿了?” “回禀陛下,燕王殿下昨夜已经将共川城打了下来,如今共川失地已被收进大乾版图!” 小太监双手一拱,将杨宁先前写好的那份奏报直接呈了上来。 而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龙眉登时一紧。 他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喜之色。 他刚想伸手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那份奏报。 但很快。 大乾皇帝便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而后略显谨慎的追问道:“既然是喜报,不应是在养心殿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来奏报的吗?你为何......” 此话一出。 小太监当即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道: “回禀陛下,是燕王殿下特意交代的。 共川城虽然打下来了,但是如今的东北出现了更为复杂的局面! 据说,是西域的胡人与突厥,派出了五万余精锐。 与漠北蛮子合兵,意图反攻东北了!” 第246章 邓芝的首次亮相,西域胡马出现在东北边关? 尚不等杨宁反应过来。 他便被花翡师姐一个翻身压在了下面。 花翡师姐嘴里吐出的热浪,不断席卷杨宁的身心。 紧接着,花翡师姐的两条玉筷子,更是宛若灵活的触手一般。 直接将杨宁的裙带和裤管全都褪了下去。 因为花翡师姐的上身本就只有一个银丝软甲。 其身下除了一个细纱之外,压根就没有穿戴任何防具。 她只是张开双股,便已是对杨宁门户大开了。 “殿下,你.....你还是快走吧。” 花翡与杨宁情到深处,却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杨宁有些错愕,不免开口安慰道:“花翡师姐不必担心,本王会对你负责到底的,想必渭云也能理解,保住你的性命,方是眼下最大的事了。” “不.....不是的殿下。” 花翡师姐与杨宁相依很用力。 花翡师姐的双手指甲,甚至都扣进了杨宁的身子,流出了几股鲜血。 可即便她的身体如此想要杨宁的浇灌。 花翡师姐的嘴上仍旧是在以最后一丝理智,劝杨宁离开。 “殿下你不清楚,想要解开这阴阳蛊,虽说是要靠吸取男人的精气。 但此等蛊毒之所以能被漠北蛊师流传数百年。 正是因为这阴阳蛊的效果极为恐怖! 想要解开小女身上的阴阳蛊,只靠殿下一个男人的精气可是远远不够的! 至少也要十个男人的精气,方能解开小女身上的阴阳蛊啊! 殿下一旦将自己的精气灌输进来,就算是彻底打开了这阴阳蛊的反噬。 到那时,小女便会沦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小女会将殿下吸干在这床榻之上。 小女不想害死渭云的夫君......” 花翡师姐嘴上亲吻的动作没有片刻的停歇。 但是花翡师姐说着说着,眼泪就再次滑落了出来。 杨宁见状,心中不免一震。 他不再抗拒,而是主动的亲吻还击上去。 他大手猛地发力,直接将花翡师姐重新压在了下面。 而后眼神中满是坚毅的说道:“花翡师姐,本王乃是天生神力,十个男人的根骨都不如本王一人的根骨强。 况且,如今本王已经上了这床,就必须要负责到底。 花翡师姐,你且闭上眼,放声喊叫,本王已派人把守在外,不会有人过来的。” 听闻此言。 才刚还有些理智,颇为抗拒的花翡师姐。 则是宛若放下了心里最后一根重担一般。 直接闭上了眼睛。 开始一寸一寸的享受起了杨宁的强大。 直至三个时辰之后。 夜幕降临。 房间中的春声这才缓缓停歇。 而杨宁也是猛地翻身,从花翡师姐的上位平躺了过来。 “累!” 杨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全程没有丝毫的停歇,几乎是一直保持在战斗状态。 即便是身怀极品根骨的杨宁。 都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几分身心俱疲的困倦! “呼~呼~呼~” 不过看向一旁熟睡中,被喂得饱饱的花翡师姐。 杨宁倒是嘴角一挑,眼神中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累点也值了,至少......让花翡师姐把命保住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细心的将被子往花翡师姐的身上扯了扯。 紧接着。 杨宁便重新穿上了那身纯黑的蟒袍。 而后一步一顿的朝着房门外走了出去。 “咯吱-” 随着房门吱吱嘎嘎的被打开。 负责守在门旁的小侍卫,猛地惊醒。 在见到了一身蟒袍走出的杨宁之后。 小侍卫当即冲着杨宁摆出了一副认真的样子。 “殿下,卑职不知您已经醒了!” 分列两侧的小侍卫纷纷冲着杨宁拱手称道。 杨宁闻言,也没有和二人多说什么。 他只是摆了摆手,便继续朝着城主大厅走了过去。 刚进入城主大厅。 便听到了一阵阵极为嘈杂的吵闹声。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怎么能完全将阔木尔的话信以为真呢?” “阔木尔已经是败军之将了,况且他还想要得到大乾的官职,他没有必要为了包庇谁而说谎的!” “那也不能将大半个共川城内的商户全部剿灭啊? 若是如此做了,定会让整个共川城的百姓和商户都心生恐惧! 若是最后再让殿下背负上一个暴戾的骂名,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姜南风怒声喝道,几乎是以一种歇斯底里的语气喊话。 “姜南风,你本是降将,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见辩解不过,那位随军文臣,便眼神极为凶狠的冲姜南风说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 踏!踏!踏! 杨宁便踱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城主大厅内走了进去。 前一秒还在争吵的面红耳赤的众人, 在见到杨宁到来的一刻,无一例外,全都纷纷住了嘴。 而后恭恭敬敬的冲着杨宁,扬声拜道:“臣等拜见燕王殿下!” 见此一幕。 杨宁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道:“行了,虚礼就免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能让你们如此火气冲天啊?” “回禀殿下。” 听闻此言,姜南风和先前随军的那几个文官全都低下了脑袋。 眼神中不禁射出了几分躲闪之意。 而彼时的徐渭祖见状,则是主动站了出来。 他双手一拱,缓步走到杨宁面前说道: “此事起因乃是在共川城守将阔木尔的身上,姜南风与随军的文官,只是在为那阔木尔的言行热议。” “姜南风,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闪过了一丝坚毅之色。 而彼时的姜南风闻言,也不再低着脑袋。 而是缓缓拱起双手,冲着面前的杨宁沉声说道:“回禀殿下,是臣等在审问共川守将阔木尔之时,那阔木尔从一开始的一言不发,到后来大放厥词的罗列出了三十几个同党。 经过臣等的调查发现,阔木尔所说的这些同党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共川城内的商户和世家大族。 若是当真按照阔木尔所说的去将那三十几个商户、世家全都剿灭。 整个共川城生灵涂炭是小,恐怕殿下的民心也会随之烟消云散了!” “可是殿下,那阔木尔本就是秉着投诚的心来的,他何故会说谎话?” 看着姜南风说的正酣,才刚与姜南风相互热议的文官也猛地抬起脑袋,冲着杨宁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见此一幕。 杨宁并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的智囊团就应该如此。 或者说。 一个想要成就伟业的君主帐中。 就应该有这样相互拌嘴、争吵,甚至是意见不合的文官武将。 只有如此,他才能在这多方派系之中。 以极致的王权去制衡。 并借这制衡之势,一点一点累积众臣的忠心。 “共川守将阔木尔投诚,这话本王在营帐中便听到了,只不过,本王可是连一丁点阔木尔投诚的诚意都没见到啊。” 杨宁闻言,缓步朝着城主大厅的主座走了过去。 而后掀起蟒袍的裙摆,一屁股坐了下去。 见此一幕。 众官全都将目光朝着杨宁所坐的方向调转了过去。 尤其是以姜南风和那个随军文员为首的两股意见不合的文官。 其更是分列左右两侧,齐刷刷的向杨宁拱手拜了起来。 一旁的徐渭祖见状,则是心领神会的往下走了两步。 片刻间。 整个共川城的领主大厅,便被年轻的文官武将占满了两列。 杨宁俯视领主大厅的文武,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如今这种体量。 虽不如正儿八经的大乾朝廷。 但也算是文武兼备,颇有体量了。 “殿下,臣以为,现在的难点在于,我们的手中没有除了阔木尔之外的任何人证。” 姜南风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坚毅的说道:“阔木尔所说的话,臣等无从考据。” “阔木尔的家人呢?城中那些与他交往密切的商户呢?” 杨宁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拄着下巴问道。 “回禀殿下,那些纯正的漠北商户早就在破城之前就从南大门逃走了,至于阔木尔的家人,则是被他送往了齐木斯!” 随军文员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坚毅道。 看着随军文员与姜南风在燕王杨宁面前争执不休。 长相斯文的邓芝眼神中却不禁掠过了一抹讥笑。 邓芝眼珠一转,心中暗戳戳的想道:“说到底还是一群草台班子,随军文员也好,当年的榜眼姜南风也罢。 竟无一人能体察到燕王殿下的真实用意。 燕王殿下之所以会如此来问。 就证明燕王殿下手里一定有人证能证明阔木尔是假意投降的。 无论那人是真是假,燕王殿下都断不会接受阔木尔的投诚。 所以,现在应在燕王殿下面前说的话。 绝不是在这儿空谈、争辩。 而是应当直抒胸臆! 替燕王殿下把他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想到这儿。 邓芝刚要拱手出列,将此番谏言之功拦下。 可一旁的徐渭祖却猛然出列,沉声喝道:“启禀殿下,臣以为可以先行调查城中商户,向百姓张贴悬赏令,滋要是能为阔木尔诈降证明之人,人人可赏银五十两! 若有实在证据,证明阔木尔之暴行者,可赏银百两!” 嗡—— 徐渭祖此话一出。 城主大厅内所有文官武将全都将目光落到了主座之上的杨宁身上。 只因众人都从徐渭祖的话中听出了十足的指向性。 张贴悬赏令,只为寻求人证? 人证这种东西,只要敢张嘴去说不就算吗? 关键是,徐渭祖竟还想要给每个人五十两白银的奖赏? 这特么不就和送钱一样么! “此计倒是不错,以赏银给百姓,既能让百姓记得咱们的好,又能找到阔木尔施行暴行和两面三刀的证据。” 杨宁闻言,只是佯装思考了片刻。 而后便大手一挥,直抒胸臆道:“既然如此,就立刻按照渭祖所说的办法,制作赏金令,在全城范围内张贴,只要敢充当人证,只要能拿出物证。 先前无论做过什么,哪怕是曾与漠北人狼狈为奸过。 本王都可既往不咎!” “是!” 徐渭祖闻言,更是没有半点犹豫。 他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可与此同时。 在角落里,长相斯文的邓芝见状,心中不由得一震。 他小心翼翼的朝着众官的队伍里挪了挪步子,将本想拱起的双手悄然放下。 心中更是不禁暗戳戳的想道:“这徐渭祖不愧为徐国公之子,虽是在军伍世家出身,但是脑子转的一点都不比这群文官慢啊。” 可就在此时。 端坐在主座之上的杨宁,却一眼就注意到了在原地蹉步子,犹犹豫豫的邓芝。 这邓芝乃是便宜父皇亲派的随行御史。 是正儿八经吃着朝廷正四品俸禄的眼线。 倒是不能得罪了。 “邓芝大人,你可有何想说的?” 杨宁突然开口问到。 邓芝闻言双眸一怔,他匆忙拱起双手,大脑飞速运转道:“启......启禀殿下,臣以为徐大人所言皆实。 但仅是以赏银奖励,恐无法激起降军、降臣的弃暗投明之心。 臣以为,应当在赏金令上再单独设立一条。 滋要是共川城内的降臣、降将、降军。 有主动举报者,皆可官升一级,并并入大乾体系! 但要限制名额,只限前五十名!”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嘴角一挑。 他冲着那邓芝挥了挥手,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邓大人说的不错,就按邓大人建议的去办。” “是!” 徐渭祖双手一拱,其身后的一众文官武将见状,也都纷纷拱手称好附和了起来。 姜南风和那个随军文官,则是相视一眼,眸中不禁闪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可就在此时。 一个小斥候却浑身是血的闯入了城主大厅。 血渍洒满了他的盔甲,锈迹更是遍布全身。 “殿下,新鹤城一带出现了大批敌军,其先头部队便有三万余人之多! 敌军来势汹汹,已经将卑职在外巡视的九百骑兵全部歼灭了! 敌军颇有向共川城袭来的迹象,望殿下明察!” 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刚刚升起的一抹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眼神一黑,沉声问道:“袭击你们的,是哪支部队?漠北王庭的?还是新鹤城守军?” 被这么一问。 小斥候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便双手颤抖的拱手说道: “回禀殿下,以卑职之见,袭击卑职巡视部队的。 既不是漠北王庭的,也不是新鹤城守军的! 而更像是......西域的胡马骑兵!” 第245章 师姐花翡榻上求助,蛊毒入体受不了了! 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共川城内的漠北蛮子都已经是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整个共川城内,莫要说是精通蛊术的蛊师了。 就连略同蛊毒的漠北人怕是都没有半个了。 想到这儿。 杨宁看向满脸红润的花翡,眼神中不免得生出了一股忐忑。 他虽对花翡心存觊觎。 他也很想与花翡、徐渭云等人一起在床榻上嬉戏。 可是。 在那之前,将花翡纳为小妾这件事,必须要得到正妻徐渭云的点头认可才行。 这并非是因为杨宁妻管严。 而是因为在这大乾,对男人纳妾有着极为苛刻的礼制。 想要纳妾,就必须要得到正妻的同意。 正妻不点头,就算男子和小妾的感情好到能殉情也没有半点用处。 别说一个普通人家想要纳妾。 就算是远在京城的便宜父皇,想要纳个妃子。 也要经过萧皇后和大内的点头认可才行。 他杨宁,彼时身为燕王。 如今又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城池之中。 周遭能信任的就只有石恒、林阮、徐渭祖、姜南风这四个亲信。 他若是与花翡行洞房之事。 定需这四个亲信去操办场所地点,并堵住所有人的嘴。 但人言可畏,纸里包不住火这个道理。 两世为人的杨宁那是相当明白了。 话传话的速度,可要比病毒蔓延还快。 想要靠着强硬的手腕去捂住所有人的嘴。 无疑是痴心妄想。 一旦这些话传到了徐渭云的耳朵里。 就以徐渭云那小暴脾气,说不定能从顺天府八百里加急来共川城砍死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 花翡师姐现在确实是情况紧急。 他杨宁又是共川城内唯一与她有些沾亲带故的人了。 他总不能把刚刚找到的花翡师姐。 就随便丢到一个男人的床上。 只为了解个蛊毒吧? 若是如此做了。 恐怕不光是花翡师姐,就连徐渭云在得知之后都会恨死自己了。 无论向左向右都是错。 何不选一条好走的路呢? 何不选一条骂声最少的路呢? “花翡师姐,你这蛊毒该如何压制?” 杨宁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备的计划。 但他还是转头看向花翡,明知故问道。 花翡师姐闻言,本就红润的脸色上更多了几分羞涩。 她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闪出几分怜悯道: “回禀......殿下,这蛊毒名为阴阳蛊,本是那青楼老妇为了控制小女,特地在小女身上种下的。 想要压制这蛊毒,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男人.......” 花翡师姐说着,脸色明显暗沉了下去。 她的眼角不断滑落泪水。 眼神中甚至已经生出了一种厌世之色。 杨宁闻言心领神会,紧接着,他一把将自己身上的蟒袍脱了下来。 为上半身只着银丝软甲的花翡披了上去。 花翡见状,只是浑身颤抖的抱紧了燕王杨宁。 “殿下,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小女丢下就是了,蛊虫爆发之后,小女的死状会非常凄惨。 小女不愿脏了燕王殿下的蟒袍,更不愿脏了燕王殿下的眼睛。 另外,还望燕王殿下不要将小女的事告诉给渭云。 小女不想让渭云伤心。” 花翡鼓足了勇气,趴在杨宁的耳边,一字一顿的说着。 杨宁能明显的感受到,花翡师姐那啜泣的嘴角,以及如线珠般滚落的颗颗眼泪。 “别说傻话了。” 杨宁闻言,当即开口厉声制止道。 “带着渭云来东北这荒凉之地就藩,本王就已经是心中有愧了。 在这茫茫黑土之上,渭云除了本王和渭祖之外,连一个可以说话、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如今终于在这共川城中寻到了你的下落,本王又怎么会将你弃之不顾?” 杨宁说话时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实打实的真情流露,更是让花翡那颗在共川城沉寂了许久的心一暖。 紧接着。 杨宁便猛地大手一挥,以王纛为剑,兵锋直指共川城主城。 “护旗队、亲卫队,给本王朝着主城压上去,助石恒与林阮二将,彻底剿灭主城内的所有敌军! 在清剿主城之后,护旗队携王纛立于城楼之上! 亲卫队给本王立刻深入主城中的所有寝宫,给本王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来!” “是!” 亲卫队和护旗队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沉声回应道。 只因这两支部队,完全是由杨宁一人统领的。 说白了。 指挥权在杨宁的手中,对他们来说。 军令不是一大堆将军讨论出来的结果。 对他们来说。 所谓军令,就是从杨宁口中说出的话! “殿下,若是现在攻入内城是否会打乱石恒将军与林阮将军的节奏?” 徐渭祖在一旁探出了一个眼神复杂的脑袋,双手一拱开口问到。 “渭祖,既然石将军与林将军都派斥候向本王报信了,你觉得这主城中的情况,难道他还掌握不了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道。 可徐渭祖闻言,却仍旧是不依不饶的拱了拱手道:“殿下,可是护旗队理应和您始终并肩而行,您若是让护旗队独自带着王纛前往城楼上驻守。 这怕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渭祖。” 杨宁看着徐渭祖这副极力劝阻的模样。 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平日里,徐渭祖对于这些什么狗屁规矩。 是和自己一样避之不及的。 一般情况下,能以规矩劝诫自己的。 只有一旁的姜南风,以及远在京城的东宫首辅杜润。 “本王不是得了新欢,这花翡是你姐的师姐,她便是你姐一直在寻找的人。” 杨宁双手一摊,一五一十的回应道:“本王着急去主城,是为了解开她身上的蛊毒,以此保全她的性命。 你若是会解蛊毒,那本王也犯不上冒这个风险了。 渭祖,你来!” “这.....这位便是花翡师姐?” 徐渭祖闻言,眼神中明显闪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他和姜南风虽是全程跟在杨宁的身旁。 但奈何才刚杨宁和花翡说话之时。 其声音就像是两只蚊子咬文嚼字一般。 那音量除了说话的两人能听到之外。 就算是让顺风耳来听,他也得吃瘪。 “你以为本王是那种觉得野花比家花香的轻浮之徒?” 杨宁在见到徐渭祖这个反应之后。 瞬间心领神会。 他知道,徐渭祖这小子肯定也听徐渭云说过有关花翡师姐的情况。 既然如此。 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是,殿下误会了,我只是......一时想多了些。” 被杨宁这么一反问。 一旁的徐渭祖明显生出了几分慌乱之色。 他双手一拱,语气十分急促的冲着一旁的杨宁回应道。 而彼时的徐渭祖闻言,也不再追问什么了。 他策马扬鞭,直接冲在了两军之首。 而后他扬起手中长剑,兵锋直指内城,大喊道:“杀进去!” 不多时。 两军便在徐渭祖的率领之下,浩浩汤汤的冲入了内城。 杨宁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的花翡。 也紧随大军身后,来到了共川城的内城之中。 “殿下,这先前是共川城守将阔木尔给家中长女预留的房间,十分干净,我们都检查过了。” 徐渭祖和姜南风冲着杨宁双手一拱道。 “好,你们二人替本王把守好门口,莫要让外人靠近!” 杨宁说着,便直接翻身下马。 将那摇摇欲坠的花翡师姐直接揽入怀中。 可就在杨宁即将踏入房间的前一秒。 石恒与林阮二将便急匆匆的冲到了杨宁面前。 “殿下!共川城内城已被末将彻底攻破,如今的共川城已落入我大乾的掌握之中! 共川城守将阔木尔被末将生擒,共川城三位副将全部战死,人头已被末将传阅三军了! 还望殿下前往城主大厅,以指挥城中事宜。” 此话一出。 杨宁眼神一黑。 但很快,杨宁便恢复了理智。 他指了指一旁的姜南风说道: “本王要救一位故人,这位故人与燕王妃有着生死之交。 本王救治的过程当中,汝等万万不可打扰。 从现在开始,共川城内的全部复建事宜,皆由姜南风指挥。 至于那共川城守将阔木尔,先将他关到地牢里。 等本王手头的事儿了了,再去审他!” 石恒与林阮闻言先是一怔。 但很快,二人便齐刷刷的拱手称道:“末将领命!” 可彼时的姜南风则是露出了一脸狐疑。 他指了指自己,眼神中尽是错愕道:“殿下,您.....您是让我去....” “休要婆妈,赶紧去,城中百姓、商户还要吃饭呢,街道的戒备记得先解了。” 杨宁说着,便抱着花翡头也不回的进入了那间干净的屋子。 嘭的一声。 大门随之关上。 只留下了石恒、林阮、徐渭祖、姜南风四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四人相视一笑,而后共同朝着城主大厅走了过去。 彼此之间,皆是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 房间内。 杨宁将披在花翡师姐身上的黑色蟒袍脱下。 彼时的花翡师姐,脸色红润的就宛如一只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她现在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身体宛若水蛇一般扭动。 珠圆玉润的胸脯,配合着诱人的腰窝。 简直就是一副天生的美人胚子。 可花翡师姐的脸颊上,却不断滑落泪水。 仅是扫过一眼,便觉得可怜的让人心疼的受不了。 杨宁本意是不愿如此唐突的夺走一个女子的囫囵身子。 奈何天命难违。 如今他不做。 还能让谁来做? 自己来做。 大不了就被渭云骂一顿,而后将花翡师姐收为小的。 若是让别人来做。 那可就不只是会被渭云骂一顿了。 弄不好,渭云从此都会因为此事而和自己这个夫君一刀两断。 在这个极其看重名分的年代。 就算是花翡师姐被别人救活了,花翡师姐也大概率不会苟活。 而是会选择拿剑自刎,以此保全贞洁之名。 所以啊。 无论是如何权衡利弊。 自己都不得不为了! “花翡师姐,你身子好烫,本王这就来帮你。” 杨宁没有着急,只是朝着躺在床榻上不断扭动腰姿的花翡贴了过去。 可当他的嘴贴到花翡耳朵的那一刻。 花翡身下的腰姿一扭。 两支白皙的玉筷子当即将杨宁钳制了起来。 强有力的核心,更是让杨宁难以起身。 下一秒。 正当杨宁懵逼之际。 花翡师姐竟扑闪的睁开了那拉丝的桃花眼。 而后猛地冲着杨宁吻了上去。 “殿下......帮帮我吧,我,我要受不了了......” 第244章 计杀青楼老妇,花翡师姐重归大乾! 话音未落。 一道极为尖锐的声音瞬间从她的身后传来。 “花翡!赶紧收拾细软,当家的花了八百银子,买通了整个南门所有的守卫。 咱们星月楼从今日开始,就全都要搬迁到齐木斯了。 等到了齐木斯,你们所要服侍的就全都是漠北一代的达官贵人了。 到那时,别说是日入百两白银了。 能让你做到真正的日入斗金都不为过!” 一个衣着华贵的青楼老妇,正一边收拾着手中的行李。 一边朝着站在窗外向外凝视的花翡说去。 花翡闻言,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几分厌恶之色。 但奈何她的身体里还有蛊虫。 她的一切都会受到这个青楼老妇的控制。 若是敢出言反抗,恐怕他的小命今日就交代在这儿了。 关键是。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整个共川城内都时刻充斥着危险。 若是再往北边逃窜。 若是真的到了漠北蛮子的大本营齐木斯。 此生想要再逃出生天,那可就是痴人说梦了。 说到底。 今日,当前,就是她从这星月楼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了! “我没有什么细软可收拾的,既然您给了我去齐木斯赚大钱的机会。 何须在乎那些所谓的细软了呢? 若是您不嫌弃,大可去屋内自行收拾一番,有什么喜欢的,您拿上便是了。” 花翡说着,甚至还冲着那青楼老妇规规矩矩的弯腰行礼。 而那青楼老妇闻言,眼神中当即射出了万丈的喜色。 青楼老妇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花翡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平时真是没白疼你,那你在这儿等着我,一刻钟之后,我带你去齐木斯。” 青楼老妇说着,尚不等花翡开口回应。 那青楼老妇便一溜烟的朝着花翡顶楼的房间奔袭了进去。 花翡富不富。 花翡自己不知道。 但是青楼老妇可是一清二楚的。 虽说这花翡体内有蛊虫,可以借蛊虫控制她的性命。 但花翡的武功和剑术确实是一流的。 寻常的男人即便是想要点花翡玩点荤的。 那也万万近不了花翡的身啊。 可即便如此。 花翡仅凭着那动人的歌声,以及仙女一般的长相。 即便是只玩素的,却仍旧能让无数男人为之折腰。 远了不说。 就单论这共川城的守将阔木尔。 阔木尔大将向来是以吝啬著称的,哪怕是他的亲儿子,阔木尔都不曾在新年之时为他添一件新衣。 可自从阔木尔见到了花翡之后。 他不仅豪掷千金,只为花翡每晚能单独为他唱一个时辰的戏,而后捏一个时辰的肩。 为了能跟花翡畅谈一夜。 阔木尔甚至将共川城的军费都敢擅自调用! 花翡的模样、声音、身段,无一不是绝冠天下之流。 就连漠北大可汗的小妾,恐怕都比不过花翡的蹙眉一笑。 “只能寄希望于这燕王了。” 花翡说着,突然眼神一狠。 她将披在自己身上的一层细纱扯开。 细纱之下,赫然是一套银丝软甲。 银丝软甲紧紧勒着她珠圆玉润的身姿。 尤其是胸口的两团雪白,更是被那银丝软甲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出来。 她白皙的胳膊,宛若两条玉筷子般晶莹剔透。 花翡猛地推开窗户,而后一跃而下! 白皙的身姿瞬间暴露在了街道的行人、甲士面前。 在古代,人们的思想没有那么开放。 能见到年轻女子的胳膊、赤脚就算是相当大的尺度了。 可如今的花翡。 除了那一抹银丝软甲,可若隐若现的细纱裙摆之外,身上连一件遮挡的外衣、披肩都没有。 再加上那张神仙姐姐一般倾国倾城的脸。 负责把守各个道路的大乾军将,全然是看呆了。 直到那花翡从街尾跑了出去。 负责把守星月楼的一队大乾士卒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女子跑出去了?” “好......好像是啊。” “殿下不是说了么,进城之后封闭街道,无论是百姓还是商家,都不许上街来!” “还等什么,快追啊,殿下的王纛都已经压进成内了。 若是那女子跑到殿下面前,我们该如何解释?我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一众大乾士卒惊恐的嘴唇发白。 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众人很快便定夺下来了一个决策。 星月楼前只留守五个人把守。 剩下的十三个人兵分两路,毫不拖泥带水的便朝着花翡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 花翡已经跑到了那燕王王纛之下。 只不过。 燕王王纛的周遭却并没有杨宁的身影。 有的只有里三层、外三层浑身着甲的护旗队。 “你是何人?百姓?还是商户?” “快说话!莫不是漠北派来的细作?” “燕王有令,城内任何人都不许上街来,你若再不走,休怪刀剑无眼!” 护旗队在见到花翡之后,都是老脸一红。 但出于士卒的本能,当他们见到了花翡身上所着的银丝软甲之后。 众士卒的脸红瞬间消失,纷纷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剑上蓄势待发。 “我名花翡,是大乾子民,我是被漠北人掳掠走的,我有一好友名为徐渭云,乃是徐国公之长女,我家在” 花翡闻言,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她只是双手一拱,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急促。 眼神中也陡然生出了几分可怜之色的说道。 “花翡?” 尚不等护旗队一群糙老爷们开口问话。 一道略显沉稳但却霸气十足的声音瞬间传来。 花翡闻言,也猛地将脑袋转了过去。 下一秒。 一个长相平平,但却身着黑色蟒袍,剑眉星目、威严尽显的年轻男子,骑在汗血战马上缓缓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便是花翡?” 杨宁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小女便是花翡,大人.....公子认识小女?” 花翡闻言,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眼神中噙满了泪水,猛地抬头反问道。 嗡—— 当花翡抬头的那一刻。 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蛋瞬间入目。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明显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美! 美的不可言表! 美的难以置信! 这花翡简直要比那画卷上的模样,还要美上千倍、万倍! 更重要的是。 花翡这身材也堪称一绝啊! 不愧为大徐渭云的大师姐,确实要比徐渭云大的多! “本王乃是燕王杨宁,与你师妹徐渭云已结为夫妻。” 杨宁故意清了清嗓子,以缓解眼神往下瞟的尴尬。 “什么?你.....徐渭云如今已嫁给了燕王殿下您?” 花翡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不错,徐渭云已经是本王的妻子了,渭云特地交代过本王,说她有一个师姐被漠北人抓到了东北黑江关之外。 本王之所以会让王纛亲临,其实为的就是控制住整座城池。 进而寻找你的踪迹。” 杨宁冲着马下的花翡伸出一只手。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深情的意味。 而彼时的花翡见状。 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 花翡便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她一把握住了杨宁的大手。 二人十分默契的相互配合。 杨宁大手猛地发力,更是直接就将花翡拉到了马背上来。 “渭云,一直都没忘记我吗?” 花翡的前胸紧紧贴在杨宁的背后。 一股极为温暖的触感,更是随之瞬间铺满了杨宁的后背。 “自然是如此的,应渭云之邀,本王甚至要随身携带你的画卷。” 杨宁说着,直接将大手伸入了自己的怀中。 而后径直的将那副画卷掏了出来。 直接塞进了花翡的手里。 而花翡见状,便直接玉手轻捻,将那副画卷展开了来。 “这份便画卷,是当初我赠与渭云的,想不到,最后来救我的人,竟是渭云。” 花翡似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一只手握着画卷,一只手紧紧搂住了杨宁的腰背,当场就哭了起来。 杨宁见状,并没有多言。 此番入共川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花翡师姐莫哭,本王现在正在执行军武,你若是不嫌,本王这就派人将你送回顺天府见渭云。” 杨宁一边牵着缰绳,一边让战马减速说道。 “不必,燕王殿下正在执行军务,不可因我一介女流之辈而耽搁时间,若殿下不嫌,小女就在马背上坐着,不会耽搁燕王殿下任何兵力的。” 花翡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回应道。 她的玉唇上下摆动,一股幽幽的杏花香气更是瞬间沁入了杨宁的心扉。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带你亲眼见证,这共川城回归大乾的一幕吧!” 说着。 杨宁便骑着战马,径直朝着主城内奔袭了过去。 护旗队扛着王纛,紧随杨宁身后。 亲卫队见杨宁快马加鞭,便也都纷纷冲了上去,生怕杨宁有任何一侧身子暴露在外。 “你被漠北人抓走的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可有人欺负你?” 杨宁突然开口问到。 “我......小女被人抓到了星月楼.....” 花翡脸色红涨的要命,但还是咬着嘴唇,满脸委屈的将这话说了出来。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则是语气坚毅的回应道:“你想让他们活,还是让他们死?” 嗡—— 此话一出。 坐在杨宁身后的花翡脑袋一紧。 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流贯穿了一般,在原地硬是愣了好几秒。 “若是可以的话,小女希望,殿下能将所有的漠北蛮子杀个片甲不留!” 花翡咬牙切齿的说着,她一边说着。 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顺着脸颊流落了下来。 “前方便是星月楼了吧?” 杨宁闻言,心中不免一颤。 花翡是个知性大方的女人。 从第一次见面便能感受到那股不凡的温柔。 可即便是一个如此有格局的女子,都对漠北蛮子恨之入骨。 可想而知,那群漠北蛮子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是人的! “嗯。” 花翡看着星月楼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恨意。 而与此同时。 星月楼前。 十几个大乾士卒,正在与一个满脸褶子的青楼老妇在门口争论不休。 “你们快点让开!老娘也是大乾人,老娘又不是漠北的蛮子! 你们赶紧让开,老娘的女儿丢了,你们若是再拦着,老娘就跟你们拼了!” 青楼老妇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可那十几个大乾士卒,只是以双手围成锁链。 将那青楼老妇死死的拦在星月楼里面。 “吵什么!” 杨宁闻言,缓步驾马上前,沉声一喝。 “大乾北伐铁军入城,将城中的漠北蛮子清除之后,自会解除对街道的封锁。 在此之前,任何百姓、商户都不得出门,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本王的王令,岂是你一介妇人胆敢造次的!” 杨宁怒声一喝,瞬间吸引了整个星月楼里面所有人来看热闹。 那个青楼老妇也不傻。 一听到杨宁自称本王。 再上下打量了一眼杨宁身上所着的黑色蟒袍。 又朝着杨宁身后上千人的黑甲亲卫和王纛护旗队看去。 青楼老妇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青年不是别人。 正是将这共川城打下来的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老妇人我冤枉啊,我的女儿被你们大乾兵痞抢走了!” 青楼老妇知道不能对杨宁来硬的,便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她披头散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俨然一副泼妇的样子。 “别吵了!” 杨宁心思机敏,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老妇人口中所说丢了的女儿,应当就是自己马背后面的花翡。 毕竟。 没有任何一个青楼老妇会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娼妓,而去摆出如此一副姿态的。 这青楼老妇之所以连自己的脸、命都豁出来不要了。 为的就是能重新找回自己的摇钱树。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杨宁明知故问道。 “回禀燕王大人,老妇的女儿名为花翡。” 青楼老妇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期待。 “放屁!花翡乃是燕王妃的同门师姐,情同手足姐妹,怎可能是你一青楼老妇的女儿?” 杨宁怒声一喝,眸中陡然闪出了几分杀意。 “燕......燕王妃的师姐?还情同手足姐妹?” 青楼老妇闻言,登时露出了一头雾水的表情:“燕王大人净开玩笑,花翡一直都是老妇的女儿啊,估摸着是燕王大人认识的花翡与老妇口中的不是同一人吧?” 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一挑,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逞之色。 他缓缓将马身调转,而后将只着了半身银丝软甲的花翡展示在了那青楼老妇面前。 “花翡,你可认识她?” 杨宁故意清了清嗓子,沉声问道。 “不认识!” 花翡心思敏捷,瞬间心领神会的回禀道。 轰! 此话一出。 才刚还满脸激动的青楼老妇,瞬间脸色一黑。 “花翡!你这死丫头,你说什么!你敢不认老娘?” 青楼老妇咬牙切齿的骂道,双手成鹰爪状,一个劲的往花翡的脖子上冲。 而彼时的花翡闻言,却突然话锋一转道: “不对,燕王殿下,小女认识她,她是漠北人放在这星月楼里的奸细,就在一刻钟之前,她还要带小女去齐木斯继续逼良为娼呢!” “什么?当真如此?” 杨宁故意追问道。 “小女愿以性命发誓!” 花翡也是相当明白,双手一拱回应道。 “真是混账,让你们封锁街道,让你们将商户、百姓都保护好,可你们却保护了个什么?一个漠北奸细!” 杨宁闻言,怒声一喝,直接冲着那十几个把守街道的卒子就骂了起来。 那十几个卒子闻言,全都齐刷刷的朝着杨宁跪拜了下来。 唯有那为首的兵卒统领心领神会。 他猛地从腰间冲出利刃,一刀就将那青楼老妇劈了个人首分离! “殿下息怒,漠北奸细已死,还望殿下恕罪!” 杨宁见状,眼神一挑。 微微转头冲着身后的花翡问道:“如此一来,你重回大乾便能高枕无忧了吧?” 可彼时的花翡见状,却没有半点高兴。 反倒是她的脸色有几分红的下人。 骑在马背上的双腿,更是不停的打起了摆子。 她用尽全身力气,不断往杨宁宽阔的后背蹭去。 “不......殿下,小女被那青楼老妇下过蛊毒。 青楼老妇一死,小女身体内的蛊毒便压制不住了。” 花翡浑身颤抖的说着,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蛊毒?” 杨宁闻言恍然大悟,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该死! 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之前暗桩九筒可是禀报过的啊! 这蛊毒可不是一般的蛊毒! 而是白话叫娼妓蛊的阴阳蛊! 这阴阳蛊,极为恶毒。 只能下在囫囵之身的女人身上。 想要破解此蛊,至少要耗费十个男人的精气! 而想要缓解此蛊带来的痛苦。 要么是靠着蛊师的药剂。 要么,就只能靠着与男人行洞房之事了! 第243章 共川城主前来和谈,你烧杀掳掠也配归顺大乾? “求和?” 杨宁闻言,当即眼神一黑,直接愣在了原地。 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也都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狐疑的看向了那个小斥候。 刚被打败的石恒、林阮二将闻言,则是怒火中烧,眼睛瞪得溜圆! 这共川城守将若是想求和,理应在一开始就求和。 如今这共川城守将已经用诡计,设陷阱杀害了他们上千人。 这个时候想要求和? 哪有这样的先例! 这不就相当于,打你一巴掌,然后给颗甜枣吃么? 可即便二将心中的怒气已经到了极致。 但他们还是强压着心中的火气。 等待着杨宁的定夺。 “你确定,这是共川城守将阔木尔亲口所说,不是城内发生了兵变、哗变?” 杨宁深吸一口气,刚抬起来的屁股,又重新坐了下去。 前来报信的小斥候闻言,猛地拱起双手回应道:“启禀殿下,此事乃是阔木尔的贴身副将告知卑职的,此乃共川城守将金印所盖之明文,由此可见,确实是阔木尔亲口所言!” 小斥候说着,双手一拱,语气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颤抖的意思。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则是从那小斥候的手中缓缓接过了那封羊皮卷轴。 他拎着羊皮卷轴的一端大手一挥。 几乎是瞬间,那封羊皮卷轴瞬间落下。 一封用漠北古文写满了全篇的求和信,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在羊皮卷轴的左下角,一枚金印明晃晃的盖在了上面。 “这便是共川城守将的金印,模样篆刻的甚至要比本王的王印还奢华几分啊。” 杨宁看着手中的金印,额头不禁隆起了几分青筋。 “南风,你把这卷轴上的内容翻译翻译,给大家说说。” 杨宁说着,就将那副羊皮卷轴径直的丢给了一旁的姜南风。 而姜南风闻言,也是双手一拱接过羊皮卷轴。 而后便一字一句的翻译了起来。 “燕王阁下,本将是共川城守将阔木尔,你部火器实在是太过逆天,如今共川城外城墙超过半数都已被摧毁,共川城再无抵抗之力。 若继续纠缠,只会落得鱼死网破。 况且本将只是想当城主,至于让我服务大乾还是漠北,在我眼里都一样。 我只想要侍奉强者。 故而,我选择向燕王阁下你求和,只要燕王阁下能够许诺我继续担任共川城守将,并以侯爵之礼、二品官员之俸禄相待。 我即刻开门献城,绝不苟且!” 说罢。 中军大营内,每一个将领的脸色都已经憋得发绿了。 石恒和林阮二人,更是气的脖颈涨红。 读完这一切的姜南风,也不禁露出了一副极为气愤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羊皮卷轴猛地合上。 而后又将这份卷轴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杨宁。 只不过。 这一次。 杨宁并没有从姜南风的手中接过那副卷轴。 杨宁只是一脸冰冷,恶狠狠的盯着那副卷轴。 而后沉声说了一句:“烧了它。” 此话一出。 手握羊皮卷轴的姜南风先是一怔。 但很快,姜南风便露出了一副惊喜之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将那羊皮卷轴径直的丢进了中军大营两侧的火盆里。 羊皮卷轴被烧的劈啪作响,一股燎猪毛的味道随之蔓延开来。 “共川城守将阔木尔痴心妄想,他在共川城任守将的十余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共川百姓叫苦连连! 如今这厮,竟然想靠着献城求和,就想抹去他过去所有的恶行? 本王不会答应,大乾也不会答应! 今日,本王当着汝等所有人的面,烧了这封羊皮卷轴! 他日若是还有人再敢将共川城守将的任何东西拿到本王面前。 休怪本王将其罪同奸细,一并处死!” 轰! 话音刚落。 中军大营内的所有人,全都单膝跪地。 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拱手说道:“臣等明白!” 说罢。 杨宁便大手一挥,扬声喝道:“给本王朝着那共川城攻杀上去,三个时辰之内,本王要看到共川城守将阔木尔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是!” 话音刚落。 石恒、林阮二将便火速离开了大营之中。 其二人分别回到了先锋军和中军部队。 两股大军几乎是同一时间,即刻开拔。 先前经过了一轮炮火洗礼的共川城,已经被凿的四分五裂了。 其坚不可摧的城墙,更是被爆炸掀起的碎石砂砾,铺成了一条明晃晃的大路。 不多时。 七千先锋军,一万两千中军。 便分别从西北大门、西南大门涌入了共川城。 经过才刚的炮击,如今的共川城守军已是军心涣散。 共川城南门守将收受贿赂,将南门大开。 无数的漠北富商、漠北官员,全都一股脑的逃了出去。 甚至一些官兵,也都冒着杀头的风险翻出了只剩下一丈高的城墙,而后逃之夭夭了。 石恒亲率的七千先锋军,就宛若一只下山的猛虎一般,见到漠北蛮子便是一阵厮杀。 在西南大门攻入的一万两千中军,同样有着极为恐怖的战力。 或是出于才刚首轮的攻城惜败的不甘。 此番进攻,所有大乾军将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不到半个时辰。 才刚还固若金汤的共川城城墙,便被攻破成了满地碎渣。 随着共川城上的漠北军旗被一把砍下。 远在瞭望塔之上的杨宁,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快。 石恒和林阮的斥候便纷纷来报。 “殿下,西北大门所有守军皆已消灭,石恒将军已经率部冲入了共川城的主城中!” “殿下,西南大门所有守军同样全部被消灭了,林阮将军分兵三千,前往共川城的坊市和居民区进行维稳! 如今共川城内的大体情况已经趋于稳定,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殿下便可前往共川城主城,与林阮和石恒二位将军相见!” 听闻此言。 杨宁嘴角一挑。 他冲着前来报信的两个小斥候摆了摆手。 两个小斥候见状,双手一拱便纷纷离开了瞭望塔。 紧接着。 杨宁深吸一口气,目光一紧,冲着身旁的徐渭祖开口说道: “渭祖,如今的留守部队还有多少?” “回禀殿下,满打满算留守部队尚且还有四千七百余人。” 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一抹坚毅之色。 “本王的亲卫和护旗队都算在其中了吗?” 杨宁闻言,眸中闪过了几分狐疑之色,而后连忙开口问到。 徐渭祖闻言,连忙拱手回应道:“回禀殿下,亲卫算在其中了,但是护旗队尚未算在其中。 若是再算上护旗队的话,如今营帐中的留守部队,应当是有五千两百人左右。” “竖起本王的王纛,随本王进城,助石恒与林阮一臂之力。” 杨宁听罢大手一挥,眸中陡然闪出了几分坚毅。 徐渭祖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徐渭祖便双手一拱道:“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办!” 紧接着。 仅剩的五千余人部队,也朝着共川城排成一字长蛇阵冲杀了上去! 王纛穿行之处,大乾军将无不群情激奋! 王纛所到之处,燕地百姓无不感慨泪流! 共川城内。 所有的百姓、商户,彼时都在自家屋子里躲着。 众人趴在窗户上,人挤人看着外面的一幕幕。 与此同时。 共川城第一酒楼。 星月楼内。 无数醉酒的公子哥、老员外,都从娼妓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看着城外的炮火连天,和城内街道上的一个个甲士兵员。 众人无不露出了一副惊愕之色。 “大乾居然派人反攻回来了?真是像做梦一样啊。” “共川城沦陷那年,我还是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可如今的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是啊,共川城沦陷有小二十年了,这么多年来,咱们大乾人始终都被漠北的达官贵族当成奴仆一样使唤。 如今这共川城重新回到了大乾的掌控之中,我等的日子应当会好过一些了吧?” “嘘,大乾与漠北一样,对待我们这些边民,都是惨无人道的!” “你们这些岁数小的不清楚,当年东北之地在那老阳平侯林大虎的掌控之下,可是如人间炼狱一般!” “这话我倒是听说过,说是那林大虎逼良为娼、强抢民女,仗着天高皇帝远,也无人责罚。” 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 一个长相神似神仙姐姐的女子,则是缓缓拉开了粉红的帘帐。 而后用满是忧郁的眼神,看向了城外的大乾军将。 她轻咬嘴唇,眼神中只是闪过了片刻的激动。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惆怅。 她看着窗外的燕王王纛,深吸一口气,嘴里嘟囔道: “这一次,我又会沦为谁的玩物呢? 是与漠北同流合污的阳平侯林忠,还是前所未见的燕王呢?” 第242章 本王夺的是万世之名,为的是万国来朝! 此话一出。 一旁拱手发问的姜南风先是一怔。 而后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掩的诧异之色。 他倒吸一口凉气,愣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这才缓缓拱手冲着杨宁开口说道: “燕王殿下,我明白了。 您要做的不是一件眼前的小事。 而是一件用眼睛看不到的大事。 您想要夺得的,不是一座区区的共川城。 您想要夺取的,乃是东北边民的民心,乃是大乾天下的未来啊!” “南风,不必如此。” 看着姜南风一脸认错似的冲自己拱手拜道。 杨宁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不是滋味。 便摆了摆手,冲着姜南风回应道:“你毕竟不通军事兵法,想要从兵法中映射出了然的道理,自然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本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理解本王的所作所为了。” “可是殿下。” 姜南风闻言,先是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道:“我尚且还有一事不明。 既然殿下的想法是,用夺取共川城的血淋淋的教训,来换取东北将士对自身实力的重新认知。 那为何不将事情做绝?直接在这瞭望塔上做个甩手掌柜的? 反而是还要在石恒将军陷入困境之际主动出击?” “这是因为” 杨宁闻言,刚想回应。 但却觉得眉心一紧。 他伸出一只手拄着下巴。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一旁的徐渭祖心领神会,他缓步走到了姜南风的面前。 而后冲着姜南风说道:“这是因为,殿下并未料到,这共川城的守将阔木尔是个懂兵法的蛮子。 能够摆出八道石门,并以明牌兵力部署和身经百战的石恒、林阮打的有来有回的。 也绝非是个平平之辈。 若是殿下不出手相救,恐怕石恒将军今日就会因为他的自大而葬送于此。 让大乾军将和东北边军认识到火器的强大固然重要。 让他们流血牺牲虽也是必然。 但若是为此而牺牲一名身经百战的先锋将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这么长时间以来。 石恒将军也好,林阮将军也罢。 他们二人从未在殿下的面前,真刀真枪的领军作战过。 这二人定然是有些能耐的,但是能耐何在,能耐多大。 还是要眼见为实才是。” 说罢。 姜南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再度看向徐渭祖的眼神中竟生出了几分羡慕。 “想不到渭祖对于军事兵法有着如此深厚的了解,兄弟我实属佩服。” 姜南风双手一拱,冲着一旁的徐渭祖开口说道。 而彼时的徐渭祖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便默不作声的向后面退了几步去。 与此同时。 杨宁先前派出去的那几百个将士,也都纷纷从西北大门的石墙内冲杀了进去。 先前落在地上的云梯。 此刻更是被纷纷抬到了城楼上。 从西南门攻入城内的林阮将军,也率部从城下杀入了城楼上。 肉眼可见的,共川城上的漠北军旗摇曳不定。 而大乾军将则是浴血奋战,俨然成了一股弑杀之流。 “士气虽是起来了,但优势可不在我啊。” 杨宁站在瞭望塔上,眼神中满是凝重。 “殿下莫急,林阮将军到底是要比石恒将军沉稳的,想必用不了多久,林阮将军便能与石恒将军合兵而退。” 徐渭祖双手一拱,条条是道的分析了起来。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眸中也陡然生出了几分认可之色。 他点了点头,而后冲着一旁的徐渭祖开口回应道:“渭祖,此战若是让你去打,你会成为石恒,还是成为林阮?” “回禀殿下,我谁都不会成为。” 徐渭祖闻言,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说道。 “若是让我出战共川城一战的指挥官,我最先要做的,应当是以火器和火炮完成至少两轮的火力覆盖,等到将地方的城防器械全部摧毁,我再以全盛之态出击。” 徐渭祖双手一拱,一脸认真的开口说道。 “你小子。” 杨宁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不多时。 共川城城楼上的两股大乾士兵当真合二为一了。 但合兵之后的石恒与林阮并没有选择从最近的西北大门突破。 只因这西北大门的石门只有一个能允许单人通过的小路,若是从这儿强行突围,定会导致死伤惨重。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杀进来的西南大门再杀出去。 可如此一来。 同样要死伤惨重。 不过,城楼上的石恒和林阮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二人合兵之后,直接冲着西南大门猛冲了过去。 这一路上,虽有一波又一波的漠北蛮子上前来侵扰。 可在合兵之后,大乾军将的士气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即便周遭有蛮子上前侵袭。 可石恒与林阮统帅的部众,却没有半点掉队、软弱的情况。 见此一幕。 杨宁的嘴角一挑,而后大手一挥道:“渭祖,由你亲自率领一千五百精骑,前往西南门迎接林阮和石恒二将。” “是!”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坚毅的说道。 “南风,你也跟着一起去。” 杨宁突然话锋一转,冲着一旁的姜南风也开口说道。 姜南风闻言先是一怔,而后连忙拱手道:“臣领命!” 说罢。 杨宁更是直接将腰间象征着燕王身份的王剑卸了下来。 而后径直的递到了徐渭祖的手上。 “切记不要恋战,尽快撤回,本王要对这共川城发起总攻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严肃道。 “殿下放心,速去速回。” 徐渭祖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慷慨之色。 一旁的姜南风见状,也是双手一拱连忙开口附和道。 杨宁见状,摆了摆手。 而后便拿起了单筒镜,继续朝着城楼上的情况看了过去。 共川城守将阔木尔已经不在城楼上了。 那群围剿石恒和林阮的漠北蛮子,也明显战意降低了不少。 “这是准备打扫战场,继续迎敌了吧?” 杨宁嘴角一挑,几乎是一瞬间就看穿了共川城守将阔木尔的心思。 不多时。 在徐渭祖的接应之下,林阮和石恒二人以及仅剩的两千余残部,便都被接回了大营。 中军大营内。 杨宁稳坐主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殿下,末将此番先锋之战,被那群蛮子打乱了阵脚,折损了两千多先锋军,等共川城攻下,末将愿解甲归田,以平此罪!” 石恒率先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不敢的说道。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半点波动。 一旁的林阮见状,也连忙拱手说道:“殿下,末将坐镇中军,是因末将的支援速度慢了,这才让漠北蛮子得以将那八道石门放下! 殿下若是惩治石将军,还望殿下将末将一并处置了! 否则,末将心中不安!” 听着林阮和石恒二人的说辞。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认可之色。 一旁的徐渭祖则是眼疾手快的捕捉到了这一抹认可之色。 而后他主动清了清嗓子,替石恒和林阮开脱了起来: “启禀殿下,石将军与林将军都是按照这大营先前制定好的攻略去打的。 此番虽折兵损将了,但我们也借此机会,彻底摸清了共川城内的所有陷阱,以及兵力部署。 只要再给石恒将军与林阮将军一次机会,想必他们二人,定能将这共川城一举攻下的!” 听闻此言。 石恒和林阮二人,都不禁露出了一抹感激之色。 而杨宁闻言,这才深吸一口气。 双指轻叩桌面道:“本王没想为难你们二人,倒是你们二位,虽相识不久,但这感情却是增进了不少啊。 既然共川城的兵力部署已经摸清,想必那守将阔木尔也已经将自己的底牌都打出来了。 共川城与黑江关不同,其城中大多曾为大乾百姓。 若是贸然用炮火覆盖,极有可能导致无辜的百姓惨死。 所以,本王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之内,将共川城的瓮城与城墙都炸出部分豁口来! 你们到时候,就借着火炮炸出的豁口,发起最后的总攻。 这次的总攻,若是还敢有一丝败绩。 那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殿下英明,末将万死不辞!” 石恒与林阮闻言,连忙摆出了一副见好就收的样子。 二人双手一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也是深吸一口气。 扬声一喝道:“武三刀,将带来的十门火炮全部调转炮口,冲着共川城外的防线。 五门火炮瞄准西北大门,五门火炮瞄准西南大门。 给本王十发炮弹齐射,务必将那城楼砸出一个口子来!” 在大营中的武三刀闻言,猛地拱手出列。 而直到此刻。 石恒与林阮二人相识一眼。 这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怪不得燕王殿下将神机营留在黑江关。 但却将武三刀和几十个火炮手带来了。 原来燕王殿下是早有所预料啊! “末将遵命!” 武三刀闻言双手一拱,当即大跨步走出了营帐。 而随着武三刀离开,林阮则是双手一拱道:“殿下,用火炮轰击共川城,当真能做到吗? 若是误伤了城中百姓,到时候又该如何交代?” “林将军。” 杨宁闻言,仍是一脸平淡,甚至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火炮乃是人来控制的,只要精度够,指哪儿打哪儿,无需多担忧。” “末将只是......” 林阮双手一拱,眸中明显有几分狐疑道。 而见此一幕。 杨宁只是拍了拍胸脯,自觉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毕竟那石恒和林阮,都是颇有年岁的将领。 其对火器的接纳与应用,自然是不如寻常的年轻将领。 可在古代战场上。 能够得到重用,甚至是受用的年轻将领都是少之又少。 他杨宁一来是无处可得。 二来,他的计划需步步谨慎,没那么多容错。 一步错,就有可能步步错。 尤其是在战事上。 他宁可花费大量的时间、人力、精力去调教出几个能接受火器的老将军。 也不愿意用几个如一张白纸一般的新将领。 “轰!轰!轰!” 话音未落。 武三刀便驱炮轰炸了起来。 炮声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石墙倒塌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殿下,西北城门和西南城门都已经被火炮轰出了半丈高的豁口! 西南城门更是直接被轰碎了一大半,如今已是畅通无阻了!” 武三刀一脸炮灰的闯入营帐,能看得出来。 此番火炮手带的确实不够多,就连他这个神机营统领都要亲身实地的去放炮。 “好,石将军、林将军,你二人随我出营观看,待探明敌情后,立刻出击,不得有误!” 杨宁猛地起身,嘴角微微挑起。 石恒与林阮二人闻言,也都冲着杨宁拱手附和道:“末将遵命。” 可就在此时。 一道尖锐的声音却猛地划破中军大营。 一个满头大汗的斥候,急匆匆的将一份羊皮纸卷呈在了杨宁面前: “启禀殿下,共川城守将阔木尔请求和解,他愿拿出白银十万两,外加开城投降! 只求能在大乾边关,谋一个二品大将军的职位!” 第241章 共川城之战为何惨烈?为了火器的未来! “殿下放心,此番攻打共川城,虽然神机营无法发挥效果,但。” 石恒双手一拱,说话间猛地将脑袋抬起。 他眼神中满是犀利之色,与杨宁四目相对道: “末将也是在西南边军当中实打实磨炼出来的。 像这样易守难攻的攻城战,末将大大小小也打了十几次了。 每一次,末将都是以先锋之躯,带着八百敢死队成员。 第一个登楼、陷阵、斩将、夺旗! 如今在这东北大地上,末将所做的,皆为老本行! 此战,必胜!” “石将军,若是不行,可别勉强。” 杨宁攥紧了石恒的手,眼神中不禁生出了一抹坚毅之色。 而一旁的林阮将军见状,同样是双手一拱,冲着杨宁沉声说道: “殿下放心,石将军打头阵,末将会稳坐中军,为石将军提供源源不断的兵源支持。 只要石恒将军的将令传来,末将甚至可以亲自披挂上阵,以为石将军解此冲锋之险!” 此话一出。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大手一挥道:“事不宜迟,就让本王看看,你们二位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吧。” “末将领命!” 石恒与林阮二人冲着杨宁齐齐拱手。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自信之色。 说到底。 石恒也好,林阮也罢。 这二人都是有实战经验、领兵经验。 在整个大乾行伍之中都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的存在。 他们能够凭借着军功,硬生生的累积到这个位置。 便说明了他们二人身上还是有些不俗的本领的。 最主要的是。 石恒也好,林阮也罢。 他们二人的真正本领,杨宁尚未见到过。 毕竟,二人到来之时,都是在皇子军演之后。 虽说石恒将军跟着杨宁的时间要比林阮长的多。 但石恒将军这么长时间以来。 并没有在脱离杨宁的情况下主动领兵打过一场攻坚战。 先前的辽东之围也好,还是围堵完颜金的突袭战也罢。 那些说白了。 全都是优势在我的突然袭击。 若是漠北和大乾双方就这么面对面的碰一碰。 最后谁能掰赢手腕,那要看的便是双方将士的能耐了。 漠北王庭的本事,杨宁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领会过。 先前的那几场胜仗,无论打的多么漂亮。 到最后,总会有人跳出来,说这不好那不行。 想要彻底堵上那群纸上谈兵的废物的嘴。 就必须以共川城为根本。 打一场真正的攻坚胜仗! 只有如此。 他这个燕王,才能真正坐稳东北局势! 想到这儿。 杨宁翻身下马,而后直接上到了距离共川城十几里处的前线瞭望塔上。 环顾四周,周遭同样的木制瞭望塔尚且还有六七个。 这些都是昨夜凌晨之时,杨宁督促军将提前制作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观察到共川城城楼上的城防部署,以及相关的兵力安排。 “殿下,共川城的兵力部署图我们已经绘制完成了,此外,一些能远射的攻城器械已经摆在了大后方。” 一个操着满口京腔的小亲卫冲着杨宁双手一拱说道。 这个小亲卫是跟着杨宁从京城皇子府中走出来的。 算得上是亲信当中的亲信了。 “火炮呢?” 杨宁眼神一冷,冲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小亲卫问道。 “回禀殿下,火炮按照殿下的意思,已经架在了后方的山坡上,炮口的角度都已经调整到了最高,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这些火炮定能将共川城的第一层大门轰的四分五散!” 小亲卫往杨宁的方向挪动了几步,而后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杨宁闻言,也是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另外,要时刻注意新鹤城和齐木斯的动向。 若是这两座城池一旦有任何调兵遣将的意图,即刻通知本王。 一刻都不能耽搁!” 此话一出。 那个小亲卫双手一拱,而后便眼神极为犀利的离开了瞭望塔。 而紧接着。 杨宁也大手一挥,将怀中的单筒望远镜一把掏出。 径直的朝着共川城的战场上看了过去。 随着一道反光打到了共川城守将阔木尔的脸上。 共川城守将阔木尔也一眼就看到了瞭望塔上的杨宁。 二人遥望而视,眸中都生出了一股不俗的气势。 “殿下,殿下,前方传来捷报,共川城的西北大门被石恒将军凿破了!” 就在那个小亲卫刚刚离开不久之际,一个长相更为粗狂的小亲卫,也火急火燎的窜上了瞭望塔。 而后单膝跪在杨宁的身旁,眼神中满是开心的报道。 “西北大门?这么快?” 杨宁闻言,却是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 作为一个两世为军的帅才。 他怎么会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呢? 经过之前暗桩的探查可知。 共川城的西北大门乃是最为坚固的一个防御点。 其上的兵力部署,更是远超其他四个大门,六个偏门之多! 就算石恒将军及其亲卫前锋,当真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想要在一刻钟之内就将共川城防线最强的西北大门攻破。 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 他杨宁第一个站出来不信。 可是。 为什么呢? 共川城守将难道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憨货? 还是说因为黑江关被攻破了,所以导致整个共川城守军的士气也变得低迷了许多? 想到这儿。 杨宁轻抚下颚深思了起来。 可无论如何,杨宁却都想不出个一二三了。 他便拿起单筒镜,再度看向了共川城楼上与自己遥望的守将阔木尔。 可这一次。 阔木尔则是露出了一副狡诈的笑容。 而后冲着杨宁恶狠狠的比了一个斩断脖子的手势。 杨宁见状,双眸不由得一紧。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这是阔木尔故意布下的疑兵阵? 想要借骄兵之势,将石恒等人引入口袋阵,而后绞杀?” 刚想到这儿。 共川城下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其声音之大,震动之猛烈。 即便是在十几里之外瞭望塔之上的杨宁,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明显的震感! 紧接着。 杨宁在单筒镜当中清晰可见。 先前被攻破的西北大门处,竟凭空而降了一道石门出来! 其余的几大城门处,也都纷纷从上方落下了一道石门! 不少还在城门处激战的大乾军将。 更是当场就被那厚重的石门砸成了肉泥! 杨宁见状,猛地将手中的单筒镜扔下。 而后一脸愤怒的向身旁的亲卫发令道: “给本王组织弓箭手,朝着共川城楼上齐射五轮!” “是!” 话音刚落。 小亲卫便冲了下去。 紧接着。 漫天箭雨踏风而来。 共川城的城楼当即就被扎成了刺猬。 此一举,更是让之前还在城楼上耀武扬威的守将阔木尔,也给一并射了下去。 至于其是死是活,杨宁便不清楚了。 但作为一城守将,总不至于在箭雨到来之时还站在城楼上吧? 而随着五轮箭雨齐射之后。 负责坐镇中军的林阮将军也当机立断。 直接冲着兵力部署最为薄弱,整体防御性能最差的西南城门攻杀了过去! 三千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人手一把双持巨斧。 直愣愣的就朝着那石门劈砍了过去。 由于共川城周遭生产煤炭。 所以这就导致了共川城周遭的石头硬度极低! 这从天而降的八道厚重石门。 只是看似有些唬人。 可当林阮亲率三千重甲凿门之际。 那石门就像是一大块煤炭一样,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被劈砍出了一个大口子。 杨宁见状,只是深吸一口气。 而后拾起单筒镜,再度端坐在了瞭望塔之上。 “想不到,区区一个共川城守将,竟然都懂得玩兵法。 如此看来,这漠北王庭能与大乾分庭抗礼几十年,可真不是白给的啊。” 杨宁轻抚下颚,似是想到了什么。 旋即,杨宁眼珠子一转。 立刻冲着身旁的小亲卫发令道:“你立刻带着三百人,全部着重甲,若是步兵的重甲没了,就去领骑兵的重甲穿在身上。 本王给你一刻钟,一定要冲到共川城的西北大门下,无论是用云梯也好,还是凿穿石门也罢。 必须要让西北大门与外界相连!” “是!” 小亲卫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小亲卫便手握杨宁的燕王金令,一溜烟的前往兵营率兵领甲去了。 毕竟。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是每一个亲卫都有资格在战场上统兵杀敌的。 只要他能完成燕王的命令。 成功带着那三百亲卫在城楼上架起云梯。 他这个亲卫,便算是立了战功! 不光是他自己能够升官加爵。 就连他的整个家族,都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 “殿下,殿下!林阮将军率三千重甲成功突破西南大门,如今正在城内与守军缠斗!” 一个小斥候下去,一个小斥候上来。 不断为杨宁禀报着当前的战况。 “嗯,速速驰援林阮将军,西南大门一定要把握住,若是兵力不够,本王的护旗队和亲卫队,都可上战场杀敌!”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坚毅之色。 “殿下,何不以火炮凿阵?如此一来,我们也能少很多的伤亡了。” 在杨宁身旁站了许久,但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姜南风,突然开口问到、 “怎么?南风是被这战场的惨状吓到了?” 杨宁闻言没有回应,而是略显打趣的问道。 “回禀殿下,我只是觉得,既然有火炮坐镇,何须让将士主动冲杀上去呢?” 姜南风双手一拱,语气当中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而杨宁闻言,仍旧没有回应。 他只是拍了拍同样沉默不语的徐渭祖的肩膀。 徐渭祖猛地回过神来,心领神会的冲着姜南风拱手说道: “南风,你还是没有理解殿下的良苦用心啊。 殿下之所以会弃用火器,为的可不只是徒增伤亡。 一方面,殿下是想要让京城中那群纸上谈兵的人把嘴闭上。 另一方面,殿下是想要让这群东北的军将实实在在认识到,他们之间与漠北蛮子之间的实力差距。 唯有如此。 殿下之后在东北训练新军,在京城普及火器升级论。 才能做到真正的畅通无阻! 你以为,殿下用无端伤亡换的是一座共川城? 错了! 殿下是想用这些英烈的鲜血,换一个能用枪杆子说话、能让万国来朝的未来!” 第240章 大雪封山前的最后一战?共川城势在必得!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纷纷露出了一阵阵错愕之色。 尤其是以柳大人为首的三皇子一派官员。 众人看向那位长相斯文的将领,脸色都不免变得铁青了起来。 他们本是想要借着这个军费的事儿。 狠狠的数落燕王杨宁一笔。 顺带再敲打敲打东北那些颇有微词的将领。 以便告诉他们,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仍旧在朝堂中说了算! 但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燕王杨宁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就等着现在能狠狠打脸他们这群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一次!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脸色铁青。 恨不得直接把跪在大殿中央的那位长相斯文的将领一口咬死。 养心殿内的沉寂,甚至要比嘈杂还让人震耳欲聋。 可反观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彼时的大乾皇帝满眼都是激动之色。 他冲着一旁的贴身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很快便将那个长相斯文的将领手中的金令和税收状子拿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大乾皇帝看着那块金令,几乎是一种望眼欲穿的状态。 “不错,当真是燕王金令,当真是税收状子!” 大乾皇帝手中紧紧握着那块金令,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看来让宁儿去东北就藩,也未尝不是一件错事啊!” 大乾皇帝将那块燕王金令小心翼翼的收好。 旋即,大乾皇帝将那份税收状子握在双手之间。 而后故意做出一副莫不在意的样子。 将那份税收状子展示给了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 朝中文武见状,都下意识的朝着那份状子看了过去。 “按理来说,黑江关刚刚打下,其城内事务都应由朝廷调配。 不过,既然宁儿已经替黑江关百姓将未来三年的税收都交了。 朕以为,可以将黑江关未来三年的税收全免,并将黑江关官员的任免权,全权交给燕王殿下和阳平侯去处置。 诸公以为如何?”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而后猛地将手中的那份税收状子扣在了桌面上。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闻言,都不禁面面相觑了起来。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他们看向大乾皇帝的眸中明显多了几分躲闪之色。 “臣等以为,燕王殿下当享此待遇!” 紧接着。 以工部黄尚书为首的一众官员首先站出来,为燕王杨宁发话道。 见此一幕。 火药司、铸剑司,以及大内的一部分官员,也都纷纷拱手附和了起来。 “臣等附议!”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犀利的目光直接打在了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身上。 而三皇子一派的官员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 以柳大人为首的三皇子一派官员,深知大势难违。 便也都纷纷拱手称道:“臣等附议!” “很好。”大乾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黑江关的情况,朕与百官都已了解,燕王殿下做的不错。 只不过,燕王殿下所说的攻打两座城池的计策。 他心中可有万全之策? 可有能服众的计划?” 大乾皇帝故意给这长相斯文的将领递了一个台阶。 他之所以会细问杨宁攻打新鹤城、共川城的计划。 为的并非是了解这兵家之事。 而是想要借这长相斯文的将领的嘴。 说出一个完备的计划来。 进而将养心殿内文武百官的嘴都堵上! 想到这儿。 大乾皇帝的嘴角甚至不禁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而跪在养心殿正中央的长相斯文的将领闻言。 也瞬间心领神会。 他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的回应道:“回禀陛下,燕王殿下心中自然是有完备之计划的。 只不过,攻打两座漠北城池,其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皆为一等。 大兵团作战之间的调配同样是机密的。 末将只是一个监察的身份,尚且没有资格从殿下的嘴里得知如此机密情报。 若是陛下想要知道,大可下一道金令,直问便是!” 说罢。 大乾皇帝轻咳一声,而后双指轻叩桌面说道:“既然如此,朕今晚就派人书信一封,而后由你亲自送往东北如何?” “末将万死不辞!” 长相斯文的将领闻言双手一拱。 眸中竟多生出了几分热忱之色来。 他名为邓芝。 本是行伍中人。 但却因为入赘了吏部侍郎的府中。 所以便弃军从文,在御史台里面谋了个职位。 若不是此番东北开战。 大乾皇帝急需一个有行伍经验、有监察之能的人才。 恐怕他将会在那御史台终老到死! 此外。 他也不想回他那个入赘的府邸里了。 嚣张跋扈的下人,不拿自己当人的岳丈,还有整日在外面偷人的妻子。 那辣眼的一幕幕,他不愿再面对,更不愿回想! 如今能有从京城与东北两地往返奔波的机会。 他邓芝自然是求之不得! “起来起来,说什么万死不辞的话,你是朕精挑细选出来的,是大乾的好将领,只要你能将差事办好,别说是朕了。 光是远在东北的燕王殿下,便会赏你一座金山银山。”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打趣的意味说道。 邓芝闻言双手一拱,冲着大乾皇帝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而大乾皇帝见状。 也是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大乾皇帝缓步朝着养心殿内的中央走去。 他大手一挥,龙袖翩翩起舞。 “诸公都听到了吗?从今天开始朕让邓芝将军负责传递与东北之间的情报,就连燕王杨宁的攻城作战计划,朕到时候都会让邓芝将军一并拿到朝堂中来,朕与汝等一起分析。” 大乾皇帝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戏谑之色:“诸公以为,燕王杨宁的这份请战书,朕是批还是不批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朝中文武已经清楚了大乾皇帝的意思。 众臣纷纷侧步出列,冲着大乾皇帝恭恭敬敬的拱手称道:“臣等以为,陛下应当批准,给燕王殿下自治之权,让燕王殿下今早平定漠北之乱!” 说罢。 大乾皇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而后从怀中当即射出了一道金令。 “邓芝,从今天开始,你在东北所探的所有消息,都要告知朕和这朝中百官。 若燕王殿下敢有任何怨言,你就将这块金令递到燕王杨宁的面前!” 此话一出。 邓芝连忙将那块金令从地上拾起。 他手握着金令,汗渍包裹了金牌。 “末将遵命。” “退朝!” 大乾皇帝见状,也没给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当即宣布退朝。 分列养心殿两侧的文武百官见状本还想开口说话。 奈何大乾皇帝身后的贴身小太监瞬间心领神会道:“陛下回宫,百官退让!” 说罢。 分列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就只能冲着大乾皇帝拱手,并恭送皇帝出行。 纵然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对大乾皇帝尚且有几分欲言又止之色。 但他们也就只能将这些话藏在肚子里了。 ....... 与此同时。 东北。 黑江关内。 随着正午到来。 黑江关十六个北大门全部打开。 三万五千将士再度倾巢出动。 只不过。 这一次,杨宁并没有带神机营。 而是选择让神机营驻守在黑江关的城楼上。 一方面,杨宁是担心这黑江关内尚且还有漠北王庭的奸细。 另一方面,是攻打共川城实在不适合用大型火器,甚至连大型的攻城器械都很难发挥作用。 要知道。 东北大多为平原,其沃野千里,一望无际。 但这并不代表着东北就只有平原而没有山川。 共川城便是一座坐落在山口的城池。 这座城池背后所靠的,乃是高达数千尺的悬崖。 想要绕后攻打共川城,在当前这个时代,恐怕只有神兵天降才能做到了。 如若不然,就只能从正面硬啃下共川城这块硬骨头。 按理说。 大乾火炮是有着对漠北骑兵天然的克制属性的。 在黑江关一战和先前覆灭完颜金一战当中。 都体现出来了这一点。 此番攻打共川城,理应也当是以火器为主的。 奈何受限于共川城的地形。 实在是不适合大型攻城器械的运输。 更别提什么红衣火炮了。 此外。 共川城的海拔很高,从远处看去,就是一座旱地拔葱式的孤城。 火铳队在居高临下的情况下能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但在以低打高的情况下。 可就没有那么强势了。 这些毕竟只是火铳,其以火药支撑的动能转化终究是有限的。 倘若大乾火药司能将半自动的步枪搓出来。 别说一个区区的共川城了。 就算是让他杨宁同时对十座城池开战,他也有信心一击必胜! “殿下,前方便是共川城了。” 石恒一只手举着地图,一只手指了指远处肉眼可见,在地表上隆起的一座高城。 林阮见状,也连忙开口附和道:“不错,殿下,那便是共川城了。 共川城的煤炭资源极为丰厚,仅靠着向东北边民和西域胡商售卖煤炭这一项。 便让共川城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成了整个漠北王庭中,繁荣度仅次于齐木斯的存在了! 粗略估计,共川城每年至少能解决四十万边民的煤炭供需,还能为殿下您提供每年至少二十万两白银的收入!” “我们现在手中有了一座黑江关。” 杨宁闻言,嘴角一挑道:“但想要收复东北,并剑指漠北王庭,我们就不能完全以黑江关作为大后方。 我们的手中必须要有几个像共川城这样的大城市。 有了这样的大城市,我们才有资格去与漠北王庭真刀真枪的干!” “末将明白!” 石恒与林阮双手一拱,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杨宁说罢,也猛地拉紧了缰绳。 而后双指成剑,指着肉眼可见的那座共川城说道: “大雪封山在即,此战便是我们大雪封山前的最后一战了! 此战胜后,年关过后的主动权便在我们的手中了! 但若是那群漠北蛮子敢在大雪封山之后,向我们发起进攻。 那本王就不管什么狗屁的规矩了! 若是不将那群漠北蛮子打疼,本王就枉为东北藩王!” 第239章 替黑江关百姓交税,从此军费自理! “回禀陛下,千真万确!” 那个长相斯文的大乾将领双手一拱。 他猛地抬头,与大乾皇帝四目相对。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躲闪与胆怯。 他的眼神中只有一股无上的热忱与坚毅!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 先是板着一张脸,眼珠子不断来回打转。 紧接着。 一声大笑瞬间打破了整个养心殿内的寂静。 大乾皇帝仰天长笑,手握那份奏报,合不拢嘴道: “妙!妙!妙! 宁儿此举当真是狠狠打了那群漠北蛮子的脸啊! 那群漠北蛮子自恃高傲十余年,朕三番五次的想要派人出征,狠狠打他们的脸,可事实却狠狠打了朕的脸啊! 朕的这张脸皮在东北掉了十几年,没想到,竟被这憨老......竟被燕王给重新找回来了! 你能将此等喜报传回,想必此番去东北监察也极为不易。 来人啊,赏他白银三千两。” “是!” 站在大乾皇帝身后的贴身小太监闻言双手一拱。 当即将早早就准备好的红木盘端了出来。 红木盘上只有三张孤零零的银票。 可那长相斯文的大乾将领见状,却是猛地叩头在地。 冲着大乾皇帝连连谢恩道:“末将能为大乾陛下传递喜讯,乃是三生有幸,末将叩谢圣恩!” 说罢。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示意让这个长相斯文的将领下去。 可这长相斯文的将领闻言,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他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三张千两银票之后。 又猛地起身,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双手一拱道: “启禀陛下,受燕王殿下之托,末将还特地带回来了一封请战令!” 什么? 此话一出。 朝中文武百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这个长相斯文的大乾将领身上。 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闻言,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请战? 还特么请战? 这不是刚刚将黑江关打下来吗? 怎么还要请战? 难道东北方面的漠北蛮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不成? 想到这儿。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连忙开口问到:“燕王杨宁想要请战漠北的哪支部队?” 听闻此言。 那个长相斯文的将领只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乾皇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又开口追问道:“难道,燕王杨宁是想要请战漠北王庭的哪位将领?” “非也。” 那个长相斯文的大乾将领双手一拱,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了几分坚毅道:“回禀陛下,燕王殿下想要请战的,既不是漠北王庭的部队,也不是漠北王庭的将领。 燕王殿下想要宣战的,是新鹤城、共川城两座与黑江关紧密相连的城池!” 嗡——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脸色一紧,一屁股就直接坐在了龙椅之上。 分列养心殿两侧的文武百官,则是同样露出了一副副错愕之色。 尤其是为首的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在听到燕王杨宁想要再次宣战城池。 而且还是一口气宣战两座城池之际。 他们的表情全都露出了一阵阵难掩的错愕之色。 “陛下万万不可,先前打一个黑江关,陛下便从国库和大内中支出了白银几十万两。 如今燕王殿下又要攻打新鹤城与共川城,国库当真是负担不起了啊!” “是啊必须爱,还望陛下能为大乾子民考虑,开疆拓土固然重要,但大乾之所以能够昂首立于不败之处,靠的不只有战争,还有这天下苍生的贡献啊!” “陛下若是执意要战,那便让燕王殿下自己出钱去打吧!”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尤为抵制。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轻揉眉心。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都是千年的狐狸。 大乾皇帝能在这龙椅之上坐几十年。 还会不了解朝中的这群文武百官? 他们看似是口口声声的在为大乾的子民讨说法。 看似是想要休养生息、是想要让百姓远离战争之苦。 可实际上呢? 这些用于战争的几十万两白银。 可能还不如一个贪官的半壁家产多。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之所以会跳着脚休战。 为的可真不是大乾百姓。 而是为了不让杨宁继续获得军功。 他们真正为的。 是不让燕王杨宁继续打出实实在在的军功。 是不让燕王杨宁有一分一毫能超过三皇子杨建的机会! 倘若。 今日去东北就藩的,想打这场仗的人不是杨宁而是老三杨建。 再回过头看看。 朝堂之上的这群文武百官。 还会是这副模样么? “燕王殿下以为,此战有多少胜率?” 大乾皇帝没有听从朝中文武百官的嚼舌根。 彼时的大乾皇帝,相比于相信朝着这些叽叽喳喳的百官。 他更愿意相信远在东北边关,一场一场硬战打下来的燕王杨宁! “回禀陛下,燕王殿下说了,此战只要陛下您点头认可,而后将共川城的委任权交给燕王殿下自己处置、 此战,便可有十成的胜率!” 那个长相斯文的将领眼神坚毅。 语气慷锵有力的回应道。 可此话一出。 却瞬间引来了朝中文武百官的十面埋伏。 “混账话!兵家无常胜之军,难道燕王殿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十成的胜率都敢许诺?燕王殿下离了京城,还真是越发狂妄了!” “呵呵,老臣以为,若是燕王殿下当真能保证十成的胜率,不妨将新鹤城、共川城两座城池的委任权都交给他!” “只要不让朝廷再出钱,别说这两座城池了,老夫甚至愿意为燕王殿下执掌东北做担保!” 众臣热议纷纷。 看似是在抨击远在东北的燕王杨宁。 但实际上。 他们却是在明里暗里的讽刺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每个人的话语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不断打在大乾皇帝的头顶。 以让他时刻惊醒! 大乾皇帝闻言,脸上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他双指轻叩桌面,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 “肃静,肃静! 朕还没问军费的事呢,诸位爱卿何必着急?” 大乾皇帝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看向那个斯文长相的将领。 “燕王殿下可说这军费,如何分配了吗?” 此话一出。 朝中文武百官全都将目光落到那个长相斯文的将领身上。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之色。 仿佛就是在等着他替杨宁说出一个军费的开支。 然后他们这群文武百官,便能接着军费的开支。 狠狠抨击、嘲讽一番了! 而那个长相斯文的将领闻言,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只是将大手缓缓深入怀中。 而后从中掏出了一块金令说道: “启禀陛下,燕王殿下有令,从今日开始军费自理! 另外,这是黑江关三年赋税之金令,燕王殿下自己出资白银八十万两! 燕王殿下替黑江关的百姓,为大乾国库交税了!” 第238章 怒骂漠北使臣,大乾皇帝笑麻了! 听闻此言。 国字脸蛮子先是微微一怔。 他的眸中明显闪过了几分杀意。 但很快的。 国字脸蛮子便十分出色的隐藏了才刚在眸中闪过的几分杀意。 他强挤出几分笑容,冲着面前的杨宁开口说道: “燕王殿下还真喜欢开玩笑。 不过大可汗就喜欢如殿下这般幽默的人。 大可汗时常会因为我等听不懂大可汗的笑话而感到为难呢。” 国字脸蛮子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可杨宁却丝毫没有往这个台阶上走的意思。 杨宁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说道: “谁特么跟你开玩笑了?” 杨宁语气十分严肃,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了几分杀意。 “本王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献城新鹤城、共川城;第二,割地赔款,将新鹤城、共川城、齐木斯三座城池以及其周遭的所有田亩一并割让给大乾,并额外赔款白银三百万两。 除此之外,漠北王庭想要和大乾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再无任何可能了。”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有些狐疑错愕的大乾军将们,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赞扬之色。 尤其是徐达、林阮、石恒等人,他们看向杨宁的神色中甚至多了几分敬佩。 “燕王殿下是认真的?” 国字脸蛮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而后冲着杨宁开口问到。 “你若听不懂大乾话,请立刻滚出本王的视野!” 杨宁几乎没有任何好气的开口回怼道。 而那个国字脸蛮子闻言,则是一脸凝重的长舒一口气。 仿佛那口悬着的气,终于死了一般。 他缓步退出了将军府,倒退着跨过了门槛。 而后在门槛外冲着杨宁说道: “燕王殿下的条件太过苛刻,我以为,燕王殿下是想要与漠北王庭继续开战。 我会将今日燕王殿下在我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大可汗。 希望多年之后,燕王殿下不会因今日的傲慢而后悔!” 说罢。 那国字脸蛮子大手一挥,当即率领着一众漠北蛮子离开了黑江关将军府。 而杨宁见状,甚至还特地抬高了几个声调。 冲着那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中的国字脸蛮子怒声喝道: “希望多年之后,漠北可汗不会因为今日没有签署割地赔款的协议而感到后悔! 你回齐木斯的时候,记得把本王的这句话一并带回去!” 啪! 话音刚落。 将军府的大门瞬间关上。 府内的一众大乾军将面面相觑。 经过了片刻的沉寂之后。 众大乾军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冲着杨宁拱手拜道: “燕王殿下硬气非凡,实在为我大乾军中楷模!” “罢了罢了。”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双指轻叩桌面。 眼神中不禁生出了一抹严肃之色道: “虽然我们现在夺取了黑江关,但还是不能松懈。 如今新鹤城与共川城二城尚且还在新兵换防的阶段。 漠北人以为,我们打下一座黑江关就会庆祝数日。 我们恰恰要利用漠北人对我们高傲的错误判断。 明日午时,大军朝着新鹤城压境! 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打这群漠北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杨宁大手一挥,猛地将酒盅倒扣在了桌面上。 周遭的大乾军将闻言,也都双手一拱,语气里满是佩服道: “臣等领命!” 说罢。 众大乾军将便与杨宁满饮此杯。 随着众将领的推杯换盏,杨宁也缓步走出了将军府,来到院中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殿下,阳平侯林忠已经在亲卫的护送下回到顺天府了。” 就在杨宁刚要享受片刻安静之时。 徐渭祖却双手一拱,突然出现在了杨宁的身侧说道。 “阳平侯林忠在辽东城之时,可曾出去过?” 杨宁深吸一口气,背着身,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质问之色。 “回禀殿下,负责看管阳平侯林忠的亲卫说是,阳平侯林忠在辽东城之时,曾多次想要借口买饭出城,但都被亲卫拦了下来。” 徐渭祖闻言,则是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向杨宁开口禀报了起来、 杨宁听罢,眼神中不禁生出了一抹潜藏的杀意。 但很快,这一抹杀意便随着杨宁的一个转身悄然而逝了。 “殿下,您以为,这阳平侯林忠此番在辽东城内,究竟和没和三皇子殿下派来的人接上头?” 徐渭祖一眼便看出了杨宁心中的所想,转而双手一拱的开口问到。 杨宁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而后淡然的摆了摆手道:“他阳平侯林忠在这东北一隅的能量堪比土皇帝了,本王现在虽然来势汹汹,但强龙终究难压地头蛇。 别说一个小小的辽东城了,就算是纵观整个东北。 想让如此重要的消息从他阳平侯林忠的眼底溜走,那也是痴人说梦!” 此话一出。 一旁拱手的徐渭祖虎躯一震。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殿下,这阳平侯林忠虽然是当地的一大地头蛇,但其能量应该不至于大到如此地步吧?” 徐渭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心中的狐疑说出:“毕竟,我们可是派出了专门的亲卫在将军府内看管他,就算阳平侯林忠在城中的威望高、势力大,但那也参透不到将军府当中来吧?” “那是你以为。” 杨宁长叹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渭祖,你在京城待了二十年,在京城当中所有官员都在天子脚下,哪怕是真想作奸犯科,也要考虑天子一怒。 即便是像老三那般如此喜结朋党之人。 也会懂得收敛的。 毕竟,坐镇在皇宫之中的大乾天子,对所有大乾官员而言。 就像是一柄始终悬在脖颈之上的利剑,一个不小心。 就有可能让这柄利剑砸下来,进而让自己的人头搬家! 可是,封疆大吏又何来如此顾虑呢? 大乾天子虽然会在明面、暗里,派出御史督查、暗桩亲卫。 但封疆大吏毕竟是天高皇帝远。 你让他们日常中所做的每一件小事都遵守规矩。 让他们手下的每一个人都能不欺行霸市? 若是真有人这么说,那绝对是无稽之谈。 渭祖,你别看辽东城内的那群副将名义上已经归顺了林阮将军,并入了燕王部队的建制。 但实际上,尚且还有许多副将是一心二主的。 这种情况,一定存在,只不过本王现在无心去争论、去寻找。 本王只是觉得,与其将这些人一棍子打死,倒不如将其发展为己用。 毕竟,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阳平侯林忠等人的心腹。 那就证明他们身上自然是有一些常人所没有的本领的。 只要本王能将这些人归为己用,那本王在东北的势力,才算正式落地生根。” 徐渭祖闻言,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钦佩之色。 “殿下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看来我还是太过年轻啊、” 徐渭祖说着。 竟略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而杨宁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沉声说到: “另外,对阳平侯林忠的保护和监视要再增派一些人手,只在他的身边留十个人太少了。 至少要留五十个,而且要分布在阳平侯林忠日常生活当中的每一个部分。 让阳平侯林忠在没有什么察觉的情况下,一丝不漏的将一切都展示在我们面前。” “可是殿下,我还有一事不明。” 徐渭祖闻言,没有点头答应去办。 反而是露出了一副十分狐疑的模样拱手问道: “既然这阳平侯林忠在东北的势力已经开始动摇了。 我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直接将这阳平侯林忠一举消灭。 然后取而代之呢?” “渭祖啊。” 杨宁闻言没有生气。 而是长叹一口气,缓缓抬头看向了夜空说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是千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父皇和东宫的大臣之所以会支持本王来东北就藩, 一方面,他们确实是想让本王靠着逆天的军事造诣稳定东北局势。 但另一方面,他们想要的,则是本王将在朝中站队三皇子、外戚一派的阳平侯林忠给制衡住、甚至是取而代之。 但渭祖你有没有想过? 本王现在虽为大乾监国,但究其根本,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大乾储君。 本王如今在东北,可以说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本王至少要将东北打造成富可敌国的一处富饶之地。 本王手中至少要掌握着百万大军! 如此一来,本王才能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本王,才能凭借自己的双手,爬到那大乾储君的位置上去!” 此话一出。 徐渭祖先是一怔,而后他看向杨宁的眸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敬佩之色。 旋即。 徐渭祖冲着杨宁双手一拱道:“殿下圣明,监视阳平侯林忠的人手,我即刻派人增派!” “对了。” 说着,杨宁突然看向了正酣饮的将军府内。 而后指了指一个从未见过,长相极为斯文,且坐在角落里的将领说道: “这个人大抵是朝廷派来监军的,既然黑江关已经打了下来。 就让他回去吧,本王以个人的名义,出三千两白银的盘缠。 记得让他将今晚之事,在父皇面前一字不落的。 不,让他在父皇面前好好的美言几句,将今晚的事儿告知朝廷!” “是!” 说罢。 徐渭祖便径直的朝着那名将领走了过去。 而杨宁则是背着手,缓步走上了黑江关的城楼。 眼神中颇带几分怀旧的看向了关外的新鹤城。 ........ 翌日。 清晨。 养心殿内。 昨夜还在黑江关将军府内饮酒的那名长相斯文的将领。 彼时正跪在大乾皇帝的面前。 大乾皇帝手中握着一份奏报。 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他嘴角微微一挑,咽了咽口水。 而后将手中的奏报倒扣在桌子上。 略显狐疑的问道: “所以说,宁儿当真将那群漠北前来的使臣痛骂了一顿? 而且,那群漠北使臣连个屁都不敢放? 临走的时候,那群漠北蛮子甚至泪洒当场了?” 第237章 和谈个屁,要么开门献城要么割地赔款! 此话一出。 整个黑江关将军府内的文武官员。 全都将目光落到了主座之上杨宁的身上。 尤其是林阮等一众本土的东北将领。 众人纷纷看向前来报信的小斥候,眸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抹激动之色。 十几年了。 大乾和漠北打了十几年了。 可这十几年来,始终是大乾赔款割地。 始终是大乾卑躬屈膝。 别说让漠北方面的蛮子对大乾毕恭毕敬了。 双方就连最基本的平起平坐都不曾做到。 “求和?” 杨宁故作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抬嘴问道。 “不,不是求和,漠北人的意思应该是,让殿下您将黑江关归还给他们,然后漠北方面会拿出大批银两、财宝来换取这座关隘。” 小斥候闻言,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冲着杨宁开口说道。 杨宁听罢,脸色当即一黑。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盅重重砸在了地上。 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厌恶之色。 “意思是,本王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打下来的关隘,仅凭那群手下败将的三言两语,本王就要将这座求之不得的关隘还给他们?” 杨宁缓缓起身逼问。 跪伏在殿门的小斥候见状,则是连半个字都不敢抬嘴回应。 前一秒还热闹非凡的庆功宴。 更是在此刻变得鸦雀无声,死气沉沉了起来。 杨宁见状,大手一挥道:“行了,你不必在这儿耗着,让那群漠北蛮子滚进来,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样的象牙来!” 说罢。 小斥候猛地起身,冲着主座上的杨宁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 紧接着。 整个将军府内的所有大乾军将,全都朝着杨宁的主座靠了过去。 分列两侧的大乾军将,更是坐的紧凑了不少。 将府门门口的那一小块地方给空了出来。 这是大乾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无论是敌是友。 都要让人进到门槛内说话。 可杨宁见状,却是一脸怒气的砸向木桌。 而后沉声喝道;“都给本王坐回去!这规矩是给人用的,不是给狗!” “是!” 众大乾军将闻言,没有半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众人纷纷将座椅重新挪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杨宁见状,这才眉头舒展了几分。 彼时的杨宁,已经不是初入东北。 在山海关被一个小小总兵给下马威的花架子了。 他是正儿八经的军伍皇子! 是堂堂正正拼军功的藩王! “殿下,漠北使团到了。” 小斥候率先走入府内,冲着杨宁双手一拱道。 紧接着。 小斥候便十分识趣的迈入门槛,悄然站在了众军将的身后。 下一秒。 一群身着粗布衣,外面裹着兽皮毛发的漠北蛮子,便浑身膻气的走入了了将军府。 可随着第一个漠北使者踏入门槛内。 其身后剩余的二十几个漠北蛮子,却都驻足在了门槛前。 “燕王殿下,我等乃是漠北派来谈判的使臣,可能是下人传递消息有误,还望殿下赐座。” 为首的漠北蛮子长着一张国字脸。 一看就是这群漠北使臣当中最有文化、最了解大乾礼制的智囊。 国字脸蛮子双手一拱,语气中颇有几分胁迫的味道。 “哪儿来的犬吠声?” 杨宁闻言,全然没有回应的意思。 他只是紧闭双眼,而后一脸不屑的挠了挠耳朵。 “燕王殿下,我等乃是漠北派来谈判的使臣,按大乾礼制,即便是敌国使臣前来也要赐座的!” 国字脸蛮子见杨宁丝毫不屌他。 国字脸蛮子便变本加厉的沉声喝道。 可杨宁闻言,却仍旧不理不睬。 全程没将这跨入门槛内的漠北蛮子放在眼里。 “燕王殿下!我等乃是” 那国字脸蛮子见杨宁仍旧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便清了清嗓子,刻意将声音抬高了几个度怒声喊道。 可就在此时。 才刚被封为了黑江关镇关将军的徐达,却猛地起身。 一把就将面前的酒盅摔在了那国字脸蛮子的面前。 “狂妄!” 徐达扬声一喝,与平日里的沉稳形象完全不同:“燕王殿下乃是大乾皇帝膝下第六子,燕王殿下如今还兼任着大乾监国之位! 纵观整个大乾,都无几人能出燕王殿下之右! 如今,你一介败军之将,一介战败之人。 有何资格,在燕王殿下的面前大呼小叫? 还想让燕王殿下为你赐座? 汝莫不是真拿自己当人了!” 徐达的怒斥回荡在整个将军府内不绝。 被喷的狗血淋头的国字脸蛮子,眼神中更是生出了阵阵慌乱之色。 分列在将军府两侧的众人,眸中则是同样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讶之色。 林阮将军甚至一脸不解的冲着石恒将军小声问道:“石将军,徐达不是徐国公之义子吗?其平日里不是以沉稳著称的么? 今日为何会如此暴躁,甚至连燕王殿下的风头,都被他盖过了?” 石恒将军闻言,先是深吸一口气。 而后伸出一只手挡在嘴旁,小心翼翼的冲着林阮开口回应道: “你傻了么?殿下可是刚刚将镇关将军的委任状交给徐达。 徐达虽为徐国公的义子,虽然他手中还掌握着一个所谓的铁卫三营。 但徐达若是没有跟着殿下,没有来到东北。 他一辈子都只能在西北边关,守着那所谓的铁卫三营终老到死! 正四品戍边将领,就是徐达此生的上限了。 可如今,徐达在这次攻城战中没有出一分一毫的气力。 就轻而易举的出任了黑江关镇关将军一职。 并成功升任到了三品将军。 而且还是不用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军! 你觉得,徐达会不想干? 徐达身为黑江关镇关将军。 他会想把自己名下的关隘拱手相让?” 林阮将军闻言,轻抚下颚,一脸认可的点了点头。 旋即,林阮轻飘飘的拍了拍石恒的肩膀说道:“平日里看石将军有些粗狂,想不到,石将军对于领兵打仗之外的事,竟然也能考虑的如此之多啊。” “嘘。” 石恒闻言没有回应,只是拍了拍林阮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林阮见状,也是瞬间心领神会。 而后缓缓直起了腰背。 “我在与燕王殿下讲话,敢问阁下是什么东西?” 那国字脸蛮子似是提前做好了功课。 他仍旧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杨宁说道。 “你这老匹夫!” 徐达说着,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几分杀意。 就在徐达想要一个箭步冲出去之际。 杨宁却大手一挥,一把将徐达按在了座位上。 徐达原本想要挣脱起身。 奈何杨宁的力量实在是大的惊人。 徐达在挣脱了几下之后,便消消停停的坐了下来。 而杨宁见状,这才深吸一口气。 双指成剑指着对面的国字脸蛮子开口说道: “你说的没错,按照大乾的礼制来说,哪怕是交战当中的敌国使臣到来。 本王也理应给他赐座。 但,使臣是人,你们是吗?” 杨宁此话一出。 那国字脸蛮子原本还有几分骄纵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僵硬无比了。 其身后的一众漠北蛮子闻言,眼神中也都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你,燕王殿下,黑江关毕竟已经被漠北王庭统治了十几年,在漠北王庭的治理之下,这黑江关已经与漠北王庭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 国字脸蛮子见杨宁的态度强硬。 便不再开口为一个赐座争辩。 反而是话锋一转,主动将话题引到了来意上。 “所以,我们的大可汗以为,虽然黑江关已经被大乾打下了,但是就凭如今大乾对黑江关的了解,大乾已经没有能力和实力,去治理好黑江关了。 与其让黑江关的资源白白浪费,倒不如将黑江关重新还给漠北王庭! 但出于对燕王殿下夺城的敬意。 大可汗特地为燕王殿下你,准备了现银十五万两,以及西域珍珠三千颗、汗血战马六千匹! 还望燕王殿下能做个顺水人情,将黑江关还给漠北王庭!”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 整个将军府内的一众大乾军将,全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想用十几万两白银和几千颗破珠子,就换回黑江关?” “漠北可汗难道是睡傻了吗?怎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可笑,实在是可笑,汝等前来怕不是给我们的庆功宴助兴的吧!” 大乾军将热议纷纷,眼神中满是不屑之色。 杨宁闻言没有制止,而是在众人热议的声音渐歇后。 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黑江关自古以来,便是大乾领地。 汝等强行霸占了黑江关十几年,让大乾百姓苦不堪言,让赋税苛政遍地都是! 按理,本王应当替大乾子民,向你们这群混账讨个说法! 但今日,你们既然是带着诚意来的。 本王就暂且压制住心中的火气,和你们好好谈一谈。” 此话一出。 将军府内的大乾军将全都愣住了。 众人纷纷看向杨宁,眸中满是狐疑之色。 燕王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燕王殿下当真要接受漠北蛮子的提议? 可这样一来,燕王不就成了大乾千古罪人了? 就在众大乾军将懵逼之际。 那国字脸蛮子却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燕王殿下果然识大体,今日既然燕王殿下都开了金口。 只要燕王殿下肯提出要求,我代表漠北王庭一定尽量满足!” “有你这句话,本王便放心说了。”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眼神犀利,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的意思是。 鉴于如今漠北王庭的实力。 这黑江关非但不能还。 漠北王庭还应主动将共川城、新鹤城开门献城! 并割地赔款,正式向大乾俯首称臣!” 第236章 徐达受封镇关将军,漠北派人谈判还关?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的眼神都愣住了。 他双腿一软,脑袋里不断闪过才刚看过的那封竹简上的内容。 “不会,不会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阳平侯林忠全然没有欣喜和激动。 反倒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摇着头。 脑袋如拨浪鼓一般左右不断摇摆。 “回禀侯爷,就是这么快,侯爷莫要太过激动,来人啊,把图给侯爷呈上去!” 亲卫闻言,双手一拱。 将军府内的下人见状。 连忙将黑江关的战报和黑江关的地图呈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阳平侯林忠下意识的俯下脑袋。 而后径直的朝着那份军报和地图看了上去。 一个关隘的地图,乃是重中之重。 与市面上流通的地理位置标志的地图不同。 如今呈现在阳平侯林忠眼前的这份地图。 乃是标记了黑江关内各个地区兵力驻扎。 各个位置的守城器械的一张完备关隘图。 这张图,一般来说。 是只有该关隘的守将才有资格去看的。 所以。 当这张黑江关的地图摆在了阳平侯面前的那一刻。 阳平侯其实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黑江关全境已经被杨宁打了下来。 其守关主将要么被俘,要么被杀,要么仓皇逃跑了! “呵呵。” 阳平侯林忠满脸黑线。 他下意识的向坐在木椅上。 却脚下一滑,当即一个瘫软滑坐在了地上。 周遭的亲卫士兵见状,都纷纷想要上前将阳平侯林忠扶起来。 可彼时的阳平侯林忠却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 他冷笑了几声,正准备攥拳重重砸在面前的黑江关地图上之际。 可下一秒。 阳平侯林忠却突然收了手,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释然之色。 “罢了罢了,或许这就是天命难违吧。”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本侯刚刚和三皇子殿下的特使接上头,刚刚看到竹简上所写的内容,可现在,却被告知黑江关被燕王杨宁平推了。 那可是黑江关啊,是东北边军在过去十几年来,组织了无数次进攻都不曾有任何成效的死亡要塞! 可如今,这座挡在了大乾军将北伐之路上十几年的黑江关。 却在燕王杨宁到来之后的半月之内。 就再次回到了大乾的怀抱。 可惧,可叹啊!” 阳平侯林忠虽然只是在嘴里小声嘟囔着。 可周遭的亲卫个顶个都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存在。 阳平侯林忠就算只是在嗓子里嘟囔。 他们也能将阳平侯喉咙里嘟囔的内容,分析个一清二楚。 “侯爷,地图和战报若是看完,卑职这就护送您回顺天府。” 尚不等阳平侯林忠开口。 为首的那个亲卫便双手一拱。 冲着主座之上的阳平侯林忠恭恭敬敬的开口回应道。 彼时的阳平侯林忠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便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走吧,本侯回顺天再吃饭。” “是。” 亲卫双手一拱,十几个亲卫瞬间从将军府内两侧的幕帘之中钻出。 而后规规矩矩的分列大堂两侧。 为阳平侯林忠主动摆出了一条道路。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顺着这群亲卫摆出的道路径直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 京城。 皇宫。 后花园内。 大乾皇帝一边用膳。 一边拿着手中最新的奏报看了起来。 杜润正站在他的身旁,眼神中满是淡然之色。 “杜爱卿,这份奏报是宁儿托你送来的,还是你故意压到现在才给朕拿来的?” 大乾皇帝看着手中的这封奏报。 眸中不禁闪过了几分狐疑之色。 而杜润闻言,则是双手一拱。 沉声回应道:“回禀陛下,这确实是燕王殿下刚刚送到东宫的,燕王殿下觉得,此封奏报若是在朝堂上奏出,定会引得朝中文武百官的聒噪,会影响陛下您的心情。 所以燕王殿下才让老臣代为转述。” “嗯。” 大乾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杜润说话的艺术相当到位。 大乾皇帝对此很是受用。 “宁儿终于是长大了啊。”大乾皇帝冲着身后的贴身太监摆了摆手。 贴身太监见状心领神会,立刻就朝着后花园的两侧退了过去。 紧接着。 大乾皇帝给站在身侧的杜润使了个眼色。 杜润点了点头,当即就坐在了大乾皇帝的身边。 “杜爱卿,你觉得,朕应听从宁儿的意见,还是应该顾一顾朝中百官的感受?” 大乾皇帝将那封题目为“委任状谏言”的奏报摊开。 径直的摆放到了杜润的面前。 杜润扫了一眼,当即便盯住了那委任状上的名字。 “徐达?铁卫三营的统领?徐国公的那位义子?” 杜润故作惊讶的问道。 “不错。”大乾皇帝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 “宁儿的意思是让徐达卸任铁卫三营的统领一职。 转而让徐达担任黑江关的镇关将军。 虽说这徐达在军中的守城本领,乃是一流的。 但这徐达毕竟年岁太小,比宁儿也就大个七八岁。 况且,这徐达还是徐国公的义子,与宁儿又算是半个实在亲戚。 若是让徐达出任黑江关的镇关将军的话。 恐怕,难以服众啊。” 大乾皇帝的龙眉一紧。 杜润心领神会。 他明白,大乾皇帝这是在向自己讨教。 该如何即能堵住满朝文武的嘴,又能让远在东北干实事的燕王杨宁顺畅无阻。 “回禀陛下。” 杜润双手一拱道:“黑江关乃是东北重镇,是太祖武皇帝钦点的东北第一外防关隘,没错吧?” “这是自然,史书上都有记载。” 大乾皇帝轻抿一口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作为东北第一外防关,当以守城之将驻守,没错吧?” 杜润继续说道。 “嗯。”大乾皇帝点了点头。 “纵观大乾行伍,还能找到比徐达更善于防守的悍将吗?” 杜润深吸一口气,而后眼神突然一紧道:“况且,东北可是一线战场。 不是西北、西南那种能退到二线关隘的持久战。 驻守东北边关,可是真的要打仗见血的。 无论是朝中文武,还是其他藩地的将领也罢。 老臣说句得罪人的话。 他们都是在温室中长成的花朵,谁也没有那个能耐,去黑江关驻守! 况且,黑江关乃是燕王殿下一手打下来的。 其镇关将军的任命,自然也要以燕王殿下麾下的将领为主。 关键是.......” 杜润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他眸中谨慎之色一闪而过。 故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给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连忙追问了起来:“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让徐达出任镇关将军,看似是丰厚了燕王殿下和徐国公的势力。” 杜润闻言双手一拱,眼神中颇有几分深意道:“实际上,这却是在削减徐国公的势力。” “宁儿推举徐国公的义子出任黑江关的镇关将军,这乃是殊荣啊。” 大乾皇帝闻言,则是露出了一副狐疑之色道:“就算是对远在西北的徐国公的势力没有什么增加,但也不至于削减吧?” “非也非也。”杜润闻言,眼神一缓,而后继续说道:“陛下听老臣来说,如今铁卫三营虽然是在燕王殿下的麾下。 但实际上,掌控这号称大乾第一铁军的铁卫三营的人,可不是燕王殿下,而是徐国公的义子徐达。 此外,燕王殿下离京之时,算上陛下您给他的八千禁军。 燕王殿下麾下满打满算可是有着两万多大军。 这个人数,虽说想要横推漠北有些困难。 但想要在东北站住脚,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七千余人的铁卫三营,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不过,除了这锦上添花之外。 老臣以为,这铁卫三营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那就是充当徐国公在东北的眼睛和耳朵!”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先是一怔。 而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恍然大悟的说道:“杜爱卿的意思是,这铁卫三营表面上是徐国公给宁儿用的,但实际上却是用以监视宁儿和东北战况的?” “陛下圣明。”杜润闻言,直言不讳的点了点头:“现在朝中人人都知道,燕王殿下尚未卸任监国之位。 燕王殿下仍旧是大乾储君最优先的一个选择。 徐国公自然也知道。 日后燕王殿下一旦成了正式的大乾储君。 那徐国公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的。 到那时,即便是徐国公还想要继续驻守西北边关。 恐怕朝中文武都不会同意了吧。 如今燕王殿下手中的亲信部队,超过半数都是徐国公的老部下。 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若是徐国公真的有些不轨的想法。 燕王殿下又该如何抵抗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 燕王殿下今日让那义子徐达出任黑江关的镇关将军。 其实是明升暗降。 此事落成之后。 燕王殿下便能正式的掌握铁卫三营的控制权了! 如此,既能不驳了徐国公的面子,又能大幅削减徐国公的控制! 燕王殿下如此举措,乃是上上之策。” 大乾皇帝一边听着,一边不间断的点着头。 “杜爱卿的思虑当真是独一档。”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一抹释然之色道:“只不过,朕到底应该如何应付朝中文武呢?” “陛下。”杜润嘴角一挑道:“此事连老臣都能看得出来,您以为,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又如何看不出来呢? 他们要比您,比老臣我,更希望看到徐国公的势力削减。 燕王殿下此举防的是未来,但损失的却是现在。 朝中文武看不到那么远。 他们能见到的,只有燕王和徐国公之间的微妙关系。 他们有何乐而不为呢?”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点了点头,而后直接将手中的奏报塞进了杜润的手中。 “既然如此,这份任命朕就准许了。 这份奏报既然是通过杜卿你的手给朕拿来的。 那就劳烦杜卿,再回信一封,替朕给宁儿报个信。” “老臣领命,陛下圣恩!”杜润闻言双手一拱,连忙拿着那封奏报就离开了后花园。 而等到杜润离开之后。 端坐在后花园内的大乾皇帝,却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宁儿的心机,一直都如此细腻么? 怎么总觉得,宁儿有些变了呢......” …… 当晚。 黑江关内。 将军府中。 燕王杨宁仍旧是端坐主座。 但这一次坐在次座上的人,却并非是石恒、林阮。 而是不怎么抛头露面,但却在军中威望不逊于石恒、林阮的徐达! “父皇的委任状已经下来了。” 杨宁清了清嗓子,整个将军府内的声音瞬间消失。 紧接着,杨宁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圣旨。 他没有按照礼制宣旨,再让徐达接旨。 他只是将那封圣旨推到了徐达的面前。 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殿下,末将不过一行伍武夫,着实难担此任啊。” 徐达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他的嘴角却已经难压的像火枪一样了。 一旁的杨宁见状,更是直接将那封委任状塞进了徐达的怀里。 “哎,徐国公乃是本王的岳丈,你又是徐国公的义子,在本王眼里,你与徐渭祖是一样的。” 杨宁沉声说着,全程目不转睛的盯着徐达说道。 “这......殿下当真是给末将出了一道难题啊。” 徐达眼神一紧,开口说道。 “什么难题?如今本王是东北藩王,正是缺人用人之际,你徐达身为自家兄弟,难道还有不帮忙的道理?” 杨宁一脸欣赏的说道。 “既然殿下这么说,末将只得听从殿下安排了!” 徐达没有再继续推脱,而后双手一拱,直接接过了那张委任状。 而见此一幕。 杨宁的眸中则是悄然划过了一抹得意。 要知道。 纵观大乾,没有任何一个武将能扛得住镇关将军的任命。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将军。 如果真的混到了退休。 那是能给子孙留下官职荫庇的! 三品与四品之间,可谓是云泥之别! 如今机会近在咫尺,他徐达又怎么可能不接受呢? 归根结底。 他也只是徐国公的义子! 他的亲爹,可还在老家乡下耕田呢! “行了。”杨宁点了点头,主动端起了酒盅。 朝着一旁的徐达递了过去:“吃了这杯酒,你可要为本王好好管理黑江关!” “末将听命!” 徐达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而就在此时。 一个小斥候却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打破了宴会的欢悦。 林阮将军见状,本想将那小斥候暂时拦在府门外。 但奈何杨宁眼疾手快,直接开口问到: “前方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阮见状,也不再阻拦。 小斥候心领神会,双手一拱道:“启禀殿下,漠北王庭派来了一支三十人的使团。 说是要和殿下就黑江关的归属问题展开谈判,他们带来了不少的金银珠宝,妄见殿下一面!” 第235章 刚密谋弹劾燕王,你说他把黑江关平推了? 听闻此言。 萧皇后气的发红的脸色。 这才有了几分缓和的意思。 旋即,萧皇后深吸一口气。 故意轻咬嘴唇,作出一副风韵犹存的模样。 猛地转身,直接靠在了堂弟的身上。 “萧勇,还是你最靠谱了。” 萧皇后缓缓抬头,看着那满脸大胡子,但却长着一张小白脸的萧勇,满眼拉丝。 “堂姐言重了,只要是能为萧家好,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萧勇外面套了一身太监的补丁服。 里面穿着一套软甲。 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米八出头。 肌肉的结实程度则是丝毫不逊色于杨宁。 “嘘。” 萧皇后趴在萧勇的胸膛上,眼神拉丝道:“说什么万死不辞的话,本宫要你活着,要你好好活着!” “堂姐,下人还在外面呢。” 萧勇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阵阵暖意。 他的火气不禁随之翻涌出来。 但还是颇为理性的说了一句。 可萧皇后闻言,则没有半点在乎。 彼时的萧皇后就像一只挂在树上的母兽一般。 恨不得挂在萧勇的身上,用白皙的双腿,将萧勇的裙甲蹭出一个破洞来。 “萧勇,这半个月你又长大了,来,到卧榻上去,本宫替你好好检查检查。” 萧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推着萧勇往凤床上去。 萧勇见状也是半推半就的一屁股坐在了凤床上。 紧接着。 萧皇后轻舔嘴唇,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了十足的魅惑。 她大手一挥,将凤床两侧的帘帐拉下。 而后一个饿虎扑食,就将身材雄壮的萧勇扑在了身下。 “你怎么回事?半个月不见,怎么还跟堂姐客气起来了?” 萧皇后见萧勇有些局促,便轻俯身子。 在萧勇的耳边吹起了气说道。 憋了半天脸色已经涨红的萧勇闻言。 则是一个翻身,直接将萧皇后压在了身下。 他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兽性。 伴着一阵阵低吼。 凤袍被撕了个稀碎。 凤鸾殿内也传来了一阵阵春风。 而听到这些声音的太监宫女。 则是纷纷低下了脑袋。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闪避之色。 ....... 翌日。 清晨。 辽东城内。 彼时的阳平侯林忠高坐于主座之上。 看着辽东城内的一众陌生副将,以及无数新兵。 阳平侯林忠的脸色明显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无奈。 “黑江关战线的战报还没有传回来吗?” 阳平侯林忠轻揉眉心,冲着一旁杨宁给他留下来的亲卫问道。 一旁的亲卫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冲着面前的阳平侯林忠拱手说道:“回禀侯爷,前线尚未有任何军报传回。 一旦有军报传回,卑职等会第一时间拿给侯爷看的。” 听闻此言。 阳平侯林忠只是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 相同的话,他已经听了一天一夜。 耳朵里都快起茧子了。 “本侯想去辽东城内转转,将军府的吃食实在不合本侯的胃口。” 阳平侯林忠缓缓起身,故作出一副想要离开的模样。 一旁的亲卫闻言,就像是触发了紧急开关一样。 他猛地单膝跪地,横住腰间的利剑。 而后冲着面前的阳平侯林忠开口说道: “侯爷不可,将军府内的吃食若是不合你口味,侯爷大可吩咐,卑职自会派人去买、去做。 但燕王殿下有令,在燕王殿下尚未攻下黑江关之前。 这东北大后方需要侯爷全程坐镇! 此乃王令,还望侯爷莫要让卑职难堪!”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抄起手边的茶盏,而后猛地大手一挥。 当即将那茶盏摔了个稀碎。 可即便如此。 那亲卫也仍旧是单膝着地,全程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燕王杨宁说是让他在辽东城内坐镇,驻守东北后方。 可实际上。 燕王杨宁只是怕大军出镜之后,无人能在东北后方制衡阳平侯林忠。 所以特地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将阳平侯林忠软禁在了辽东城内。 并派出了专人来看守。 “罢了罢了,本侯也不是那种不讲礼数之人。” 阳平侯林忠摆了摆手,而后故作出一副气消了的样子。 他缓缓走到那亲卫的面前,拍了拍亲卫的肩膀说道: “燕王殿下赏了你多少银两? 本侯给你五百两白银,能否带本侯出城转转?” “回禀侯爷。” 亲卫见状,只是双手一拱,没有半点狐疑的开口说道:“燕王殿下给卑职的,是良田三十亩,两个孩子在京中上私塾。 这是多少个五百两都换不来的,还望侯爷莫要为难卑职。” 阳平侯林忠闻言,刚伸进怀中掏银票的手,瞬间就停止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脸上生出了一股难掩的尴尬之色。 他之所以急切的想要出城。 为的不是别的。 正是想要和三皇子杨建派到东北来的使臣接个头。 从信鸽传来的竹简消息中可知。 代表三皇子杨建和萧皇后的特使,已经到东北数日有余了。 只不过。 这几日,受限于杨宁的监视。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去寻找特使,并与之见面。 若是错过了机会。 若是燕王杨宁真的将那黑江关打下来。 他阳平侯也不没有这个必要去见所谓的特使了。 “侯爷,您该吃饭了。” 就在此时。 一个面生的小家丁,端着一碗面缓缓从将军府的大门走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阳平侯林忠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颇有几分妥协之色的挥了挥手道: “放这儿吧,本侯一会儿就吃。” “侯爷还是趁热吃,凉了之后面就坨了,想再捡起来吃也吃不香了。” 小家丁没有拱手离开。 反而是一脸无惧的站在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冲着阳平侯林忠一语双关的说道。 听闻此言。 阳平侯林忠几乎是瞬间就心领神会。 他大手一挥,敕令单膝跪地的亲卫说道:“你先下去吧,本侯不走了,在这儿用餐总是可以的吧?” 听闻此言。 单膝跪地了许久的亲卫,这才缓缓起身,而后冲着阳平侯见恭恭敬敬的一拜。 旋即便离开了阳平侯的身侧。 而见那亲卫的背影渐行渐远。 阳平侯林忠没有半点迟疑。 他一只手伸出,猛地将那盛面的大碗端起。 紧接着,他右手握着筷子,筷子沉底。 猛地将那一大坨面条全都挑了起来。 下一秒。 在面条、面汤之下。 赫然是一封由特殊的水墨刻成的竹简。 阳平侯林忠见状,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顾不得腾腾冒着热气的面汤。 大手一挥,直接沉底将那竹简拿了起来。 旋即。 阳平侯林忠一边吹着竹简上的热气,一边仔仔细细的看起了竹简上的每一个小字。 “三皇子殿下禁闭已解,东北战局重新布局,京城内百官已对燕王宁展开了批判,只欠东北的东风吹来,便可让燕王宁身败名裂!” 竹简上的地方不大,但工匠却将每一个小字,都实实在在的刻了上去。 阳平侯林忠读完了竹简上的所有内容之后。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东风,这个东风必须要本侯来吹啊!”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胸中已经生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写弹劾的折子! 既然朝中的文武官员,都对燕王杨宁展开了抨击。 但彼时的燕王杨宁却仍旧能够我行我素的大军出征。 那就证明。 朝中的文武百官尚且没有一个堪为支撑的人证或物证。 只要他阳平侯写了这封弹劾燕王杨宁的折子。 就算是给了朝中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发挥的机会! 到那时。 无论燕王杨宁究竟是错是对。 迫于百官的压力,迫于皇后娘娘的压力。 大乾皇帝都只能让杨宁撤藩,而后灰溜溜的回到京城去! “来人啊,本侯心情大好,给本侯准备笔墨纸砚,本侯要即兴赋诗一首!”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毕竟,现在黑江关前线的战报,他是丝毫不知。 既然连他都不知。 那朝廷肯定也不知。 他必须要抢在战报明了之前,就将这封弹劾的折子写出去! 否则。 若那燕王杨宁真有本事将黑江关夺下,一切就都晚了! 想到这儿。 阳平侯林忠甚至已经开始在脑袋里构思内容了。 手上更是做出了空气握笔的姿势。 可下一秒。 几个亲卫满脸激动的冲了进来。 他们的手中没有笔墨纸砚。 只有几张被战火璀璨的令旗,以及一块燕王金令! 阳平侯林忠见状,心中一紧。 只觉得大事不好。 他刚要开口问到:“笔墨纸砚呢?汝等持金令来何为?” 可紧接着。 为首的亲卫便双手一拱,冲着阳平侯林忠激动的禀报到: “启禀侯爷,燕王殿下六个时辰前,便已经将黑江关成功夺下! 如今收复黑江关已是满朝文武皆知! 燕王殿下担心黑江关内尚有漠北残党,便着手清理关内,耽搁了些时间! 这才腾出手来,为驻守在辽东城内的侯爷您报喜! 这是黑江关的战报,这是黑江关的地形图。 燕王殿下有令,说务必让侯爷您亲眼看完!” 第234章 大乾皇帝笑了,外戚集团人傻了! “踏!踏!踏!” 大乾皇帝沉重的脚步声传遍整个养心殿。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都忍不住好奇,纷纷探头朝着那小太监手上的金令和密报看去。 三皇子杨建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但眼神却不断朝着那小太监手中的密报撇过去。 要知道。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三皇子杨建今日与东宫首辅杜润的争执,其实就已经有了结论。 三皇子杨建的意思是。 年关将近。 无论现在东北的战况如何。 都不应该继续出战了。 一方面三皇子杨建是想保住自己在京城朝中的话语权。 另一方面,三皇子杨建是想要借着这个契机。 对在东北边关驻守的燕王杨宁,正式展开压制。 其实。 三皇子杨建的这份奏折,还是比较符合大乾皇帝口味的。 毕竟。 如今的大乾国库,和东北边民,确实都需要好好休养生息了。 自从杨宁前往东北边关就藩以来。 大乾皇帝于公于私,里里外外贴补给杨宁的银子。 没有六七十万两白银。 也有四五十万了。 这个款项,可是足够西北三省一年的军费开支啊。 朝廷中的文武百官,对燕王杨宁三番五次伸手要钱的做法也是怨声载道。 在本就树敌众多的京城中。 除了工部和火药司之外。 根本就没有任何官员能主动站出来为燕王杨宁开脱。 如此一来。 朝堂之上的风气,也就逐渐变成了百官抨击燕王的模样。 就连大乾皇帝,都不得不低下脑袋。 可如今。 燕王杨宁却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 成功打下了被漠北侵占十几年之久的黑江关! 更是一举消灭了黑江关的驻城副将、吓跑了黑江关的驻城主将! 如此功绩。 哪怕这杨宁不是皇子。 仅凭这一战。 他也有资格封侯拜相了! 而也正是这一战。 足以让三皇子杨建,以及那群在朝堂之中只会打嘴炮的三皇子一派官员。 彻底哑语! “不可思议,宁儿当真将黑江关一举攻下了!” 大乾皇帝手握密报,泪水不断在眼眶当中打转。 他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激动之色。 紧接着。 大乾皇帝手握那份密报,直接冲着养心殿内的一众文武大臣走了过去。 他将那封只有二十几个字的密报。 展示在每一个官员的眼前。 众官员见状,也都纷纷拱手报喜道:“燕王殿下战力非凡,初入东北就为大乾收复失地! 臣等为陛下贺,臣等为大乾贺!” “想朕在这皇位之上坐了几十年,都不曾在漠北蛮子的手里收复回一块失地!” 大乾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那封密报,一脸畅然的回到了龙椅之上。 “可如今,朕的儿子却做到了! 朕的儿子,在漠北蛮子的手中。 完完本本的收复了一块失地! 而且还是黑江关这种级别的关隘! 哪怕朕百年之后,到了九泉之下,也算是有脸见杨家的列祖列宗了啊!” 大乾皇帝说着,整个人是满面春风,好不得意。 杜润见大乾皇帝正在兴头上。 便双手一拱,故意火上浇油似的说道: “老臣为陛下贺,但老臣还是要为燕王殿下鸣不平! 燕王殿下先是赢下了皇子军演,后又在漠北使臣来访中表现亮眼。 燕王殿下文治武功,都算得上是奇才了! 为何这朝野上下,还有各种声音质疑燕王殿下? 为何朝中的百官可以大把大把的中饱私囊! 为何燕王殿下动用些军费,为大乾收复失地,就是劳民伤财!” 这份东北边关战胜的捷报,对杜润来说。 无疑是一场顶级的东风。 万事俱备之中,燕王杨宁的这场东风一吹起来。 整个大乾朝中上下,便无人再能挡在他杜润的面前! “杜大人说的不错啊,正和朕意。” 始终和稀泥、不表态的大乾皇帝。 也终于点了点头,说出了分辨立场的一句话。 在过去的几个时辰之内。 大乾皇帝始终都没有表述出自己的立场。 身为龙椅之上的帝王。 身为多个派系官员的领头羊。 他要做的,不是单纯的从多个选项当中选出最优项。 这或许是一个大学士、一个深谙官场之道的老狐狸最容易做的事。 但绝不是一个一国之君该做的。 一个真正的一国之君该做的。 是要在保持朝堂上多方平衡的情况下。 让朝中的百官主动将那个最优解说出来。 这也是当皇帝的难处。 一个平衡不好,可能就导致整个朝堂出现变故。 甚至是引发更为恐怖的情况! “诸位爱卿以为,杜润大人说的是对是错啊?”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明显是话里有话的冲着朝堂内的文武百官问道。 而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 无论是哪个党派的官员。 都无言再多狡辩什么。 众人双手一拱,眸中的情绪各不相同。 但却都异口同声的齐声喝道: “回禀大乾皇帝陛下,臣等以为。 既然燕王殿下有如此本领。 理应继续支持燕王殿下在东北的战事! 唯有收复东北,才能让整个大乾的北疆之地,免受蛮夷之侵扰!” 看着朝中齐刷刷回应的众大臣。 大乾皇帝嘴角一挑,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 功绩、名声,有时要比性命更为重要。 收复东北失地,就是大乾皇帝一生的夙愿。 他先前,之所以会选择让三皇子杨建在养心殿前奏报。 并非是因为他这个皇帝的初心变了。 更不是因为他不相信骁勇善战的燕王杨宁了。 实在是,他这个皇帝顶不住外戚集团、三皇子一派官员的压力了! “既然如此,老三,你还有什么说的么? 今日朕给你机会,免得日后再翻旧账。” 大乾皇帝颇为扬眉吐气的轻叩桌面,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回禀父皇,儿臣无话可说了!” 三皇子杨建自知大势已去,便不再继续狡辩。 而是选择全身而退,给父皇留个好印象。 “既然如此,诸公就回去用饭吧,杜大人,你死罪能免,但是你今日擅闯养心殿,朕若不罚你,不足以平官愤啊。” 大乾皇帝话锋一转,将犀利的目光陡然放在了杜润的身上。 杜润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杜润眯起小眼。 一脸正气的向大乾皇帝拱手称道:“老臣有罪,还望陛下严惩!” 大乾皇帝听罢,也故作端正了几分。 而后清了清嗓子,沉声说到: “东宫首辅杜润,未经通报,擅离职守。 东宫全体官员非但不劝阻,反而跟来一起! 朕决定,罚俸东宫全体官员半年! 杜大人,你代表东宫,可有不从者?”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大乾皇帝在明面上给了杜润和东宫群臣机会。 毕竟,打从一开始。 朝中的文武百官就个个心知肚明。 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明镜一样。 大乾皇帝绝对不会为难一个资历甚老而且在朝中势力不俗的臣子的。 只不过。 让众臣感到惊讶的是。 大乾皇帝就算只是走一个形式。 其对杜润以及东宫群臣的惩罚未免也太轻了吧? 仅仅是罚俸半年? 东宫群臣每个月能领的特殊津贴,都高达上千两白银之多。 就算是平均到个人的脑袋上,那也是大几十两白银。 而东宫群臣的俸禄,每个月不过只有十几两。 罚俸半年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 几乎可以闭眼忽略了! “回禀陛下,老臣代表东宫群臣,叩谢陛下圣恩!” 杜润闻言也根本不演了,他双手一拱,当即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回应了起来。 大乾皇帝见状,眸中也不禁闪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旋即。 大乾皇帝冲着身旁的贴身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贴身小太监瞬间心领神会,而后将摆在御桌上的一盘盘红木餐盒全都撤了下去。 紧接着,大乾皇帝猛地起身。 而后龙袖一挥,大喜道:“既然万事已平,朕就先去后花园用膳了。 诸公尽可自行退朝!” “臣等叩谢圣恩!” 话音刚落。 朝中的文武百官便纷纷拱手附和。 很快。 大乾皇帝在价贴身小太监的伺候下,乘上龙撵,离开了养心殿。 朝中的文武百官便也三五成群的离开了养心殿。 一个眨眼的功夫。 养心殿内便只剩下了三皇子杨建和杜润二人。 恰逢此时,一道夕阳斜入养心殿。 将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一分为二。 西侧被映出了如血般的金鳞,东侧则是阴影横生。 杜润站在光下,三皇子杨建站在阴影中。 杜润双手一拱,冲着三皇子氧化件开门见山道:“三皇子殿下,天下大势就在眼前,还望殿下能想明白事理,莫要与墨者同流合污,更莫要逆天下大势而为!” “杜大人说的不错。”三皇子杨建微微一怔,似是没有料到杜润竟会跟他说这番话。 但很快,三皇子杨建便冷静了下来。 他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杜润开口说道:“可是,杜大人凭什么觉得,这天下大势不可逆? 或者,本宫换一个说法,这天下大势又是由何人定义的? 难道本宫就不能有自己的势? 难道本宫就不能成为天下之势?” “三皇子殿下,你文治武功、心机谋略确实不俗。” 杜润闻言,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心中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太子尚未薨世之时,老臣便看出了三皇子殿下你的天赋。 但......无论是与前太子相比,还是与如今的燕王殿下相比。 三皇子殿下你都少了一样最重要的天赋! 而这是这样天赋的缺失,让你永远成为不了燕王殿下,成为不了前太子殿下!” “放屁!”三皇子杨建显然是被杜润说的话刺痛了。 他站在阴影之下,狰狞的面目被映衬的如魔鬼一般。 “本宫哪一点不如他们两个? 一个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一个是只知道装傻充楞的憨子! 本宫结交朝中大臣,广收天下门客! 哪怕是前太子活着,本宫的势力也足以与他抗衡! 本宫如何成为不了这大乾储君?” “担当。” 看着歇斯底里的三皇子杨建,杜润只是深吸一口气。 而后一脸淡然的冲三皇子杨建回应道:“三皇子殿下,你所言非虚,但你错就错在,你以为得了势,陛下就会妥协,你以为你的门客、党羽遍布天下,其他的皇子藩王就会妥协。 三皇子殿下,你错了! 担当,才是一国之君必须要有的品质! 而在一个连禁闭都要靠母后吹耳边风才能解除的皇子身上。 恕老臣直言,老臣在殿下你的身上,看不到半点所谓的担当!” 轰!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宛若被雷击了一般。 他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后面退步而去。 “屁话!” 三皇子杨建沉默了许久,这才憋出来一回怼的话:“你是憨老六的宠臣,还是前太子的老师,你当然会向着他们两个说话了! 你若是本宫的首辅大臣,你也会向着本宫说话的!” 话音刚落。 三皇子杨建便怒发冲冠的跑出了养心殿。 不再与杜润多言半个字。 而彼时的杜润。 则是缓步往前。 他一半站在阴影之中。 一半身子沐浴在夕阳之中。 看着三皇子杨建渐行渐远的背影。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寒意。 不多时。 凤鸾殿内。 萧皇后捏着手中的竹简,老脸憋得通红。 她一把将竹简扔在地上,胸前的玉团不断颤抖。 “混账,混账!” 萧皇后怒声一斥,凤鸾殿内的太监宫女纷纷低头,刻意将目光躲闪了下去。 “这个杜润竟如此大胆,毫无礼数的到养心殿和健儿互骂,陛下竟还没有严惩? 这简直是将本宫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萧皇后气的破了音。 整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浓厚的杀意。 周遭的小宫女全都跪伏在地。 只是颇为机械化的说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都滚蛋!” 可彼时的萧皇后气性上头,全然没有半点息怒的意思。 她大手一挥,直接清散了凤鸾殿内的宫女太监。 而就在此时。 一个粗狂的声音从凤鸾殿内的红帘帐中缓缓传出。 “堂姐,莫要生气。 那杜润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我已经和倭国的首辅大臣见过面了。 等到西域、漠北合兵南下,倭国便会派出战舰一百二十艘,从东北的辽东口岸登陆。 一举将那杨宁吞并,到时候,这片沃野的黑土,还是堂姐的囊中之物!” 第233章 捷报传入京城,三皇子反击计划胎死腹中! “末将领命,末将这就派人去辽东城内通报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 林阮闻言,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回应道。 他双手一拱,眼神中额外多了几分对杨宁的钦佩。 在他亲自踏上黑江关的城楼之前。 他一直都不看好杨宁能在一夜之内的将黑江关攻下的计划。 毕竟。 黑江关无论对于漠北而言,还是对于大乾而言。 都是一个实打实的战略要塞。 谁能够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上率先得到黑江关。 谁便掌握这东北大地的进攻话语权! 当黑江关落在漠北蛮子的手中时。 就算是借大乾边军一万个胆子。 大乾边军也不敢主动与漠北蛮子开战。 只因这黑江关的地理位置特殊。 距离周遭的几个大城,都会受到黑江关驻军的影响。 拥一关,而震慑十城者。 非黑江关莫属! 这也是杨宁之所以要不计一切代价拿下黑江关的原因之一。 “殿下,关内所有漠北残余皆以肃清!” 就在杨宁横立于城头,负手眺望之际。 石恒将军突然跨步登上了城楼,眸中杀意渐歇的说道。 杨宁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拍了拍石恒将军的肩膀说道:“石将军,本王的火器战如何?” “回禀殿下,这几十门连发火炮倾泻而下,对漠北蛮子的打击固然是毁灭性的。” 石恒几乎是心服口服的冲着面前的杨宁拱手称道:“您让末将亲眼见识到了,何为火器战! 若是殿下不嫌,末将想卸掉身上职位,前往神机营锻炼三月!” “不错不错。” 杨宁闻言,更是一脸欣慰的仰天大笑了起来:“身为先锋将军,手中实控之兵何止数万? 可石将军你竟丝毫不贪恋权力,反而是想要主动卸职,前往神机营内操练。 如此格局,即便是本王也有几分追之莫及啊!” “殿下谬赞。”石恒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末将是真真切切的见到了殿下口中的未来火器战。 既然我泱泱大乾的火器,已经在殿下的指导之下,进化到了如此级别。 想必日后,这火器的精度、威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末将以为,殿下口中的火器战,不在五年的期限内。 最多三年,最短一两年,这火器战,便会席卷整个天下! 到那时,会骑马砍杀者,当如路边蝼蚁。 而能以肉身横练火器者,当为新军战神!” 石恒跟了杨宁许久。 虽说在京城中也见识过那火炮改良之时的试射。 但说实在的。 包括石恒将军在内的文武百官。 都只以为杨宁弄出的这改良火炮是花架子。 在靶场上的威力再打。 射的再远。 那也终究是在靶场上,而不是在战场上。 一旦上了战场,这改良火炮能发挥出一半的水准,就算是烧高香了。 可经此一战。 三十余门火炮齐齐发威。 他们大乾阵营甚至连火铳队都没有祭出。 便让敌人落荒而逃,甚至连这关隘都弃之不顾。 在石恒从军的十几年来。 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次见! 而也正是如此一幕。 才让石恒下定了决心,要学会火器,并操练一支真正能以火器为主的新军! “石将军真是天生的将才,不仅在战场上敢打敢拼,竟在思想上也如此开明。”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大手一挥道:“黑江关打下来之后,自然是要屯兵数万以御敌。 本王的意思是,将黑江关的驻军,全部换成火铳兵! 并在黑江关城楼上,留下十座火炮,筑起炮台以拒敌于北境!” “殿下英明!” 石恒和林阮二人双手一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 却嘴角一挑。 冲着石恒说道:“这批火铳兵,就由石将军你来训练,本王会留给你一千人的神机营班底。 这黑江关打下来之后,你出任名誉副将,主将之位仍旧是留给徐达。 还不谢恩领命?” 石恒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连忙冲着杨宁拱手拜道:“末将叩谢殿下恩赐!” 旋即。 杨宁又猛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阮。 “林将军,这黑江关是没你的份儿了。 但训练新军你也要出一份力。 如今收复黑江关,辽东城便成了中坚力量。 其不会再像往常一样,遭受漠北蛮子的侵扰了。 如此一来,继续驻守辽东城,对林将军来说,倒是有几分大材小用的意味了。” “殿下此言差矣,末将听从王命,随处可安!” 林阮眼珠一转,连忙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杨宁闻言,则是双指成剑,指了指那座灯火通明的富饶之城道: “本王就先许诺林将军以共川城主将的职位,等到收复共川城,还望林将军切莫推辞。” “末将定不辱使命!” 林阮闻言,当即先前跨一步。 双手一拱,慷锵有力的回应道。 当天下午。 京城。 养心殿。 文武百官仍旧分列大殿两侧。 东宫的一众臣子也还是跪在殿外。 虽说东宫的臣子已经有好几个被烈日晒得晕厥了过去。 但养心殿内的争吵声,却仍旧没有半点的削减。 三皇子杨建、东宫首辅杜润,二人之间的博弈一直持续了几个时辰。 就连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都颇为摆烂的露出了一副无奈之色。 “陛下,御膳房为您做了一套餐食,您已经在这养心殿内三个多时辰不吃不喝了,虽说国事重要,但是您的身体更是大乾立国的本钱啊!” 几个小太监从养心殿的侧门端着红木餐盒,缓步入内。 大乾皇帝见状,虽说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下意识吞咽口水,以及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的叫声。 却回荡在整个养心殿内不绝。 “陛下,老臣以为您应先行用膳,今日老臣若是不能将道理完完全全的告知三皇子殿下,老臣便枉为太子少师,更没有资格继任这东宫首辅之位。 若是今日老臣没能将三皇子殿下说服,老臣愿主动告老还乡!” 杜润双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淡然之色。 三皇子杨建闻言,则是连忙开口回应道:“既然如此,儿臣以为父皇应当照常用膳,儿臣今日若是不能将杜大人说服。 儿臣便也不在京城苟活,宁愿到最偏远的东南就藩!”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你们二人从早上开始就是这样一番说辞,这已经快四个时辰了。 朕听得耳根都起茧子了,汝等要是实在争辩不出个雌雄。 倒不如等明日早朝再辨。” “陛下不可!” “父皇不可!” 杜润和三皇子杨建双手一拱。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端着红木餐盒的那群小太监见状。 则是长叹一口气,而后将一份份餐食接踵摆在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大乾皇帝见状,也没有阻拦。 随着一份份色香味俱全的餐食摆出。 朝中的文武百官都不约而同的响起了肚子。 就连三皇子杨建和杜润二人,也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大乾皇帝见状,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老三,杜大人,诸位爱卿,若是饿了就先行退朝吧,朕可不想看着你们挨饿。” 大乾皇帝开口说着,语气中明显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毕竟。 他是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 这养心殿是他的主场。 别说他今日可以在这养心殿内用膳了。 就算他想在这养心殿内泡澡都没人关。 但分列养心殿两侧的文武百官则不同。 他们身为臣子。 在这朝堂之上需要遵守礼制。 更需要注重君臣之仪。 自然不能像大乾皇帝这般自在。 他们就算是在这养心殿内吃御膳。 也不能吃饱,只能挑挑拣拣,勉强吃个三分饱罢了。 “臣等叩谢陛下关心,但还是等三皇子殿下与杜大人讨论出个结果,臣等再回去用饭吧。” 养心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都纷纷拱起了双手。 异口同声的向大乾皇帝说道。 大乾皇帝闻言,眸中闪过一抹失落。 但很快,大乾皇帝便见怪不怪的深吸一口气。 而后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银筷子。 夹了一块熊掌肉,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可就在此时。 尚不等大乾皇帝将嘴里的熊掌肉咽下。 一道充满了喜色,但却极为焦急的禀报声。 瞬间传遍了整个养心殿。 “陛下,陛下! 东北大捷,燕王大捷! 我们收复了十四年前被夺走的黑江关了!” 嗡—— 当这句话传入养心殿之后。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大乾皇帝闻言,更是连咀嚼的动作都忘记了。 三皇子杨建猛地回头,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杜润则是强压着嘴角的笑容,一脸得意的捋了捋下巴的长须。 下一秒。 在养心殿内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 在大乾皇帝、三皇子杨建、杜润等人的注视之下。 一个手握燕王令牌的小太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养心殿。 他一个踉跄卡在了门槛上。 一路滑行到了龙椅的九阶台阶之下。 小太监再度抬头,虽鼻子被蹭破了一大块,连鲜肉都露了出来。 可他却强忍痛意,挤出一脸笑容。 从怀中掏出了那封来自燕王杨宁的密信。 双手恭恭敬敬的奉上。 “启禀陛下,燕王宁在两个时辰之前,大破黑江关! 黑江关副将扩阔被当场击毙,其主将孛儿真弃城而逃! 如今的黑江关上,已经插上了大乾军旗! 陛下,这是十九年来,东北第一次收复关隘级别的失地啊!” 小太监操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 再度抬头看向大乾皇帝的眸中,都充满了泪水。 而大乾皇帝闻言。 甚至连嚼碎嘴里熊掌再咽下的心情都没有了。 大乾皇帝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吐出。 脸色急得发红,指着那小太监双手奉上的密信。 一旁的贴身小太监见状,刚想动身替大乾皇帝取回密信。 可大乾皇帝见状,却猛地冲着身旁的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 贴身小太监见状,瞬间心领神会,不再动弹半步。 旋即,大乾皇帝挽起龙袖,径直的朝着那跪在台阶下的小太监走了过去: “此等捷报百年难遇,朕要亲启,朕要亲启!” 第232章 扩阔大将人傻了,这火炮没冷却时间吗? 话音刚落。 石恒和林阮便朝着杨宁双手一拱。 而后二人便带着几十个亲卫,疾驰回到了自己的战斗位置上去。 杨宁见状,也没有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驾马而下。 重新回到了护旗队的王纛旁。 “殿下,战端一开,王纛定是敌人的重点打击对象。” 护旗队的首领史荣手持双盾,冲着杨宁点头示意道:“还望殿下莫要离王纛太近,以免殿下的千岁之体受损。”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王纛,本王生死有命,但王纛的存亡可是把握在你们的手中。”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护旗队队长史荣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又将手中的两个盾牌暂时卸下。 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躬拱手道:“卑职领命,卑职定不负殿下的嘱托。” 说罢。 杨宁便又挥了挥手,而后冲着一旁的一个亲卫使了个眼色。 “殿下。” 亲卫身着一袭黑甲,腰间佩戴了一块与众不同的铜令。 “战端开启后,记得第一时间通知山海关张苞总兵,让他将东北后方的门户看好,无论谁想要进入东北,都要给本王拦下来! 哪怕是圣旨,也要给本王拦下来! 等到大战结束之后,本王自会一并处理的!” 杨宁将腰间象征着燕王之身的王剑卸下,而后一把丢给了那名黑甲亲卫。 黑甲亲卫收下王剑,双手一拱。 便带着十几骑匆匆脱离了战场。 与此同时。 大乾军将中的第一波先锋军,已经兵临黑江关城楼下了。 漠北的守军见状,纷纷在城楼上点亮了火把。 在确定了黑夜中的人,不是友军而是敌军之后。 负责把守黑江关的一众新兵,登时乱了阵脚! “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快!封闭关门,落下闸门!” “通报黑江关守将孛儿真,速速组织部队出城迎击!”、 城楼上的数千漠北士卒,你一言我一语的热议着。 为首的漠北总旗,更是被黑江关下黑压压的大乾部队。 吓得连决策都做不出来半个了。 “别慌,都给我回到城楼上迎敌,我们驻军三万多,居高临下优势在我!” 一个看似资历较老的漠北大将,一只手压在腰间的宝剑上。 另一只手不断的挥舞,调控着城楼上每一个忧心忡忡的新兵。 可正是因为黑江关刚刚换防不久。 如今在城楼上驻守的。 超过八成都是尚未见过血的新兵。 新兵的作战经验少之又少。 即便是面临优势满载的守城战。 也都是怕的要命,连最基本的守卫战术都摆不出来了。 可就在此时。 “轰!轰!轰!” 大乾先锋军已经突入到了黑江关的城门下。 石恒将军组织了八百力士,作为攻城分队! 扛着攻城锤,便对着那黑江关的木门一次次的轰击了上去。 而这一声声凿门的巨响。 让本就有些怯战的漠北新兵。 更是纷纷露出了一副恐惧的惨白脸色。 在这群漠北新兵听来。 这这一声声凿门的攻城声。 更像是审判他们生命终结的丧钟! “不......打不过的!” “这城下的大乾军将太多了!” “必须要派人去堵住城门,否则就以这个速度,最多一刻钟城门就要破了!” 资深的漠北大将挥舞着手中的利剑,厉声冲城楼上的一众漠北新兵喝道。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老子不当这士卒了,老子不当了!” “城门本就是虚掩着的,一共只上了两道木锁。 大乾人的攻城武器向来恐怖,我们从城楼上下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新兵们何曾见过如此场面。 个个吓得连走路都费劲。 更别提去城楼下堵门了。 “混账东西,战场上违抗军令,这是死罪!” 资深的漠北大将见状,气的整个人脸色发紫。 眼神中都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无论这漠北大将如何出言威胁。 城楼上的漠北士卒始终都没有半个人下去。 “还敢抗令?谁是今夜巡城队伍的总旗?滚出来!” 资深的漠北大将几乎是破音的喊道。 可城楼上的漠北新兵却无一人抬头应对。 紧接着。 这资深的漠北大将眼神一狠。 直接将腰间的利剑抽出,而后一个箭步上前。 径直的冲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漠北士卒面前。 他将利剑架在那个漠北士卒的脖颈处。 手腕一抖,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劈砍了下来! 鲜血喯洒在城楼之上。 才刚还只是有些胆怯、恐惧的漠北新兵见状。 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手中的刀剑都拿不稳了。 “你们若是再不执行军令,本将就以怯战罪,一个一个将你们全都斩于阵前!” 资深的漠北大将扬声一喝。 可下一秒。 攻城锤疯狂凿门的声音突然停歇了下来。 紧接着。 资深的漠北大将闻言,也连忙来到城楼旁,探出脑袋一探究竟。 可他往下一看,竟发现大乾军将开始纷纷向后撤退。 那已经快被凿开的城门。 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些木渣还悬挂在城楼上。 明明只要再多撞一下。 大乾大军就可以从正面突入黑江关! 可为何? 大乾军将会突然撤军呢? “大乾人撤军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大乾人觊觎我等的威严?” “撤军了,我们胜了?我们守住了黑江关!” 新兵们见状,丝毫没有半点思考的意识。 新兵居高临下,俯瞰黑江关下。 眼神中竟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窃喜。 而这资深的漠北大将在沉思了片刻后。 这才猛地回味过来。 他眼神一紧,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不妙之色道: “不对!快撤!从城楼两侧撤退!往主城里撤!” “撤?” 众多漠北新兵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可就在下一秒。 上百发如火龙一般的炮弹划过夜空。 如西瓜般大小的火炮弹丸,密密麻麻的在黑江关上织成了一张大网! 尚不等一众漠北新兵回过神来。 那张如同火龙一般的大网。 便急转直下,重重的朝着黑江关城楼上轰砸了下来! “轰!轰!轰!” 上百发炮弹几乎是同时炸开在黑江关的每一个角落。 黑江关城楼外防线长达百米。 是整个大乾边关当中为数不多的百米级城防关隘。 按理来说。 想要攻下如此级别的一座关隘。 至少也要付出近十万人攻城,五万人死伤的代价! 可现在。 仅仅是经过了一轮炮击之后。 整个黑江关的城防,便已经被轰的支离破碎了。 那些原本架设在城楼上的弩炮、投石车,都被流星一般的火炮弹丸,轰成了满地碎渣! 说白了。 在仅仅一瞬间。 整个黑江关的城防就已经被轰的一文不值了。 若是在数值游戏中。 如今的黑江关城防数值,就已经归零了。 “这至少是百门火炮啊,大乾的东北边军何时来的百门火炮?” 资深的漠北大将被炸的满地打滚。 他从地上灰头土脸的爬起来。 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孛儿真将军还没来吗?” 资深的漠北大将扬声一喝。 冲着周身的小亲卫开口问到。 可小亲卫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躲闪之意。 他双手一拱,冲着漠北大将开口回应道:“孛儿真将军已经弃城而去了,扩阔将军,你也还是早些撤退吧! 这黑江关内的守军,超过七成都是新兵。 大乾军将这次又是倾巢出动! 他们还有上百门火炮支援! 漠北王庭尚未知晓黑江关受击一事。 等到漠北王庭批阅援兵前来。 黑江关早就成了大乾军将的囊中物了!” 资深的漠北大将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孛儿真弃城而逃? 身为新军大将,他竟然敢弃城而逃? 这可是掉脑袋的举措啊! 不能走,今日就算是战死,也决不能后退一步!” 资深的扩阔大将怒声一喝,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服。 要知道。 黑江关的守城将领虽然换了一茬又一茬。 黑江关的驻军换了一波又一波。 但是黑江关的副将,就始终只有他扩阔一人! 当年他们率八千漠北骑兵夺下黑江关之际。 可是昂首挺胸,准备图谋中原的! 可今日。 他竟然被手下的一个亲卫谏言,弃城而逃? “让那群新兵都滚吧!” 扩阔将军大手一挥,而后扬声喝道:“将黑江关的后方城门打开,所有不想战、不敢战的全都滚出去! 愿意随我扩阔留守黑江关抗击敌军的,就回到城楼上,随我扩阔共抗大乾军将!” 此话一出。 才刚还在城楼上唯唯诺诺的一众新兵。 此刻更是没有了半点心理压力。 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刃。 三五成群的弃城而逃。 而彼时的扩阔将军见状。 眸中也没有半点责怪之色。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 刚刚被完颜金打的落花流水的大乾军将。 竟然能在短时间之内再次凝聚出如此大军。 其战力,甚至要比先前的边军精锐更甚! “本不该换防啊!” 扩阔单刀立于城楼之上,身后只剩下不到三百的亲卫驻守。 “一轮炮击已经结束了,大乾的那群老鼠马上就要登云梯、攻城门了。 汝等随我扩阔主动出击,就算是战死,也要死得其所!” 扩阔扬手一喝,厉声喝道。 “是!” 众亲卫齐声回应。 可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才刚凿碎了黑江关城防的火炮弹丸之网。 再次出现在了黑江关的城楼之上。 几乎现场的每一个漠北士卒见状。 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眼神中闪出了无限的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那抽出了利剑,准备主动出城迎击的扩阔大将。 也不禁老脸一黑。 被那密密麻麻的火炮炸成了碎渣。 到死,他都想不明白。 大乾何时这么舍得用火炮了? 大乾火炮的威力,何时到了如此地步。 一刻钟后。 待硝烟散尽。 王纛、大乾军旗一同飘扬在了黑江关上。 杨宁捂着口鼻,满脸嫌弃的踩在了扩阔大将的那柄利剑上。 他俯视整座黑江关,余光不禁瞥向了黑江关外的第一大城——共川城。 “殿下,关内尚有漠北残余,还望殿下莫要在城楼上逗留。” 林阮双手一拱,冲着杨宁说道。 “无妨。” 杨宁闻言却摆了摆手道:“石恒将军还在城内肃清残余。 林将军,你即刻派人回辽东。 传本王王令于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 就说,燕王部队已横推黑江关,望父皇周知!” 第231章 未来定是火器的战争,叩战黑江关! 此话一出。 整个城外的三万五千大乾军将群情激奋! 每个大乾士卒的眸中都生出了几分势在必行的决心! 随着战鼓擂响。 三万五千大军随之向黑江关一带开拔。 数百只大乾军旗昂扬在众人的头顶。 在杨宁王纛前压的加成之下。 几乎每个大乾军将,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随着大军开拔。 黑江关方面的漠北斥候。 也在瞭望塔上远远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儿。 “大乾主力部队来袭,配备火炮三十余门! 速速回报黑江关,速速回报黑江关!” 瞭望塔上的漠北斥候手握令旗。 他一边挥舞着令旗,一边疯了似的往下俯冲。 要知道。 这瞭望塔距离黑江关可是还有十里之远。 如今杨宁所率的大军就在瞭望塔的脚下几里处。 这个情况若是不能及时的传回到黑江关守将的耳朵里。 那等待黑江关的,就是一场毫无防备的突袭了! 紧接着。 瞭望塔上的火把熄灭。 一只快马从瞭望塔下如箭矢一般飞速射了出去。 石恒和林阮见状,都纷纷冲着杨宁拱手道: “殿下,前方那定是漠北斥候,若是让其回城报信。 大军的行径暴露,所谓闪击战的优势可就荡然无存了。” “还望殿下派给末将五十骑,末将这就上前将那厮刺死!” 杨宁闻言,略显慵懒的从马背上挺直了身子。 而后从怀中掏出单筒望远镜。 朝着那黑夜之中的一缕烟尘看了过去。 “确实有一人一马,那人身上还插着漠北的令旗。” 杨宁轻抚下颚,眸中闪过一抹认可。 “殿下,事不宜迟,趁那厮现在距离我们只有一里多,应当速速击杀!” 石恒将军闻言,双手一拱,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焦急的意思。 而一旁的林阮将军,更是已经握紧了手中长枪。 似是只要杨宁下令。 他下一秒就会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 直直的俯冲出去! 可杨宁见状,却并没有着急。 而是大手一挥道:“给本王拿一支火铳来。” “殿下,您这是”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殿下,火铳射程有限,超过一里弹道会严重偏移,若是惊了那漠北斥候,恐怕会坏了大军的行军计划啊!” 林阮见状,则是在一瞬间就猜出了杨宁的意图。 他双手一拱,语气中同样充满了劝阻之意。 一旁的石恒见状,更是冲着林阮挤了挤眉头。 林阮闻言,也颇为火上浇油的继续补充道:“况且,这瞭望塔中是否还有漠北斥候的残余,我等尚且不知。 殿下还是派末将率五十骑将那逃走的漠北斥候追回,以作舌头盘问一番吧!” “火铳呢?” 杨宁全然没有听从石恒和林阮二人的建议。 他只是冲着身旁的亲卫开口问道。 亲卫见状,也不再装聋作哑。 直接将三发弹丸,以及一支保养的油光锃亮的大红火铳,递到了杨宁的面前。 这是身为燕王的专属火铳。 不仅在枪管的工艺上要远超寻常火铳的。 就连这装涂颜色,都要明亮鲜艳几分。 “大军继续开拔,石将军、林将军,你二人各率五十骑,随本王先冲上瞭望塔前的小山坡。” 杨宁双指成剑,指了指在瞭望塔前隆起的一个小山包。 紧接着。 石恒与林阮便率军跟着杨宁开拔到了小山丘上。 那飞驰中的漠北斥候。 更是在杨宁等人居高临下的观测下一览无余。 “殿下,此处倒是一个极其适合阻击的位置。” 石恒一直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则是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身后的长弓。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背景。 但却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白身将领。 石恒手中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就像他这挽弓射箭的本领。 纵观整个大乾行伍中,能出其右者,也是寥寥无几的存在。 “听闻石恒将军能千步穿杨,不知是真是假?” 林阮见状,也是双手一拱,连忙冲着杨宁附和了起来。 杨宁闻言,则是一脸自然的摆了摆手道:“挽弓射箭的本事,石将军确实是在整个大乾行伍中都享有盛名。 但大乾的时代是进步的,归根结底,弓箭是比不过火器的。 虽说在当前,弓箭尚且还是大乾行伍中的重要一环。 但本王以为,五年之内,大乾行伍的军制定然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石将军还不开始练习火铳,说不定再过几年,这先锋之将的队列中就没有石将军你的位置了。” 杨宁此话一出。 才刚还想挽弓射箭展示本领的石恒老脸一黑。 一旁的林阮闻言,眸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可杨宁见状,则是淡然一笑。 而后拍了拍石恒的肩膀说道: “石将军,数年之后的战争,定然是火器的战争。 冷兵器的拼杀,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旧时代的残党。 本王能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的将军之名,能在本家世世代代的传下去。” 听闻此言。 石恒双手一拱,虽说他一时半会不能理解杨宁口中的火器战争。 但他心里清楚,燕王殿下是不会哄骗他的。 再怎么说。 燕王殿下也是如今大乾境内实打实的第一号储君。 能够得到陛下认可的皇子。 又怎么会是满嘴跑火车的泛泛之辈呢? 更何况。 就凭燕王杨宁给他的恩惠。 让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一万次都够了! 与心眼小、心思多的楚王杨楚不同。 燕王杨宁胸中藏有天下,其格局之大,堪称囊括古今! “殿下,末将明白。” 石恒双手一拱,将刚要从腰间抽出的长弓又重新放了下去。 “殿下,那漠北斥候已经跑出去近二里了,火器还能打到吗?” 就在杨宁与石恒二人交谈之际。 一旁的林阮将军却双手一拱。 眼神中闪出了几分焦虑之色。 杨宁见状,再度将那单筒镜从怀中掏了出来。 紧接着。 杨宁大手一挥,直接将单筒镜卡在了大红火铳的机瞄上。 旋即。 杨宁不顾周遭亲卫将士的另眼相待。 直接从马上翻身下来,而后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咯吱!” 盔甲与地面相互摩擦,金属的碰撞声不断从中传出。 同为行伍将军的石恒和林阮见状,眼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心疼的意思。 要知道。 这样一套将领级别的甲胄的造价。 可是动辄千两之多! 更何况燕王殿下的盔甲,还有着许多杂七杂八的金丝装饰。 其价值更是远超他们这群寻常将领的将铠。 可就在石恒和林阮还在懵逼之际。 杨宁却在地上缓缓抓起一把沙子。 而后将手抬高,让沙子在风中缓缓飘落。 在确定了方向之后。 杨宁嘴角一挑,深吸一口气。 透过那单筒镜中,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趴在马背上疾驰中的漠北斥候。 “嘭!” 下一秒。 杨宁猛地扣动扳机。 火铳瞬间击发! 弹丸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石恒和林阮都纷纷凑到了小山丘的边缘,远远的眺望了过去。 “那漠北斥候还在马上疾驰?” “殿下莫不是空枪了?” 石恒和林阮二人交头接耳的说道。 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闪躲之色。 “石将军,要不然你在这儿拖住殿下,我现在带人去将那漠北斥候追杀了去,时间来得及。” 林阮攥紧了腰间的长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决。 可就在石恒将军刚准备开口回应之际。 才刚在地上趴了半天的杨宁,却掸了掸盔甲上的砂砾。 而后将火铳递给了一旁的亲卫。 “二位将军莫急,让子弹飞一会。” 杨宁说着,缓步朝着林阮和石恒踱步走了过去。 石恒和林阮闻言,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殿下,这弹丸的杀伤力有限,除非能一发命中要害,不然” “殿下,还是让末将率五十骑前去一探究竟吧,末将以为那漠北斥候应当是被殿下击中了,末将去替殿下将其尸身巡回。” 林阮深谙语言的艺术,十分婉转的向杨宁拱手说道。 “林将军有心了。” 杨宁自然听出了林阮的话中话。 但他却并没有妥协,而后将单筒镜径直的递给了林阮。 “不过,本王以为,此事尚且用不到林将军出马。” 说罢。 林阮从杨宁的手中接过了那枚单筒镜。 而后他透过单筒镜。 正好看到了那漠北斥候被弹丸击中心脏,随之翻落摔下马的一幕! “竟.....竟然真的打中了?” 林阮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一旁的石恒将军闻言,眸中同样生出了几分狐疑。 他大手一挥,一把就从林阮的手中将那枚单筒镜夺了过来。 而后一脸凝重的朝着那漠北斥候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可思议,在如此风向影响之下,殿下竟然还能稳稳命中!” 石恒咽了咽口水,眼中的佩服之色陡然升起:“这个距离,即便是末将用尽全力挽弓射箭,恐怕都无法命中。 如此看来,殿下口中所言的火器战争,或许真能在未来的某一日代替弓箭啊!” “石将军能思进,本王心甚悦。” 杨宁闻言,嘴角一挑。 而后冲着一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道: “来啊,等到占领黑江关之后。 将本王的火铳复刻两份儿。 送给石恒将军与林阮将军一人一支!” “是!” 亲卫闻言不敢怠慢,双手一拱,连忙开口回应道。 石恒和林阮闻言,也是眼神一舒。 而后冲着杨宁开口谢道:“多谢殿下厚爱!” 话音刚落。 杨宁便大手一挥,剑锋直指肉眼可见的黑江关道: “石将军,你做先锋,林将军,你做中军接应。 后军的攻城器械由本王统一指挥部署! 黑江关就在眼前了,给本王压上去!” 第230章 兵临黑江关,让你见识一下闪击战的魅力 “杜大人,您这是仗着自己年老体衰,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年了,所以才敢在陛下的面前,说如此狂悖之言的吧?” 尚不等三皇子杨建开口回应。 一旁的三皇子一派的首脑柳大人。 便双手一拱,语气中充满了反击之色的说道。 而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愣在了原地。 有一个算一个。 所有官员都将目光纷纷瞥向三皇子杨建和杜润的身上。 但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官员。 敢主动站出来参与其中。 “柳大人何出此言?” 杜润完全不虚,他今日之所以会来这儿。 为的就是用项上人头,给燕王杨宁拼下来一个能继续在东北作战的机会! 若是陛下将他这颗老朽的脑袋收走,那是意料之中。 若是陛下不将他这颗老朽的脑袋收走。 那便是祖宗保佑,可再战三年! “难道柳大人是觉得,老夫有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老夫把这些话说到了柳大人的心坎儿里? 柳大人以为,在老夫脑袋上扣几个高帽子,老夫就不敢回嘴了?” 杜润的攻击力拉满。 那柳大人虽为文渊阁大学士。 但在听到了杜润无解的攻击之后。 他的眸中也陡然闪出了几分难掩的尴尬之色。 杜润这个老家伙。 在前太子尚未战死之时。 他就是整个大乾官场当中最难缠的一只老鬼。 杜润号称是没理都能辩三分。 更何况。 现在的杜润是有道理的那一方。 他不仅有理,甚至还搬出了一条条祖训来。 纵观大乾官场,就算是将他们三皇子一派的所有官员全都绑在一起。 恐怕都抵挡不住现在的杜润。 “三皇子殿下,老夫所言你可有异议?” 杜润见那柳大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便话锋一转,直接将目标放在了三皇子杨建的身上。 三皇子杨建闻言,先是猛地一怔。 但很快。 三皇子杨建回过神来。 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将才刚被杜润抢走的那份奏折夺了回来。 紧接着,三皇子杨建猛地朝着大乾皇帝的方向单膝下跪。 而后沉声一喝道:“父皇,杜大人倚老卖老,只知道白嘴空谈,丝毫不讲究证据,更不考虑国库与边民的损耗。 儿臣以为,如此糟糠之臣,理应重罚!” “殿下,你” 柳大人闻言,刚想伸手阻拦。 但奈何三皇子杨建情绪激动。 一口气便将心中的话都倾泻了出来。 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杜润,眼神中陡然闪过一抹金光。 旋即,杜润双手一拱,沉声说道:“三皇子殿下未免也太过僭越了,老夫乃是东宫之臣,就算老夫该重罚,哪怕老夫该死,也要由陛下和监国殿下共同商议决策! 就凭三皇子殿下你一家之言,就想要问罪老夫,还早的很!” “你,你这老匹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皇子杨建被杜润如此羞辱一番之后。 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几分。 他双指成剑,指着冲着自己喋喋不休的杜润,怒声呵斥道。 这还是自从三皇子杨建于京城及冠以来。 第一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 第一次当着龙椅之上的父皇的面儿。 对一个资深老臣说如此大不敬之言! 听闻此言。 现场的一众官员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毕竟。 三皇子杨建始终是以一副温文尔雅的智者姿态面世的。 如今。 他突然在父皇的面前展示出如此暴躁的一面。 自然是会被大乾皇帝猜忌怀疑的。 而这,便是杜润从踏入养心殿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的原因之一。 只有让大乾皇帝认识到。 这三皇子杨建是表里不一的两面派。 哪怕只是让大乾皇帝生出几分疑心。 大乾皇帝才会‘爱屋及乌’的怀疑三皇子杨建奉上的那份奏折。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接下来。 便是杜润以及其身后的一众东宫官员发挥的战场了! 想到这儿。 杜润双手一拱,直接来了一招火上浇油:“殿下,老夫早就把想说的说了个干净,难道三皇子殿下连老夫的话都听不明白了吗? 还是说,殿下是故意在老夫的面前装聋作哑,以混淆这份奏折中祸国殃民的事实? 殿下如此心慌,究竟是在怕什么? 莫非,三皇子殿下怕的是,燕王殿下在东北接连大捷,会让陛下为之倾注更多心血吗?” 杜润话音未落。 三皇子杨建的脸色便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铁青的脸色,配上惨白的嘴唇。 全然没了刚才在大乾皇帝面前谏言的自信。 而听闻此言。 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眸中也生出了几分难掩的不悦之色。 “杜大人,莫非你今日前来,为的就是训斥朕的儿子?” 大乾皇帝一只手拄着脑袋,一只手轻揉眉心。 眼神中充满了无奈的问道。 “回禀陛下,老臣今日前来,是为燕王殿下鸣不平!” 杜润双手一拱,猛地抬头。 眼神中陡然闪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此话一出。 才刚还在替三皇子杨建开脱的一众官员。 则是纷纷低下了脑袋,不再多说半句话。 毕竟。 燕王杨宁现在是大乾皇帝身边最重要的一个皇子,也是为数不多的大红人。 更是整个大乾王朝之中,仅存其一能称得上是预备储君的皇子! 其分量,在大乾皇帝的心中。 已经远超三皇子杨建了! 现在谁敢在朝上说燕王杨宁的不是。 都是在变相的和大乾皇帝找不自在。 即便是三皇子杨建本人,也是深谙这个道理。 在听到杜润前来的目的,是为了燕王杨宁鸣不平之后。 三皇子杨建也猛地回过神来。 这才收敛了才刚的激动之色。 转而重新露出了一副安静沉稳的模样出来。 “为燕王鸣不平?”大乾皇帝闻言,略显不解的挠了挠头,而后开口说道:“杜大人,燕王现在在东北可谓是战的节节高,他在东北的势头,甚至已经压过了当年的太子。 虽说远离京城,但朕在临行之时,可是给足了宁儿物资啊! 燕王的心中又怎么会有不平呢?” “陛下此言差矣。” 杜润闻言,双手一拱道:“燕王殿下本可放弃去东北就藩,在京城内安安稳稳的出任大乾监国,慢慢熬成储君。 不过,为了大乾万民,为了后世太平。 燕王殿下并没有选择留在京城。 而是选择主动就藩东北,以真刀真枪的本事。 硬生生的为子孙后世打出百年太平来! 老臣敢问陛下,近五十年来。 大乾王室之中,除了已经薨逝的太子殿下之外。 还有谁,能有燕王殿下此般的决心!” “此言......”大乾皇帝习惯性的想要反驳。 但仔细一想,却发现杜润口中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此言倒是确凿,近五十年来,别说是朕的子嗣了。 就算是朕,以及朕的兄弟,都不曾有人放弃预备的储君之位。 而选择去东北就藩,以刀枪为后世拼出太平来。” 大乾皇帝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认可。 杜润见状,也是顺势双手一拱。 义正言辞的说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要听三皇子殿下年关不宜开战的谏言?” “这.......”大乾皇帝眼神一闪,语气明显弱了几分道:“朕只是听了听老三的奏本,并未采纳其谏言啊。” “君子论迹不论心。”杜润闻言,几乎是无缝衔接的说道:“若是陛下不相信燕王殿下能成,老臣以为,应当即刻将燕王殿下召回! 若是陛下相信燕王殿下能成的话。 还望陛下从今日开始,有关东北战事的谏言一并拒之门外! 唯有如此,才能不限制燕王殿下的发挥。 才能不让燕王殿下寒心啊!”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眼神一紧。 三皇子杨建咬紧了牙关,眼神中满是幽怨。 整个养心殿的文武百官也陡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 与此同时。 东北边关。 辽东城外。 三万五千大军集结完毕。 杨宁一身黑甲格外耀眼。 王纛再次立起,只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 这次的王纛护旗队,从上一次的一百人,扩充到了一千人之多! “殿下,大军已经整备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殿下,辽东守军留守完毕,九千战卒随时可动!” 石恒与林阮二人纷纷向杨宁拱手称道。 杨宁见状,嘴角一挑。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宝剑。 而后直指不到二十里外的黑江关。 扬声一喝道: “闪击战,要的就是兵贵神速,本王不要拖到明日清晨! 今夜凌晨,本王要让黑江关的城楼! 插上我们大乾的军旗! 大军动身,王纛随行! 随本王出征!” 第229章 杜润炮轰三皇子,两大罪责监禁十年! 此话一出。 东宫内的一众官员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众人便跟着义愤填膺的杜润,一股脑的涌出了东宫。 前来报信的那个红袍大臣见状。 也连忙褪去官帽。 跟随一众东宫官员浩浩汤汤的朝着养心殿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不断有小太监前来问话。 进了内宫之际,甚至连皇家御道卫都惊动了。 可碍于杜润的老资历老身份。 以及杜润身后的一众高品官员。 那些小太监、御道卫,也只能动动嘴皮去劝阻。 全程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伸手阻拦。 毕竟。 能在宫中当值的人,就没有傻的。 这群下人的胸膛里恨不得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他们很是清楚孰轻孰重。 相较于曾为太子少师、一品大员,如今又是东宫内阁首辅的杜润来说。 他们这群下人,终归只是下人而已。 他们的脑袋就算绑在一起。 都不如杜润这一颗脑袋的分量重。 杜润不尊臣子之礼。 陛下自然会臭骂他一顿,甚至是责罚他一次。 但此事,在得到陛下的点头认可之前。 谁敢做? 谁做谁死! “老臣杜润叩见大乾皇帝陛下!” 杜润携大几十名东宫官员,气势汹汹的就闯到了养心殿内。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微微一怔。 前一秒还在大乾皇帝面前开口禀报的三皇子杨建。 更是猛地回头,在看到了那一众东宫官员之后。 杨建的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懵逼。 分列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 更是瞬间热议纷纷,七嘴八舌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杜润不是在东宫吗?” “身为朝外之臣,杜润想要来养心殿参拜陛下,不是需要提前打好招呼吗?” “自然是如此,杜润莫不是老糊涂了,居然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听着朝中文武百官的热议。 始终跟在杜润身侧的一众太监、御道卫。 纷纷跪在了养心殿的门口,磕头如捣蒜的向大乾皇帝报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实在是杜大人一意孤行,卑职无论如何劝阻都无用啊!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看着跪在大殿门槛外疯狂求饶的一众下人侍从。 大乾皇帝眼神中不免生出一抹淡然的厌恶之色。 “行了,拦不住就拦不住吧,朕何曾因此怪罪汝等?”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掩的不悦之色。 紧接着。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才刚还跪在养心殿门前求饶的一众侍从太监。 便瞬间心领神会,纷纷起身离开了养心殿殿门。 与此同时。 大乾皇帝也沉声一喝道:“杜润大人,你身为朝中的老人了,难道连最基本的礼仪制度都忘了吗? 养心殿乃是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来的? 而且,朕看你这身后尚且还跟了几十号人。 这些人都是你东宫的属官吧? 东宫与大内互不相干,你这曾为太子少师的老人莫不是不知道? 还是说。 杜大人,你今日是来找朕逼宫的!” 嗡—— 此话一出。 才刚还在养心殿内热议纷纷的文武百官。 几乎是一瞬间就收了声。 个个眼神躲闪的看向了地板。 而彼时的杜润见状,却没有半点退让之色。 若是排资论辈。 纵观整个大乾朝廷。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拉出来。 恐怕都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杜润。 比他老的,没他有实力。 比他有实力的,没他有资历。 如今的杜润,可以说是大乾王朝实打实的第一号老臣了。 其资历之老,就连坐在龙椅上的大乾皇帝。 也只能过过嘴瘾,而不敢对杜润做任何的出格之举。 当然了。 杜润若是只强在资历老,尚且还有可解之处。 真正让杜润彻底变为一个无解的存在的是。 杜润不仅给前太子当过老师。 如今朝中三成的三品以上大员。 以及三成的地方大官。 全都是杜润手下的门客、学生! 若是真的敢动杜润一根手指。 那极有可能出现的状况便是。 上午将杜润满门抄斩。 下午大乾官员体系直接崩溃! “回禀陛下,老臣已过花甲之年,如今七十古来稀。” 杜润双手一拱,眼神中的慷慨赴死之色没有丝毫的动摇。 “老臣并非不懂规矩,只是,老臣当以天子为镜。 陛下您尚且都不守祖制、不遵规矩,又凭何说老臣不守规矩! 难道在陛下的眼中,天子犯法不应与庶民同罪么!”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上下,瞬间雅雀无声。 文武百官沉默一片,无一人敢站出来替大乾皇帝说半句话。 倒不是因为他们这群文武百官,有多么忌惮杜润。 更不是因为这群文武百官没有胆大的。 实在是因为杜润才刚脱口而出的这番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杜润这一言,直接将大乾皇帝给抬到了一个专职成性的昏君层面。 什么祖制、礼制等等。 更是被杜润夹枪带棒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大乾皇帝就算真的有万般不好。 也不应该在养心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去说啊。 “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大乾皇帝还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这杜润今日是吃错了药。 而后大手一挥,猛地从龙椅上起身喝到:“就算是朕犯了罪,朕该受罚也要受罚! 况且,朕这十年来勤奋亲政,朕何罪之有? 杜大人,你来说说,朕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会让你不惜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找朕说这些!” 杜润闻言,也是丝毫不怵。 他双手一拱,眸中陡然生出一抹坚毅之色道: “回禀陛下,陛下之罪已经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百官面前。 难道陛下还没认识到,自己所犯的过错么!” 杜润说着,直接大手一挥,指向了愣在原地的三皇子杨建。 而大乾皇帝顺着杜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才恍然大悟的猛吸一口气。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闪躲之色。 “年关将至,朕只是希望老三能出来正儿八经过个年罢了。” 大乾皇帝沉默了片刻,这才语气淡然的开口说道。 “陛下在乎父子情谊,老臣和百官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三皇子殿下,当真在乎这份父子情吗? 三皇子殿下手中所拿的奏报,非但没有半点感谢陛下你的意思。 反而是祸国殃民之言啊! 陛下今日听之,便已是半只脚踏入了陷万民于水火之中的深渊!” 杜润闻言压根不管那什么三七二十一。 他双手一拱,宛若一个战神一般。 直面龙椅上那威严不容侵犯的九五至尊。 当年。 身为太子少师的他,就没少在太子的教育上和陛下争论。 今日,太子虽死。 但天不亡大乾。 又将六皇子杨宁推举到了储君的门槛前。 他这个曾经的太子少师,不能再委曲求全了! 站出来,为未来的大乾储君挡住这些腥风血雨! 便是他杜润最该做的事情! “杜大人,本宫何时得罪你了?” 尚不等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开口。 一旁手握奏折的三皇子杨建,则是一脸不服的率先开口回怼了回去。 “父皇恩赐本宫提前结束禁闭,况且,本宫所解除的禁闭只是府上的,本宫仍旧还有数月于京中的禁闭。 你凭什么说,本宫与父皇之间的关系,是像你说的那般不堪? 你又凭什么说,本宫向父皇谏言的内容,是大不敬的?” 三皇子杨建说着,语调逐渐拔高了几个度。 声音之大,更是震得整个养心殿都不断回响。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见大乾皇帝没有出口阻拦。 便纷纷双手一拱,冲着杜润群起而攻之了起来。 “杜润,你简直是目无君父,难道在你的眼里,除了燕王之外,所有的皇子藩王就都是心怀不轨的了么!” “今日,你敢擅闯养心殿,明日,你就敢行大逆不道之举!” “陛下,微臣以为,这杜润大人之罪更甚,理应先行处罚!”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愤愤喝道。 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可大乾皇帝闻言,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一脸淡然的注视着养心殿内众官的表现。 那双颇显麻木的眼神中,竟还隐约透露出了几分期待之色。 杜润闻言,毫无惧色的长袖一挥。 而后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双手一拱道: “三皇子杨建刚刚解除禁闭,理应是戴罪之身。 暂且不论那奏折之上的醪糟内容,光是以戴罪之身向皇帝谏言这一条,便已是违反了祖制!”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的脸上,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更是无人应答。 只因这杜润所言皆为事实。 按照大乾祖制来看。 以戴罪之身进入养心殿、向皇帝谏言。 这乃是罪上加罪! 是绝对不允许的。 更何况是从小生活在大内的皇子? “三皇子杨建知法犯法,这是罪责之一!” 杜润的攻势没有半点削减,他提了一口气。 而后径直走到了三皇子杨建的面前,一把将那份奏报抢了下来。 气冲冲的握着奏报喊道:“而这份奏报上的内容,摆明了就是想让燕王殿下停止在东北的对外战争。 如今漠北之军疲敝,我军正盛! 乘胜追击的道理,哪怕是个纸上谈兵的废物都懂! 可三皇子殿下,却要谏言放弃这大好机会,放弃这重夺东北的天赐良机! 此乃误国误民,乃是罪责之二! 两罪并罚,臣以为,应当判处三皇子至少三年禁闭! 而后发配藩地,十年内不得回京!” 第228章 年关不宜打仗?监国东宫开麦狂怼! 说罢。 那两个小家丁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从胖麻子的手中接过那两封密信之后。 便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袭了过去。 翌日。 清晨。 辽东城内。 杨宁看着面庞熟悉的家丁,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难掩的错愕之色。 “所以说,父皇当真下了旨意,提前将三皇子杨建的禁闭解除?” 小家丁闻言双手一拱,满脸沧桑的拱手说道:“殿下明鉴,陛下并没有接触三皇子殿下的禁闭。 只是将其禁闭范围,从家中府苑扩大到了整座京城而已。” “那和取消禁闭又有何差别?” 杨宁深吸一口气,轻轻揉了揉眉心。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这封密信除了本王之外,还有谁知道?” 杨宁靠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到。 “回禀殿下,管家一共书写了两封密信,是小人亲眼所见,其中一封是小人星夜兼程送到您面前的这一封。 另外一封,便是送到东宫首辅的杜润大人府上了。 如今,知道这封密信的人,算上小人和另一个家丁,满打满算只有五个。” 小家丁不敢怠慢,双手一拱,便将昨夜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而彼时的杨宁听罢。 则是长呼一口气。 而后将手中的密信重新递给了那个小家丁。 “把这封密信烧了去,就当本王从未看过这封密信,回去告诉胖麻子,此事由杜润大人全权决断即可。” 小家丁闻言,看着杨宁递过来的这封密信。 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他本想伸出双手去接,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开口问到:“殿下,这封密信是有何不妥之处吗?” “不妥之处自然是有的,你回去吧,杜润大人会告诉你一切的。”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将那封密信径直塞进了小家丁的怀中。 小家丁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将那封密信塞进怀中,而后冲着杨宁双手一拱。 便准备离开辽东城,回京中复命。 可就在那小家丁刚要离开之际。 沉思了片刻的杨宁却突然起身抬头。 冲着那小家丁开口令道:“记得告诉杜润大人,东北的寒风快停了,但是西北的风吹了过来。 年关将至,莫要让那些跳梁小丑登上大雅之堂。 本王要做的事情尚未出现眉目。 京中的局势,就要多劳烦杜大人了。” 说罢。 杨宁便冲着一旁的小家丁摆了摆手。 小家丁闻言,连忙将杨宁说过的话记在心中。 而后双手一拱,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辽东城。 与此同时。 大乾京城内。 东宫内阁中。 杜润正一脸凝重的望着手中的这封密信。 “这就相当于三皇子杨建的禁闭被当场解除了啊。” 杜润深吸一口气,而后将目光看向了分列东宫内阁两侧的一众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以为,此事是否应当进行弹劾?” 杜润说着,眸中陡然闪出了一抹试探之色。 “毕竟是陛下才刚刚下达的圣听,若是此刻弹劾,岂不是和陛下对着干?” “事已至此,想要破镜重圆是不可能的了,唯有曲线救国这一条路可走。” “与其弹劾,倒不如深究三皇子殿下的真实想法,找准漏洞,从源头下手。”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昨夜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个个都喝酒庆祝,或许我们可以从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身上下手。” 众官员七嘴八舌的纷纷热议。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对三皇子杨建的不屑之色。 可稳坐钓鱼台的杜润大人闻言,则是露出了一副犀利的眼神。 而后一步一停的,走到了一众文武百官的面前。 “小打小闹陛下是不会在意的,要做就做好,对症下药才是王道!” 杜润气沉丹田,扬声一喝。 众官员闻言,也全都将目光锁死在了杜润的身上。 而后纷纷拱手称道:“还望杜大人明鉴。” “年关将近,已是不到半月了。” 杜润背着手,眼神极为复杂的说道:“往年从来都没有在年关之前大赦的先例,更没有针对皇子的罪责赦免。 陛下行此举,已是头一遭了。 关键是,为三皇子殿下请命作保的皇后娘娘。 她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力保三皇子杨建从禁闭当中解脱呢?” 此话一出。 东宫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轻抚下颚,七嘴八舌的再次热议了起来。 “想必,是皇后娘娘为了让陛下过个好年吧。” “颇有些道理,毕竟今年燕王殿下去东北就藩了,太子殿下又在数月前战死。” “若是再不把三皇子殿下从禁闭当中弄出来,陛下今年年关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陛下二十那年就开始亲政了,陛下的心性远超常人,怎可以常人之情,度陛下之腹?” “莫非,是皇后娘娘想要让三皇子殿下去办些事情?” “若是如此,那此事就只有三皇子殿下可做了!” “与其在这毫无头绪的乱猜,不如直接到三皇子府上去打探一番!” 众官热议不断,可身为东宫内阁首辅的杜润。 却始终板着张脸,似是没有听到半个预期中的答案一般。 而就在此时。 一个身着黑甲的御道卫猛地闯入东宫大殿内。 而后他单膝下跪,双手一拱,冲着一脸懵逼的一众官员扬声喝道: “启禀杜大人,诸位大人,东宫外燕王府家丁求见!” 燕王府.....家丁? 东宫百官闻言先是一怔。 可杜润闻言,却是立刻心领神会。 他大手一挥,连忙开口道:“快,请进来!” “是!” 御道卫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就将那风尘仆仆的小家丁接进了东宫内。 这小家丁经过一夜的奔袭。 脸上都多了几道被风刮出的口子。 头发更是掺杂着许多砂石。 若不是他腰间的那块王府铜牌。 丢在路边,简直和一个乞丐无异。 “小人拜见杜大人,参见东宫诸位大人。” 小家丁即便饱受风霜摧残,但仍没有忘记礼数。 他双手一拱,恭恭敬敬的冲着东宫内的诸公行礼。 东宫内的一众官员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是燕王府内的家丁。 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为燕王办事。 怎么说都是一家的。 “为何匆匆来报,可是燕王殿下有何指示?” 杜润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着分列东宫两侧的小太监,为这个小家丁收拾收拾身上。 两侧的小太监心领神会,立刻朝着燕王府的那个小家丁围了上来。 而后上下其手的为其梳头、更衣。 甚至还有两个小太监,将痰盂和茶盏端到了小家丁的面前。 刚见此一幕。 燕王府小家丁明显一愣。 但杜润大人却摆了摆手,示意小家丁安心。 小家丁这才没有继续抗拒,而是双手一拱。 顺着杜润大人给出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回禀杜大人,殿下说年关将至,东北的寒风快停了,但是西北的风吹了过来,为防跳梁小丑祸乱大计,京中局势还望杜大人多多劳心。” 小家丁没有多加任何的赘述。 只是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将杨宁所说的全盘告知给了杜润。 杜润闻言,先是深吸一口气。 而后眼神中陡然生出了一抹灵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杜润激动的来回踱步,才刚还受限于三皇子杨建未知目的焦虑,更是瞬间烟消云散了。 “燕王殿下当真是神机妙算啊,老夫明白了,老夫全都明白了!” 杜润说着,更是丝毫不在乎自己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东宫内的一众官员见状。 则是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了一副狐疑之色。 “杜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杜大人,是燕王殿下带的这句话中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还望杜大人明示!” 众官员纷纷拱手说道。 杜润见状,也是强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将心中的激动压下来之后。 这才冲着东宫内的众官员开口说道: “殿下这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我们不是一直在纠结,为何皇后娘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三皇子殿下放出来么? 燕王殿下已经借风告诉了你我啊。 东北的寒风要停了,这就说明,殿下如今在东北藩地,已经快掌握了大权。 如今在东北,殿下只差最后的几场东风,就能彻底掌握藩地了! 这几场东风或许是一两场战争,或许是一两个人死! 而皇后娘娘或许就是看到了东北战局即将发生变革。 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费尽心思将三皇子殿下保出来的!” 嗡—— 杜润此话一出。 整个东宫内的一众官员先是一怔。 但很快,众官员便全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无一例外,都是千年的狐狸。 脑袋个顶个的好用。 一句话从耳朵里穿过。 瞬间就能想出一个结果来。 皇后娘娘代表的外戚集团。 之所以会如此着急的把三皇子杨建弄出来。 为的。 自然不是什么狗屁的父子情。 更不是为了过一个年关。 萧皇后、乃至整个外戚集团真正的目的。 是想要以三皇子杨建为棋,从大后方反将杨宁一军。 如此一来。 燕王杨宁征服东北的计划,就会被大幅搁置了。 皇后娘娘做了这么多掩饰。 但其最后的真实目的,竟还是想要对燕王殿下下手! 看来。 如今的大乾朝堂,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想必用不了多久,整个大乾官场,就会出现一场翻天覆地的争斗啊! “如今燕王初入东北,尚且未完全站稳脚跟,若是被三皇子殿下这么一搅合。 那群漠北蛮子定然会趁虚而入,若是如此,殿下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么? 这份功绩,乃是确定殿下为皇储的最后一张牌。 这张牌,更是你我能否出现在未来大乾朝堂之上的一张王牌、底牌。 吾等与燕王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事,老夫以为,哪怕是倾东宫之力,也必须阻止皇后娘娘和三皇子殿下的企图!” 杜润一边说着,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慷慨赴死之色。 东宫内的一众官员闻言,全都愣了几秒。 但很快。 众官便纷纷摘下了自己的官帽。 而后将官帽夹在双臂之间。 冲着才刚说出这句话的杜润拱手道: “杜大人,臣等本就是戴罪之身,若是没有燕王殿下收留我等。 说不定我等早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今日能有机会报答燕王殿下,我等定然不辱使命!” 众官说着。 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慷慨赴死之色。 要知道。 这世界上的战争,不只是有在前线的流血牺牲。 在京城中的派系相争。 在朝廷上的无烟战争。 同样残酷! 甚至,后者更能决定一件事的走向。 更能决定这泱泱大乾的国运所在! 只不过。 其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巨大的。 一个队伍站错。 一步走错。 其所要面临的。 便是粉身碎骨,甚至还会连带满门、九族! 进而让整个家族的香火到此为止! 能做出这个决断的,无一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前身后名在赌! 而敢下如此赌注的。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中,只有以萧皇后为首的几个亲信敢。 反观站队燕王杨宁的官员中。 敢下如此赌注的。 却是整个东宫! 杜润见如此,便双手一拱,同样将自己的官帽摘了下来。 而后冲着面前的一众官员说道:“既然诸位已经拿出必死的决心,那老夫即刻写一封奏报。 写完之后,老夫带你们直接到养心殿求见陛下! 事不宜迟,来人啊,即刻给老夫砚墨!” 此话一出。 东宫内的官员全都凑到了杜润的身旁。 争先恐后的为杜润砚起了墨来。 可就在此时。 一道清脆的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东宫。 “杜大人,出事儿了! 才刚三皇子杨建从浣衣局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带着一份奏本直接去了养心殿!” 一个身着红袍的官员,一只手捧着官帽,一只手擦着汗说道。 “三皇子殿下的奏本中写了什么?”杜润猛地开口问到。 “三皇子殿下说,年关将至,为边民休养生息,不宜主动出战!” 红衣大臣双手一拱,满脸激动的说道。 “啪嗒!” 此话一出。 杜润手中握着沾满墨汁的毛笔。 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了宣纸上。 炸成了一团黑雾。 “混账!” 杜润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他便大手一挥。 直接将那毛笔摔在了宣纸上。 其身后的一众东宫官员见状,也都纷纷开口问道: “杜大人,您不写折子了吗?” 杜润闻言,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他沉声一喝道:“还写个屁的折子,随老夫去养心殿求见陛下! 老夫要当面问问,这三皇子殿下到底安得是何居心!” 第227章 胖麻子星夜报信,杜润大人再出山! 这一晚。 三皇子府上热闹非凡。 沉寂了大半个月的三皇子杨建,也终于在萧皇后的‘舍身取义’之下。 成功换来了一条通往自由的大路。 只不过。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三皇子杨建的禁闭解除与否。 其实对他自己而言的作用都不大了。 要知道。 他虽然还是目前大乾王朝当中唯一一个能留在京城中,且不用前往边关就藩的皇子。 可远在东北的老六杨宁,却始终没有卸下所谓的大乾监国之位。 只要杨宁的身上还兼任着大乾监国一天。 那么他这个三皇子杨建,就一日不可能成为正儿八经的皇储! 除非。 那远在东北就藩的老六杨宁突然暴毙。 如此一来。 那情况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别的不说。 在东北藩地就藩的老六杨宁一死。 纵观整个大乾王朝,唯一能有资格、有本钱继任大乾监国,成为皇储的。 就只剩下他这个三皇子杨建了。 所以。 当今的燃眉之急已经不再是所谓的太子密信了。 太子密信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 除掉如日中天的老六杨杨宁! 当天后半夜。 星夜尚未落幕。 三皇子杨建便急匆匆的将府中家丁遣往了各处藩地。 三皇子杨建对外宣称的是。 他禁闭了大半个月之后,已经重新认识到了自己。 并且完完全全的洗心革面了。 从今往后。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照顾。 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随着三皇子杨建这项决策的推出。 负责留守京城的六皇子府管家胖麻子。 却是夜半惊醒,后背冷汗直冒。 六皇子府中。 管家偏院内。 胖麻子满头乱发的坐在床榻上。 眼神中又是迷离又是错愕的看向俯身在床边的两个小家丁。 “三皇子杨建被星夜解除了禁闭?而且,紧接着这三皇子殿下便将府内的所有家丁全都遣散了,一个都没留?” 胖麻子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开口问到。 “没错、” 两个小家丁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拱手说道。 “怪了,当真是怪了啊。” 胖麻子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 “这三皇子殿下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在刚刚结束了禁闭的这个节骨眼上。 他将自家的家丁全部遣散,莫非......他是想干点什么大事儿不成? 你们两个,还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胖麻子说着,眼神一紧。 目光犀利的看向了面前的两个小家丁。 两个小家丁见状,不敢怠慢,连连冲着面前的胖麻子拱手称道: “回禀管家,我们二人还听说,这三皇子殿下解除禁闭的范围,只是从府苑之中变为了整个京城。 然后,负责传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皇后!” 萧皇后? 胖麻子闻言,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掩的狐疑之色。 萧皇后与三皇子杨建同为外戚一派。 这是满朝文武人人皆知的事实。 萧皇后亲自到三皇子府上宣旨。 这不就相当于明牌告诉所有人。 说这三皇子杨建就是被她保下来的么! 关键是。 这件事明明可以低调的去做。 为何,偏偏在年关将近之时。 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去做呢? 胖麻子跟在杨宁身边十几年,脑子自然是活泛的够用的。 否则。 他也早就被杨宁一拳锤死了。 “嘶!” 胖麻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后眼神一紧。 连忙冲着那两个小家丁挥了挥手道:“速速为我取来笔墨纸砚,我要给殿下写信,你们一会儿差人,八百里加急一定要亲自送到殿下的手上!” “是!” 说罢。 那两个小家丁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几乎是一个闪现就从书房中将文房四宝取到了胖麻子的面前。 胖麻子见状,也是直接砚墨开写。 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这皇后娘娘在年关之前,突然将三皇子杨建的禁闭解除,为的大抵是想让其和陛下过一个好年。 但如此一来,陛下定然会对东北边关的燕王殿下关注度减少。 听闻前些日子,燕王殿下刚在东北打了两场大胜仗。 如今燕王殿下势头正盛,皇后娘娘行如此举措,不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 将殿下的光辉遮住抹去么?” 胖麻子一边奋笔疾书,嘴里更是一边嘟囔着。 “必须要让殿下在东北干出点大声势来,皇后娘娘想唱的父子情戏码,必须要截胡!” 胖麻子说罢,大手一挥。 当即将手中的毛笔落下。 而后眼神中更是瞬间射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胖麻子说着,突然又抄起毛笔,在宣纸上奋笔疾书了起来。 “对了!这封密信,再给东宫的首辅大人杜润也送去一份! 杜润大人乃是官场的老手了,如今他又是燕王殿下留在京城内最大、最有资历的官员! 杜大人看完这封信,一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在朝堂之上为燕王殿下慷慨执言!” 第226章 京城三皇子禁闭提前结束?萧皇后的竹简!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前一秒还有些错愕的眼神中。 登时就生出了几分难掩的惊讶! 他所惊讶的。 不是杨宁今晚就让他前往辽东城坐镇。 更不是杨宁随随便便的就改变了所谓的计划。 突然改变起战时间。 真正让他这个阳平侯感到惊讶的是。 杨宁区区一个初入东北不到一个月的藩王。 他是怎么知道今夜黑江关会星夜换防的消息的? 黑江关自从三十多年前被漠北王庭夺了过去之后。 其在漠北王庭之中的地位。 可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说它是漠北王庭用来拒大乾的第一重镇都不为过。 这种重镇的换防,更是整个漠北王庭之中不可多得的机密。 哪怕是一般的中层将领。 都无法提前几个时辰得到这份情报。 可他杨宁。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刺探到了如此机密的情报。 这...... 会是真的吗? 倘若‘黑江关换防’的情报,只是燕王杨宁凭空捏造出来。 那就只能证明,燕王杨宁是一个颇有心计。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而不达手段的一个疯子。 但倘若‘黑江关换防’的情报,是燕王杨宁实打实刺探出来的。 那就证明。 燕王杨宁的口袋里还有许多底牌! 是足以将这东北一隅搅动的天翻地覆的底牌! “侯爷,燕王殿下让您两个时辰内到辽东城就位,小人已经将马匹和护卫队准备好了,还望侯爷即刻启程。” 小家丁见阳平侯林忠突然愣在了原地。 便双手一拱,又主动催了起来。 阳平侯林忠闻言,只是一脸不悦的从那小家丁的手中,接过了那令箭。 而后在管家的搀扶之下,缓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临走之际。 阳平侯林忠还眼神狠辣的扫了一眼院内。 他恶狠狠的盯着那群赤膊跪在院内的亲卫家丁。 而后冲着身旁的管家冷冷说道:“今夜就不要让他们回屋休息了,就在这儿冻一夜。 没冻死的明日继续在府上当值,冻死了的,就丢到乱葬岗喂野狼去。” “侯爷放心,小人明白。” 侯府管家闻言,又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奸笑。 随着阳平侯林忠翻身上马。 三百人的护卫队一同朝着辽东城的方向开拔过去。 侯府管家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 他注视着阳平侯林忠一行人,直至其背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侯府管家这才深吸一口气。 蹑手蹑脚的将侯府的大门关了起来。 “都起来吧。” 侯府管家眉头紧锁,冲着赤膊跪地的那群亲卫家丁摆了摆手。 百名亲卫家丁闻言,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喜悦之色。 “管家,是侯爷放过我们了吗?” 为首的一个亲卫家丁一边用破布擦拭着身体。 一边喜出望外的问道。 “侯爷让我把你们全都冻死,明日一早丢到乱葬岗喂野狼。” 侯府管家却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才刚阳平侯所说的话。 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这群亲卫家丁。 要知道。 这群亲卫家丁可都是跟了阳平侯林忠十年八年的老人了。 这百余人,每一个在军中都有着不俗的本领。 他们之所以会放弃在行伍中的大好前途。 而选择跟着阳平侯林忠一起。 为的就是一个更好的未来。 为的就是一个能不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可是现在呢? 他们虽然如愿以偿的成了所谓的侯府亲卫。 甚至还在侯府当了十几年的家丁。 但时至今日。 他们都换来了什么? 冻死之后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狼。 他们就算是在行伍之中。 就算是在战场上战死。 也不会收到如此屈辱吧! “他娘的,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跟了这阳平侯呢!”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罢了罢了,今日,你我必死乃是定局,一起死起码是在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儿。” 众亲卫家丁纷纷唱衰了起来。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对阳平侯林忠无与伦比的恨意。 甚至有几个亲卫家丁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 当场就愣住了。 眼神中更是没有半点精神了。 脸上就连一分一毫的血色都全然消失不见了。 见此一幕。 侯府管家却大手一挥,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三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 而后重重的拍在了那群准备赴死的亲卫家丁的面前。 “若是死,我大可送你们一个痛快。” 侯府管家说着,缓缓朝着侯府内的中堂走了进去。 “可你我当年,都是行伍中的一个人物,若是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不觉得愧对苍天么? 现在,燕王杨宁势如破竹,刚入东北不到一月。 便连克敌数万有余。 如今,这燕王杨宁甚至还要率军攻打城池,明日一早,他便要率军扣关! 诸位,东北已经变了。 这片千里的黑土沃野不再是阳平侯一家独大了! 燕王殿下文治武功,远超那阳平侯数倍有余! 诸公今日身死,岂能见到来日太平的白山黑水了?” 听着侯府管家的话。 众亲卫家丁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但为首的那几个亲卫家丁,则是瞬间就听出了侯府管家的言外之意。 “这么说来,管家你才是将这信鸽卖给燕王杨宁的罪魁祸首!” “管家,你是什么时候和燕王宁走到一起的?这个人真的可信吗?” “若是我等听从了你的,来日再落得如此境地,又该如何?” 为首的几个亲卫家丁一脸愤愤不平的开口问到。 他们对这个侯府管家多多少少有些怨言。 毕竟他们这群亲卫家丁当中最有威望的王三都已经死了。 他们这群亲卫家丁,在侯府内外的势力和威望。 那是完全比不上王三的。 可即便如此。 阳平侯林忠在动杀手之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更何况是他们了。 况且。 若是那燕王杨宁同样是个暴戾的主子。 他们这群人最后的结局,不还是一死么? “我说的,都是王三的遗言!” 侯府管家没有回应任何一个人的话。 而是怒声一喝,眸中生出了几分惊人的坚毅之色。 众亲卫家丁闻言,全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为首的那几个亲卫家丁闻言。 在沉思了片刻之后。 则是当机立断。 立刻将眼前的三张银票收了下来。 “今日之言,就当管家从未和我等说过,想活命的跟我走,想死的,就留在这儿让管家成全你们吧!” 话音刚落。 百名亲卫家丁纷纷起身。 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继续留在这侯府之中。 “去燕王府吧,在那里会有人接待你们的。” 侯府管家摆了摆手,旋即坐在了才刚阳平侯林忠所做的摇椅上。 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 与此同时。 大乾京城。 三皇子府内。 一队衣着华贵的太监,满脸笑意的走到了三皇子杨建被关禁闭的卧榻门前。 “殿下,殿下?您睡了吗?” 小太监见三皇子杨建所住的卧榻内漆黑一片。 便连忙敲了敲门,轻声细语的问道。 “滚蛋!” 三皇子杨建怒斥一声,语气中尽显不满。 可此话一出。 一阵淡淡的幽香,则是顺着三皇子杨建的门缝,飘进了卧榻之中。 “健儿,不可无礼。” 一声极为熟悉的女声传来。 前一秒还是满脸不情愿的三皇子杨建。 更是一个鲤鱼打挺的翻身起来了。 他猛地打开卧榻的侧门。 而后冲着面前衣着华贵、身材风韵的女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儿臣拜见母后。” “免了,这是你父皇赐来的旨意,母后可是为你操劳了数夜啊。” 萧皇后说着,捻出兰花指,而后将小太监木盘上的那封圣旨单手拾起。 径直的塞进了三皇子杨建的怀中。 “这是?” 三皇子杨建见状,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萧皇后轻咳一声,掩面说到:“年关将至,陛下特赦,准许你提前结束在府中的禁闭,但你在这半年之内,仍旧不能离开京城半步。” “这......” 三皇子杨建听罢。 原本麻木的眼神中瞬间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他愣了几秒,而后猛地俯下身来。 冲着萧皇后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多谢母后,多谢母后!” “谢什么母后?”萧皇后白了杨建一眼,而后淡淡说道:“你要谢的是陛下,若是没有陛下开恩,这封圣旨又从何而来?” “对,儿臣要谢谢父皇,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三皇子杨建说着,直接当着一众太监的面前。 朝着皇宫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明日去宫中向你父皇请个罪,然后到浣衣局去,年关将至,你该置办身新衣裳了。 毕竟,今年的东北,可是要比往年冷得多了。 仅靠生火,怕是用处不大。 还是多穿些棉衣,以御寒吧!” 萧皇后说着,又将一个拇指大小的竹简塞进了杨建的手中。 杨建握了握那枚竹简,眼神瞬间坚毅了几分。 而后若有所思的拱手道: “母后放心,儿臣明白了! 儿臣明日一早,就亲自到浣衣局去! 东北的风虽寒,但儿臣身怀纯阳之体。 自然不惧那东北的寒风,只要熬过此夕。 年关过后,便是儿臣的春天了!” 第225章 阳平侯的反击大计,黑江关星夜换防!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嘴角的笑意瞬间就凝固了。 他端着手中的空酒杯愣了好几秒。 整个人的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等到他再度抬起头,看向端坐在主座之上的杨宁时。 前一秒还颇有血色的双唇,更是瞬间就变得惨白了。 “殿下,您想要一口气连打三座城,这对于大乾来说,确实是幸事一件。” 阳平侯林忠在杨宁的燕王府中,不敢多说什么。 他只是双手一拱,满头大汗的回应道: “可是连续攻打三座城池,对于东北边民来说。 却并非是一件幸事,而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啊。 况且,这一百八十万两白银,已经是老夫所能筹措的极限了。 若是殿下还不满意,老夫也是无可奈何了。” 阳平侯林忠说着,语气逐渐变弱了下来。 都是千年的狐狸。 阳平侯林忠心里也清楚。 燕王杨宁这是将自己视为了土豪。 此举就是为了打土豪! 以便威慑整个东北一带的豪绅贵族。 只不过。 他阳平侯林忠在东北边关积蓄了几十年。 其脚下的地基,已经深入到了这片黑土之中。 燕王杨宁固然有着天大的本事。 他阳平侯林忠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将自己几十年的积攒拱手让人! 这也是为何。 阳平侯林忠会作出如此一副拒绝,甚至是摆烂的状态。 他这是在抗争。 抗争杨宁以燕王之身、大乾之名,对他施压的举措! “阳平侯别急。” 杨宁见阳平侯林忠一脸无奈,则是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笑容。 他主动伸手拿起酒壶,为阳平侯林忠手中的空酒盅斟满了酒。 而后又抬杯,朝着阳平侯林忠手中的酒杯碰了上去。 “铛。” 铜酒樽相碰,竟生出了几分如同刀剑相撞一般的脆响。 “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 杨宁说罢,尚不等阳平侯林忠开口。 他便猛地端起酒盅,咕咚一口,将酒盅内的美酒一饮而尽。 “老夫老眼昏花,看不到此事回旋的余地,还望殿下明示。” 阳平侯林忠双手一拱,俨然作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而杨宁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画卷。 而后径直的放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阳平侯仔细看看,此事的余地和转机,就在其中。” 说着。 杨宁甚至大手一挥。 直接将中堂宴会内的所有家丁下人全都赶了出去。 前一秒还是人声鼎沸的燕王府中堂。 此刻就只剩下杨宁和林忠,围坐在满桌佳肴两侧。 “咕咚。”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没藏着掖着。 他先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而后便将杨宁放在桌上的那张画卷拿了过来。 原本,阳平侯林忠并没觉得这张画卷有什么含金量。 可当阳平侯林忠摊开这张画卷。 当他看到了那张画卷上的内容之后。 阳平侯林忠眼神一紧,登时就愣住了。 “这.......这张图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 阳平侯林忠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被画卷上的内容瞬间震慑的满眼震惊。 只因,这幅画卷上所画的不是别的。 正是他阳平侯林忠年轻之时。 与漠北王庭中的一众王室成员共赴晚宴的场景! 这张画卷,也是他阳平侯林忠为数不多还流落在外的黑历史! “阳平侯莫急,这张画卷乃是仿品,真品本王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杨宁闻言,没有接话。 反而是眼神一挑,冲着阳平侯林忠好似打趣一般的开口说道。 “仿......仿品?” 阳平侯林忠轻轻揉了几下手中的画卷。 听着那生硬的纸张磨擦声,确实是像仿制的。 毕竟。 这张画卷的原稿,已经是十几年前画的了。 只不过。 最让阳平侯林忠感到恐惧的是。 这样的一副画卷,不是应该保存在漠北王庭吗? 为何它会流落出来? 甚至还有人专门为了这一幅画卷制作仿品? 这岂不是意味着。 他阳平侯林忠身怀漠北血脉的秘密。 已经开始在东北一隅传播了吗? 想到这儿。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连忙将那份画卷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而后他冲着杨宁双手一拱道:“还望殿下听老夫解释,这幅画卷上的内容,乃是当年” “哎!” 见阳平侯林忠要开始解释,杨宁便猛地大手一挥。 直接厉声制止了阳平侯林忠。 “阳平侯何须多言?本王信你!” 杨宁嘴角一挑,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逞之色。 阳平侯林忠闻言,则是没有半点安心。 反而是露出了一副肉眼可见的忐忑之色。 “殿下若是真信得过本侯,何必用这份差事来难为本侯呢?” 阳平侯林忠听罢,也是在脸上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冲杨宁开门见山的问道。 “这份差事怎么是为难阳平侯呢?” 杨宁说着,竟缓步走到了阳平侯林忠的身旁。 杨宁俯下身子,再次拿起酒壶,为阳平侯林忠的酒盅内斟满了酒。 紧接着。 杨宁缓缓开口说道:“这份差事,是本王经过深思之后,觉得只有阳平侯能胜任,所以才打算让阳平侯来做的。 莫非,是阳平侯觉得本王有意害你不成?”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登时双手一拱。 眼神中闪出了几分诚恳之色: “殿下自然不会害本侯,本侯只是觉得,此事实在是太难办了。” “明白了。” 杨宁见如此,便拍了拍手。 紧接着,两个小家丁捧着一个脑袋大小的黑木盒子。 径直走到了杨宁面前。 杨宁双指轻点。 两个小家丁心领神会的将那个黑木盒子,径直放在了桌子上。 旋即。 杨宁深吸一口气,大手按在那黑木盒子上。 轻声说道:“原来是本王拿出的诚意不够啊,阳平侯,本王是真的想和你穿一条裤子。 东北富饶、沃野千里,本王只是想分一杯羹。 若是那幅画卷的诚意不够。 本王再加上一个筹码如何呢?” 杨宁说罢。 便将按在黑木盒子上的大手抽了出去。 阳平侯林忠见状,则是缓缓将那黑木盒子拿到了自己面前。 下一秒。 阳平侯林忠猛地掀开那带有丝丝腥臭味的黑木盒子。 一只翅膀被鲜血染红,爪子处尚且绑着一个小竹筒。 浑身白羽都被泥土侵蚀的白色信鸽。 赫然出现在了阳平侯林忠的眼前! 而阳平侯林忠也是一眼就认出了! 这只信鸽,正是顺天府封城那天。 辽东城内的内应和自己的往来情报的信鸽! 只是。 这只信鸽应该已经被他的亲卫家丁,埋到了后院才对。 怎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他这阳平侯府内也出现了燕王的内鬼? “咕咚!” 想到这儿。 阳平侯林忠猛地咽了咽口水。 眼神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奈之色。 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慌乱与紧张。 在这只信鸽出现之前。 阳平侯林忠一直以为,自己的算计应当是在第三层。 而杨宁不过是一个在第二层,且运气颇丰的愣头青。 可现在看来。 这燕王杨宁绝不像是京城大员说的那般憨傻。 这燕王杨宁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啊! “殿下,本侯就算赔上自己的名誉,最多也只能再为殿下筹措八十万两的军费了!” 阳平侯林忠尚不等杨宁开口质问。 便猛地将那黑木盒子叩了起来。 而后双手一拱,眼神极为坚毅的说道、 “八十万两军费,尚且马马虎虎吧。” 杨宁深吸一口气,若有所图的也将手按在了那黑木盒子上。 而后眼神犀利的说道:“军费只能如此,本王无话可说。 但,本王听闻,这东北边陲尚有两座铸剑坊、一座战马司是在阳平侯名下管辖的。 大战在即,还望阳平侯能舍小家为大家。 将一座战马司,一座铸剑坊拿出,作为战时军备!”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身为东北边关唯一的侯爵。 在燕王杨宁到来之前。 他阳平侯林忠完全可以说是这东北平原的一个土皇帝。 他手中不光是有战马司、铸剑坊。 甚至就连东北的三座公家私塾,都是他阳平侯林忠一手操办起来的。 有一个算一个。 这些坊司全都他阳平侯林忠积少成多,一点一点堆积出来的成绩。 可现在。 这些成绩,这些能够作为阳平侯林忠纵横东北的家底。 却要成了限制他自己的一把双刃剑。 若是不去割舍这一座铸剑坊和一座战马司。 燕王杨宁定然会对他这个阳平侯生出疑心。 就凭现在燕王杨宁手中所掌握的情报来看。 一旦燕王杨宁真的摸到了些关键情报。 他这个阳平侯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现在保住脑袋的关键。 在于燕王杨宁的真实意图。 倘若燕王杨宁想要的,真的只是与他这个东北地头蛇相互合作敛财。 那一切都好说。 怕的就怕在。 这燕王杨宁想要的。 并非是求财。 而是要命! “既然如此,老夫便赠人玫瑰,这两座坊司老夫回府之后,就派人将令牌与地契给殿下送来。” 阳平侯林忠眉眼一缓,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这个决策看上去是他思考之后的释然决定。 但实际上却是阳平侯林忠不得不做的。 即便是这个决策有着几分割肉之痛。 但阳平侯林忠想要暂且稳住杨宁。 就必须做出如此决策。 “阳平侯果然是国之栋梁啊,两座坊司说给就给。” 杨宁见状,嘴角明显生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杨宁大手一挥。 直接将挂在一旁衣架上的黑色蟒袍披在了身上。 旋即。 杨宁便倏地起身,而后拍了拍阳平侯林忠的肩膀说道: “这桌宴席阳平侯你慢慢享用,本王尚有要事去办,失陪了、” 说罢。 杨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燕王府大院。 而才刚避而不见的那群家丁亲卫。 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阳平侯林忠。 场面一时间无比诡异。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是咽了咽口水。 将那黑木盒子和画卷揽入怀中。 只是将酒盅内仅剩的一点黄酒喝下。 而后便紧随杨宁的步伐,缓步离开了燕王府的主院。 当晚。 阳平侯府内。 上百个亲卫家丁全都赤膊上身。 跪在零下的寒风中。 这群亲卫家丁冻得瑟瑟发抖。 其所跪之处,更是被一圈圈水渍侵染。 “怎么干了?再给本侯打水,浇水!” 阳平侯林忠坐在摇椅之上,语气中满是狠厉:“本侯平日里对你们不好吗?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居然敢暗通燕王? 燕王在这东北待个三五年就要回京了。 到时候本侯倒是要看看,谁能保住你们!” 众亲卫家丁跪在地上。 冻得浑身发白。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半句。 只因他们都很清楚阳平侯林忠的为人—— 一个狠辣的笑面虎。 惹怒了阳平侯林忠。 就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侯爷,井水快见底了,眼瞅着要黑天了,不然小的派人去城外买几担水来?” 侯府管家一脸奸笑的凑到了阳平侯林忠的眼前。 “井水......快见底了?” 阳平侯林忠眼神一闪,猛地开口问到。 “侯爷莫急,小人这就派人去买水来。” 侯府管家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双手一拱,连忙吩咐了下人出去。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趁着这个空挡,缓缓起身。 踱步走到这百名亲卫家丁的面前。 而后眼神一紧的开口问到: “鸽子到底是谁挖走的?你们,还是没人肯说吗?” “侯爷,小人当真不知道什么鸽子啊!” “是啊侯爷,此事并非是我等所为啊!” “侯爷您应该问问替您埋鸽子的王三,我等实在是不知啊!” 众亲卫家丁一听到阳平侯出此言。 都以为阳平侯这是准备放他们一马了。 可不料。 阳平侯林忠压根就没有这个意思。 阳平侯林忠闻言,只是冷冷一笑。 而后冲着一旁的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很快。 一个被带血的实心麻袋,便被管家几人抬到了众亲卫家丁的面前。 “这就是王三,你们谁有能耐,让他再开口说说话?” 阳平侯林忠缓缓俯下身子,眼神犀利的环顾众人。 他心里清楚。 仅凭王三一个人,想要做到这件事的难度不小。 但若是多一个两个帮凶。 此事便是随便可为了。 身边养了鬼。 他阳平侯林忠怎能不怕呢? 众亲卫家丁见状,全都愣在了原地。 再无任何一个人开口求饶。 王三可是跟了阳平侯林忠十五年的一个老亲信了。 阳平侯为了一只不明不白的鸽子。 连王三这种老亲信都舍得杀。 他们这群人,有算得了什么? “侯爷!侯爷!出事儿了!” 就在阳平侯林忠继续逼问之际。 一个长相奇丑无比的小家丁,一步一喘的跑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他双手一拱,将一封代表燕王亲临的令箭,直直的呈给了林忠。 林忠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连忙开口发问道:“怎么回事?” “燕王殿下让您速速到辽东城去,说是明日一早就要开战了!” 小家丁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 “明日一早?这......这是为何?不应是后天吗?” 阳平侯林忠倒吸一口气开口问到。 小斥候听罢,则是双手一拱。 语气十分有力的回应道: “燕王殿下说,黑江关今夜会有换防之举,明日一早,趁换防进行时,直接杀向黑江关,一举重创漠北王庭!” 第224章 首战即决战,再为本王讨点军费来! 听闻此言。 前一秒还张罗着要避而不见的一众员外财主。 纷纷一脸吃瘪的低下了脑袋。 眼神中更是闪出了一抹抹后怕之意。 “侯爷莫急,老朽们只是许多年未曾见过藩王了。” 众员外财主中,一个白发白须,明显颇有威望的老者。 拄着一只红木弯头拐棍,冲着面前的阳平侯林忠拱手说道。 “金爷,您老人家能有如此觉悟,本侯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阳平侯林忠见这位白发苍苍的金爷开口说话。 才刚强硬的气势瞬间减弱了不少。 看着眼前的一幕。 阳平侯林忠又深吸一口气,准备叩门送钱。 可下一秒。 就在阳平侯林忠准备再叩门之际。 燕王府的偏院大门,却从里面直接打开了。 一张令阳平侯林忠再熟悉不过的脸。 更是瞬间贴了上来。 “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双手一拱,脸上写满了戏谑之色。 “殿下特派我二人在此迎接,侯爷请吧。” 二人双手一挥。 阳平侯林忠见状讪讪一笑。 冲着身后的一众员外财主挥了挥手。 众人见状,都强挤出了一副笑容。 而后大踏步朝着燕王府的偏院走了进去。 可就在阳平侯林忠准备跨过门槛,进入府门之际。 徐渭祖和姜南风却突然大手一挥。 当即拦住了阳平侯林忠。 而后故作深沉的说道: “侯爷筹措军费辛苦了,殿下在主院的中堂内摆了一桌宴席,还望侯爷能赏个脸吃两口。”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刚迈入大门的手登时就缩了回来。 他眼珠子一转,略显不解的看向徐渭祖和姜南风问道: “殿下不是不住在主院吗?今日为何” “哎。” 尚不等阳平侯林忠将这话说完。 徐渭祖和姜南风便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那是平日里,今日当着这么多员外、财主的面儿。 若是再让殿下屈居于这偏院之中,岂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倒也有几分道理。” 阳平侯林忠闻言,眼神中虽是闪过一抹狐疑。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徐渭祖和姜南风朝着主院走了进去。 徐渭祖和姜南风分列在阳平侯林忠的身侧。 三人一路无言。 直至踱步进入燕王府主院。 中堂内的鼎沸人声,才让始终提心吊胆的阳平侯林忠稍微放心了一些。 杀人灭口这种事。 一般是要偷偷摸摸的干。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现在,光是走马观花的看过去。 这中堂内就至少要有一百多人。 而且,这百余人打眼一看。 就是寻常的家丁、侍女。 除了长相和身段,强于一般的下人之外。 压根就没有半点像行伍中人的模样。 可见。 此番应当不是鸿门宴。 “阳平侯来了,快坐快坐。” 稳坐于中堂的杨宁在见到了阳平侯林忠的第一时间。 便刻意抬高了几个声调。 冲着缓步入内的阳平侯林忠喊了一声。 阳平侯林忠闻言,也不敢怠慢。 他三步并作两步,连忙来到了杨宁身旁。 旋即露出了一副殷勤的模样。 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拱手道:“殿下今日特为老夫设宴,当真是折煞老夫,不过老夫还是要多谢殿下好意。” 说着。 阳平侯又弯腰俯身,冲着杨宁挤出一抹笑容。 “阳平侯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能请到阳平侯莅临,乃是本王的幸事,阳平侯断不可妄自菲薄啊。” 杨宁见状,也是顺着阳平侯林忠的话说了下去。 他冲着阳平侯林忠摆了摆手。 又冲着昨夜开菜窖石板门的那个小家丁使了个眼色。 小家丁见状,立马心领神会的拉出了一把崭新的红木椅子。 而后恭恭敬敬的放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殿下言重了,本侯能得殿下信赖,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阳平侯林忠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躲闪。 “罢了罢了。” 杨宁不再接话,而是冲着身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挥了挥手。 二人见状,立刻会意,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黄色的圣旨。 阳平侯林忠见状,刚想拉开椅子坐下。 但却被一旁的杨宁直接伸手制止了下来。 杨宁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阳平侯不必拜会这两张圣旨,这两张都是父皇给本王的。 父皇已经同意我们攻打黑江关的计划了。 而且已经从国库当中拨出了第一批,整整三十万两白银的军费。 不日即将运送到东北边关来。” “可喜可贺,老夫为殿下贺!” 阳平侯闻言,立刻双手拱起。 毫不吝啬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阳平侯不必如此拘泥礼数。”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继续开口说道:“今日之所以会让阳平侯你带着这些东北的员外、财主一同前来。 本王为的就是更大的谋划,为的就是更多的银两!” “殿下难道还有计策?” 阳平侯林忠闻言,眼神中登时闪出了几分得意。 “这是自然。” 杨宁随手端起了一杯酒,递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是壮着胆子接下了杨宁抵赖的酒盅。 “本王的意思是,同时与三座城池共同开战!” 杨宁突然拍桌站起,扬声一喝:“既然想打就要打出大乾的气势,首战即决战,要么站着生,要么站着死!”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立刻溜须拍马的凑了上去。 他猛地端起酒杯,脑袋往后一仰,便将酒盅内的酒一饮而尽。 他以为,这是杨宁当着众家丁的面儿,说的场面话。 便连忙奉承了起来:“殿下能有此决心,是东北边民的幸事!若是开战,本侯愿将自己的两千亲卫,一并送往前线,供燕王殿下调遣!” 而杨宁闻言。 则是一把就抓住了阳平侯林忠的手腕。 眼神极为犀利,嘴角一挑道: “本王都说了,这出兵打仗的事儿,用不着侯爷你。 本王的兵马已经足够强健了!那群漠北蛮子抵不过的! 只不过,如此一来,这一百八十万两的军费,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所以,还要麻烦阳平侯你,再为本王讨一些军费来了。” 第223章 西北突厥欲与漠北合兵?阳平侯送银子了! “回禀殿下,确实如此。” 在听到杨宁的问话之后。 以九筒为首的四个暗桩,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双手一拱。 冲着面前的杨宁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怪,实在是怪,你们当真没有认错人?” 杨宁说着,又指了指这画卷上的神似神仙姐姐的花翡师姐。 “回禀殿下,暗桩不会认错人。” 九筒双手一拱,眼神极为犀利。 “只不过,据小人打探到的消息来看。” 暗桩九筒向前一步,继续开口补充道:“这花翡虽然在共川城的酒楼内当那种半荤半素的歌姬,已有两月有余。 但目前为止,她还尚未接待过任何一个客人。 据说....... 一方面是因为酒楼对花翡的定价太高,陪一夜要白银三千两。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这花翡会些武功和剑术。 酒楼能控制花翡,也只是靠着蛊虫的淫威罢了。 一旦让她与男人行了男女之事,让蛊虫的效果消失。 这花翡恐怕会血洗整座酒楼......” 此话一出。 杨宁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而后嘴角明显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如此倒还有几分可信。 既然花翡师姐还在东北,那就好办了。” 花翡还在东北。 而且还是在即将要攻破的三座城池之内。 不日就能将花翡带回大乾。 完成徐渭云交给自己的任务。 如此一来。 夫妻感情又会悄无声息的攀升一个档次。 此外。 花翡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只要徐渭云点头。 将这花翡收下做个小妾。 还不是轻而易举? 毕竟。 徐渭云连双人飞都能主动提出。 多加一个神仙姐姐一样的师姐。 又有何不可呢? 想到这儿。 杨宁如痴汉般的一笑。 但很快。 杨宁便深吸一口气,沉下了声音冲着面前的暗桩九筒说道: “暗桩当有保护之责,从今天开始,让六筒和七筒去共川城内花翡所在的酒楼中潜伏。 势必要保住花翡的清白,若是有人敢对花翡行不轨之事。 就直接。” 杨宁伸出右手大拇指,冲着脖颈上拉了一下。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杀意。 而暗桩九筒见状。 也没有反驳。 他双手一拱,连忙开口回应道:“小人明白。” 话音刚落。 六筒、七筒两名暗桩,便冲着杨宁点了点头。 而后二人便一个蜻蜓点水飞上了屋檐。 径直朝着城外奔袭了出去。 “行了,办了这么大一件事,将本王应当好好赏赐的。” 杨宁抄起手边的枸杞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而后指了指偏院中的账房说道:“你们四个暗桩,每人领赏银三千,算是本王个人出资的。 就算是父皇知道了,他也说不了什么。” 剩下的暗桩八筒和九筒相视一眼。 二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当即便冲着面前的杨宁弯腰拱手。 沉声说道:“小人多谢燕王殿下慷慨解囊。” 见二人如此。 杨宁也抬起了屁股。 准备回府好好睡一觉。 可就在此时。 暗桩九筒却有些唐突的一把拉住了杨宁的袖子。 杨宁见状也是一惊,而后颇带几分不满道:“还有别的事吗?” “回禀殿下,尚有一件事,事关国体、战争。” 暗桩九筒闻言,则是脑袋一沉。 冲着面前的杨宁一五一十的说道。 “此处乃是旷院,难免隔墙有耳,还望殿下找一处地窖,卑职再向殿下汇报。” 暗桩九筒指了指不远处的菜窖。 杨宁心领神会。 当即清了清嗓子。 冲着几个值夜的家丁沉声喊道: “把菜窖打开,本王觉得有些饿了,想去吃些蔬果。” “殿下若是饿了,小人这就去让小灶给殿下做饭。” 小家丁一脸殷勤的凑到了杨宁面前。 暗桩九筒、八筒,更是在一瞬间就隐藏在了黑夜之中。 “本王想吃些生冷的,不想吃热菜,现在打开菜窖,明白吗?” 杨宁目光凶狠的注视着那个小家丁。 小家丁闻言,才刚挤出的几分谄媚之色瞬间消失。 他脸色被杨宁的杀气吓得惨白,嘴唇更是不断发抖。 “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说着。 那小家丁便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菜窖口。 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挡在菜窖上的厚重石板给支住。 杨宁见状,则是故作凶狠的瞥了那小家丁一眼道: “还在这儿干什么?本王只是让你来开个菜窖,何时让你不值夜了?” “是,小人该死,小人这就去值夜,这就去。” 小家丁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恐慌之色。 而杨宁见那小家丁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才轻咳一声。 主动朝着菜窖里面走了进去。 紧接着。 暗桩九筒、八筒,也都随着杨宁的身后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说罢。” 杨宁从菜窖深处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问道。 “启禀殿下,此番深入漠北,卑职一行四人不仅到了黑江关、共川城、新鹤城三城。 卑职一行四人,还到了漠北王庭的龙兴之地——齐木斯。 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在大雪封山之前,齐木斯应当是饿殍遍野,家家户户都干等眼睛,等着漠北可汗下令掠夺大乾边关。 可今年,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一幕。 整个齐木斯却是一片祥和,似是没有任何一个漠北百姓,在苦恼吃食。” “漠北人哪来的粮食?” 杨宁双眉一紧,立刻就捕捉到了暗桩九筒话里的重点。 而一旁的暗桩九筒闻言,则是双手一拱。 沉声回应道:“启禀殿下,最开始的时候,卑职以为,这些粮食是漠北王庭伙同东北边军的将领,以密道偷偷运送的。 可是卑职等人在齐木斯待了两天两夜之后。 竟然发现,齐木斯的百姓吃的都是红薯、马铃薯等。 是大乾王朝刚刚引入不久,尚未形成生产规模的作物。 由此可见,这些粮食便不是大乾军将送出去的。 而是,西域之人送出去的!” “西域?”杨宁闻言,眼神中瞬间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你是说,那群西北的突厥和胡人,与漠北王庭之间重新展开了往来?” “若只是简单的贸易往来,倒还不至于向殿下禀报。” 暗桩九筒摇了摇头,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认真之色。 他缓缓拱起双手,冲着面前的杨宁开口回应道: “据卑职的调查来看,那些粮食应当是西域的胡人和突厥免费赠与漠北王庭的! 虽然不知道漠北王庭和西域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但是。” 暗桩九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卑职可是实打实的探查到了。 在漠北王庭的齐木斯宫殿之外,可是驻扎了将近三万人的胡人部队! 以及整整一万八千的突厥骑兵!” 轰! 此话一出。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的眼神都瞬间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要知道。 齐木斯对于漠北王庭来说。 其地位就像是京城之于大乾一样。 大乾可不会允许其他国家的军队,驻扎在自家京城周遭。 可为什么。 西域胡人和突厥,将近五万人的大军。 能如此肆无忌惮的驻扎在漠北王庭的齐木斯中呢? 其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漠北王庭一定是和西域部落达成了某种军事协定。 西域人以粮食的免费投入,换取了在齐木斯驻扎军队的权利。 这样的情况。 对于两世为人的杨宁来说并不少见。 毕竟前世的蓝星中。 在表面和平的面具之下。 还是有诸多小国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战乱。 个别的超级大国,就会以所谓军事基地的名义。 去在这些小国内驻军。 表面上说着,是为了保护小国不受人侵害。 实际上。 无非是这些超级大国想要谋取小国的资源利益。 无非是其想要借着小国的地理位置,去威慑另外一个超级大国! 而在杨宁看来。 西域胡人与突厥,之所以会拿出储备粮。 只为换取在漠北齐木斯的驻军权。 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在图谋大乾也! “若是这胡人与突厥的五万人马,和漠北蛮子合兵。”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担忧之色:“那这东北边关所面之敌,可就不是区区的两三万了。 而是接近十万,还全是精兵!” 想到这儿。 杨宁咽了咽口水,连忙冲着暗桩九筒开口问到: “按常理来说,西域胡人、突厥,应当都是徐国公要对付的。 西北一线的胡人、突厥,突然撤军数万。 徐国公那边就没说什么吗?” 暗桩九筒闻言,连忙双手一拱。 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西北沿线的军报,卑职在回来的路上特地收集了一番。 但除了徐国公以个人名义拿出白银万两,为西北边关的十万边军添冬衣之外。 尚未听闻,有任何响动。” “本王了然,你们先下去吧,最好为本王探明,西域此番驻军漠北的将领究竟是何人!” 杨宁说着,大手一挥。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是!” 暗桩九筒和暗桩八筒闻言。 纷纷冲着杨宁双手一拱。 而后二人便掀开了菜窖的石板。 将杨宁一把拉了上来。 紧接着。 暗桩九筒和暗桩八筒便一骑绝尘离开了燕王府偏院。 可随着二人离开。 杨宁并没有回卧榻休息。 反而是坐在院中,深吸一口气。 冲着刚刚训斥了一通的小家丁挥了挥手道:“过来。” “是。” 小家丁被才刚杨宁的杀气吓得不轻。 此刻再缓步走来,双腿已经开始有些打颤了。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则是拍了拍小家丁的肩膀。 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额为一千两的银票。 重重塞进了小家丁的手里。 “去吧徐渭祖给本王喊来,无论他现在在哪儿,本王要在一刻钟之内见到他。” 杨宁淡然的说着。 小家丁见状先是一愣。 而后立马心领神会收起了银票。 他将银票三下五除二的塞进了自己的裤裆里。 而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冲着杨宁双手一拱, 便急匆匆的向着门外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 徐渭祖满头大汗的跑到了杨宁面前。 他双手一拱,两个黑眼圈尤为明显。 “殿下,您找我?” “坐。” 杨宁指了指面前的空座,全程没有直视徐渭祖。 “交给你和姜南风的差事,办的如何了?” 杨宁沉声问道。 “回禀殿下,已经全都办妥了,小人还以为姜南风已经告知殿下了。” 徐渭祖闻言,眸中闪出一抹狐疑。 可杨宁却仍旧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他摆了摆手,双指轻叩桌面道:“渭祖,平心而论,本王对你如何?” “殿下对我” 徐渭祖刚想拱手回应。 却被面前的杨宁一把拦了下来。 而后眼神一紧,开口说道:“渭祖,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泥于礼数。” 此话一出。 徐渭祖眼神微动,俨然换了一副表情。 冲着杨宁开口说道:“姐夫对我而言,又是恩师、又是益友,可谓影响甚远了。” “既然如此。” 杨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若是有一天,你最亲近的人要与本王兵戈相向,你会帮谁?” “自然是殿下。” 徐渭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回应道。 而在听到了这个答案之后的杨宁。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当真如此?” 杨宁开口反问道。 “当真如此。” 徐渭祖的眼神十分坚毅,与杨宁四目相对道。 “下去吧,明日一早,记得再去催促一番。” 杨宁说着,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欣然之色。 “阳平侯林忠不是常人,一百八十万两白银,每一分都要检查好才行。” “殿下放心。” 徐渭祖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转瞬。 翌日。 清晨。 燕王府偏院的大门被缓缓叩响。 十几个衣着华贵的员外地主。 正围在燕王府偏院的大门一圈,个个摩拳擦掌,战战兢兢的。 而这群土财主中为首的,不是别人。 正是阳平侯林忠。 “侯爷,燕王殿下会不会还不满意啊?” “世人都说燕王殿下暴戾至极,他不会拿老朽们的脑袋开刀吧?” “侯爷,我们能不能不去啊?” 这群土财主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退避之意。 可阳平侯林忠听罢。 却是眼神一狠,语气冰冷道: “今日,你们若是不见燕王殿下。 若是来日燕王殿下抄汝等之家。 可别怪本侯没有替汝等引见过燕王!” 第222章 四大暗桩齐禀报,师姐花翡或沦为歌姬? 看着竹简上用针扎出来的一行行小字。 阳平侯林忠双腿一软。 一个踉跄就当即坐在了地上。 他咽了咽口水,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这......这信鸽确定是从辽东城内传过来的?不是被人截胡之后又篡改了信息的?” 阳平侯林忠倒吸一口凉气。 满眼狐疑的看向握着竹简的手。 而彼时的亲卫家丁见状,也是连忙来到了阳平侯的身边。 一脸担忧的伸出双手,将阳平侯林忠一边从地上拉起来。 一边冲着阳平侯林忠一脸认真的说道: “侯爷,这信鸽确实是从辽东城内传来的。 就因为这信鸽飞到顺天府来。 那徐渭祖和姜南风还搞了个全城搜捕呢! 小的特地给咱们这边当值的巡道卫塞了几百银子。 这才能让这只信鸽出现在侯爷您的面前啊。” 听闻此言。 阳平侯林忠的目光竟然下意识的飘到了。 那只躺在地上,翅膀不断煽动,鲜血不断涌出的白色信鸽身上。 他看向那只信鸽,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怎么可能? 完颜金怎会败? 大乾火炮怎会射程百里? 燕王杨宁又是如何预料到这一步的? 那完颜金当真死里逃生了吗? 若是杨宁的部队在此番战役当中。 抓到了几个高级漠北将领的活口。 他们会不会将完颜金与自己的计划全盘说出? 如此一来。 他这阳平侯可就成了一个被人架在火上烤的鱼肉了! “侯爷!侯爷!出大事儿了!” 就在阳平侯林忠瘫坐在地上。 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之色之际。 一道同样是火急火燎的喊声。 则是瞬间撞破了阳平侯林忠的死寂。 可当那个小家丁,满头大汗的冲到一脸颓废的阳平侯林忠的面前之际。 小家丁便瞬间意识到了情况有几分不对。 但他见状,还是咽了咽口水。 强撑着胆子,缓步走到了阳平侯林忠的身旁。 他双手一拱,弯下腰了。 冲着一脸惨白的阳平侯林忠恭恭敬敬的说道: “侯爷,徐渭祖和姜南风发令。 已经将顺天府的封城令解除了。 小人还打探到,燕王杨宁和先锋将军石恒同时回归。 二人的脸上满是笑意,甚至还拉来了一些漠北的俘虏。” 听闻此言。 阳平侯林忠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多了一抹生无可恋之气。 “杨宁凯旋而归,你可见到了他的部队中是否有人携带火炮了吗?” 阳平侯林忠似是想到了什么。 伸出手去,一把就将那小家丁的衣领死死攥在了手中。 小家丁见状,诚然被吓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 冲着面前的阳平侯林忠一五一十的说道:“回禀侯爷,小人并没有见到燕王殿下的部队拉回任何火器。 只不过,小人以为,平日里那些火铳火炮,大多是放在校场的。 如今只是打了一仗,当前又并非是多雨的季节。 想必应当不用过多的保养吧?” 听闻此言。 阳平侯林忠原本还有几分期待的眼神中瞬间就变得灰暗无光了。 而一旁的亲卫家丁见状,连忙朝着那个前来报信的家丁,狠狠踹了一脚上去。 “混账东西,没看侯爷心情不好么,一遍一遍的说这些屁话干什么! 燕王回来了就回来了,难道还想让侯爷主动出去迎接么!” 听闻此言。 那个后来报信的小家丁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双手一拱,连忙灰溜溜的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而彼时的阳平侯林忠,则是深吸一口气。 冲着身旁的亲卫家丁开口说道:“把那信鸽拿去埋了吧,莫要留下把柄来。” 亲卫家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双手一拱,毕恭毕敬的走了下去。 “是。” 而看着亲卫家丁手捧信鸽离开的身影。 阳平侯林忠不禁揉了揉眉心。 只觉得脑袋一阵紧绷。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燕王杨宁看上去虽有几分城府,但终究只是一个贪财的藩王。 他是怎么打胜此战的呢?” 阳平侯林忠归根结底还是老将。 在心情平复下来之后。 便立刻在脑袋里面重新构思了起来。 “况且,就算是杨宁手中握有极为不俗的火器优势。 但火器布置起来可是极为复杂和麻烦的。 除非是杨宁提前就知晓了我计划中的路线! 并提前派出了一支实力强劲,足够能拖住完颜金一万多铁骑的部队先行缠斗。 否则,杨宁那厮就算是天神下凡。 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将完颜金的部队全部剿灭的!” 阳平侯林忠想到这儿。 立刻将藏在桌子底下的那张地图一把抽出。 而后双手将其展开,瞪大着眼睛。 目不转睛的看向那张地图上的每一条路线。 “难不成是家里出了内鬼?” 就在阳平侯林忠嘴里嘟囔着之际。 才刚那个负责掩埋信鸽的亲卫家丁,便突然跨过门槛。 冲着阳平侯林忠双手一拱道:“侯爷,都已经处理好了。” 阳平侯林忠见状,脸色陡然一黑。 他连忙将那张地图藏进自己的怀中。 而后轻咳两声道:“知道了,你立刻组织一批人,最好都是信得过的。 派出去到燕王府周围摸摸情况,看看那燕王殿下是个什么状态。” “是!” 亲卫家丁闻言,双手一拱。 当即便要转身出门。 可还不等亲卫家丁转身出门。 他便一个踉跄,当即被逼退到了门槛处。 紧接着。 一声颇显打趣的声音,瞬间从门口传来。 “侯爷稍安勿躁,燕王殿下现在好得很。 这还特地派小人来,和侯爷您一起商量一下。 把黑江关计划提前个三五日,多出些银子的事宜呢。” 说着。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率着百余名亲卫。 一脸得意的踱步走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而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他心中虽然有气。 但看到徐渭祖和姜南风如此嚣张的模样。 阳平侯林忠还是没有开口怒斥。 毕竟。 现在的他并不清楚。 燕王杨宁经此一战之后。 究竟掌握了那些信息。 若是他主动挑起争端。 说不定会打草惊蛇,搞出一个物极必反的效果来。 况且。 才刚自己和亲卫家丁的对话。 也都被那徐渭祖和姜南风尽收耳底了。 一个侯爷,就算本事再大、势力再大。 也不能随便探寻藩王、皇子的私事。 刺探皇家情报。 此乃大乾官场大忌! 谁犯谁死! 就凭这一条。 若是徐渭祖和姜南风这两个小子。 想要写成折子到陛下面前参上一本。 他这个阳平侯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二位说笑了,黑江关计划乃是本侯与燕王殿下早早就定好的。” 阳平侯林忠见状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旋即,他冲着面前的徐渭祖和姜南风指了指木椅,示意二人坐下。 按照原本的规矩,徐渭祖和姜南风都属于是杨宁的门客。 在大乾官场当中,并没有一个正式的官职身份。 按理。 他们二人是没有资格,让堂堂阳平侯为他们二人赐座的。 但识时务为俊杰。 阳平侯林忠又不傻。 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这两个燕王杨宁身边的大红人对着干。 可是捞不到半点好处的。 “那都是过去谈的了。” 徐渭祖摆了摆手,故意做出一副不认账的挑衅表情。 姜南风见状,更是连忙接话道:“燕王殿下刚刚在鹤城剿灭了一大群漠北蛮子。 战果颇丰,当然,也有些损失。 燕王殿下说了,既然这群漠北蛮子这么着急送死。 那我们便早一些成全他们!” “话虽如此。” 阳平侯林忠尚未探清二人来意,便继续话赶话的打着圆场说道:“但归根结底,此事还是要由燕王殿下亲自来说,本侯才能同意啊。 难道二位不知,此事背后还要牵扯许多的东北世家豪强吗?” 此话一出。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相视一笑。 紧接着。 徐渭祖便大手一挥,直接从怀中掏出了燕王金令。 而后重重的将这枚金令砸在了阳平侯林忠手边的茶桌上。 啪! 一声脆响传来。 阳平侯林忠双眼死死盯着那枚金令。 不禁咽了咽口水道:“既然二位有燕王殿下的金令,何不早些拿出来。 既然是燕王亲自说的,那本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还望二位明示。 燕王殿下究竟想要提前几日进行? 对银两和兵员的要求,有作出了那些改动?” 听闻此言。 徐渭祖深吸一口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说道: “此事,燕王殿下只给了八个字的指令。 那就是多多出钱,少少出兵。 毕竟燕王殿下麾下的兵员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想要再全军出击一场,那消耗未免也太大了。 就算燕王殿下的千岁之躯承担的起。 将士们又如何承担的起呢?” 姜南风见状,更是连忙接过话说道:“主要是银两,这是燕王殿下特地注明的。 银两,要从百八十万两,提升到一百八十万两。 少一分都不行! 至于黑江关计划,三日之后就要开始进行! 燕王殿下明日一早就会把攻打黑江关的请战书送到京城。 大乾皇帝已经写了一封密信,告知燕王殿下,此战要打! 所以,现在,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就只剩下了侯爷您的支持。” 听闻此言。 阳平侯林忠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掩的厌恶之色。 他现在甚至有一种错觉。 那就是杨宁是在和大乾皇帝联合起来。 坑他这个东北地头蛇。 “一百八十万两白银确实有些多了,本侯最多能弄到一百五十万两。” 阳平侯林忠冲着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比了个五的手势。 “一百八十万已经是最低的底线了,三日之后,希望侯爷莫要食言。” 姜南风和徐渭祖双双起身。 全然没有在乎阳平侯林忠的讨价还价。 “对了,侯爷若是真的有什么不满,大可到府邸去找燕王殿下亲自说。” 徐渭祖和姜南风走到门槛处,又转头冲着阳平侯林忠开口补充了一句。 “了然,本侯了然。” 阳平侯林忠先是一愣。 而后拱起双手,作出了一副送别的姿态。 直至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的背影走远。 阳平侯林忠这才额头青筋暴起。 大手一挥。 一把就将茶桌上的茶盏、茶壶全都掀翻摔碎! “一群狼羔子、王八蛋! 刚打了几场胜仗就敢在本侯的面前耀武扬威! 姥姥!” 阳平侯林忠怒骂着,而后恶狠狠的看向趴在地上的亲卫家丁说道:“你看什么看! 没听到燕王三日后要一百八十万两白银么? 还不快去通知东北各大世家豪强! 准备好银子,燕王要去收银子了!” ...... 与此同时。 燕王府偏院内。 暗桩九筒,以及另外三个佩戴面具的暗桩。 则是一动不动的围站在杨宁一圈。 而杨宁则是坐在院中的木椅上。 借着火把上的火光。 指了指画卷上的花翡师姐说道: “你是说,你们在共川城内的一家酒楼里,看到了她在给漠北人当歌姬? 而且还是半荤半素的那种?” 第221章 漠北诱杀计划破产,阳平侯气疯了! 此话一出。 这些中层将领也不敢开口反驳。 众将领纷纷朝着面前的杨宁拱手称道: “臣等领命!” 说罢。 杨宁便跻身于众中层将领之中。 扬声一喝道:“诸位吃好喝好,本王先行一步了!” 众中层将领闻言,纷纷恭敬的朝着杨宁拱手称道: “殿下万福!殿下千岁!” 话音刚落。 杨宁便大手一挥。 示意石恒将军与左将军林阮二人随他一同开赴城外。 石恒与林阮二人相视一眼。 便跟在杨宁的背后,快步走了出去。 刚到将军府外。 疾行中的杨宁便陡然停住了脚步。 石恒和林阮见状,也都纷纷冲着杨宁弯腰拱手。 “中层将领的战意不够,等打下黑江关之后,本王要拿两名军将立威。 林阮将军,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杨宁突然转身,看向石恒和林阮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而林阮闻言,一时也是有些懵逼。 但很快。 林阮便反应了过来。 而后冲着面前的杨宁拱手称道:“末将明白,但是......殿下当真觉得那完颜金会按照约定,将那三座城池、边关的守军进行换防吗?” “若是完颜金不换防,你我便直接在黑江关前求战、请战!” 杨宁闻言,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说道: “到那时,完颜金所谓的惨胜谎言,就会被人拆穿。 甚至连完颜兀还被囚禁在大乾京城的秘密。 都会被那完颜金一并说出。 如此一来,漠北王庭内部必将躁动! 内部一乱,便无暇顾及黑江关了。 本王除神机营外,尚有火炮四十门。 就算只靠火炮围攻,不出十日,黑江关也必能被本王夷为平地! 对本王而言,完颜金确实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但对此番黑江关计划而言,他的作用却是微乎甚微。 他真正的作用,要在被囚禁在京城中的完颜兀回归之后,才能体现出来!” 听着杨宁说的一连串分析。 左将军林阮挠了挠头,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了然之色。 而彼时的石恒将军,则是双手一拱道: “殿下,攻下黑江关后,相关的兵员、守将该如何调配?” “黑江关,易守难攻,除非漠北王庭也有和本王神机营一样的火炮配置。” 杨宁闻言轻抚下颚,沉声说道:“所以,本王的意思,是将这黑江关打造成一个铁桶,无论谁来攻都是有来无回的食人铁桶! 本王以为,即为铁桶边关,除了城楼上的火炮之外,还应有一个足够强硬,且精通守备之术的将领。 就让铁卫三营的首领徐达来吧! 至于兵员配备,就让预备神机营以及左将军林阮的辽东守城预备队出人。 在徐达的带领下,共同守备黑江关。” 徐达? 让一个营帐统领,坐镇一座边关? 石恒与林阮闻言,眸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一个营帐统领,归根结底也只是从四品的武将。 可坐镇一座边关的将军,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武将! 从四品,正三品。 这二者之间可是整整差了两个大品级啊! 有多少从四品的统领,穷极一生都无法迈入三品的门槛。 即便是这身为燕王杨宁身边红人的石恒将军。 都还只是一个从四品的先锋将领。 可那徐达,却在杨宁的口中。 轻描淡写的就成了三品将军? 石恒虽说没有明面上反驳。 但他的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醋意。 而一旁的杨宁则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杨宁嘴角一挑,缓步行至石恒将军的身前。 他拍了拍石恒的肩膀,盔甲被掌力震得直响。 “石将军莫要失落,徐达与你不同,你乃是本王的心腹腰胆,本王可不舍得让你去黑江关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驻守。” 杨宁说着,嘴角一挑,眼神中陡然生出了一抹笑意道: “况且,别人不知,难道石将军你还不知道。 本王为何要让徐达去坐镇黑江关么?” 说着。 杨宁缓缓将手伸进了怀中。 而后将那块足以号令铁卫三营的银色虎符拿了出来。 按在石恒的手中、 石恒大手一握,瞬间感受到了那枚银色虎符冰凉的温度。 同时,石恒也登时就想通了杨宁的所作所为。 “难道殿下是想要,让末将执掌这铁卫三营?” 石恒小心翼翼的把嘴凑到了杨宁的嘴边,而后小声问道。 “铁卫三营的战力不俗,这是本王的岳丈送给本王的礼物。 本王不可擅自弃之,更何况,本王也不舍得弃。” 杨宁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平静道:“只是,这七千余的铁卫三营与本王之间,似是始终存在着一层隔阂。 说白了,就是不够亲。 本王想让这铁卫三营,成为本王的嫡系。 而不是永远都挂着岳丈徐国公的名号。” 杨宁说罢,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末将明白。” 石恒双手一拱,语气中更是多了一抹坚毅的味道。 一旁的左将军林阮见状,眸中竟也生出了一丝羡慕之色。 “林将军,本王对你的期望也很高,黑江关一战必是大胜,本王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个杀入关内的将军! 等此战结束,本王就算豁出命来,也会为你在陛下面前,讨得一个爵位!” 杨宁深谙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更懂得要体贴下士的规矩。 否则。 今日的心腹,就可能会成为明日的心腹大患! “殿下放心,末将就算赴汤蹈火,也不会后退半步!” 左将军林阮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而杨宁见状,这才重新整了整玉带。 继续向前踱步走了起来。 “用来立威的中层将领,林将军可要选好了,最好是与阳平侯林忠相关的,本王可不希望,损伤两员能打的大将!” 杨宁一边往前走,一边背着手说道。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沉稳。 左将军林阮闻言,也是连忙双手一拱道:“殿下放心,末将心中自有定数!” 说罢。 杨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辽东城。 石恒见状,也连忙召集本部兵马。 跟着杨宁一同朝着顺天府开拔了回去。 与此同时。 顺天府内。 阳平侯林忠正急的焦头烂额。 自打几个时辰之前。 徐渭祖和姜南风便手持燕王金令,以七千铁卫三营作为城防力量。 浩浩荡荡的将顺天府全城禁闭了! 他不知道燕王杨宁现在在何处。 更不知道,这次封城究竟与完颜金的战事有无关联! 难不成是燕王杨宁看出了完颜金的意图? 还是说燕王杨宁又想出了其他的鬼点子? 想到这儿。 阳平侯林忠不禁狠狠挠了挠脑袋。 “老爷,老爷!来信儿了,信鸽飞回来了一只!” 就在阳平侯急的抓耳挠腮之际。 一个亲卫家丁,手里捧着一只翅膀带血的信鸽。 踉踉跄跄的跑到了阳平侯林忠的眼前。 阳平侯林忠见状,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一把夺过信鸽,而后将信鸽腿上的竹简取下。 将那信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可下一秒。 当阳平侯林忠展开那封竹简。 看到竹简上所记录的内容之后。 阳平侯林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 是额头暴起的青筋,以及眸中生出的诧异之色! “怎么.....怎么可能? 燕王杨宁王纛亲临战场,大乾火炮射程破百里? 完颜金大部惨败,他自己则是死里逃生回到漠北了?” 第220章 黑江关计划照常进行,东北将领全都傻了! “官升三级?” “当将军元帅?” “还能到京城受封爵位?” 听着杨宁一连串的慷慨之言。 前一秒还举杯共饮的东北中层将领们。 全都纷纷露出了一副惊愕之色。 其眸中更是流露出了一抹抹欣喜。 要知道。 从杨宁口中说出的这三项内容。 无一例外的。 全都是寻常边军战士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官升三级。 那得是征战十年,而且还要在中层将领的队列中稳坐钓鱼台。 在朝中、边关都得有相当成熟的威望体系。 而想要成为将军元帅。 那就必须要集齐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四大军功之中的至少两种。 能在行伍中保全十年,并完成以上两项者。 纵观整个大乾也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毕竟。 自从如今的大乾皇帝登基继位开始。 整整三十年来,大乾除了世袭之外。 能够荣登将军、元帅之位者。 且不论是虚职还是荣誉称呼。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想要成为杨宁最后说的那种。 能够进入京城,受封爵位的。 就更是宛若坐井观天一般了。 想要受封爵位,先不说那些对族谱和身世的笼统要求。 单说所要达成的功绩这一点。 就足以让他们这群中层将领望而却步了。 上一个不靠背景。 硬生生靠着手中军功封爵的将领。 还是徐遇春将军! 除了徐遇春将军之外。 大乾已经十几年都没出过这样一个能人了。 孤军奋战,以七千拒守十万敌军于城前。 这般功绩。 乃是足以载入史册的! 就以他们这群在东北混了小半辈子的中层将领来说。 就算当相同的机会,砸在他们眼前。 他们也未必能像徐遇春那样牢牢把握住。 毕竟。 他们这群中层将领的能力是有限的。 “殿下的心意,末将替他们领了。”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眼神中颇带着几分求饶的味道:“但是如此滔天的机遇,末将诚惶诚恐,若是麾下士卒把握不住,岂不是坏了殿下的大事?” “林将军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一旁的石恒将军闻言,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 当即双手一拱,和左将军林阮唱起了红白双脸的双簧戏来。 “你要知道,殿下要赐给将士们的机遇,可是他们再等三代人,五十年都未尝能等到的啊! 此一遭若是成了,如今坐在府院中吃酒的这些可就都如鱼跃大海,鸟飞青天啊!” “石恒将军说的倒是容易,机遇确实难得,可这机遇的背后同样是危机四伏啊!” 左将军林阮见状,先是愣了几秒。 而后才开口反驳道。 “危机四伏又如何?此番机遇,就算是以命相搏,也不算亏吧!” 石恒故作出一副被气到的模样。 他脑袋一歪,更是将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杨宁的身上。 “殿下,您以为这机遇不该给诸位将领吗?” 石恒双手一拱,颇有几分刨根问底的气势。 左将军林阮闻言,也是眸中一紧,连忙转过身。 冲着杨宁拱手说道:“还望殿下三思!” 而在见识到了石恒与林阮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一幕之后。 才刚还颇有几分狐疑和犹豫一众中层将领。 此刻却全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冲着主座之上的杨宁拱手问道: “还望殿下明示,此番机遇究竟为何!” 见此一幕。 杨宁嘴角一挑。 语气中颇为满意的扬声喝道: “既然诸位如此求知若渴,那本王就不得不说了。 此番机遇便是,本王要送你们三场夺城的造化!”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将军府内上百名中层将领,全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 要知道。 这夺城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事儿。 夺取一城,最少也要拥有守城部队四倍以上的兵力。 而且,攻城器械、火炮辎重等,也都要保证使用。 至于粮草、后勤,那更是一个大头儿。 就以最近的黑江关为例吧。 夺城之战一开,每日死个小千的大乾战士。 都是小事。 关键是。 每日要消耗的粮草辎重、后勤银两,可全都是一大笔开支! 往少了算。 就以黑江关一万七千名常备守军的人数来算。 大乾与之对抗,所要消耗的银两。 每日至少也要四五千两往上! 围城一月,那就是十几万两白银! 围城三月,那就是大几十万两白银! 和数万边军战士的性命啊! 仅仅是夺取一城,所要的消耗,便足以让大乾一年的国库营收大打折扣。 若是三个城池一起夺取的话。 所要的开支和消耗。 可就是三倍了! 相当于一年打没三年的国库盈余。 就算他们这群东北边军,真有那个能耐,能将漠北蛮子打得屁滚尿流。 国库承担的起吗? 大乾皇帝承担的起吗? “诸公为何突然哑语?莫非是不信任本王?” 杨宁见气氛一阵死寂,便蟒袍一挥,淡淡开口问到。 而听闻此言。 下方众多中层将领当中。 终于出现了一个沉不住气的。 他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杨宁义正言辞的问道: “殿下初入东北,对边关战事或有些不了解。 但攻城事大,万不可随意决策啊。 若是惹恼了圣怒,对殿下的名誉也是一种损伤。” “可若本王一意孤行呢?” 杨宁嘴角一挑,似是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那末将无话可说,士卒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这位中层将领双手一拱,一脸正经的回应道。 “好!” 燕王杨宁点了点头,眼神中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既然如此,本王就以东北藩王的名义,命令你们! 从明日开始,本王会将神机营留在辽东城内。 你们每个人麾下的部队,都要有至少三成的士卒要学会使用火铳,并佩戴火铳! 三日之内,必须给本王组建成一支有规模的火铳队!” 此话一出。 那位中层将领便又双手一拱问道:“殿下,可东北军库内没有那么多火铳可供使用啊。” “无妨,火铳明日一早本王便会派人送来。”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继续开口说道:“你们只管操练好火铳队,三日之后,随本王攻取黑江关,本王自有妙用!” 第219章 林阮彻底服了,燕王的战前动员! 听闻此言。 杨宁的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冲着石恒使了个眼色。 而后缓缓开口说道;“石将军还没告诉你吗?” 林阮闻言,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 脑袋像是拨浪鼓一般。 而杨宁见状,也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石恒将军心领神会。 主动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左将军林阮解释了起来。 “林将军,是这样的,殿下在知道了围攻你部的漠北骑兵是由完颜金亲率的部队之后。 殿下便提前想出了一个极为不俗的计划。 那便是在漠北王庭内部制造一场内乱! 一场足以动摇整个漠北王庭根基的,一山二虎斗!” 轰! 此话一出。 左将军林阮虎躯一震。 整个人的眸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殿下早在末将被围困之时,便想出了如此伟大的计划?” 林阮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中夹杂着几丝难以置信。 “可......这一山二虎斗又是什么?就算是将完颜金放回去,那在漠北王庭的这片山头上,也只有一只虎视眈眈的猛兽啊。” 林阮双手一拱,有些求知若渴的说道。 石恒将军闻言,则是清了清嗓子。 继续沉声说道:“另外一只猛兽,还在大乾京城中,在燕王殿下的府邸内豢养!” “在燕王殿下的府邸中豢养?” 林阮越听越懵逼,挠了挠头,眼神不禁飘忽了起来。 而一旁的杨宁见状,也不再卖关子。 而是拍了拍左将军林阮的肩膀。 沉声说道:“另外一只虎,正是在东北失踪了大半个月的完颜兀!” 嗡—— 杨宁话音刚落。 林阮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耳朵里更是传出了嗡嗡的耳鸣声。 “完颜......完颜兀?是小可汗完颜兀?” 林阮愣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这才半信半疑的继续开口问到。 “一山二虎斗,总要选出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吧。” 杨宁嘴角一挑,陡然生出了几分算计的意味:“纵观整个漠北王庭,在年轻一辈中,能称得上是豪杰的,应当只有这两个人了吧。 让这两个漠北王庭之中的豪杰相互争斗。 就算无法动摇漠北王庭的根基。 也足以在一段时间内,让漠北王庭元气大伤吧!” 此话一出。 左将军林阮再看向杨宁的眼神中。 都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愕。 尤其是当杨宁说出了让漠北王庭元气大伤这句话之后。 林阮更加确信了。 这燕王杨宁,就是东北边关未来的救星! 不多时。 大乾部队便在石恒将军和林阮将军的统领之下。 逐一的从鹤城撤退了开来。 而彼时还藏匿在地牢中的完颜金。 在听到外面的嘈杂声逐渐渐弱。 他便也探出了个脑袋,四处打探了一番。 在看到仅剩的百骑亲卫之后。 完颜金连忙拖动着自己折断的左臂。 在几个亲卫的帮扶之下,艰难的翻身上马。 “王子殿下,这群大乾人为何要放了俺们?” 为首的一个亲卫,一脸懵逼的看着渐行渐远的燕王部队。 而完颜金见状,只是深吸一口气。 眼神复杂的说道:“他们是惧怕咱的威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若是敢对俺们赶尽杀绝。 父汗定会大幅发兵,一鼓作气端了这群大乾老鼠的老窝!” “原来如此,大乾人果真是怂的厉害。” “还是王子殿下厉害,临危不乱,堪称大将!” “只可惜我们的大部都已被大乾老鼠的火炮剿灭。 只剩下俺们这些人,惨败而归,回了漠北说不定还要被关几个月的禁闭。” 众亲卫闻言,虽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欣喜。 但更多的,是接下来要回到漠北面临难逃的活罪。 毕竟漠北王庭是一个能将巫蛊之术,都拿到台面上的扭曲王庭。 其对于这些溃败之兵的惩罚,自然也是十分严苛的。 即便他们这仅剩的百骑是完颜金的亲卫。 那最多也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可彼时的完颜金闻言,却一脸不悦的挥了挥手道: “说什么呢?俺们何时输了? 俺们这是打了胜仗! 只是惨胜罢了!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大乾将军的佩剑都在俺的腰间,这还不算大胜么!” 听闻此言。 那仅剩的百余亲卫先是一愣。 而后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朝着面前的完颜金拱手称道: “王子殿下英明神武,俺们自始至终打的就不是败仗! 而是一场胜仗、是大胜仗!” 说罢,完颜金握紧了腰间的宝剑。 带着仅剩的百骑亲卫,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鹤城。 朝着黑江关奔袭而去。 与此同时。 杨宁一行人也刚刚下马落地、 众人不紧不慢的回到辽东城。 左将军林阮亲自在将军府内摆了几十桌宴席。 犒劳所有中层以上的将领,今日奋勇杀敌。 杨宁则是端坐在主座之上。 “诸公今日辛苦了,本王没有什么好赏的。 打算赏诸公一次泼天的机遇如何?” 杨宁缓缓起身,端着酒杯。 眼神中满是自信之色。 而一众中层将领闻言。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人们都说这位从京城来的燕王殿下富可敌国。 赏赐起下属来,更是大把大把的给金银财宝。 他们这群东北守将。 在东北都快待的发臭了。 也不见有哪个侯爷将帅会给他们发一次赏银。 “殿下,这机遇是值多少银两啊?” 就在下方的中层将领交头接耳之际。 一个看上去有些愣的平头将领,拎着一坛子酒,就冲杨宁没大没小的问了起来。 左将军林阮见那人是自己的部众。 一个箭步冲上前,当即就想将那人的臭嘴捂上。 可杨宁见状,却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 而后猛地一仰头,将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旋即。 杨宁将铜酒樽一把砸在地上。 故意抬高了几个声调,扬声喝道: “本王要赐给你们的机遇,是光宗耀祖的,若以银两相论! 此番机遇对汝等来说,那是无上的至宝! 只要汝等尽心尽力,每人官升三级都是最低的待遇! 说不准,经过此番机遇之后。 你们当中会有人成为将军、帅才。 会有人成为封疆大吏! 甚至会有人,能离开这东北苦寒之地。 前往京城,受封爵位!” 第218章 和完颜金达成协议,此乃一山二虎之计! 此话一出。 完颜金倒吸一口凉气。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咽了咽口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甚至都忘了自己身上的铁链,已经解开。 “你......你说什么?” 完颜金磕磕巴巴的说道:“你肯定是为了炸我说出这次掳掠村庄的幕后黑手,所以才会” “阳平侯林忠,对吧?” 尚不等完颜金自作聪明的说完这句话。 杨宁便嘴角一挑,十分自信的开口回怼道。 而听闻此言。 完颜金原本就震惊的老脸,更多了几分错愕之色。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完颜金脸上的血色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惨白的嘴唇,恰能反映出他恐慌的内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你是大乾燕王,你也不可能得到这些情报! 快说,是不是你这厮在本王子身边的亲信当中安插了卧底? 还是说,你这厮一直派人监视着本王子?” 完颜金虽然没有回答。 但他却一把就抓住了杨宁的衣领。 几乎是将答案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而杨宁见状。 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见彼时的完颜金道心已乱。 他一脚朝着面前的完颜金抡了上去。 而后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道: “完颜金,你别不知好歹。 本王今日既然能有心跟你说这些话。 那本王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 你若是再敢胡乱咬人,摆出一副天王老子的臭谱。 别怪本王将你一片一片切下来,剁成肉泥!” 话音刚落。 杨宁的眸中陡然闪过了一抹凛冽的杀意。 虽说完颜金也是在战场上拼杀多年。 战功不俗的一位漠北王子。 但当他亲眼见识到杨宁眸中的那股杀意之后。 完颜金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头脑中为数不多的理性。 更是被恐惧瞬间唤醒了。 “我......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完颜金眼神闪躲,语无伦次的说着。 杨宁见状,心一横。 一脚就抡在了完颜金的左臂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传遍整个地牢。 紧接着。 便是完颜金那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啊!!!!” 完颜金捂着折断的左臂,疼得额头上都浮起了一层透明的汗珠。 他次牙咧嘴,额头的青筋更是一条条的全部隆起。 一旁的杨宁见状。 眼神中满是坚毅。 丝毫没有半点同情之意。 “你现在是俘虏,身为漠北王庭的王子,你难道没学过大乾礼数吗?” 杨宁没有挑明了说。 但是凶神恶煞的眼神。 却已经将完颜金这头老虎。 驯化成了一只小猫。 “殿......殿下,我完颜金想问,殿下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完颜金强忍着左臂骨折的疼痛。 愣是从满是沙土的地上爬了起来。 眼眶发红的冲着面前的杨宁回应道。 而杨宁见状,嘴角掠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本王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杨宁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而后眼神犀利道:“本王想让你,成为下一个漠北可汗!” “我?漠北可汗?” 完颜金恍然大悟的指了指自己。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却只是淡然一笑道: “如今被誉为小可汗的完颜兀就在本王的手中。 他对你们漠北而言已经是一步死棋了。 就算有朝一日,完颜兀真的能重新回到漠北王庭。 人生中存在着被大乾皇子俘虏一月有余的污点。 他想要再取得漠北王庭的信任。 并顺利继承漠北可汗之位。 都有些痴人说梦的嫌疑了。 反倒是你,完颜金。 你同样是嫡子,而且军事造诣并不逊色于完颜兀。 只要完颜兀回不来,这漠北可汗岂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杨宁说着,还特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轻咳一声,凑到完颜金的耳旁附耳说道: “况且,本王知道,那漠北老可汗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说不准他连这个年关都过不了。 到那时,漠北王庭内群龙无首。 你就不想有所作为,甘愿被已经沦为俘虏的完颜兀压一辈子吗?” 此话一出。 完颜金虎躯一震。 整个人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动摇之色。 杨宁瞬间就捕捉到了完颜金眸中的动摇。 他见状,连忙火上浇油的深吸一口气道: “这地牢之外,尚且有你一百三十名亲卫。 你若是能保证回到漠北王庭之后。 成功夺得可汗之位。 并将黑江关、新鹤城、共川城都割让给本王。 本王今日就放你回去!” 此话一出。 完颜金原本还有些动摇的眼神。 瞬间就变得坚毅无比。 他顾不得左臂撕心裂肺的疼痛。 猛地将双手拱起,冲着面前的杨宁说道: “殿下如此对我,我无以为报,可殿下就不怕,等我回到漠北之后,对殿下再起兵戈,或是毁约吗?” 杨宁闻言,嘴角生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若是完颜金不说这些。 他杨宁只会觉得这完颜金是个纯粹的愣货。 可现在在杨宁的眼中。 这完颜金则是成了颇有几分脑子的形象。 有了脑子,也就有了威胁。 “你若是不当着本王的面儿说这些话,说不准本王今日不会放你。” 杨宁嘴角一挑,眸中陡然生出了一抹满意之色道: “但你今日既然说了这些,本王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等你回到漠北王庭之后,一定要颠倒黑白。 你没有大败,而是惨胜! 你剿灭了辽东大部,以及七成的燕王亲卫部队! 在夺取了你父汗的信任之后。 你要顺水推舟的谏言,说要将黑江关、新鹤城、共川城这三座城池的守军与新兵进行换防。 你们漠北的守军换防,应当是六个月才能进行一次吧。 六个月之后,你若不按规矩办事。 这三座城池,本王就算自己去夺,也是易如反掌!” 听闻此言。 完颜金倒吸一口气,眉间生出一抹狐疑道: “可是,父汗为何会听从我的建议,让以黑江关为首的边关三大重镇同时换防呢? 这可是事关国防的重事,就算父汗同意了。 其余的王子、臣子,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同意吧。” 此话一出。 杨宁才刚生出的几分警惕戒备之心。 也瞬间放下了许多。 从完颜金的这两句话中能够看出。 完颜金确实是有点脑子。 但是不多。 “你都惨胜而归了,一不向漠北王庭讨要精锐兵马。 二不向漠北王庭讨要所谓的军费粮饷。 你只是借用三大边关重镇,重新训练一批新兵,以便来年统御。 漠北王庭的那群人有什么不同意的? 更何况。 你的战绩可是消灭了辽东大部,剿灭了燕王近七成的亲卫。 在漠北王庭的眼里。 本王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力量继续向漠北还击的了。 如此一来,三大重镇换防,与本王又有何干?” 杨宁拍了拍完颜金的肩膀。 颇有几分对牛弹琴的感觉。 而彼时的完颜金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道:“殿下说的不无道理,我明白了。 可若是......我回到漠北王庭之后。 就将殿下告知我的计划,全盘告诉父汗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一问出。 彼时的完颜金在杨宁的眼中。 就像个愚蠢的小孩一般。 “你若将这个计划告诉给你的父汗,你觉得,此生你还能成为漠北王庭的新可汗吗?” 杨宁气的牙根发痒,猛地给了完颜金脑袋一巴掌。 而被这一巴掌重击的完颜金,也再次点了点头。 露出了一副愣愣的笑容道: “殿下真乃神人也,竟然将每一步都算好了。 既然如此,我愿与殿下共同合作!” “走吧,带着这柄佩剑,你的一百三十名亲卫,本王也会放出去,能否重新统领这群人,如何说服他们,就是你的事了。” 杨宁说着,更是直接将腰间的佩剑卸下。 径直的丢到了完颜金的面前。 倒不是杨宁过度自信。 敢随随便便的将宝剑扔给敌人。 只是。 彼时的完颜金的眼中。 已经全然没有了战意。 更何况。 这完颜金的一只胳膊已经断了。 就算完颜金敢不自量力的迎击上来。 杨宁也能凭借着十成的肉身力量压制。 告诉这完颜金,什么叫以理服人! “多谢殿下!” 完颜金闻言,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握着手中的宝剑。 冲着面前的杨宁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 也会心一笑的点了点头。 而后便朝着地牢的门口走了出去。 而这一次。 杨宁并没有锁上地牢的大门。 反而是刻意留出了一个小缝。 月光更是顺着这小缝儿,直直打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见杨宁从地牢中走出。 腰间的佩剑也随之消失。 石恒将军瞬间心领神会。 主动跨步上前,冲着面前的杨宁开口说道: “殿下,需要末将给那一百三十个漠北亲卫一些提示吗?” “不必,若是他们连自己的主子都找不到,恐怕也不会再回行伍了。” 杨宁摆了摆手,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是。”石恒闻言双手一拱道:“那咱们就班师回辽东?给那完颜金一个逃出去的契机?” “按计划行事就好。” 杨宁点了点头,语气中尽是平淡。 可在一旁全程目睹了一切的左将军林阮。 此刻却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二人。 而后语气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问道: “殿下......是末将耳朵聋了吗? 您刚刚是不是说,是要放了完颜金和他的一百三十个亲卫?” 第217章 刚抓到漠北王子,你说把他放了? “是!” 武三刀和另外两个亲卫首领双手一拱。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与石恒、林阮等人相同。 燕王这一派的文官武将。 对杨宁的信任可谓是发自肺腑的五体投地。 杨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也是在军中绝对的威严。 不多时。 三千余人的神机营便扛着长枪火炮。 一路奔袭回到了辽东城内。 而杨宁则是亲率一千亲卫。 毫不犹豫的朝着鹤城奔袭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鹤城城门。 城楼处尽是死去的马匹和散落一地的盔甲兵戈。 大乾士卒正在军将的指挥下打扫战场。 看到杨宁的燕王王纛横立于马前。 前一秒还在打扫战场的三百大乾士卒。 全都猛地起身,冲着杨宁拱手喝道: “卑职拜见燕王殿下!” 此一声,喊得震天响。 气势也好,感情也罢。 都比先前热烈了不少。 毕竟,能持王纛前来对抗漠北蛮子的。 杨宁已经算得上是五十年来的头一份儿了。 就凭这一点。 从今往后,杨宁在整个东北边军。 就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殿下,末将来迟。” 石恒将军在听到响动之后。 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赶忙来到了杨宁面前。 “殿下,末将万死!” 一旁的左将军林阮见状。 更是双手一拱,朝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眼神中满是对杨宁的感激之色。 “林将军,你没事本王就安心了。” 杨宁拍了拍左将军林阮的肩膀。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多亏了殿下亲自来支援,末将这才能逃出生天。” 左将军林阮全然不顾所谓的君臣之仪了。 他当即冲着杨宁跪拜了下来。 结结实实的朝着杨宁磕了个响头。 周遭的大乾军将见状,无不露出一副惊讶错愕之色。 可彼时的左将军林阮,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救命之恩,恩重如山。 他林阮先是得了燕王杨宁的恩果。 又被燕王杨宁救了一次,来了个死里逃生。 此生,他欠燕王杨宁的。 已经不是这一跪就能还清的了。 “林将军快快请起,本王初入东北,举目无亲,你能主动出击迎战漠北蛮子,已算是整个东北将领中的佼佼者了。 在本王看来,你可是本王的腰胆。 若真失了林将军,那才真的是本王的过错。” 杨宁拉着左将军林阮的手缓缓站起。 这一番话说出。 左将军林阮的眼眶已经红润无比。 他在杨宁的搀扶之下。 双腿颤抖的缓缓站起。 已经没有什么能用语言来表达的了。 他只是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而后便主动战到了杨宁的身侧。 一旁的石恒将军见状,这才颇有眼色的拱手上前说道: “殿下,漠北王子完颜金及其一百三十余名亲卫,已被末将全部活捉了。 如今那完颜金就在地牢之中,随时等待殿下莅临。” 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一挑。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他拍了拍石恒将军的肩膀。 而后沉声说道: “石将军,那完颜金的模样,长得可像完颜兀?” 听闻此言。 石恒将军摇了摇头道:“只是眉眼之间颇有几分相似,其余的地方,末将倒是觉得完颜金与阳平侯林忠长相更为相似。 或许是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长相也会随着所在地而出现些变化。” 此话一出。 杨宁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中陡然生出了先前暗桩九筒向他报告的情报。 “阳平侯林忠或为老可汗之子。” 若是一个仅与阳平侯林忠见过几面的人。 都能看得出完颜金更像林忠。 那这条情报的可信度。 便在无形之中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完颜金被俘之后,可说了些什么?” 杨宁挥了挥手,示意让石恒带他去鹤城内的地牢。 石恒将军心领神会,一边走着一边回应道:“回禀殿下,那完颜金自被俘之后,除了让末将将他放出来与殿下您决一死战之外。 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从末将和他的交流中来看。 末将以为,此子虽有些军事才略,但与殿下相比,还是相距甚远。” “石将军何时也学会拍马屁了?” 杨宁闻言,虽有些受用。 但嘴里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到。 “回禀殿下,末将所言皆实,绝无虚言。” 石恒将军闻言,则是双手一拱。 眼神极为犀利的冲杨宁回禀道。 杨宁见状,也是颇为打趣的拍了拍石恒的肩膀道: “石将军别这么严肃,本王就是开个玩笑。 别说是一个区区的完颜金,就算是那漠北小可汗来,不也只能沦为本王的阶下囚么?” 石恒点了点头。 而后在一处半地下室的小土屋前,停住了脚步。 “殿下,彼时完颜金就在此处。 他的一百三个亲卫孔武有力,颇为不俗。 末将将他的亲卫全都分散在各营中,令人严加看管了。 如今这地牢中,就只有完颜金一人。” “不错。”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径直的朝着地牢走去。 石恒将军见状,则是一把拉住了杨宁的手。 而后将他腰间的佩剑卸下,塞进了杨宁的怀中。 “殿下还是佩剑去吧,以防万一。” 石恒眼神坚毅的说道。 杨宁没有拒绝,将佩剑悬于腰间。 而后挥了挥手道:“在本王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石恒和林阮闻言,都是双双拱手答应道。 随着杨宁缓步走入地牢。 二人则是一左一右分列在了地牢大门的两侧。 宛如门神一般,睥睨四周。 “滴答...滴答...滴答....” 地牢中尚有水汽。 水汽凝聚于石壁天板。 化作一滴滴水珠。 重重砸在已经发冻的黑土上。 “本王子都说了,要么一剑把我杀了,要么放我出去和你们这群大乾老鼠真刀真枪的干一仗! 总是派傻子来烦扰本王子作甚!” 完颜金耳朵相当好使。 杨宁刚走下台阶。 他便听到了脚步声。 而后扯着嗓子在巴掌大的地牢内怒声喊道。 “难道才刚你被俘的一战,本王不是真刀真枪和你打的么?” 沿着地牢两侧通明的火把。 杨宁背着手,缓步走到了被铁链锁住四肢的完颜金。 铁链是用来锁火炮的,其上锈迹斑斑,腥味颇重。 杨宁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子。 恰好被完颜金看到:“你就是燕王?长得确实像个憨货,但更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娘们!” “憨货又如何?娘们又如何?” 杨宁闻言丝毫没有气愤,反而是一脚踩在了完颜金的脸上:“现在跪在地上的是你,全须全尾站在这的,是本王!” “用火炮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我两军对垒,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完颜金一听此言,连忙扯着脖子开口反驳了起来。 “两军对垒?以彼之长,打我之弱?” 杨宁一语中的,开口回击道。 完颜金闻言,也不再反驳什么。 只是默默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毕竟。 滋要是读过兵法,上阵打过仗的人都知道。 所谓战争,所谓输赢。 就是以己之长,打彼之弱。 若是己无长处,只靠喊口号、画大饼。 战争又怎能打的赢呢? “说说吧,这掳掠村庄的路线图,是谁作的?你好好说,本王或可放你一条生路。” 杨宁见完颜金不再开口反驳。 便继续装模作样的问起了话来。 而一旁的完颜金听罢。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闪躲之色。 “还不说?你以为一句话都不说,能活着出去吗?” 杨宁见完颜金摆明了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便继续威胁了起来。 “完颜突是你杀的吧?” 完颜金却突然开口,以一种几乎责备的态度, 向面前的杨宁开口问道。 “是本王杀的,你能如何?” 杨宁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挑衅之色。 “我能如何?我能杀了你!” 完颜金大手猛地发力。 瞬间就将禁锢双手的铁链给扯断了开来。 那双大手,更是瞬间就朝着杨宁的脖颈袭来。 杨宁见状。 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先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而后一只手摊开,以柔克刚硬生生接住了完颜金袭来的这一拳。 尚未等完颜金反应过来。 杨宁便用脚尖一挑。 直接从地上将那断掉的铁链勾了进手中。 下一秒。 杨宁一个翻身,将手中的铁链一甩。 铁链借着惯性,瞬间缠在了完颜金的身上。 完颜金见状,本还想用蛮力再挣开。 可杨宁却当机立断。 一脚就将完颜兀踹了个人仰马翻。 尚不等完颜兀回过神来。 杨宁便双手死死握着铁链。 重重踩在被铁链禁锢成茧蛹一般的完颜金身上。 “再动,本王就一脚踩烂你的狗头!” 杨宁说着,握紧铁链的双手明显发力了几分。 完颜金在感受到了杨宁恐怖的力度之后。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惊慌之色。 “别,别杀我!” 完颜金的胸腔被铁链锁的死死的。 只能用气来带动声音,冲着杨宁开口求饶道。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本王也可以把你放走。” 杨宁见完颜金如此求饶,眼神中陡然骄生出了几分得逞之色。 “你到底要什么?我已经被你俘虏了,漠北王子被大乾人俘虏,这还是五十年来的头一回! 带着我回京,足够让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了!” 完颜金听杨宁此言,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毕竟是漠北王庭的嫡系王子之一。 对于大乾王朝的体系。 还是有着十分熟络的了解的。 而且。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燕王杨宁早已是大乾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了。 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鸟不拉屎的东北边关等待就藩。 无非就是因为年纪轻轻。 手中的功绩尚且不够。 所以才会来此。 想要讨些功绩来。 既然是为了功绩而来。 他这个漠北王庭王子的脑袋,岂不就是最好的功绩么? 为何要把自己放了? 完颜金的小脑仁都快烧糊了。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们都说你是漠北可汗最傻最鲁莽的一个儿子,但你既然能想到这一层。 本王以为,你还算是有些脑子的。” 杨宁看着歇斯底里怒吼中的完颜金。 嘴角一挑。 眼神陡然生出了几分拿捏之色。 “都是混账话!本王子觉得,你也不是大乾人口中的憨货!” 完颜金虽然有些愣,但人不算傻。 听出了杨宁的阴阳怪气之后。 便直接开口反驳道。 “输了的才是憨货,本王不想与你争辩这些。”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完颜金拉起来说道: “况且,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以为,你是这五十年来第一个被大乾俘虏的可汗王子?” “不然呢,你以为本王子没学过历史?” 完颜金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眸中明显闪过几分不屑。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却一脸淡然的摇了摇头道: “完颜兀多久没有出现在你的眼前了?” “嘶。” 完颜金一听到这个名字,便立刻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思考。 “似是有大半个月没见到完颜兀了。 据小道消息说,那完颜兀似是偷偷跑进大乾京城了。 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完颜金一脸真诚的开口说道。 “完颜兀去大乾京城许久,他没给漠北王庭来过信件?” 杨宁深吸一口气,继续盘问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倒是来过两次信件。” 完颜金深思的说道:“只不过,那信件上的字迹不是完颜兀的,内容也太过离谱,父汗没有当真就是了。” 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一挑,而后淡淡说道:“若本王没猜错的话,那信件上所写的内容。 应当是完颜兀在大乾手中,想要完颜兀活命,就要用东北一城来换之类的吧?” 嗡—— 听闻此言。 完颜金前一秒还略显打趣的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震撼之色。 “你......你怎么会知道,看过那信件的人,不过我们这几个王子,和那六大丞相啊!” 完颜金语气激动的问道。 “自然是因为,完颜兀才是五十年来第一个被俘的漠北王子啊!” 杨宁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几分狡诈:“彼时的完颜兀,就关在本王府中的地牢里。 听闻这完颜兀在漠北王庭中的势力不俗。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下一任的可汗对吧?” 杨宁开口问道。 可此时的完颜金,就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的回应道:“是....是。” 杨宁见状嘴角一挑。 一把松开手中的铁链。 话中充满了引诱的意味道: “但若完颜兀回不来了,下一任可汗,大抵就是你完颜金了吧?” 第216章 炮轰漠北营地,鹤城截胡完颜金! 此话一出。 一旁的武三刀不敢怠慢。 他连忙接过杨宁递过来的单筒镜。 而后一脸沉稳的朝着那废弃的村庄看了过去。 “近两千个漠北蛮子全都一股脑的涌入到了这个村庄里面啊。” 武三刀一边观察着,嘴里还一边嘟囔了起来。 “那个村庄中的营寨,距离此处大概有四十多里,但不到五十里。 今晚又没风,可以极大程度保证火炮弹道的正常! 殿下,是否立刻开炮?” 武三刀观察完毕之后。 连忙将单筒镜的镜筒擦了擦。 而后满脸恭敬的将单筒镜递回到了杨宁手中。 “立刻开炮,不要给那群漠北蛮子一分一毫的喘息时间!” 杨宁从武三刀手中接过单筒镜。 眼神极为犀利的说道。 而一旁的武三刀听罢。 也是双手一拱。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下令道: “火炮手准备,东北方向约四十三里处。 一发齐射,试炮准备,放!” 话音刚落。 二十发火炮齐齐射出。 二十发炮弹再次以优美的弧线划过漆黑的夜。 杨宁拾起单筒镜,朝着火炮的落点看了过去。 二十发炮弹,只有五六发打在了那漠北蛮子驻扎的村庄中。 武三刀见状,刚按照杨宁教给他的办法。 伸出大拇指,准备测算一番。 再来一轮试炮。 毕竟,这炮弹的造价不菲。 每制造一枚炮弹,都要消耗五十个士卒一个月的粮饷。 可就在武三刀即将下令之际。 杨宁却放下了手中的单筒镜。 直接开口下令道:“调高炮口,增加弧度,直接五发齐射!” “这.......殿下,当真如此?” 武三刀闻言,咽了咽口水,有些狐疑道。 “火炮已经打出去了,漠北蛮子的机动性强,再试炮两轮,定会打草惊蛇。 听本王的,调高炮口一丈,增加弧度,五发齐射!” 杨宁见状,拍了拍武三刀的肩膀,沉声说道。 “是!” 武三刀闻言,也没有反驳。 他连忙下令,按照杨宁的要求调整火炮。 而后五发弹药装填。 一股脑的朝着那巴掌大的荒村轰炸了过去! 与此同时。 荒村内。 漠北营帐中。 才刚死里逃生的千余名漠北铁骑。 都顾不得继续包扎伤口和重整建制。 炸在距离村庄不远处的几枚炮弹。 就像是一声声丧钟,时刻提醒着他们生命即将终结。 “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这村庄距离才刚的山谷可不算远。” “若是大乾人扛着枪炮追上来,咱们都得葬身于此。” “金王子,咱们是不是该往北边逃了?” 千余名残兵败将围在完颜金的身边。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恐慌之色。 可一向最为冲动的完颜金见状。 却深吸一口气。 摆出了一副极为沉稳的态势道: “不急,等部队在此休整好了,咱们再往鹤城方向逃窜。 到了鹤城,就能和黑江关外的巡兵互成掎角之势。 就算大乾的那群老鼠追上来,咱们也能回头把他们全都咬死!” 此话一出。 千余漠北残兵。 以及始终在这荒村营寨中守候的三千后备军。 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躲闪和不信任的眼神。 更是让本就寂静的气氛中多了几分尴尬的味道。 “可是金王子,南人的火炮确实厉害,他们的大炮已经追着我们打到了村外,若是再不走,下一发炮弹说不定就会落在咱们的头顶上啊!” 为首的一个老骑兵摘下头盔。 露出被鲜血浸染的皱褶面庞。 冲着完颜金几乎是以祈求的语气说道。 “不急。” 完颜金丝毫没有听劝的意思。 他只是摇了摇头。 而后一脸自信的单手指天。 “大乾的火炮固然厉害,但大乾的火炮只是一坨铁疙瘩,不是能翱翔于天际的雄鹰。” 完颜金说着,又拍了拍胸脯道:“这些年,咱们漠北王庭从大乾老鼠的手中,也缴获了不少的火炮。 父汗曾派六大丞相共同测量研究过。 大乾的火炮,即便是品相极佳的存在。 最多也只能打三十多里。 撑死四十里! 而此地距离那火炮架设处,至少四十五里往上! 即便是借着风速,想要把炮弹打到咱们的头上,也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 大乾的火炮威力虽大,但是搬动起来却是十分不便。 其火炮阵地每向前挪动一里,都要耗费至少半个时辰之多。 所以啊。 除非大乾的那群老鼠,能造出射程百里的火炮。 否则,就以咱们漠北铁骑的机动性。 在此修整几个时辰再出发,完全不是问题。” 听着完颜金一本正经的解释。 才刚那群还张罗着要抓紧撤退的漠北骑兵。 此刻也都逐一安静了下来。 完颜金见状,眼神中也不免升起了一抹得意。 作为王子的他。 无论是在大乾的礼制还是军事上。 所要知道的消息,都比寻常的漠北蛮子多得多。 况且。 漠北王庭内部的等级制度森严。 甚至要比大乾王朝的爵位等级和官员等级制度。 还要森严上数倍有余。 可就在此时。 正当千余名漠北残兵放下戒备。 准备四散开来,回营包扎休息之际。 上百发炮弹陡然划过夜空。 炮弹落地的速度极快。 与空气摩擦之间。 甚至生出了声声如鸟叫一般的音爆! 下一秒。 尚不等荒村内的漠北蛮子们反应过来。 一枚枚炮弹落地! 一群群漠北蛮子被当场炸成了血雾!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甚至让经历了许多生死的完颜金,都看楞了好几秒。 “上马!快撤!朝着鹤城撤退!” 完颜金深吸一口气,连忙冲着换乱溃逃的一众漠北骑兵喊道。 也正是完颜金的这一声呐喊。 提醒了众漠北骑兵。 他们纷纷翻身上马。 全然不顾队列与建制。 个个争先恐后的朝着荒村外奔袭了出去。 完颜金见状,本还想继续指挥部队。 让这群溃兵重新找回部队建制。 奈何大乾的火炮如断了线的雨点一样疯狂砸落。 在阵阵爆炸声的回响中。 无论完颜金扯破嗓子怎么喊。 那群漠北溃兵都没半个人回头。 众人只顾着自己逃命,全然将一切抛之脑后。 “直娘贼,这大乾的火炮是怎么回事!” 完颜金见状,只得翻身上马。 带着仅剩的百余名亲卫,朝着鹤城奔袭而去。 “定是大乾人改良了火炮!” 完颜金咬牙切齿。 眼神中满是愤愤。 但当他回眸望见那已成火海的荒村营寨之际。 他还是下意识的快马加鞭,朝着鹤城的方向加紧去了。 与此同时。 见荒村营寨已被炸毁的杨宁。 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单筒镜。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道: “武三刀,你带神机营暂回辽东驻守。 所有亲卫随本王加急赶往鹤城! 一个时辰后。 约莫大鱼就炖好了! 你们若是耽误本王吃鱼! 本王可不轻饶你们!” 第215章 骑兵满万不可敌?你没见过五连发火炮? 此话一出。 整个山谷内的所有大乾将士。 全都将目光撒到了两侧山丘上。 借着洒下的月光,一支支火铳,一尊尊火炮。 就宛若即将落下的虎头铡一般,寒光凛凛的立在两旁。 而最让山谷中的大乾将士激动的。 还是那飘扬在山峰之上。 横立于千里沃野之上的王纛! “居然真的是王纛!” “燕王殿下亲临前线了?” “不可思议,堂堂燕王居然会来救咱们!” “他奶奶的,火炮火铳都在山侧,后方的燕王援军也近在咫尺了! 今天定要让那群漠北蛮子有来无回,兄弟们,冲杀上去!” 前一秒还士气低沉,准备慷慨赴死的大乾将士。 此刻却全都像打了鸡血一般群情激奋。 每一名将士的眸中都生出了最为纯粹的杀意! 而彼时的完颜金见状。 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头扫视山谷两侧的火炮和火铳,不禁咽了咽口水。 “直娘贼,这群大乾老鼠到底是怎么把火炮挪动到此处的?” 完颜金额头浮现出几颗冷汗,嘴角下意识的撇了撇。 漠北蛮子在士气和兵员上,都是大幅领先大乾一个档次的。 可为何漠北王庭积蓄了十几年的力量。 却还是无法将广袤的东北边关一口气吃下? 是漠北王庭不懂得居安思危? 是漠北王庭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 都不是! 而是因为大乾的火炮集群,是天克漠北骑兵的存在! 火炮对于漠北蛮子来说。 就像是老猫之于老鼠。 天生就怕! “撤退!后军变前军,突围!” 完颜金沉声一喝,单手攥拳,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漠北余下的八千多铁骑见状,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们都清楚,大乾火炮的威力。 一旦被击中,整个骑兵营帐的建制都会大幅受损。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 一眼就看穿了完颜金想要率军逃脱的打算。 “果断决绝,看来完颜兀说的果真不错,这完颜金的脑袋虽然不太够用,但是在军事造诣这方面,完颜金绝对是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 杨宁嘴里嘟囔着。 话音未落。 一个骑着枣红色快马的小斥候,便倏地窜到了杨宁面前。 “殿下,石恒将军说漠北骑兵的后军变了前军,前军摆出了防御阵型,受限于当前的地形,难以攻破。 望殿下即刻下令,动神机营全部火器,斩断漠北蛮子的退路! 好来个瓮中捉鳖!” 小斥候说罢。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冲着神机营的主管武三刀说道:“先推出火炮冲着漠北蛮子的突围点打一发,火铳队呈散阵,对沿途撤离的漠北蛮子展开火力覆盖。” “是!”武三刀双手一拱,眼神极为犀利的拱手回应道。 紧接着。 两侧山坡上各色的旗帜闪烁。 这些旗兵原本都是在皇子军演当中。 用于各个塔楼之间传递消息的。 但碍于军中传递消息的困难。 以及战时指挥的时效性。 杨宁这才花了一万两白银。 将这百余名旗兵,全都收入了囊中。 “火炮方队就位,一发齐射,落!” 随着武三刀一声令下。 二十门红衣大炮瞬间炮火连天! 一颗颗如虎啸般的炮弹在夜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轰! 二十颗炮弹齐齐砸在狭窄的山谷! 爆破声响彻云霄。 飞沙走石宛若一场人造沙尘暴! 紧接着。 沙尘暴里涌出了一阵阵血雾。 血雾中断臂残肢横飞。 战马的长鸣,蛮子的嘶吼。 同样在这片血雾之中回荡不绝。 “火铳队,自由射击!” 武三刀见状,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下令。 伴着山谷两侧旗手的交锋。 两千余人,两千余支火铳。 齐齐架在了山谷两侧。 待下方的尘埃落定,血雾散尽,人影初现。 两千余支火铳同时作响。 一颗颗弹丸化作夺命的魔丸。 一声声枪响宛若夺命的丧钟。 原本建制完备,意图突围的漠北铁骑。 更是在几个呼吸的功夫。 就变成了一群横冲直撞的溃兵! “告诉石恒将军,不要赶尽杀绝,留几个蛮子活着出去,本王要探探这完颜金到底还有没有后手部队!”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犀利的冲着身旁的小斥候说到。 小斥候闻言双手一拱,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翻身上马。 一路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大局反转就在一念间。 在这轮火炮、火铳齐射之后。 整个漠北的建制和军心都已经受到了难以挽回的打击。 现在的漠北铁骑,已经十不存一。 只剩下两千余人还能在马上持刀作战。 紧接着。 石恒将军也整合了林阮将军的残部。 以排头的三千大乾骑兵作为先锋。 主动扛起了将旗。 朝着那仅剩的两千漠北蛮子冲杀了过去。 两千个战意全无的漠北蛮子根本无心恋战。 只是一味的想要逃跑突围。 杀红了眼的林阮将军见状,更是身先士卒。 抄起一杆长枪就往漠北铁骑的阵中猛凿。 “辽东守军随本将冲杀!” 林阮扬起长枪,将声调扬起了几个度喊道。 “林将军且慢。” 可就在此时。 石恒将军却大手一挥。 一把就抓住了左将军林阮的手腕。 “殿下有令,要放出去一批漠北蛮子,以探虚实。” 石恒将军沉声说道。 “殿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么。” 林阮先是微微一怔,而后陡然将手中的长枪放下。 双手一拱,冲着石恒将军拱了拱手道:“本将听从燕王调遣。” 说罢。 石恒右手握拳,偃旗息鼓。 激战正酣的大乾将士见状。 眼神中也都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但碍于军令。 大乾将士还是且战且退,将即将一锅端的漠北铁骑,硬生生的放了一批出去。 “石将军,不追吗?” 林阮看着渐行渐远的漠北残兵,心中有些慌乱的问道。 虽说燕王杨宁的举措,他能理解。 但就算要探一探虚实。 也应该派人出去跟着盯梢吧。 就这样将近两万大军搁置在山谷中。 如何能探到漠北蛮子的虚实? “不追,殿下有令,打扫好战场后,先去鹤城驻扎,等待殿下的王令。” 石恒将军说着,拍了拍林阮的肩膀。 而林阮闻言,不禁咽了咽口水。 眸中生出了几分错愕道:“殿下令你我二人去鹤城驻扎,那殿下由谁陪护?” “神机营在殿下手中,我还给殿下配备了八百亲卫。” 石恒闻言,也是略显无奈的苦笑道。 “什么?” 林阮闻言,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他甚至上下打量起了黑脸虎头的石恒将军。 眼神中竟多了几分怀疑。 “燕王殿下的王纛还立于山顶,石将军你只给殿下派一营的火铳兵和八百亲卫? 若是才刚放走的那群漠北蛮子真有后手。 一会儿大军压境,杀个回马枪。 殿下不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吗?” 林阮开口说着,语气中甚至出现了几分质问之色。 “殿下行事素来与众不同,王令难违,若林将军不信,就自己去找燕王殿下说吧。” 石恒也听出了这林阮话里话外有几分不信的意思。 便长叹一口气,冲着林阮交了个实底。 而林阮闻言,这才安心了几分。 “我尚有两百亲卫熟悉东北一带的地形,就让他们随那八百亲卫一起护殿下周全吧。” 林阮说着,大手一挥。 两百名身着铁甲的将士,便瞬间朝着山峰上的王纛涌了上去。 “林将军,你这两百亲卫可信吗?” 石恒见状,语气中带有几分劝诫的意思道:“其中不会有阳平侯或是漠北蛮子的细作吧?” “放心吧石将军,这两百亲卫是我在南边就一直带在身边的。 虽说在东北的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只能充当一个无足轻重的傀儡。 但......保全两百名亲卫,我还是能做到的。” 林阮闻言,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回应道。 而一旁的石恒听罢,也点了点头,默许了那二百亲卫出征的事宜。 与此同时。 山峰上,王纛所在之处。 看着那两百名甲胄精良的卫兵。 杨宁摆了摆手道:“本王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下去守备吧。” “是!” 两百亲卫的统领双手一拱,领命来到山峰周遭守备了起来。 而彼时的杨宁,则是矗立在山巅。 手中握着那支单筒镜,目不转睛的看向渐行渐远的那千余漠北溃兵。 “果然有后手,原来是在一个荒废的村庄里安营扎寨了啊。” 杨宁将单筒镜的倍率调到最高。 借着月光清楚的看到了那群漠北蛮子的行军轨迹。 那荒村距离这处山谷,不过四十里左右。 摆明了,这也是诱杀计划中的一环。 “四十里,若是按照之前红衣大炮的射程和准度来看,除了打草惊蛇之外,肯定一个兵都打不到。 但现在的火炮,可不是那堆老古板了。” 杨宁嘴角一挑,将单筒镜一把扔给了在旁等候的武三刀。 “二十门火炮全部调转炮口,朝着那荒村中的漠北营寨开炮。 本王倒要看看。 究竟是漠北骑兵满万不可敌。 还是本王的五连发火炮不可敌!” 第214章 林阮将军人傻了,王纛横立,燕王亲临? “依你所言。” 杨宁听罢,也没继续对抗石恒的想法。 他摆了摆手,虽有几分不满,但还是同意了石恒的建议。 “快去准备吧。” 杨宁又摆了摆手,语气中生出了几分催促的意味。 石恒见状双手一拱,手握金令快步离开了营帐。 很快。 在一刻钟之后。 三千人有余的神机营便整装待发,全都规规整整的站在了府外, 每一个士卒的手中,都握着一支极为先进的火铳。 这些火铳无一例外,全都是由杨宁改进过后的后燧式。 与传统火铳不同。 这些改良后的后燧式火铳不仅在射程上远超先前的传统火铳。 而且还能像红衣大炮那样,做到连续发射! 如此一来。 火枪的打击时间相较于之前,就延长了十倍不止。 往常。 只是用那些落后的火器。 便能让漠北蛮子吃尽苦头。 如今。 两千余支先进的火铳在手。 还怕灭不了那群漠北蛮子的威风? 关键是。 这两千支火铳也只是陪嫁。 真正的主角,是那二十门能五连发的红衣大炮。 用这种攻城利器对轰漠北蛮子。 无疑是一种降维打击。 “殿下,神机营全员就绪!” 听着营帐外的人声鼎沸。 看着营帐外的火光重重。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冲着前来禀报的石恒将军摆了摆手道:“给本王备一匹好马,另外,将本王的王纛一并取来。” 轰! 此话一出。 石恒将军的眸中登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咽了咽口水,脸上已不只是震惊了。 更多的是一种懵逼,是一种狐疑。 “殿下,咱们这次是解围之战,本就处于弱势一方,殿下若是竖起王纛,若被漠北蛮子认出来,他们调转攻势,向您袭来,末将万死不足啊!” 石恒闻言双手一拱,单膝下跪的劝诫道。 要知道。 一个藩王的王纛,在边关藩地的含金量。 可是不逊色于大乾皇帝亲临阵前的! 藩王作为一地之王。 用白话说,其就是当地的土皇帝。 在大乾的礼制中。 王纛也好,龙纛也罢。 都只能在祭祖、大节之时才能亮起。 战时亮龙纛、王纛的,上一个还是在马背上平定天下的太祖高皇帝。 龙纛与皇帝并行。 王纛与藩王并行。 大纛与军旗不同。 它象征的不是一支部队,不是一个大营。 而是一个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 若立起大纛后,大纛距藩王所在之处超过五里。 这藩王定是要被御史百官参上一本。 甚至会被夺去王位、爵位。 灰溜溜的滚回京城祖庙,跪个一年半载! 王纛一出,天下皆知藩王所在何处。 此举虽能极大程度的增加临阵将士的士气。 可也将藩王本人的位置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 如此举措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无论是对于杨宁来说,还是对于石恒来说。 这无异于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王纛必须出,这一战,本王要的不只是赢,本王还要将那群漠北蛮子的自信心,彻底摧毁! 本王要告诉他们,要告诉世人,杀漠北铁骑与杀鸡无异!” 杨宁这次没有听从石恒的建议。 反而是眼神极为犀利的说道。 石恒见状,也是心一横。 眼神坚毅的冲着杨宁双手一拱: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那末将就舍命陪君子! 殿下抗击漠北之决心天地可鉴。 末将就算豁出九族的脑袋,也要陪殿下大胜这一仗!” 听闻此言。 杨宁嘴角一挑。 穿越至今已有两月。 石恒还是第一个敢拿九族在自己身上押宝的武将。 “今日石将军信本王,来日,本王定不负卿。” 杨宁主动走下主座,而后一步一顿的走到了石恒将军的面前。 他双手拱起,将单膝点地的石恒将军恭恭敬敬的拉了起来。 “殿下放心,此战必胜!” 石恒被扶起,已是热泪盈眶。 怕不怕? 肯定怕! 王纛一出,他们这群援军就成了一张明牌! 但打不打? 肯定要打! 就像燕王杨宁说的那样。 此战若是不战,此战若是不胜! 那他们率军三万亲赴东北就藩的意义何在? “既然王纛亮起,大军也不必黑灯瞎火的行军了。 全军亮火把,吹军号,擂战鼓! 半个时辰内,急行军至辽东城外! 替左将军林阮解围!” 杨宁深吸一口气,蟒袍一挥。 眸中犀利的目光,仿佛蕴含了包吞宇宙之势! “是!” 石恒将军扬声一喝。 主动为杨宁撩开了营帐的门帘。 杨宁见状,也缓步走到自己的燕王营帐内。 周遭的亲兵见杨宁到来。 连忙为杨宁佩戴软甲、内里、盔甲。 “今日不戴佩剑了,给本王来取一支火铳。” 就在亲卫要往杨宁腰间挂王剑之际。 杨宁却摆了摆手。 亲卫闻言也不敢怠慢。 一阵小跑出去。 再回来时,他手中就已经多了一支火铳。 杨宁手握火铳,一只手拿着粗布。 仔细的对火铳的外壳擦拭了起来。 “殿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军阵型排列完成,斥候小队已经确定了左将军林阮和敌军的具体的位置。” 刚擦完火铳。 石恒将军便撩开帘帐,走到杨宁面前拱手说道。 “地图呢?” 杨宁很是自然的将火铳挂在了腰间。 而后冲着石恒伸手问道。 “在这。” 石恒见状,也是连忙将怀中的地图掏出,直直的递给了杨宁。 杨宁接过地图,仔细扫视了一眼。 嘴角不禁掠过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林阮将军被困之处,竟然是一处假山谷。” 杨宁指了指林阮被围困的朱砂标记处。 眼珠一转,连忙开口说道:“额外分出一千骑兵护送神机营,让神机营直接占领这两侧的小丘陵,从后往前,层层击穿!” 石恒见状,立刻心领神会道:“是!” “出发!” 杨宁大手一挥,走出帐外,翻身上马。 大军随之朝着林阮将军被困的小山谷开拔而去! 与此同时。 彼时的小山谷内。 完颜金已亲自披挂上阵,他手持巨斧,宛若杀神一般,横立于大乾阵中! “直娘贼,一群老鼠,竟然还敢打! 老子今天不把你们杀光抹净,老子就不是完颜金!” 完颜金的吼声震天响。 其身后的一万四千名铁骑,也都受到了极大的士气鼓舞。 众漠北蛮子向大乾军将攻击之时,就像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一样! 而反观另一边的大乾军将。 虽是在奋力抵抗。 但也已经颓势尽显。 眼瞅着就要扛不住了。 坐镇中军的林阮,也不禁咬紧了牙关,冲着地上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 “这群漠北蛮子是故意来诱杀本将的吧! 今日恐怕走不出去了!” 林阮的副将见状,连忙双手一拱道:“将军莫急,南边的漠北蛮子防线薄弱,一会卑职就组织人手去凿阵! 定让大人您完好无损的出去!” “这八千军将全都是本将亲自训练,乃是本将的身家性命,若以全军覆灭换本将一人苟活。 本将还有何颜面回辽东,本将还有何颜面去见燕王殿下!” 林阮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不退的坚毅之色。 而彼时的副将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是为数不多一直跟在林阮身边的副将。 林阮的脾气秉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滴水之恩当以命相报。 燕王殿下如此对待林阮。 林阮就算是战死,也绝不可能苟且! “既然如此,卑职就先去前线了,就算命绝于此,卑职和这八千将士也不会怪罪将军的! 我们跪着活了太久了,如今能站着死,也不枉此生为大乾军士!” 林阮的副将说罢,冲着林阮双手一拱。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持剑冲杀了上去。 见此一幕。 林阮握剑的手逐渐颤抖了起来。 下一秒。 他猛地拔剑出鞘,而后直指天际,扬声喝道:“全军冲杀!今日,本将与汝等同生共死!绝不后退一步!” “杀!杀!杀!” 话音刚落。 山谷内的杀声便震天响。 仅剩的三四千大乾将士,竟真的爆发出了不俗的战力。 可完颜金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又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垂死挣扎罢了,压住这群大乾老鼠,此战胜了回去一人赏一个大乾娼妓!” 完颜金放下手中战斧,主动走向三米高的塔台。 而后双手持鼓槌,咚咚咚的擂起了战鼓来。 一时间。 大乾军将与漠北骑兵杀的昏天黑地。 惨叫声、怒吼声、兵戈相撞的金属声鸣。 响彻整个山谷! 半个时辰后。 大乾八千军将已经死伤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余人了。 完颜金见状,也是大手一挥,扬声令道: “冲杀上去!一鼓作气灭了他们! 先斩敌军将领者,官升五级,赏奴隶三百,牛羊八百!” 此话一出。 所有漠北蛮子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疯狂朝着仅剩一千多人的大乾军将冲杀了过去。 而彼时的林阮将军已是身负重伤。 他左臂中箭,身上的软甲也被砍出了一条大口子。 周身更是连一个全须全尾的士卒都没有了。 “今日,本将身死,也算殉国了!” 面对冲杀而来的漠北铁骑。 林阮握紧了长剑,一把将插在左臂上的箭矢折断。 他挥舞着手中长剑,扬声喝道:“杀!” 可就在此时。 一阵盔甲的摩擦声从林阮部队的后方想起。 一条条火把形成的火线,绵延数里不绝! 两侧的山谷上,更是瞬间变得火光嘹亮! 一座座红衣大炮,一支支火铳,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凛冽的寒光! “是援军?林将军,是大乾的援军啊!” 副将见状,一脸激动的向林阮将军汇报道。 周遭的士卒闻言,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激动之色! 可彼时的林阮将军,却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山坡上,一支缓缓升起的赤色旗帜! “不......不是寻常的援军!” 林阮的眼眶一酸,语气颤抖道: “那是王纛!是燕王殿下来了!燕王殿下率军来助我等解围了!” 第213章 骑兵满万不可敌?谣言止于亲征漠北! “既然这是林将军主动出击撞上的。” 杨宁深吸一口气,头脑风暴了片刻之后。 这才眼神坚毅的说道:“那这就证明林将军肯定是准备好了后手的。 虽然那千余名漠北蛮子的身后尚有万余骑兵。 可林将军背靠辽东城,难道林将军的背后就没有大军接应吗?” 听着杨宁的闻言。 迎面来报信的小斥候眸中生出了一抹凉意。 他双手一拱,咽了咽口水。 就连回话的语气都在悄然之间颤抖了几分道: “回禀殿下,您初来乍到,对漠北铁骑真实的实力了解甚少。 在东北边关,几乎是妇孺皆知,漠北铁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啊!” 铁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杨宁闻言,额头青筋暴起。 嘴角更是气的冷哼了一声。 “狗屁的满万不可敌。” 杨宁眼神犀利道:“再怎么不可敌,他们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难道那群漠北蛮子不是人? 我问你,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是......是人,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小斥候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紧接着便跪倒在地,冲着面前的杨宁疯狂的磕头认起了错来。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 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重新冷静下来之后。 脑中也重新梳理起了之前发生的情况。 既然林阮将军会主动迎击。 那就证明。 这个针对自己的漠北口袋阵,不是林阮将军勾结漠北蛮子做的了。 如此一来。 能做到这一点的。 就只剩下阳平侯林忠了! “你,立刻通知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让他们在我离开顺天府之后的第六个时辰,就直接封城! 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就算是有人拿着皇上的金令叫门,也不许开! 一切情况都等着本王回来之后定夺!” 杨宁深吸一口气,连忙翻身上马。 冲着下方的小斥候一口气说了一大段。 小斥候闻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双手一拱,直愣愣的冲杨宁回禀道:“小的遵命!” 话音未落。 杨宁便扬起马鞭,重重的抽在了战马的屁股上。 下一秒。 战马前蹄扬起,带着杨宁一骑绝尘而去。 一刻钟后。 顺天校场内。 才刚疾驰的战马此刻正被拴在帐外。 尚留余温的火把再次燃遍顺天大营。 熟睡中的士卒被一一叫起。 巡夜的军将更是激增了数倍。 中军大营内。 石恒将军坐在次座上。 他用力揉了揉睡意惺忪的双眼。 而后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杨宁拱手道: “殿下,末将以为解救林阮将军,只需派出一支万人骑兵作为掩护即可。 东北多为平原旷野,漠北铁骑在此有着天然的对战优势。 反观大乾士卒,多为步卒、弓弩手,在平原上的战力会大大削减。 与精通地形优势的漠北铁骑硬拼,对我们不利。 所以,损失一小部分兵员,以换取林阮将军及其大部部众逃出生天,乃是万全之策。” 坐在主座上的杨宁闻言。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冲石恒摆了摆手。 杨宁的眼神极为犀利,眸中闪出的光芒。 似是要将整个黑夜吞噬一般。 “石将军,救林阮将军确实是本王的意思。” 杨宁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拄在下巴上。 一只手轻叩主座的木椅把手道:“只不过,本王觉得,这场仗不应该这么打。 在本王来到东北就藩之前,这里的守将在面对漠北铁骑之时。 就是以跑为主,求饶为辅。 怎么等到本王来这就藩了。 还是只能跑,只能退? 那本王就藩的意义何在? 本王带着三万大军来东北驻扎的目的何在? 石将军知道吗,漠北铁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这句话在东北可是妇孺皆知啊!” 此话一出。 石恒将军瞬间心领神会。 作为一个在边关戍守了十几年的老将。 作为一个辅佐了两位藩王的先锋大将。 石恒很清楚。 杨宁这是想要建功立业。 杨宁这是想要借此战打出大乾的气势! 并亲手撕掉那“漠北铁骑满万不可敌”的标签! “殿下之心,末将了然。”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杨宁见状,也没有端着范儿。 而是直接从主座上站起身。 缓步走到了石恒的身边,将一块印有神机营的金令,塞进了石恒将军的手中。 “立刻出兵,先派两股骑兵对围困林阮将军的漠北蛮子展开佯攻。 之后再让神机营全营出动,二十门火炮,两千支火铳,全都拉出来! 既然这群漠北蛮子这么喜欢玩口袋阵。 那咱们就在辽东城前,反设一个口袋阵。 让这群漠北畜生,有来无回!” 此话一出。 石恒双手一拱,紧紧的握住了手中金令。 而后冲着面前的杨宁毕恭毕敬的说道:“殿下放心,今日末将亲率神机营,定让那漠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谣言一举攻破!” “石将军不急。” 面前的石恒刚要拱手出门。 便被杨宁大手一挥,直接拦了下来。 石恒微微一震,以为杨宁还有什么事没交代。 便放缓了脚步,回头拱手问道:“殿下还有何事需要末将督促?” “本王要一起去。” 杨宁嘴角一挑,语气平淡的说道。 嗡—— 此话一出。 石恒将军的脑袋就像被电击了一般。 整个人的眼神都生出了几分震撼之色。 “殿下,那可是上万漠北铁骑,骑兵的机动性乃是百兵之首。” 石恒将军双手一拱,打从心底里抗拒杨宁出征:“若被骑兵盯上了,即便是殿下您也很难脱身的。 况且,此番战役与之前在辽东城外打的包围歼灭战不同。 此番战役乃是实打实的遭遇战。 而且这万人铁骑之外,还有没有伏兵,咱们也未曾知晓。 若是殿下贸然出击。 真出了什么事。 末将就是赔上九族的脑袋,也难挽此过啊!” 石恒话里话外充满了不想让杨宁出征的意思。 毕竟,如今的杨宁早已不是那个在京城事事都要身先士卒的憨皇子了。 如今的杨宁,乃是实打实的东北藩王。 乃是一把插入漠北喉咙的大乾利刃。 杨宁活着的作用,无人能替代啊! “漠北的王子、漠北的小可汗,都能率兵亲征,本王难道就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石将军的身后,当个指手画脚的赵括吗?” 杨宁见石恒将军开口阻拦,便直接开口回怼了起来。 而听闻杨宁此言。 石恒将军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的眸中闪出几分担忧。 双手一拱,语气微弱了几分:“若殿下当真想要亲自率军出征,末将希望,殿下能允许末将为您指派一支八百人的精锐亲卫。 如若殿下不准,还望殿下恕末将不尊之罪!” 第212章 辽东短兵相接,完颜金大军压境! 轰!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大乾王朝对于爵位的授予,可是有着极为严苛的规定。 只靠着军功和政绩,就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公侯爵。 无疑是痴人说梦! 三代以内的血亲,是否有作奸犯科的记录。 五服之内的亲戚,是否存在过与外族联姻的情况。 滋要是有以上这种情况的。 无论你立下了多么大的功绩。 都无法在大乾的疆土上封侯拜相。 只因百余年前。 太祖高皇帝曾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 立下了一条祖训! 那就是非我族异类,其心必异! 有了这条祖训之后。 大乾王朝之后的百年来,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外族公爵了。 哪怕是在贵族之中位列最低的伯爵。 都再容不下一个外族人的身影了。 倘若阳平侯林忠的身体里,真有漠北老可汗的血脉。 那这罪责可就大了。 与漠北蛮子相互勾结。 最多也就是满门抄斩。 可若是真的查证了,阳平侯林忠不是实打实的大乾人,而是一个杂种! 那为了皇家的颜面。 为了大乾的祖制。 诛他九族,乃至诛他十族都毫不为过了! “九筒,这条消息你敢保真?”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毕竟阳平侯林忠在整个东北境内,有着极高的声望。 若是证据不够牢靠。 等到真将阳平侯林忠定罪问斩之时。 定会引起东北中层将领的不满。 甚至是引发一起死忠下属的叛乱。 对大乾而来,若真发生了这样的拨乱情况。 处理起来也是左手打右手。 到最后疼得还是大乾朝廷。 苦的还是大乾百姓。 手心手背都是肉。 况且彼时的东北外敌环伺。 如此自相残杀的戏码,绝对不能上演。 更不能让那群漠北蛮子,趁此机会坐享渔翁之利! “回禀殿下,此事乃是漠北王庭中一位年过七十的耄耋老人,在酒后无意之中吐露出的真言。”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定。 可杨宁听罢,眼神却掠过了几分不满道:“耄耋老人的酒后之言?能信吗?” “回禀殿下。” 暗桩九筒见杨宁开口询问,便双手一拱,连忙一五一十的禀报了起来: “起初小人也没相信这个耄耋老人的酒后之言。 但经过小人调查,发现这位耄耋老人的身份相当不一般。 他是老可汗的堂兄,在三十年前那场夺权的争斗中,主动退居二线,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老可汗的兄弟! 此外,小人又经过多方打探,从漠北王庭中的一些叛变的大乾文官嘴里,也听到了阳平侯林忠或为老可汗之子的传闻。 一人传言,或为谣言,可十人百人千人传言,便大抵是有迹可循的。 这是那耄耋老人给小人的一副手绘卷。 上面是十五年前漠北王庭家宴所有出席的王室成员。 按照那耄耋老人的原话来看,这最左边的人,便是阳平侯林忠本尊!” 暗桩九筒说着,大手一挥。 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副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画卷来。 旋即,暗桩九筒将那副画卷展开。 画卷上已经略显褪色。 甚至有一些人脸磨损的已经看不清了。 但若仔细辨认,还是能够看得出大概轮廓。 “嘶!” 顺着暗桩九筒手指的方向。 杨宁的目光落在了画卷最左侧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眼神犀利,正是风华正茂。 “确实像,简直一模一样!” 杨宁在脑海中回忆出阳平侯林忠的模样。 而后再抬眼看看画卷。 不禁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只不过,现在除了这副画卷,和一些口供之外,尚无决定性的证据能够证明阳平侯林忠确实为老可汗之子。” 暗桩九筒见杨宁满眼激动。 愣是不合时宜的泼上了一盆冷水。 而此话一出。 才刚浮现在杨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道:“本王自然知道,毕竟那阳平侯林忠在东北雄踞多年。 这些掉脑袋的情报,恐怕早就已经被他清洗的干干净净了。 可无论如何,既然这条消息已经出了。 本王希望你尽心尽力,最好能在一个月之内。 收集到有关阳平侯林忠是老可汗之子的关键证据!” 杨宁话音未落。 一旁的暗桩九筒便双手一拱。 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道:“殿下放心,小人已经向陛下讨来了三名同僚,从今日开始,在您身边的暗桩,就从一个变为了四个。” 话音未落。 就在那片才刚被杨宁击碎的砂砾瓦片中。 缓缓钻出了三个身形不一的人影。 但无一例外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个厚厚的面具。 “六筒,七筒,八筒。”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一本正经的向杨宁开口介绍了起来。 而杨宁见状,则是轻抚下颚,深吸一口气道:“他们三个为何不露脸?” “回殿下的话,小人只是受命借调而来,并不算是殿下您正式的暗桩,按照暗卫的规矩,小人不能摘下面具。” 三名暗桩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杨宁闻言,也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 毕竟这群暗桩背后的顶头上司。 不是别人。 正是自己的便宜父皇。 为了三个面具而犯浑得罪便宜父皇,实在是不值当。 他又不是蠢蛋,更不会如此莽撞行事。 “去吧,一月之内” 杨宁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可他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九筒四人直接开口打断了。 “殿下放心,用不了一个月,半月之内,定能让一切情报全都水落石出!” 说罢。 话音未落。 这四名暗桩便以极快的身法,纵轻功跃于房檐之上。 而后陡然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而见此一幕。 杨宁也不在院中端坐。 他扭了扭腰,刚刚跨上战马。 准备前往顺天府外的校场,与石恒将军一起率军前往鹤城伏击。 可就在此时。 一个小斥候却火急火燎的冲破了院门。 而后满头大汗的冲着杨宁禀报道: “殿下!林阮将军已率军出城,阻击漠北骑兵去了! 二者短兵相接,战况不容乐观啊!” “这么快?信使不是刚出去没多久?” 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小斥候闻言,双手一拱,连忙回应道: “不......不是信使通知的。 是林阮将军的部队在外夜巡。 意外撞见了那千余正在掠边的漠北蛮子。 这才主动引军,发兵剿灭!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千余名漠北骑兵的身后,尚有万余铁骑啊! 林阮将军被万骑围困,已是危在旦夕!” 第211章 暗桩九筒回归,阳平侯或为杂种! “是!” 小斥候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双手冲着杨宁一拱,而后便扬长而去了。 一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眼神中则是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殿下,这个时候就向阳平侯林忠讨要军费,会不会引起反作用?” “况且这黑江关计划本就是殿下提出的,若是提前执行,出了些意外状况,又该如何?” 徐渭祖和姜南风冲着面前的杨宁一脸诚恳的问道。 “你看,又急。” 杨宁闻言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他只是嘴角一挑,而后眸中生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那阳平侯林忠肯定是巴不得本王出兵作战。” 杨宁说着,而后缓缓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能号令铁卫三营的银色虎符。 而后重重的将虎符拍在了桌子上。 语气明显犀利了几分道:“倘若与漠北蛮子合谋的人是阳平侯林忠,那么本王出兵作战,定是他阳平侯林忠想要看到的。 反之,倘若此事不是阳平侯林忠与漠北蛮子合谋的话,自己出兵,不仅能让黑江关提前执行。 而且还能在对抗漠北蛮子的过程中,大幅削减自身的兵力。 如此一来,本王在东北对他阳平侯林忠的威胁也随之大大减少了。 这一石二鸟之计。 无论是正还是反。 对他阳平侯林忠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难道殿下是想要......再来一手调虎离山?” 徐渭祖看着杨宁拍在桌子上的铁卫三营虎符,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杨宁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 而后一只手拉着徐渭祖,另一只手拉着姜南风。 直接将二人的手,重重按在了那枚银色虎符之上。 “渭祖知兵,南风知民心,这顺天府本王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杨宁说着,嘴角明显向上一挑。 此话一出。 徐渭祖和姜南风刚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正准备大声劝诫之际。 杨宁却连忙摆了摆手,比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道: “别吵,若是被渭云听到了,本王可就去不成了。 将计就计,必须要由本王亲自出马! 这顺天府的外城不如辽东城高,但这七千铁卫三营,可要比辽东城的那群二流守军强上万倍有余了! 林阮将军派兵出击,不到半日时间便会与那一千余名漠北骑兵相接。 本王即刻就要启程,去鹤城进行埋伏。 这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不能耽搁!” 看着杨宁如此斩钉截铁的说道。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深知,这是劝不动了。 杨宁已经铁了心准备亲率部队出征了。 既然如此。 他们二人能做的。 就是不负杨宁的嘱托、 将这顺天府内外看好! “殿下,你这......” 徐渭祖还有几分劝诫的意思。 可姜南风却已经释然的冲着杨宁拱了拱手道:“殿下放心,这顺天府在我和渭祖的手中,绝对会像个铁桶一般,无人能破!” “切记,一定要盯住城中的阳平侯林忠!” 杨宁说着,眼神中突然生出了几分灵动之色。 “自本王离开顺天之后,十二个时辰内,若阳平侯林忠没有任何动作,则一切照常。 但若那阳平侯林忠有任何动作,哪怕是叫信使去外面送信。 你们都要在第一时间,以本王的王印为压,即刻封城! 明白吗?” “封城?” “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闻言,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封城在古代可是一件相当大的重要决策了。 一般只有城中出现了穷凶极恶之徒。 或是城外出现了数倍于守军的敌军。 才会执行封城的决策。 一旦封城,整个顺天府就只能靠着自给自足了。 任何一个百姓想要擅自出城,那可都是掉脑袋的罪过! 更重要的是。 这顺天府还不是一个单纯的城池。 而是一座边关重镇! 一座边关重镇毫无理由的封城。 会给当地边民带来多大的不便? 会给周遭村落的百姓带来多少人心惶惶? 此举措,对于整个东北边关来说。 都是影响巨大的! “必须封城,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阳平侯林忠若是不防,本王心不安啊。”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决。 而彼时的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也都双手一拱。 而后径直的朝着府门外走了出去。 如今的铁卫三营都在顺天府外的两个村落中布防。 他们得抓紧拿着王印,对顺天府的守军进行换防。 只有换防之后,顺天府才算是真正握在了他们的手中。 也只有如此。 他们才能将阳平侯林忠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 而见到徐渭祖和姜南风离开,杨宁也深吸一口气。 而后眼神犀利的回眸一望。 死死盯着偏院小屋上最新的几块瓦片。 “九筒,你这次的伪装也太烂了,本王都盯了你半个时辰了。” 杨宁叉着腰,一脸得意的冲一处无人的小屋喊话道。 “......” 伴着一阵沉默。 杨宁略显无奈的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瓦片,放在手里颠了颠。 旋即,杨宁压下身子,一个抛射! 瓦片瞬发而出,不偏不倚的击中了那几片新盖上的瓦片。 下一秒。 一阵烟雾四起,沙石漫天。 一道身影横立于漫天尘土之间。 “殿下是何时发现小人的?” 暗桩九筒来不及掸去身上的灰尘,而后双手一拱,毕恭毕敬的来到杨宁身前问道。 “你以为这种躲藏之术很高明?” 杨宁嘴角一挑眸中掠过几分不屑。 自从上一次,他在京城的皇子府邸中。 被暗桩九筒撞了个满怀之后。 他便一直对暗桩九筒耿耿于怀。 若不是因为当时的被窝里有徐渭云,若不是因为自己的邪火太过旺盛,以至于压过了理智。 他岂会察觉不到暗桩九筒的存在? 要知道。 他杨宁前世可是龙国兵王! 在单兵作战,在潜伏行动这一块。 他杨宁说自己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之前小人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看来,是殿下技高一筹。”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道。 杨宁见状,也是见好就收。 冲着暗桩九筒摆了摆手道:“本王入东北快一旬都没见到你,今天前来可有要事禀报?” “回禀殿下。” 暗桩九筒闻言,瞬间收敛了心神,眸中闪过几分坚决道:“小人深入漠北,探查到了一个有关阳平侯林忠的重要情报! 而且就从查证程度来看,几乎可以说是保真的!” “什么情报?”杨宁一听到阳平侯,瞬间来了兴致。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斩钉截铁道: “阳平侯林忠,或为漠北老可汗的血亲后裔!” 第210章 夺权后的首次交锋,兵要少出,钱要多出! “这......殿下,倘若那漠北的一千骑兵为的就是调虎离山,殿下又该当如何?” 尚不等跪在地上的小斥候拱手回应。 一旁的徐渭祖便双手一拱,主动冲着身旁的杨宁开口说道。 “殿下三思,漠北蛮子最喜欢的计策就是调虎离山,引蛇出洞了。” 一旁的姜南风闻言,同样是双手一拱。 眼神极为沉稳的冲着面前的杨宁劝诫道。 毕竟。 姜南风可是在漠北王庭呆了小半辈子的。 别人对漠北人可能有些看不透。 但姜南风是一定能看透漠北人行为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话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空谈。 “不慌。” 杨宁闻言,却出乎意料的摆了摆手。 平日里,徐渭祖和姜南风向他提出建议。 杨宁一般都是先仔细沉思,而后才做出决策的。 可现在。 杨宁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开口就是拒绝。 而且就从杨宁这幅模样来看,他似是对辽东城出兵的这件事,有着十足的信心、 殊不知。 若是漠北蛮子真的存有伏兵, 那从辽东城出发的八千援兵,不过就是漠北人眼中的一块肥肉而已! 还是那种挂在嘴边,随时想吃就能一口吃掉的! “本王以为,这一千漠北骑兵所作所为就是在逼本王出兵。” 杨宁说着,嘴角一挑。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其背后有伏兵是定然的,可就从当前掠夺村庄的势头来看。 这一千名漠北蛮子背后的伏兵,绝对不是大头!” “殿下的意思莫非是.......” “难道殿下觉得,这一千漠北骑兵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吊殿下出城迎敌?” 徐渭祖和姜南风都是相当灵通之人。 杨宁用话轻轻一点,二人便立刻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不错。”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双指轻叩在桌面上的地图上说道:“能够做到这一点,说明这群漠北蛮子中定有一个超绝的智囊团。 可前不久,我们才在辽东之围的战役当中,诛杀了身为六大丞相之一的完颜突。 漠北王庭就算想要报仇,也不会傻到再派出一个丞相,亲自率军朝着士气正盛的我们发兵的。” “所以说,这次来的漠北蛮子,并非是往年在大雪封山之前的主力部队,而是一支以偷袭为目的先锋?” 徐渭祖精通兵法,立刻接着杨宁的话往下说了去。 杨宁闻言,毫无保留的点了点头。 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渭祖说的没错,本王以为,这一千人的漠北骑兵,之所以会提前出关朝腹地掳掠而来,为的就是引出本王,而后以伏兵阵法,一举歼灭!”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 整个府内的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有一个算一个。 所有人都将目光死死的锁在了杨宁的身上。 “要是按照殿下的推测来看,这群漠北蛮子的背后,恐怕是有大乾的官员做内应啊!” 姜南风最先从杨宁和徐渭祖的对话中,分析出了个大概。 毕竟,杨宁才刚就已经说过了。 漠北王庭的六大丞相之一刚被杀死没多久。 况且辽东之围一战,也是让漠北王庭的实力受损。 除非是漠北大可汗的脑袋里面灌水了。 否则漠北在短期之内。 甚至是在大雪封山之前。 都不可能会对东北腹地采取大规模的进军活动了。 可偏偏。 就在此时,漠北骑兵带着一股极强的目的性,进犯东北腹地村庄。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所在? 这恰恰能说明问题所在! 这支部队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出关掠边? 这支部队的路线图为何如此规范? 这支部队所到之处,为何不全是富庶之村? 俗话说话的好。 不图小利者必有大谋! 这千余名漠北骑兵,若是一开始就冲着掠夺沿边的富庶村庄而去。 杨宁恐怕还不会起疑心。 就是因为这一千余名漠北骑兵的行军路线实在是太过于规范了。 每一步都像是下棋一般精打细算。 这压根就不像是一支没有军师、没有大脑的漠北骑兵所能想到的。 这份行军路线,以及其背后的兵法中。 蕴含了对漠北蛮子的深度认知。 蕴含了对整个东北堪舆的了解。 甚至还蕴含了极为深刻的兵法知识、 可纵观东北。 能够写出这份行军路线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的存在。 而与燕王杨宁有所往来的左将军林阮和阳平侯林忠。 便恰好都是能够写出这兵法的怀疑对象! “如此说来,殿下让辽东城内的左将军林阮出兵,为的不光是消灭那一千漠北骑兵!” 徐渭祖闻言,也是后知后觉的双手一拱道。 “不错。” 杨宁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生出了几分沉稳之色道:“本王之所以让林阮出兵,为的就是探探林阮的虚实。 如今的辽东城都在林阮的控制之中,若是林阮不想出兵,他会有一万个理由来搪塞本王。 可他若是想出兵,凭借着八比一的兵力比例,足以轻松剿灭那一千名漠北骑兵!” “可......若是左将军林阮在消灭一千骑兵之后,又被漠北伏兵缠上,又该如何呢?” 姜南风闻言,眸中生出了几分不解之色。 而尚不等杨宁开口回应。 一旁的徐渭祖便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冲着姜南风解释了起来: “倘若林阮将军出兵,那就证明林将军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了。 既然如此,殿下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将计就计,派兵反包围的打算。 殿下,我说的没错吧?” “本王正有此意。” 杨宁挥了挥蟒袍,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阳平侯林忠那边,也要让他吃一颗定心丸。” 杨宁继续开口说道:“毕竟阳平侯林忠与左将军林阮,目前来看都有嫌疑。” “殿下以为,应当如何给阳平侯林忠吃一颗定心丸?” 徐渭祖和姜南风双手一拱,异口同声道。 “急报传令,告诉阳平侯林忠,漠北铁骑来犯,黑江关计划提前!” 杨宁闻言,眼神犀利的一喝道:“让他多多备足军费,漠北蛮子来势汹汹,本王需动员士气,鼓舞军心!” 第209章 完颜金扬帆出征,黑江关计划提前! “嘶!” 完颜金闻言,这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阳平侯林忠如此着急,如此迫切。 如此跟银子过不去! 毕竟。 阳平侯林忠的为人他还是相当了解的。 在东北这边争斗了十几年,彼此又合作了十几年。 说他们二人是彼此的知己,都毫不为过了。 照常情况下。 哪怕是给阳平侯林忠拿个一两千白银,都足以从他的手下买条命。 可如今,放着动辄百万银两利润可图的燕王杨宁。 阳平侯林忠非但没有贪财,反而是着急将他击杀。 对于阳平侯林忠来说,此事未免太过罕见了。 “你真觉得,这燕王杨宁的威胁要比那个大乾太子还大?” 完颜金见阳平侯林中如此激动,便嘴角一挑,略显打趣的开口问到。 “这二人给本侯的感觉都不是好感觉,只不过。” 阳平侯林忠说着,语气突然放缓了几分。 眼神中更是陡然生出了几分犀利之色。 “只不过什么?” 听着阳平侯林忠的卖关子。 一旁的完颜金连忙开口问到。 “只不过,本侯觉得,这燕王杨宁要比那个大乾太子更加恐怖!”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而彼时的完颜金闻言,手中的茶盏险些直接甩落在了地上。 眸中更是接踵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侯爷是认真的?你当真觉得,这个燕王杨宁,要比当初那个到东北杀我们两万兄弟的大乾太子更为恐怖?” “不错。” 阳平侯林忠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决。 而听闻此言。 才刚还是一脸打趣的完颜金。 此刻的脸上也陡然布上了一层阴霾。 几个月前。 大乾太子入东北。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朝着驻扎在东北各大关隘的漠北军队展开了猛烈的冲击。 或是出于储君的威压,或是出于太子名号的影响。 那群原本孱弱不堪的东北守将,竟然在短短的十几天之内脱胎换骨。 个个打起仗来不要命,像个杀神一般。 而漠北军队在失去了城池优势。 失去了士气威压之后。 竟真的在短时间之内。 被大乾太子打的节节败退。 最后眼看着,侵占在东北内陆的漠北蛮子就要被打回漠北老家了。 无奈之下。 漠北王庭联合几大权臣,与东北方面的将领相互勾结。 耗资整整五十万两白银,外加一万两千名漠北军将。 这才能设计将大乾太子困死在辽东城下! 如若不然。 今日的东北内关。 恐怕早就没有漠北蛮子的身影存在了。 关键是。 那大乾太子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原本对打仗怕的要死的农民百姓。 也都纷纷扛起了武器,似打了鸡血一般的疯狂猛攻。 若是这新来的燕王杨宁,也能做到这一点。 甚至是超过大乾太子所做的话。 那整个东北内关的漠北军将,可就都要把心提到嗓子眼了! “我先回去屯兵了,这燕王杨宁还是有些本事的,甚至在军事造诣上,比那大乾太子还要犀利几分。” 完颜金沉默了几秒,刚要端起茶盏喝一口。 却猛地起身,走向门外冲着阳平侯挥了挥手。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淡淡的喝了一口茶,眼神陡然闪过一抹杀意:“祝老将军被杀,此事定与那燕王杨宁脱不了干系。 这厮若是不早些杀死,恐怕会令东北局势生变啊! 传本侯的命令,速速将府库中的六十万两现银全部取出! 另外,立刻八百里加急,将整个东北境内的权贵家族。 全都传到本侯的附院中来,就说本侯有要事相商! 谁若是敢借口推脱不来。 从今往后,这东北可就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话音刚落, 门外的家丁便纷纷冲着阳平侯拱手一喝。 紧接着。 众家丁便四散而去。 可就在家丁全都离开之际。 府门却又被推开。 以完颜金为首的三个黑色斗篷壮汉。 再次气势汹汹的来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怎么?还有什么事没说?” 阳平侯林忠见怪不怪,只是冲着完颜金缓缓开口问到。 “若是那燕王杨宁当真如此可怕,我们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若是陷入到了被动的境地,一步错,步步错! 到时候,若是真的出现了些无法挽回的局面。 对你我而言,可就是杀身之祸了!” 完颜金双手一拱,与刚才那股玩世不恭的状态有了一个明显的差别。 阳平侯林忠见状,眼神中同样闪过了一丝诧异。 但很快,阳平侯林忠轻抿一口茶水。 嘴角掠过了一抹欣赏之色道:“还算不错,知道用脑子了。完颜突他起码没有白死!” “我是觉得,应当主动出击,提前燕王杨宁的黑江关计划,如此一来,主动权就能握在咱们的手里。 后面无论是想要击杀杨宁,还是想要从杨宁的手中夺取银两,都是相当容易了!” 完颜金没有和减阳平侯林忠辩解,而是双手一拱,继续说道。 “这一点本侯早就想到了。” 阳平侯林忠说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而后冲着面前的完颜金开口说道:“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本侯打算组织一批人,假扮成漠北骑兵,然后从黑江关往外进发。 大幅掠夺边民,沿途掳掠村庄。 以如此饿狼之势,席卷整个东北外关。 再给大乾皇帝上书一封,以京城、边关之双重威压。 逼迫燕王杨宁出兵!” 此话一出。 完颜金先是一怔,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佩服之色。 上一个能让完颜金感到由内而外佩服的人,还是已故的完颜突。 之前他只觉得阳平侯林忠,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大乾人。 可自从在完颜突的口中,得知了阳平侯林忠的真实身份之后。 他对阳平侯林忠的印象,就已经在悄然之间,发生了许多改观。 这也是完颜金之所以会折返回来。 将自己心中的猜想,与之倾诉的原因! “阳平侯真是神机妙算。” 完颜金双手一拱,而后眼神犀利的说道:“只不过,漠北铁骑和大乾骑兵之间,可是有着极为明显的差距。 无论是从骑术、习惯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 这漠北骑兵究竟是本尊,还是由外人假扮的。 所以,本王子觉得,若阳平侯不嫌的话。 本王子愿意派出一支千人骑兵队伍。 作为鱼饵,钓上燕王杨宁这条大鱼!” 听闻此言。 阳平侯林忠的嘴角一挑,心中更是不由得一暖。 这还是自打他和完颜金相识以来。 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完颜金的军事造诣。 “这倒是不错,但.......”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而后冲着面前的完颜金欲擒故纵道:“你当真能从部队当中调出一千人,而且还是骑兵,以身试险吗? 你要知道,这可是从未面对过的敌人。 是尚未正式交锋,便把你打的丢盔卸甲的存在!” “三日之内,我必让杨宁出兵!” 完颜金闻言,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拍了拍胸脯。 整个人的眼神中都写满了果断与坚决。 “好!” 阳平侯林忠闻言,当即拍桌大喜。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侯没有不相信你的理由。” 阳平侯林忠缓步走到完颜金的身边,拍了拍完颜金的肩膀说道:“这白银三万两是大乾朝廷给本侯的嘉奖。 你拿去,作为军费也好,作为赏银也罢。 就算是那一千骑兵的安家费! 完颜突走了,但是本侯还在。 只要除掉燕王杨宁,本侯能保你此生不悔!” “多谢侯爷!” 完颜金双手一拱,直接从阳平侯林忠的手中接过了那三张银票。 而后他带着身后的几个黑色斗篷壮汉,冲着面前的阳平侯林忠。 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起身拜道。 “行了,虚礼就免了,你速速回去整备部队,这是袭击掳掠的路线图,切记要按照图上的行军路线来。 切不可擅自行动,若是断了东北的生计。 就算你最后完成了目标,本侯仍旧要找你的麻烦!”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威胁。 “是!”完颜金丝毫不顾,握着那张图,和三张银票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而看着完颜金离去的背影。 阳平侯林忠的眼神中,也不禁闪过一抹欣慰。 “东北本就该是漠北的,若是此番能成,不出十年,这东北便能彻底归于漠北!” 很快。 三日后。 顺天府。 燕王府偏院内。 “什么!” 杨宁盯着眼前的斥候,嘴角不解的微动道:“你说黑江关主动派出了骑兵数千,正以迅雷之势,开始向周遭掠夺了?” “千真万确啊殿下!” 斥候急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说话的语气都不禁颤抖了几分。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一本正经的冲着那个小斥候问道:“你敢确定?你确定从黑江关出来的是漠北骑兵?你确定他们所到之处的村庄都被劫掠了?” “殿下,小人在东北执勤了十几年。” 小斥候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狐疑,双手一拱。 便冲着面前的杨宁义正言辞的解释了起来:“漠北骑兵与大乾骑兵,即便是二者不穿任何军服,小人相隔数百米之外,也能一眼分清! 更何况,经过那些蛮子掳掠的村庄,小人都亲眼的过去看了! 确实是漠北蛮子无误啊!!” “不应该啊,虽说是大雪封山在即,但按照县志上的记载来看,至少还有五六天,才是漠北蛮子出关掠夺之际的。 这.......今年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提前了这么多?”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妙的意味。 原本的黑江关计划,就是为了打那群趁着大雪封山之前。 出来掠夺边民的漠北蛮子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倒好。 黑江关的漠北蛮子主动出击,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数个村庄被掳掠,上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这个罪过可大了去了! 更何况。 眼下的自己才刚刚入驻东北不久。 虽说是打了一场辽东之围的胜仗。 但若是只凭借此战来做文章。 定会被朝中的那群腐儒嚼舌根子。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引起便宜父皇的猜忌。 甚至还可能引起阳平侯林忠的怀疑。 真是....... 嘶! 等等。 阳平侯林忠? 杨宁想到林忠的时候,心突然骤停了一下。 他倒吸一口凉气,轻抚下颚。 重新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前来报信的小斥候问道: “你仔细说说,那群掳掠村庄的漠北蛮子,是从黑江关内出来的,还是从黑江关周遭突然出现的?” 这话一问。 小斥候挠了挠头,作出了一副深思的模样。 “殿下这么一说,还真把小人问住了。 小人只记得,第一次见那千余名漠北骑兵,是从黑江关周遭的一个村子里。 小人到那村子之时,村中五百七十余口,已经被屠杀殆尽。 可那村子距离黑江关,再怎么说也有二十几里。 算不上是距离黑江关最近的,也不是黑江关周遭最为富庶的。 若是仔细想想,这千余骑兵初次所选的掠夺地点。 与往年大雪封山前的掳掠,倒还真有几分不同。” “这千余名漠北骑兵,如今到哪了?”杨宁双手拄着下巴,一脸凝重的问道。 “小人八百里加急,直奔顺天府而来,早就将那群漠北蛮子早早甩在了身后。 若是以他们原本的行军速度来估算的话。” 斥候说着,手指直接落在了杨宁用来垫饭碗的地图上。 而后语气十分慷锵有力的说道:“小人以为,彼时的漠北铁骑,应当已经到了鹤北村。 这鹤北村是黑江关,顺天府,辽东城三地的枢纽。 只要控制了鹤北村,就几乎能切断三城之间的联系,而后逐个击破。” 杨宁闻言,嘴角一挑。 这不就是准备敲山震虎,而后引蛇出洞么? 老掉牙的战术! 定是阳平侯借刀杀人的诡计! 山,是辽东城。 而虎,就是窝在顺天府的自己! “速速通知左将军林阮,备兵八千,打着本王的王旗,务必在天黑之前,将这一千漠北骑兵全歼!” 第208章 阳平侯林忠震怒,陛下这是老糊涂了! 什么? 不日就打仗? 而且还是一场大仗? 左将军林阮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一时间,左将军林阮甚至都想不出一句像样的话出来应对了。 要知道。 除了杨宁前几日刚刚打完的辽东阻击战之外。 整个东北,已经有个把月的时间没有主动对漠北蛮子出击过了。 不光是因为东北方面的守军差异。 也不只是因为东北方面没有足够优秀的将领。 更不是因为所谓的军费、粮草等等。 东北边关的将领,不敢主动出击漠北蛮子就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因为整个东北军将的士气低落! 若是说的直白一些。 实际上就是因为害怕! 因为大乾方面的将领,无一例外的全都惧怕与漠北蛮子交战。 有一个算一个。 即便是这始终拒收辽东城不出的祝老将军,心中对那群漠北蛮子也是有着极度的恐惧。 “殿下,恕末将直言,这仗不能打啊。”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决。 “林将军为何如此说?”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冲着面前的左将军林阮问道。 “殿下,如今的东北边军早已没有了先前那种势如破竹的气势,在当前东北边军的眼里,那群漠北蛮子远比魔鬼还要恐怖! 真正开打的话,说不定整个东北都会沦陷的!” 左将军林阮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冲着面前的杨宁,双手一拱。 毕恭毕敬的回应道。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他在来东北就藩之前曾经想到过。 东北超过半数的城池关隘沦陷。 东北边军的军心肯定会出现了相当大的动摇。 只不过。 让杨宁没有想到的是。 东北边军的军心,竟然已经动摇到了如此地步。 不可思议。 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倘若这种动荡的军心扩散至中原。 大乾又该如何? 难道大乾的国运,会被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子窃取? 他不允许! “林将军放心,这仗必须要打,本王来到东北,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更不是为了争权夺势。 本王之所以放弃在京城的监国之位,而主动请缨,来到此处就藩。 为的,就是替大乾王朝、替东北边民打出至少五十年的太平来! 况且,此番入东北,本王还带了将近三万的大军。 再搭配上东北本土的军将。 本王以为,此战未尝不可一胜!” 杨宁的语气慷锵有力。 左将军林阮一时哑语。 二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多了一份诡异。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末将定竭尽全力的配合殿下。” 左将军林阮站在原地深思了许久。 而后才冲着杨宁拱手拜道。 “行了林将军,你先收拢祝老将军的旧部吧! 辽东城乃是黑江关一战的重镇之一。 若是辽东城的守军和后勤跟不上。 此战即便想胜,也是痴心妄想。”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淡然。 说罢。 杨宁、徐渭祖、姜南风三人,便缓缓走出了辽东将军府。 翌日。 清晨。 顺天府。 阳平侯府内。 阳平侯林忠看着手中的奏报。 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老脸都憋的涨红。 “该死,怎么会这样!” 阳平侯林忠猛地锤了一下木桌。 木桌嗡嗡直响。 分列在主桌两侧的家丁和亲卫。 全都纷纷跪下,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侯爷息怒!” 众人纷纷开口说道。 “唉,祝老将军一死,左将军林阮又得了自募边军之权,莫非是皇帝想制裁本侯?” 阳平侯林忠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可就在此时。 一个衣着明显比其他家丁华丽了许多的下人。 缓缓朝着林忠走了过去。 “侯爷,有贵宾来见。” 那个衣着华丽的下人,操着一口极为蹩脚的汉语。 冲着端坐在主座之上的阳平侯林忠说着。 而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右手攥拳,轻叩了几下桌面。 前一秒还跪在地上的一众家丁、亲卫见状。 全都轻车熟路的起身,朝着府外走了出去。 最后一个走出的家丁,甚至还帮着阳平侯林忠贴心的带上了门。 不多时。 伴着一阵阴冷的风吹过。 府门再次被吱吱嘎嘎的打开。 两三个全身着黑色斗篷的彪形大汉,缓缓走进了府内。 两个黑色斗篷的壮汉,把守在门口,眼神中满是犀利。 而为首的那个黑色斗篷壮汉,则是像回家了一样。 十分自然的就坐在了阳平侯林忠的旁边。 端起桌子上的茶盏,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那豪放饮茶的模样。 简直就像是一个渴死鬼托生。 “慢点喝,茶有的是。” 阳平侯林忠见那人喝茶的模样实在难看,便轻叩桌面开口提醒道。 “完颜突呢?” 为首的黑色斗篷壮汉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盏。 而后语气极为冰冷的开口问到。 “死了。” 阳平侯林忠没有隐瞒。 说着,他还将身旁的另一盏满茶,端到了那人的面前。 “死......死了?你见到了吗?” 为首的黑色斗篷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又猛地端起了新端来的那盏茶。 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嗯。”阳平侯林中淡然的点了点头道:“是被新来就藩的燕王杨宁亲手杀的,你们那天晚上遇袭,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混蛋!” 为首的黑色斗篷壮汉闻言,一把就掀开了遮在脑袋上的斗笠。 一张极为熟悉且凶神恶煞的脸,登时就露了出来。 “完颜金,不许摘下来,万一被眼线看到,你我还活不活了?” 阳平侯林忠见完颜金掀开自己的黑色斗篷。 便连忙大手一挥,眼神极为犀利的怼到。 完颜金见状,也没心情反驳。 他大手一挥,又重新将那所谓的黑色斗篷扣在了脑袋上。 而彼时的林忠见状。 则是直接将刚才令他头疼了许久的奏报掏了出来。 摊开在桌面上,用双指轻轻一点。 完颜金见状,也顺着林中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本王子看不懂,你们汉人的字太难懂了。” 完颜金见状,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可除了极个别的简单汉字他认识之外。 整个奏报上超过六成的汉字,他全都不认识,就像是看天书一样。 “完颜突之前不是教了你一年多汉字吗?” 林忠闻言,更是恨铁不成钢的责问道。 “没学没学,人都死了,还学什么学,先报仇再说!” 完颜金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明显生出了几分不耐烦的味道。 而彼时的林忠见状,也不再与完颜金争辩。 他大手一挥,直接从完颜金的手下夺过了那张奏报。 而后一五一十的将奏报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祝老将军已死,朝廷特赏左将军林阮一万人的自募边军之权!” 林忠说罢,刚刚平息的怒气,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张奏报重重的扣在了桌子上。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纠结之色。 “祝老将军死了?” 完颜金完全没有听到重点。 只是对祝老将军的死讯感到有些诧异。 毕竟。 这个祝老将军也是阳平侯手下数一数二的大将。 当年双方争斗之时,这祝老将军的军功也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只不过现在。 祝老将军已经与他们这群漠北蛮子同流合污了。 可说到底。 完颜金对祝老将军的敬佩还是有的。 起码要比那个调来没几年的左将军林阮,要高的多。 “白痴,祝老将军死了倒是无妨,主要是朝廷给了左将军林阮一个自募边军之权啊! 这是明晃晃的赏权! 如今在东北,大乾能掌握的关隘城池拢共就只有这么多。 相对应的权力也只有这么多。 如今,朝廷靠这一纸文书,就将本侯手中的一万兵权分了出去。 日后若是朝廷再出手干预,又当如何?” 阳平侯一边说着,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几分。 而彼时的完颜金闻言,却是没有丝毫在意。 反而是眼神中掠过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可笑,真是可笑。” 完颜金挠了挠头,语气十分平淡的说道:“我看你是太久不打仗,已经生锈了! 不过区区一万名边军的自募之权,有什么可怕的? 在漠北铁骑之下,那一万边军算得了什么? 连个屁都不算! 顷刻间,本王子就能让那一万人灰飞烟灭!” “你不懂。” 阳平侯林忠看着完颜金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整个人都明显多了几分无奈。 “重点不是有多少边军,而是这个权力的分化!” 阳平侯林忠仔仔细细的冲着完颜金解释道:“今天朝廷能从本侯的手中分走一万兵权,明日朝廷就能从本侯的手中分走十万兵权! 若真等到朝廷彻底将本侯架空。 整个东北的局势都会大洗牌! 你,本侯,还有所有相关的人。 都会受到朝廷的制裁! 到那时,别说是敛财了。 若能保住九族,明哲保身,就算是烧高香了!” 此话一出。 完颜金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屑。 “本王子才不怕,本王子又不是大乾官员。 就算那大乾狗皇帝要诛九族,也诛不到本王子的脑袋上来。 倒是你,到底是一个披着大乾皮的漠北人。 若是早些回到漠北王庭,说不定还能讨个异姓王当当。” 完颜金话音未落。 阳平侯林忠便虎躯一震。 他再度看向完颜金的眼神中,甚至生出了几分陡然的杀意! “你怎么知道本侯是漠北人?谁告诉你的?完颜突吗?” 阳平侯林忠一直大手伸出,直接拽住了完颜金的衣领,而后语气激动的问道。 “别紧张,是完颜突在本王子突围之前说的。” 完颜金一把就打掉了阳平侯林忠的双手。 而后又掸了掸自己的黑色斗篷。 “死了还这么多话,若是坏了事,咱们都得玩完!” 阳平侯林忠闻言,怒锤桌子,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无奈。 “本王子不会到处乱说的,你放心就是了。” 完颜金说着摆了摆手,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 直接摊开在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这次找你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如何将那燕王杨宁引诱出城,而后一举歼灭!” 完颜金说着,双指重重的落在了地图上的顺天府。 阳平侯林忠见状,刚想开口劝完颜金不要操之过急。 但他眼珠子一转。 突然想到了杨宁之前说过的黑江关计划。 便深思片刻后,缓缓冲完颜金开口说道: “若是之前,本侯可能会觉得,你这是在放屁。 但现在,貌似还真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你歼灭燕王杨宁!” “当真?” 完颜金闻言,本是不抱希望的他。 眼神中登时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燕王杨宁也是个贪货,他打算和本侯合谋,以发兵黑江关为名义,干一票大的!” 阳平侯林忠闻言,只是继续说道:“而且,燕王杨宁还特地嘱咐了,要在十日之内,就准备好军费。 本侯和东北的豪绅负责出钱,而燕王杨宁负责出兵。 等燕王杨宁出兵之时,我会派人将他的行军路线,传到你的帐中。 届时,你只需要出其不意,便可取燕王杨宁的项上人头了!” 阳平侯林忠重重的按在了地图上的黑江关。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寒意。 而彼时的完颜金听罢。 整个人的脸色都明显激动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一把握住了阳平侯林忠的手说道: “此话当真?那狗屁燕王当真要突袭黑江关! 何时何地!他准备发兵几万?” “你看,又急。” 阳平侯林忠挣开了完颜金的束缚,而后眼神一紧,又重新提起严肃的语气说道:“据本侯推测,燕王杨宁出兵大概也就是走个过场。 但为防京城和朝廷的眼线鹰犬。 燕王杨宁应当会出兵两万左右。 所以,你若是想一战必胜,最好拿出全部身家! 若是条件允许,再带几百个铁浮图也未尝不可!” 嘶! 听闻此言。 完颜金却突然蠢的灵光一动。 “之前杀大乾太子的时候,你都是臭骂了我十几日,说要计算计算再计算。 这次杀燕王为何如此干脆? 况且这燕王还与你有利益往来,莫不是其中有诈?” “别放屁了,那燕王来势汹汹,虽表面与本侯交好,但心里,恐怕早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本侯。” 阳平侯林忠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道:“若是不先发制人杀了他,你我在东北二十年的布局。 就都会变成水中花,镜中月!” 第207章 辽东城副将反水?跟着本王才有肉吃! 此话一出。 整个辽东将军府的百余名副将,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动摇之色。 尤其是以祝老将军的几个亲信为首。 众副将全都将祈求的目光,纷纷投到了杨宁的身上。 杨宁很快捕捉到了众副将的目光。 旋即,他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似是在说:“本王接纳你们了!” 而就在此时。 和杨宁四目相对的几个亲信双手一拱,当即跪伏了下来。 他们冲着杨宁扯着嗓子喊道: “燕王殿下恕罪,末将愿为燕王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见此一幕。 原本还以为自己有反抗之力,能背水一战的祝老将军。 当即就瘫软在了原地。 整个人的脸色都不禁生出了几分惨白。 而其余的众副将见状,也没有半点迟疑。 都纷纷拱手,冲着面前的杨宁跪拜了下来。 “殿下恕罪,卑职等人皆是鬼迷心窍,卑职愿为燕王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听闻此言。 杨宁大手猛地往桌子上一拍。 眸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自信之色。 “本王明白,你们都是受外人蛊惑,与人同流合污不是你们的本意! 你们能识大体、顾大局,是本王最为欣慰的! 弃暗投明对汝等来说,乃是最对的决策!” 紧接着,杨宁又缓缓转头。 冲着身旁的徐渭祖说道:“渭祖啊,你负责统计人数,将今晚在这儿所有弃暗投明的将领,全都带到顺天府的府库,让他们每个人任选一套纯银甲胄。 再额外赏给他们丝绸十匹,现银百两!” 听闻此言。 才刚那些投诚的副将,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意外之色。 祝老将军闻言,眸中更是生出了几分错愕:“原来如此,看来京城中的传闻都是真的。 燕王殿下当真是富可敌国啊!” “殿下,您这样赏赐,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左将军林阮见状,也不禁凑到杨宁耳边。 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到。 “不会过,既然人家投诚,本王总要拿出自己的诚意才是。”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躲闪。 “末将明白了,那这祝老将军.......” 左将军林阮说着,缓缓将目光投在了跪在地上的祝老将军身上。 “该杀就要杀,这既然是你们之间的赌注,本王无权干涉。” 杨宁说着,一屁股就坐到了木椅子上。 眸中更是生出了几分冰冷的寒意。 看着杨宁如此决绝的表情。 左将军林阮心领神会,重新拎着金刀。 便朝着跪倒在地的祝老将军缓步走了过去。 “林将军,老夫平日里待你还算不错吧?” 祝老将军猛地抬起头,语气几乎是哀求的说道。 “祝老将军,你死的不怨,但本将也不是那种小人,你今日死了,本将自会在殿下的面前,尽力保住你的九族。 从今往后,你的妻儿老小,也都由本将管了。” 左将军林阮拍了拍祝老将军的肩膀。 而祝老将军闻言,长叹一口气。 似认命一般的点了点头道:“林将军,老夫多谢了,伴君如伴虎,老夫先去黄泉路上等着你!” 说罢。 左将军林阮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 手起刀落。 人头滚滚! 前一秒还在哀求的祝老将军,此刻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见此一幕。 周遭的百余名副将见状,全都振臂高呼,拍手叫好。 竟连一个为祝老将军默哀悲伤的都没有。 “林将军。” 杨宁见此一幕,冲着一旁的左将军林阮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殿下。”左将军林阮会意,来到了杨宁身旁。 “辽东城的这些副将的兵权,三个月之内,本王要你全部夺下,一个不留。 而后在一年之内,让这些副将全都退居二线,子孙都不得入军籍。” 杨宁附耳说着,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寒意。 左将军林阮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咽了咽口水,顶着心里的压力。 冲着杨宁拱了拱手道:“殿下放心,微臣明白!” “那就好,林将军是个聪明人,本王对你放心。” 杨宁又拍了拍左将军林阮的肩膀。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而话音未落。 才刚受到赏赐的一众副将,眸中都生出了几分机灵。 而后纷纷跪在了杨宁的面前。 围成了一个圈说道:“殿下,末将既然跟了殿下,就不能做无用之人,还望殿下给末将们一个机会。 若有战,请让末将等人先作先锋!”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微微一震。 而后冲着一旁的左将军林使了个眼色。 左将军林阮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尚不等杨宁开口说话。 左将军林阮便直接横在了一众副将身前。 而后扬声喝道:“诸位副将的心情本将能理解,但燕王殿下日理万机,况且燕王殿下也是戍边之藩王。 手中同样有着自己的部队要带,若是诸公执意要跟着燕王殿下。 反倒是耽误了燕王殿下的计划。 以本将之见,诸公还是先驻守在这辽东城内。 等到燕王殿下一旦有计划,我等便随燕王殿下一同出征! 到时候一样是为国争光,岂不快哉?” 此话一出。 先前还跪在杨宁周遭的一众副将。 无不调转方向,冲着左将军林阮拱手道:“林将军所言极是,末将听从林将军调遣,万死不辞!” “都起来吧!” 杨宁见局势稳定,这才重新开口说道。 “一会将名字都登记在册,明日一早,本王会让徐副将把赏银和丝绸,送到辽东城来!” “末将谢过殿下!” 众人双手一拱,眼神中都由衷的发出了几分敬佩。 左将军林阮见尘埃落定,也连忙走到杨宁身边。 用手遮住嘴巴,小声的问道:“殿下,祝老将军已死,为了避免让阳平侯林忠起疑,您还是快些离开吧。 末将刚才已经通知了末将的几个亲信,从每日开始这几个亲信就作为末将与殿下往里的耳目。” “哎。” 杨宁闻言,却摆了摆手:“林将军此言差矣,这将军府人多眼杂。 想必彼时的阳平侯林忠早就知道此事了。 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以左将军的身份,给阳平侯书信一封,让他在顺天府备足新兵两千,以供你取用! 毕竟,本王不日就准备打一场大仗! 是一场足以媲美你沙盘之争的,国运之战!” 第206章 祝老将军想耍赖?燕王金刀压不住了! 轰!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沉稳之色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之色。 豆大的汗珠瞬间遍布了祝老将军的额头。 粗狂的喘气声,更是不断回荡在辽东将军府内。 就连先前十分张狂的百余名副将,也都纷纷低下了脑袋。 不敢再为祝老将军开脱半个字。 “休要得意,还有,还有五个回合!” 祝老将军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喝道。 “祝老将军是想耍赖吗?” 左将军林阮根本就没给祝老将军任何开脱的可能性。 “我们最开始的约定,可就是以前十个回合谁先能夺下一城,作为评判标准的。 先前本将弃了几座城,自然是不算在内的。 可这滨城,可是本将当着燕王殿下,当着百余名副将的面儿。 硬生生打下来的! 难道祝老将军,是想在燕王殿下的面前反悔? 难道祝老将军,是想在百余名同僚的面前言而失信?”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咽了咽口水。 他彼时的心思已经全都乱了。 就算是让他再拿起沙盘上的旗帜进行反击。 恐怕也完成不了一分一毫了。 “这......林将军你莫要口水喷人!” 祝老将军自知理亏,说话的语气都逐渐的变弱了下来。 “殿下,老夫只是没有休息好,头脑有些冗杂,这才没有发挥好。 还望殿下能再给老臣一次机会,老臣这一次绝对不会被林阮的奇技淫巧打败!” 祝老将军见左将军林阮一脸坚决。 便深知,他不可能在左将军林阮的手下逃出半分了。 便猛地转头,冲着一旁端坐在木椅上的杨宁,直接跪了下来。 磕头如捣蒜的求饶了起来。 “祝老将军。” 杨宁深吸一口气,从木椅上缓缓起身。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犀利道:“这将军府内的百余名副将可都看着你了。 你今天若是开了这个头,从今往后,辽东城的军将又该如何节制呢? 今天你若是开了这个头,大乾行伍中会不会有人效仿? 这天下兵马,父皇又该如何节制呢?”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祝老将军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几乎是以五体投地的姿态。 疯狂的用脑袋磕击青石砖。 即便青石砖被磕的嗡嗡作响。 即便青石砖的青苔被鲜血染红。 可彼时的杨宁,仍旧是负手而立。 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十足的冷漠。 “饶命?饶了祝老将军你的命,让谁来抵?” 杨宁嘴角一压,故意说道:“莫非祝老将军想要用身后的这群副将来抵? 若是祝老将军在这辽东城内的威望和人缘,当真算是断档存在的。 本王可以接受,让这群副将来为祝老将军抵命! 祝老将军只需选出三名副将即可!” 嗡——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磕头的动作登时停住了。 其身后的一众副将,更是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生怕被祝老将军看到。 尤其是平日里被称为祝老将军亲信的几个副将。 他们甚至直接用长袖遮面,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藏进去! “殿下,这些副将都是老臣的挚爱亲朋啊!” 祝老将军猛地抬头,而后眼神极为犀利的环顾四周。 在看到了周遭百余名副将躲闪的眼神之后。 祝老将军气势一沉,沉声一喝道:“殿下,若是要用这些副将来为老夫低命的话,老夫只能叩谢殿下圣恩了!” “什么?祝老将军,你在说什么!” “拿我们三个人的命,换你一个将死之人的狗命?” “明明是因为你自己的兵法不精,凭什么掉脑袋要让我们承担?” “殿下,臣等不愿为祝老将军抵命,还望殿下明鉴!” 周遭的百余名副将闻言,齐齐双手一拱。 冲着负手而立的杨宁慷慨激昂道。 “祝老将军,你听到了吧?” 杨宁见状,嘴角一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跟着你的这些副将,看上去没有人愿意为你抵命啊。 既然如此,本王作为见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祝老将军,留下几句遗言,准备上路吧。” “不,殿下,您不能杀老夫,老夫可是阳平侯的人,殿下若是杀了我,阳平侯会怎么看您?” 祝老将军闻言,已经有了几分病急乱投医的神色。 他一会儿说自己是阳平侯的人。 一会儿又搬出了自己的堂姐是宫中的偏妃。 可无论祝老将军如何说。 杨宁却都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眼神极为坚毅。 而后缓缓将腰间的王剑一把扯下。 径直的塞进了左将军林阮的怀中。 “祝老将军,你若是不敢自己下手,本王便让左将军林阮祝你一臂之力!” 说着。 左将军林阮更是眼神一狠。 他大手一挥,直接抽刀出鞘。 清脆的拔剑声响彻整个将军府。 月光打在刀身上,反射出阵阵寒光。 祝老将军见状,已经彻底没有了先前的骄纵和不屑。 彼时的祝老将军,跪在青石砖上,连一举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被恐惧充斥的脸色,甚至要比死人还要白上几倍! “殿下当真要杀老夫吗?” 看着手握金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左将军林阮。 祝老将军恐惧的眼神中,竟也突然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祝老将军,愿赌服输,本将送你上路,也算你不枉此生了!” 尚不等燕王杨宁开口回应。 手握金刀的左将军林阮深吸一口气。 主动抢过话来说道。 “可笑,难道你真以为,老夫在这辽东没有丝毫的势力吗? 你若真敢杀老夫,老夫敢保证,你走不出这辽东城!” 祝老将军似是殊死一搏的威胁到。 那双幽怨的眼神,更是死死的盯在了杨宁的身上。 左将军林阮闻言,明显将挥刀的手落了下来。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 则是深吸一口气,怒声一喝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在这辽东城内的势力就算滔天! 这也是我大乾的土地! 今日,你敢说出这话,就证明这辽东城内一定还有你的同党! 威胁皇子藩王,乃是诛九族的死罪! 祝老将军,你的九族本王保不住了! 祝老将军身为主犯,死罪难免! 但其在辽东城内的党羽也好,亲信也罢。 只要主动投诚,本王为你们官升一级,赏银百两,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第205章 沙盘演武三战三捷,祝老将军要掉脑袋了? “攻守易型?”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脸色大变。 围观在沙盘周遭的一众副将,也全都将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左将军林阮。 “怎么可能,你.....这林将军是怎么做到的!” “诱敌深入,而后迂回包抄么?” “这哪里是包抄,人家都占据黑江关准备北伐了!” “这算什么北伐,若是林将军向北进军,就算能挺过前十个回合。 可等到祝老将军腾出手来,向北迂回,再配合漠北大后方的将士一起。 岂不是直接就对林将军所率的大乾军将形成了合围之势?” “可是......如果林阮在前十个回合内,真的夺下了一座城池,祝老将军还有命操作吗?” 一众副将绵绵先去,每个个人的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后怕之色。 而彼时的祝老将军,脸上同样写满了纠结之色。 “林将军的战术当真鬼魅啊,居然连老夫都骗过了。” 祝老将军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将辽东城上的蓝色旗帜拾起。 尚不等周遭的众副将回过神来。 祝老将军便将手中的蓝色旗帜重重落在了黑江关前! 而伴着祝老将军将蓝色旗帜抽出。 彼时的左将军林阮的嘴角却猛地掠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 林阮大手一挥,直接将蛰伏在鹤城许久的一支红旗压了上去。 而周遭的一众副将见状,眼神中都纷纷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什么?鹤城这支部队是何时挪动过去的?” “实在林阮驱兵北上,夺取黑江关的前一刻!” “我还以为林将军此举只是因为失误,没想到这鹤城的屯兵居然会在此刻起到效果?” “难不成这左将军林阮早就算到这一层了?” “嘶!不会吧,应该只是凑巧吧?” 伴着周遭一众副将的热议。 左将军林阮没有丝毫留情。 他大手一挥,一边推进着鹤城方向的守军旗帜主动出击。 另一边,又配合着黑江关的地势优势,进而对兵临黑江关下的所有漠北蛮子展开了反击。 祝老将军见状,本想伸手抵赖。 可架不住左将军林阮眼疾手快。 一把就将黑江关下的两支蓝色小旗给拔了出来。 “祝老将军,我没耗费一兵一卒,只用了两个丢弃的空城,便将你黑江关的大军剿灭。 这是第三个回合,你若是现在认输,自散家财给辽东城百姓。 本将或许能向燕王殿下为你讨一条性命来!”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 他咽了咽口水,原本沉稳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惊慌了起来。 “林将军别急,小人得志可不是成功的关键。” 祝老将军愣了一秒,而后扬声一喝。 明显就把自己的气势重新提了起来。 “小人得志?” 左将军林阮不屑一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打趣之色。 他缓缓将手中的两枚蓝色旗帜丢在地上。 一脚将两枚旗帜踩断。 而后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杀意:“祝老将军竟然这么看待本将,那本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黑江关已在本将之手,接下来整个东北的北方,都在本将的掌握之中了。 若是祝老将军再不出手反攻,脑袋可就要保不住了!” 说罢。 整个辽东将军府内,瞬间鸦雀无声。 周遭的百余名副将,眼神中也都生出了几分惊慌之色。 祝老将军见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大手一挥。 当即将插在黑江关后方的两枚蓝色旗帜,逼近到了黑江关下。 俨然一股要反过来冲击的味道。 而彼时的左将军林阮见状,眼神则是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将鹤城的守军重新调回。 而后又将黑江关只留了一个守军旗帜。 将另外两个旗帜作为攻击部队,埋伏到了距黑江关东侧几十里的一座小城。 祝老将军见状,根本没有半点狐疑。 彼时的他站在上帝视角。 眼见黑江关的兵力空虚。 他根本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旋即,祝老将军大手一挥。 直接操纵手中旗帜,对黑江关发起了猛攻。 原本周遭的副将见状,都以为左将军林阮会来一波围点打援。 并以此为契机,再消耗祝老将军一波兵力。 可接下来。 左将军林阮却并没有如此操作。 左将军林阮确实动了埋伏在黑江关东侧小城内,数量为两支旗帜的伏兵。 但这两支伏兵的攻击路线,却并非是黑江关外的敌军。 而是直愣愣的攻向了,仅有一支漠北蛮子把守的滨城! 滨城易攻难守。 如今林阮以两倍兵力围攻,几乎可以说是势在必得了! 林阮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两支代表大乾军将的红色旗子。 重重插在了滨城的城楼上。 而后眼神冰冷的平淡道: “祝老将军,这是第五个回合了。 滨城已被本将攻下,你是准备自刎归天? 还是准备让本将行刑?” 第204章 林阮连续弃城?这叫抽车将军! 轰!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先是一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其身后的百余名副将闻言,也都比吓得脸色惨白。 自辞官职、解甲归田,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算是自断臂膀了。 可如今。 这左将军林阮竟然想要以性命加注。 这赌注未免也太大了! 更何况。 就从所有副将的常识认知来看。 祝老将军的军事素养,是要整体高于左将军林阮一整个档次的。 即便是沙盘演武,左将军林阮也不可能弥补他与祝老将军之间的战术鸿沟。 如此大刀阔斧的加码。 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难不成,这左将军林阮是想要学西楚霸王的破釜沉舟? 众副将咽了咽口水,彼此之间面面相觑。 而杨宁见状,则是嘴角一挑。 心领神会的摆了摆手道:“既然林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受累当个公证人吧! 祝老将军,你没有异议吧?” 被杨宁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 祝老将军的脸色一紧,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这.....既然殿下都愿意出面公证,末将便无需多言了。” 祝老将军说着,心里却总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强烈。 但却始终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 一直埋在心底。 “那二位便开始吧,本王也顺便看看,二位能在这一方沙盘上演出何种战争!” 杨宁大手一挥道。 左将军林阮和祝老将军闻言,全都冲着杨宁拱了拱手。 而后。 二人便深吸一口气,分列沙盘两侧,正式开启了沙盘演武! “既然是对攻战,那老夫可不让你先手了。” 祝老将军说着,大手一挥。 直接将代表漠北蛮子的蓝色旗帜从黑江关的上方拔了出来。 黑江关作为东北边关的第二大关。 其在军事上的作用斐然。 不仅能以超高的瞭望塔,监视方圆百里。 还能以极快的官道出兵,迅速出兵临近的城池。 当年太祖武皇帝修建这座黑江关之时。 其目的就是让黑江关作为第二道核心防线。 执行监察与威慑之能。 无论是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还是从兵员囤积的数量上来说。 这黑江关,都绝对称得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黑江关的兵马一出动。 诸如辽东城、顺天府、北岗城,等数座城池,都会受到攻击和包围的威胁。 若应对不及时。 就凭大乾当前现有的兵员布置。 别说硬抗十个回合了。 恐怕两个回合之内,就会被漠北蛮子吃干抹净! “首战即决战,老夫这一招如何啊,林将军?” 祝老将军见林阮一脸懵逼的杵在原地。 嘴角明显挑起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而彼时的左将军林阮,则是深吸一口气。 缓缓回过神来。 “祝老将军莫不是年老人傻了?” 林阮语出惊人,尚不等周遭的众人反应过来。 他便猛地将距离黑江关最近的北岗城上,代表大乾将士的红色旗帜拔了出来。 而后大手一挥,重重的将这枚红色旗帜插回到了辽东城的成楼之上! “你大军来袭,我避你锋芒,弃城!” 林阮眼神极为坚毅,语气中充满了慷锵的味道。 周围围观的百余名副将见状,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弃......弃城?” “这小林将军莫不是痴心疯了?” “弃城在边关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光是这一招,祝老将军便已经死死压制住了林阮!” 而祝老将军闻言,先是一怔。 而后眼神中竟破天荒的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倒还有些头脑,不像平日里看的那么平庸。” 祝老将军说着,而后大手一挥,直接驱兵占据了空空如也的北岗城。 见此一幕。 分列在杨宁身侧的徐渭祖和姜南风,都不免露出了一副惊愕之色。 “殿下,这才一个回合,林阮就丢失了一座城池,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小人可以替殿下叫停,以免这自募边军之权真被那祝老将军夺走。” 二人双手一拱。 显然是对林阮弃城的操作嗤之以鼻。 而彼时的杨宁听罢。 眸中却生出了几分淡然之色。 他仍旧稳坐沙盘一侧,语气十分平淡道: “北岗城乃是与黑江关一衣带水的城池,二者相隔不到八十里。 若漠北蛮子大军压境,这北岗城本就是一块送到漠北人嘴边的肉罢了。 与其损兵折将,最后横尸遍野。 在一开始就将这座北岗城直接献出去。 反倒是能让损失最小化的。” 听着杨宁的解释。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心领神会。 而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冲着面前的杨宁拱了拱手。 便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站立状态。 “今日弃一城,明日弃一城,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祝老将军扬声一喝,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他尚不等左将军林阮把手中的红色旗帜插下。 便又从黑江关后方的滨城中,拔出了一支蓝色旗帜。 重重插在了黑江关的上面,而后一路南下。 当即便与那囤积在北岗城的守军,成功会师了。 北岗城兵锋正盛,剑锋直指繁荣度数一数二的顺天府。 而彼时的左将军林阮见状。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大手一挥,当即将代表顺天府军民的红色旗帜,直接拔了出来。 而后重重的落在了辽东城上! 见此一幕。 在沙盘两侧围观的百余名副将。 全都露出了一副极为错愕的神色。 “尚未开战便要弃城?” “这左将军林阮莫不是真被打怕了吧?” “可笑,实在是可笑,两个回合之内便已失去了全部的先机。 这还打个屁,直接带着人投降算了!” “话糙理不糙,左将军林阮一再退让,东北门户大开。 恐怕用不了五个回合,祝老将军就能大军压境,彻底将东北全境收入囊中!” “以老夫之见,这左将军林阮倒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求死啊!!” 祝老将军见状,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大手一挥。 当即从北岗城出兵,直取顺天府! 至此。 两个回合结束。 左将军林阮的颓势显现。 而祝老将军的进攻态势,则是气势如虹到了极点。 “林将军,老夫高看你了,本以为你还能与老夫过过招,没想到,真打起来,你连个缩头乌龟都不如啊。” 祝老将军轻捋长须,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挑衅的意思。 可左将军林阮闻言,却没有丝毫的避让。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全然没有半点败者的味道: “祝老将军别急啊,只是捡下了两座挂在嘴边的肥肉,有什么可说的? 倒是本将要提醒祝老将军,前十个回合之内,咱们赌的可是项上人头!” “哈哈哈!” 祝老将军闻言,脑袋一抬,当即仰天长笑了起来。 “怪不得你这小厮只是一味的弃城退让,原来是怕与老夫交手后被夺了城池,进而丢掉性命! 了然,老夫了然!” 而听着祝老将军的言论。 周围的一众副将也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这林将军弃城,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啊!” “不过是一介贪生怕死之辈,看来此战祝老将军必胜了!” “既然没有这两下子,为何还要以性命相赌?” “可笑,只会吹牛皮,却连一点实事都办不了,简直比跳梁丑角还要可笑!” “林将军,老夫会在十个回合之内,逐步向你的辽东城逼近。” 祝老将军突然伸手,又从沙盘上拔出了一支蓝色旗帜。 而后重重的落在了北岗城城楼上。 “老夫现在四路大军齐发,若是拿不下你,老夫就自刎归天!” 祝老将军的誓言喊得响亮,语气中倒还真有几分杀意。 “来!” 林阮只是沉声一喝,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 紧接着。 祝老将军大手一挥,从北岗和顺天齐齐发兵。 四路大军,直指林阮大部所在的辽东城。 可彼时的林阮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就在祝老将军要把那四枚蓝色旗帜横在辽东城下之际。 左将军林阮看准时机,猛地出手。 他将囤积在辽东城内的三支旗帜,倾巢出动! “什么?主动出击?” “疯了吗?仗怎么能这么打!” “为了不被夺城,所以选择拿所有的可战之兵背水一战?” “可笑,若是守城说不定还能多苟延残喘两个回合。 但在野外主动迎战,漠北的铁骑可足以将大乾的步卒杀穿!” 沙盘两侧围观的副将,都露出了一副讥讽之色。 仿佛此时的左将军林阮,已经成了必败之军! 可尚不等周围的一众副将反应过来。 左将军林阮却将那三枚红色旗帜往左一摆。 直接避开了祝老将军奔袭而来的四路大军! 紧接着。 左将军林阮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将那三枚红色旗帜。 重重插在了无人把守的黑江关成楼上! “抽车,将军!” 左将军林阮扬声一喝。 尚不等祝老将军做出反应。 他又大手一挥,只留守一支红旗在那黑江关上。 剩下代表两支部队的红旗,则是齐齐杀向黑江关北部的漠北后方基地! “祝老将军,你还不回防吗? 如今可已攻守易型了!” 第203章 沙盘演武赌注加码,谁输谁解甲归田?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的脸色大变。 其身后的百余名副将,也都纷纷露出了一副愤愤之色。 “殿下虽在皇子军演中夺了魁,但也不至于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吧?” “祝老将军这么多年来,在东北边关的功绩可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战术水平还是军备运用,想必都不会逊色于殿下!” “殿下未免太过于武断了,祝老将军若真胜了,殿下可会放权?” 听着百余名副将的聒噪热议。 杨宁全程淡定,眼神中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可一旁的左将军林阮闻言。 却是露出了一副极为惊愕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的拉住杨宁的袖口,而后颤颤巍巍的附耳说道: “殿下,这祝老将军熟读兵法,而且对于东北一带的地势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 别说是殿下了,就算让末将出手,就算拼上身家性命,恐怕最后也只能勉强做到险胜。 殿下以此作为押注,会不会有些不稳妥?” 话音未落。 杨宁便冲着面前的左将军林阮摆了摆手。 而后轻声回应道:“林将军是觉得,本王胜不了他?” “倒不是能否胜得过,而是.......”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语气逐渐变得坚毅了不少。 “而是末将以为,此事既然是从末将起始,就应当由末将结束,若是让殿下出手的话。” 左将军林阮故意停顿了一下,而后用袖子遮住嘴,小心翼翼的向杨宁说道: “恐怕会让东北边关的文武官员都以为,末将是听从殿下的指令,才会主动驱逐祝老将军的。 若是如此行事。 恐怕会让殿下陷入到这些东北豪绅的猜忌当中。 尤其是阳平侯林忠,若是殿下刚开始就被那阳平侯林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话。 恐怕殿下接下来想要在东北边关继续布局,可就没人再会听从殿下的了。” 此话一出。 杨宁脸色一变,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就连杨宁身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听罢,神色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惊讶。 要知道。 一山二虎斗的这件事。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过左将军林阮。 可左将军林阮,仅仅凭借着杨宁的一次恩赐、一次举措。 便将杨宁的计划猜出了个大差不差。 就连杨宁在接下来想要在东北布局的想法。 都被这左将军林阮一眼看穿了。 可见。 这左将军林阮绝非常人! 其就算称不上足智多谋。 也绝对能算得上碾压常人了! 关键是。 在猜出了杨宁的所作所为之后。 左将军林阮没有任何的抵触精神。 反倒是做出了一副甘愿为杨宁卖命的态势。 这种推心置腹的言论。 还是杨宁除了从姜南风、徐渭祖等人的口中第一次听到。 “林将军,你可是认真的?” 杨宁见状也没藏着掖着,语气明显认真了几分。 “士为知己者死,无论殿下是出于何种意图,当殿下将这份圣旨传到末将面前之时,末将就已经是燕王殿下的人了!”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死心塌地之色。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则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卷。 那张羊皮纸上,记载了三五种兵法。 无一例外。 全都是杨宁凭借前一世的记忆。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复刻出来的。 每一个战法都很适用于古代战争。 尤其是在东北边关的战斗! “拿好了,这是本王亲自撰写,林将军可以此计大胜祝老将军。” 杨宁轻声一喝,而后将这张羊皮纸卷硬硬的塞进了林将军的手里。 左将军林阮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双手一拱,直接将这卷羊皮纸小心翼翼的摊开了来。 上面赫然记载了三种兵法。 “换家战术” “钳形攻势” “四度赤江” 每一种兵法的下面,都有一小段详解。 在那一小段的详解之下,还有着一大段举例说明。 在左将军林阮看完了这羊皮纸卷上的兵法之后。 他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殿下,这羊皮纸上的兵法莫非都是您亲创的?” 左将军林阮深吸一口气,不禁咽了咽口水。 “自然是。” 杨宁没有回避,而是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殿下雄才大略,怪不得会有陛下会派您来东北就藩,末将心服口服。” 左将军林阮双手一拱,再度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敬佩之色。 就在此时。 已经来到沙盘前等了半天的祝老将军,突然开口说道: “殿下,你还敢不敢应战了?” “祝老将军,殿下奔波一夜,身体疲惫,你若执意要战,本将可与你一战!” 尚不等杨宁开口说话。 左将军林阮一个箭步上前。 当即就挡在了杨宁的面前。 而后眼神极为凶狠的说道。 “你?” 祝老将军见左将军林阮站了出来,原本就放纵的眼神中。 更多了几分无畏之色。 从哪几分无畏之中,甚至还能看出些许的藐视。 而祝老将军身后的百余名副将见状。 同样是口水横飞的嘲讽道: “林将军,你难道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吗?” “区区一个靠熬死顶头上司,才能上位的废物,也敢和祝老将军比?” “可笑,真是可笑!” “殿下,以小将之见,您还是亲自上吧!” “是啊,殿下您亲自上的胜算,都要比让这左将军林阮上要大的多!” “林将军你这是想把燕王殿下往火坑里推吗?” 可是听着众副将的嘲讽之声。 左将军林阮却没有半点惊慌。 情绪更是连一丝一毫的起伏都没有。 若是在之前,让他林阮一个人面对东北地界的老油子祝老将军。 那胜算可真的是九死一生。 可现在。 随着杨宁将那三个计策给到自己之后。 林阮不再惧怕了,在他看来。 这三个计策足以湮灭祝老将军! 就算是让祝老将军身后的这一众副将也一起上。 恐怕都不会有半点的改进! “殿下以为如何?” 祝老将军眼见换了一个更弱、更熟悉的对手。 当然是没有反对,而后一脸淡然的向杨宁开口问了起来。 “既然左将军林阮想要替本王出战,那本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让林阮将军上吧。” 杨宁眼神中极为平淡,似是对这场沙盘演武的胜负已经了然于心了。 原本祝老将军还想再追问几句。 可一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已经将椅子搬来。 杨宁更是一屁股坐在沙盘的面前,十分自然的翘起了二郎腿。 祝老将军见状,便也不再继续询问。 而是冲着面前的左将军林阮,递出了几枚红色的小旗子。 “林将军,既然如此,你就听从燕王殿下的意思,与老夫我好好战一次吧。” 左将军林阮见状,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而是大手一挥,直接将那几枚代表兵力的小红旗子握在了手中。 “红旗为大乾,蓝旗为漠北,老夫扮演漠北蛮子,林将军你扮演大乾士兵。 以辽东城作为据点,若二十个回合之内,老夫没能攻下辽东城,老夫认输。 若是二十个回合之内,老夫攻下了辽东城,林将军认输! 林将军、燕王殿下,可有异议?” 祝老将军一边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挑衅的意思。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则是一脸不屑的挥了挥手道:“本王没有异议,此事已经是林将军与祝老将军你之间的战斗了。 本王不便多言。” 听闻此言。 祝老将军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他嘴角一挑,一脸挑衅的看向左将军林阮道: “既然如此,林将军你有何指教?” “祝老将军的建议确实不错,但本将以为。” 左将军林阮说着,语气中的犀利之色逐渐重了几分。 而后,他缓缓俯下身子,双手按在那沙盘的边缘上。 沉声说道:“既然你我想要公平竞争,就应该以相同的标准去界定胜负。 二十个回合之内,谁能先拔得对方一城,谁便能获胜!” 嗡!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脑袋一懵。 其身后的百余名副将见状,也全都露出了一副错愕的神色。 “林将军莫不是失心疯了?” “可笑,实在是可笑!” “单纯的攻防战居然满足不了你?” “如今居然想要全线对攻?” “林将军,此事事关自募边军之权,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确定要如此?” 祝老将军一边说着,眼神中逐渐生出了几分得逞之色。 他自始至终就一直在对左将军林阮用激将法。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左将军林阮竟然如此不堪一激。 竟然敢提出这种对他自己毫无优势的作战策略来。 “难道祝老将军年岁已高,连本将的话都听不清了?” 林阮没有主动回复,而是眼神一紧,缓缓开口说道。 祝老将军见状,不再过问。 他缓步走到沙盘的一侧、 只是大手一挥道:“开始吧林将军,让老夫看看,你究竟哪儿来的胆子敢这么和老夫说话!” 左将军林阮见状,也缓缓走到了沙盘的另一侧。 而后冲着面前的祝老将军,沉声一喝道: “既如此,本将绝不会手下留情,祝老将军若是怕了,可先行认输!” “劝降老夫的东北主将,你还是第一个。” 祝老将军的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寒意:“既然要赌,老夫不妨再加一把柴,若是老夫能在十个回合之内夺下辽东城。 林将军可否自辞官职,解甲归田?” “本将应了!” 左将军林阮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右手攥拳重重砸在了沙盘的边缘。 筑城的砂砾不禁在沙盘上飞扬。 插在城池上的双色旗帜,更是不断摇曳。 “可若本将能在十个回合之内,攻破漠北一城。 那祝老将军可也要自辞官职,解甲归田! 你我二人如有不遵约定者,可由燕王殿下作证人,问斩于辽东城前!!” 第202章 祝老将军不服气,帮左将军树立威严! 嗡! 此话一出。 整个辽东将军府内的百余名副将,全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众副将面面相觑,脸色似见了鬼一般的难看。 为首的祝老将军,更是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苍老的双眼中写满了惊讶,捋着长须的手都不禁停了下来。 “林将军说的是什么胡话,难道是昨夜的庆功酒吃太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 祝老将军率先回过神来,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责问。 毕竟,左将军林阮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不理军政。 而且还不敢反抗的小绵羊形象。 平日里就连说一些所谓的谏言都不敢。 可今天,这厮却一反常态,硬气的简直令人心生畏惧! “祝老将军何故出此言?难道本将身为大乾左将军,身为辽东城守将,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吗?” 左将军林阮全然不惧这祝老将军,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祝老将军的心坎里面。 而彼时的祝老将军闻言,原本就是苍老发黑的老脸。 此刻更是被气的宛若一颗煤炭一样。 “林将军莫非是吃了枪药?当着燕王殿下的面儿,老将不想与你争论,但你也不要太过火了!” 祝老将军沉声一喝,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威胁之意。 若是按照左将军林阮平时的情况来看。 当祝老将军说出这句话之后。 左将军林阮就是不吓个够呛。 也得连连拱手认错。 可今日的左将军林阮,却没有分毫害怕甚至是恐惧的意思。 他的眼神中只有坚毅。 以及积压了多年的怨气! “祝老将军可知燕王殿下亲自来宣的旨意为何?” 左将军林阮听罢,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 “这......这末将刚刚来此,错过了燕王殿下的宣旨,自然不清楚旨意的内容!” 祝老将军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一五一十的说道。 “殿下,可否将这份旨意传阅给他?” 左将军林阮见状,刚想将怀中的圣旨递给祝老将军。 但却话锋一转,突然转头向端坐在主座上的燕王问道。 “林将军请便。” 杨宁摆了摆手,俨然一副放权的姿态。 左将军林阮闻言后,冲着燕王杨宁双手一拱。 而后便带着怀中的圣旨,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祝老将军的面前。 祝老将军见状,刚开始是想跪下接旨。 可当他看到左将军林阮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之后。 祝老将军便放弃了下跪接旨的想法。 他只是端坐在座位之上,双手拱起。 左将军林阮见状,只是嘴角一挑,不屑一笑。 而后将那卷圣旨,恭恭敬敬的交到了祝老将军的手上。 祝老将军接过圣旨后,其身后的一众副将也全都围了上来。 那场面压根就不像是一个边军将军府。 反而更像是一个毫无规矩的山寨! “这.......” 祝老将军刚开始看圣旨之时。 还是一边捋着自己的长须,一脸淡然不改。 毕竟他在东北军中服役多年。 所接过的圣旨完全不比燕王杨宁少。 这些圣旨的内容,都是大差不差。 要么是封赏,要么是问责。 他们辽东城被围十数日,但却在不知名部队的帮助之下。 成功全歼了城外的所有漠北蛮子。 就单单凭借这份功绩。 圣旨中的内容就绝不可能是问责! 一定是封赏! 只是。 随着祝老将军的目光在圣旨上扫过。 他原本平静淡然的眼神,却逐渐露出了一阵阵错愕与惊讶。 其身后的百余副将见状,也都咽了咽口水。 众副将从圣旨上的内容回过神来。 再度看向左将军林阮之时的眼神。 都不禁充满了几分后怕的畏惧! 而祝老将军本人握着圣旨的老手,更是不断颤抖了起来。 那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要比一个晚期的帕金森患者还要强烈! “这......这圣旨可是真的?” 祝老将军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错愕之色。 “上面的龙印清清楚楚,难道祝老将军是怀疑本王伪造圣旨?” 尚不等左将军林阮开口回应。 一旁坐在主座之上的杨宁,则是主动起身。 语气中满是质问,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祝老将军的面前。 “殿下息怒,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因为末将觉得奇怪,要是评功行赏,末将不比左将军林阮差,可为何这自募边军之权,不归末将,而是归他?” 祝老将军闻言,才刚脸上的那股骄纵之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作为在东北边关蓄积了几十年的一名老将。 他无比清楚,一万名边军的自募边军之权意味着什么! 边关万户,可是只有侯爷才配有的权力! 可现在。 伴着这一张圣旨传下来。 原本最没有地位和权势的左将军林阮。 却摇身一变,直接成了能在东北比肩阳平侯林忠的存在了! “这是父皇的意思,若是祝老将军不信,或是有怨言,请尽管告知本王。” 杨宁眼神犀利,语气却极为平淡道:“本王定会将祝老将军的不满,一五一十的都记录下来,而后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殿下息怒,末将不是此意、” 祝老将军闻言,当即双腿一软。 额头上都不禁浮现出了一层豆大的虚汗来。 “末将只是不服!” 祝老将军突然话锋一转沉声一喝,而后怒气冲冲感到指着左将军林阮道:“末将在军中的威望、在军中的本领,皆胜过左将军林阮。 末将身后的百余名副将皆能作证! 倘若陛下真的赏赐自募边军之权。 那也应该是给末将,而不是他!” 嗡—— 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身后的百余名副将,也都很快出现了两极分化的局面。 一大半的副将选择息事宁人,不再多说半个字。 而另外四成的副将,则是眼神犀利。 坚定的站在祝老将军的背后,俨然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哦?”杨宁闻言,嘴角一挑道:“左将军林阮的军事本领,可是在本王之上,难道祝老将军以为,你比本王还强?” “若是殿下如此袒护左将军林阮,末将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祝老将军见杨宁死保林阮,便故意激将道:“可若是真比拼军事能力,别说他一个林阮了。 就算是加上殿下您一起,末将也丝毫不惧!” “好!” 杨宁闻言,当即鼓起了掌。 眼神中的得意之色,与看猎物时的打趣无异。 “既然祝老将军如此直率,那本王也不藏着掖着了。” 杨宁说着,当即将那份圣旨摊开在了桌面上。 而后将一枚象征着自募边军之权的铜虎符压在了桌面上。 “正好将军府内就有沙盘。 若祝老将军敢战,就与本王来一场沙盘演武。 倘若祝老将军胜了,这自募府兵之权,本王就算豁出命,也会保举给你! 可若祝老将军输了,就不可再质疑这封圣旨! 从今往后,对待左将军林阮,就要像对待本王一样!” 第201章 祝老将军姗姗来迟?林阮请斩满城副将! 轰! 此话一出。 左将军林阮当即人傻了。 他趴在地上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抬起了脑袋。 注视着坐在主座上的杨宁,林阮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谢恩领旨。 而是冲着面前的杨宁拱手问道:“殿下,您不是在和末将开玩笑吧?” “林将军,就算是本王想和你开玩笑,恐怕写这圣旨的父皇也不会准允吧。” 杨宁说着,大手一挥。 直接将手中的圣旨丢到了林阮的双手中。 原本轻飘飘的圣旨,此刻却宛若千斤重一般。 直接就将林阮拱起的双手砸在了地上。 “林将军可识字?” 杨宁见林阮如此胆颤,便话锋一转的问道。 “识字。”林阮拱手回应道。 “那林阮将军不妨自己看看,这圣旨上写了什么。” 杨宁嘴角一挑,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淡然。 左将军林阮闻言,连忙将手中的圣旨平摊在了地上。 紧接着,林阮便一个字一个字的用手捋着看了起来。 “咕咚!” 很快,林阮便将这圣旨上的一行字全都看完了。 突如其来的权利,不禁让他后背的汗毛竖起。 “殿下,这......” 林阮还是有些不相信,开口反问道。 “林将军,还不领旨谢恩?” 杨宁却厉声一喝,直接将林阮的话给打断了。 “末将林阮叩谢陛下圣恩!” 林阮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是双手一拱,直接收起了圣旨。 而后冲着面前的杨宁恭恭敬敬的拜道。 “这可是燕王殿下舍了命为你争取的。” 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的徐渭祖突然开口说道。 “是燕王殿下,体恤下士,深知你林将军戍边有功,所以才向陛下讨的如此赏赐。” 姜南风闻言,同样嘴角一挑,冲着林阮说道。 “什么?这份圣恩,竟是殿下替末将讨来的?” 林阮咽了咽口水,再度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 他这个左将军,在东北边关做了好几年了。 无论是权力也好,还是势力也罢。 都没有半点提升。 唯一能拿到的好处,就只有阳平侯林忠给自己的封口费。 那些动辄大几千两白银的银票,就是左将军林阮在东北苟活到现在唯一的依仗了。 他左将军林阮并不是没有讨贼的决心。 更不是没有抗击漠北蛮子的胆量。 只是他手中没兵没权。 在东北军中的威望又少之又少。 所以他才只能屈居在这辽东城内,做一个所谓的闲散将军。 “啧!” 杨宁闻言,立马做出一副怪罪的表情,看向身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 “你们和林将军说这作甚?你们还嫌林将军身上的烦心事不够多吗?” “殿下息怒,卑职万死!” 姜南风和徐渭祖演戏演全套。 当即就冲着杨宁单膝下跪,并拱手相拜了起来。 而彼时的左将军林阮,已经被杨宁一行人的演技迷惑的真假不分了。 他缓缓起身,手握圣旨。 而后走到杨宁的面前,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铁腰带,握在手中。 双臂共同发力,当即就将那铁腰带扯成了两段。 铁腰带的铁环散落一地,噼里啪啦的响声,更是让杨宁为之一震。 “从今天开始,我林阮愿为燕王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林阮说着,眼神又恶狠狠的看向了地上断裂的铁腰带:“若末将有违此誓,便有如此腰带!” 话音刚落。 杨宁便连忙起身,主动将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左将军林阮扶了起来。 而左将军林阮见状,眼泪已经在眼眶中不断打转了。 见此一幕。 姜南风和徐渭祖二人,便连忙拱手迎合道:“恭喜燕王殿下又得一猛将! 卑职为燕王贺,为东北边民贺!” 而就在此时。 一道极为苍老且凶狠的声音,却突然从将军府外传来。 “燕王殿下,末将祝双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祝老将军捋着长须,率领身后的百名副将。 一脸骄傲的走到了将军府内。 他冲着杨宁弯腰一拜,始终眯眯着眼睛,全然没有尊重之意。 而见祝老将军如此。 杨宁反倒是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这种情况倒是与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左将军林阮与阳平侯林忠貌合神离。 而副将祝老将军,则才是这辽东城内真正的军官领袖! 所以。 接下来要做的。 便是帮左将军林阮重新树立他在辽东城内的军威! 并进而引起左将军林阮与副将祝老将军之间的争斗! 以此为引。 才能让一山二虎之争,正式开战! “祝老将军言重了,此事本就与汝等无关,即便汝等不来,这旨意本王还是要宣的。” 杨宁淡然一笑,全程没有抬眼。 丝毫没有将这傲气十足的祝老将军放在眼里。 而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的脸色登时一黑。 其身后的百余名副将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杀意。 可彼时的杨宁见状,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因在他的身后,不仅有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的护卫。 在后堂内,他还有上百名身经百战的亲卫。 倘若这群副将真敢有些许的风吹草动。 那就更好了。 直接给了他杨宁平乱的机会! 全都杀了! 一了百了! “殿下初入东北,怕是不懂东北的规矩。” 祝老将军年岁高,见识多。 几乎一个照面就看出了杨宁的不对劲。 便故意避开杨宁话语之中的锋芒,小心翼翼的说道:“末将在辽东城积蓄数十年了,算是稍有威望。 辽东被围之际,无论城中的大事小情。 即便是左将军大人,也要等末将前来才能决断。 战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宣旨这种大事了。” “规矩?” 杨宁闻言,估计将声调抬高了几个度道:“祝老将军难道没听说山海关总兵换人了吗? 上一个在本王面前讲规矩的,已经被本王砍了。” 而此话一出。 祝老将军面色平淡。 可他身后的百余名副将,却全都群起激愤了起来。 “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殿下还想在这辽东城内砍了祝老将军不成?” “若是殿下敢如此,卑职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殿下伤害祝老将军分毫!” 见此一幕。 杨宁没有回应。 跪在杨宁面前的左将军林阮,却手握圣旨踱步上前。 而后一改往日平庸的常态,语气愤怒的喝道: “混账!汝等算什么东西,敢对燕王殿下说如此不敬之言? 都给本将跪下认错,如有违抗者,休怪本将斩他项上人头!” 第200章 旨是给你宣的,等一群副将作甚? “是!” 徐渭祖闻言,没有半点犹豫。 双手一拱,便直接接纳了杨宁的建议。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星夜落幕。 可徐渭祖和杨宁却仍旧在大院当中等待的原因了。 “姜南风,你随本王一同前往,劝左将军林阮不能没有你。” 杨宁深吸一口气,又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姜南风身上。 姜南风闻言,同样是双手一拱,冲着面前的杨宁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手道:“是。” 不多时。 姜南风和徐渭祖便跟召集了百余名亲卫。 而后跟在杨宁的身后,深夜向着辽东城外疾驰了过去。 “殿下,左将军林阮当真会因为这一个自募边军之权而向您折服吗?” 刚上马背,徐渭祖便突然开口问到。 “若是左将军林阮在夺得了自募边军之权之后,没有向您投诚,反而是去和阳平侯穿一条裤子,对我们岂不是相当不利?” 一旁的姜南风闻言,也将自己心中的猜忌说了出来。 杨宁此举,确实是有些作用的。 但同时,杨宁的做法也有着相当大的风险。 所有的变量全都在左将军林阮这一个人的身上。 倘若出现一丁点偏差。 杨宁预料之中的坐山观虎斗,便会变成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放心,左将军林阮背景很干净,本王早已经将他的家室调查的清清楚楚的了。” 杨宁闻言,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嘴角一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自信之色。 “他的妻儿老小,全都在江南道,本王已经托二公主殿下,好生照顾左将军林阮的妻儿了。” 说罢。 姜南风和徐渭祖相视一眼。 二人四目相对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继续过问。 杨宁行事果断,后手连连。 早就不是他们所能参透的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承担好分内的责任。 而后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为杨宁分忧。 在急行军一个多时辰后。 杨宁一行人来到了辽东城门前。 城外的战场已经被打扫的看不出原貌了。 除了城墙上少许早已干涸的血迹之外。 而彼时的辽东城楼上。 同样不再是一片漆黑。 两侧的瞭望塔上,全部都是灯火通明。 整个城墙上一整圈,也都被巡夜的卒子踩得人声鼎沸。 “城外何人!” 瞭望塔上的哨兵见状,连忙扬声一喝。 前一秒还在巡夜当中的守城官兵闻言。 更是齐刷刷的奖箭矢和火把,对准了城下的杨宁一行人。 可尚不等杨宁开口解释。 那明晃晃的赤色王旗。 便在火把火光的照映之下。 展现出了格外的霸气。 辽东城上的守兵见状,先是一怔。 而后便纷纷来到了放下了手中的箭矢。 扯着脖子冲城楼下的杨宁询问道: “夜黑风高,城楼下可是初入东北的燕王殿下?” 嗖! 话音未落。 杨宁便只手搭弓,将自己燕王的金牌挂在箭矢上,一下就射到了城楼之上。 驻守瞭望塔的士兵见状,三五个人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箭矢上的金牌摘下。 为首的几个士卒捧起那枚金令仔细一看。 脸色登时大变。 “快开城门!迎接燕王殿下!” 伴着城楼上的一声开门号令响起。 辽东城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杨宁一行人见状,也都缓缓入内。 而前一秒还站在城楼上的一众守军。 此刻也全都以脱缰之马的速度,奔袭到了杨宁一行人的面前。 “不知今夜燕王殿下大驾,有失远迎,小的万死!” 为首的守城统领率先跪地,双手将那支箭矢,以及燕王金牌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杨宁见状,只是冲着身旁的徐渭祖使了个眼色。 徐渭祖便从马背上俯身,将那那箭矢和金牌全都拿了过来。 “不怪尔等,是陛下颁发了旨意,事关左将军林阮的军旅生涯。 我家王爷怕耽搁了时间,这才亲自星夜前来宣旨的。” 徐渭祖一边说着,一边将金牌递给了杨宁。 而守城的将士闻言,原本就被吓得满头大汗的众人。 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圣......圣旨?” 守城的统领语气都明显发颤了几分。 杨宁见状,便将怀中的圣旨,小心翼翼的扯出了一个角。 “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派人通知左将军林阮!” 说罢。 这几个挡在马前的守城士卒,便都纷纷快马加鞭的朝着城内驶去。 只留下了几个步卒,在一旁为杨宁等人牵马领路。 一刻钟后。 辽东将军府。 原本已经沉寂的夜,却在一阵灯火通明中重新聒噪了起来。 “王三,你不是骗本将吧?燕王殿下当真会亲自来辽东,给本将宣圣旨?” 左将军林阮一边穿着朝服,一边诧异的向那个守城统领问道。 “千真万确啊左将军,燕王殿下马上就要到了!” 守城统领一边说着,一边拱手。 “祝老将军到了吗?” 左将军林阮突然开口问到。 “祝老将军马上就到,燕王殿下说了,这是给您的圣旨,不是给辽东城的! 只有您到场,才能宣旨!” 守城统领继续开口说道。 “专门......给本将的圣旨?” 左将军林阮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意。 要知道,圣旨一般都是针对一个地方,或者是一整个派系的。 尤其是需要人背锅、担责任的旨意,一般都是由全城官兵共同领旨。 在他林阮看来。 朝廷给他的圣旨,八成是因为延误战机、消极待战而引发的贬迁。 可若是如此。 朝廷又怎么会派一个堂堂的藩王,来给他这个罪将宣旨呢? 况且,这旨意又怎么可能只是单单针对他一个人的呢? 一般来说。 针对官员个人发出的圣旨。 超过半数,都是升迁、加爵之类的好消息。 只不过。 像这种升迁的事儿,一般都是要靠京中大员的抬举,才有机会的。 他林阮在整个京城朝廷当中,连半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又怎么会有人替他抬举呢? “该不会是杀鸡儆猴吧?” 左将军林阮甚至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他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但很快。 他还是来到了辽东将军府。 彼时的燕王杨宁正坐在高堂的主座上。 其周遭尽是自带的亲卫,以及看上去就极为不俗的两个亲信。 “末将林阮,拜见燕王殿下!” 左将军林阮在见到杨宁之后,双手一拱。 直接冲着杨宁单膝跪拜了下来。 他倒是全然没有山海关陈总兵的那种骄横之气。 毕竟,这左将军林阮毫无身家背景。 他在阳平侯林忠的阵营当中,也算不上什么主心骨级别的骨干。 自然就没那么高的威严。 也就没那么大的胆子。 “起来吧。” 尚不等杨宁开口。 一旁的徐渭祖便挥了挥手,眼神十分坚毅的说道。 “末将林阮,谢过殿下。” 林阮双手一拱,缓缓抬头。 看向年轻的燕王,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忐忑。 “林将军,你今年可有三十岁余?” 杨宁缓缓开口,说了一个与林阮完全没有关系的话题。 “回禀殿下,末将今年已是三十有八。” 林阮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怪不得。” 杨宁嘴角一挑,颇有几分得逞的意味:“怪不得本王听说,你的儿子已经开始在江南念私塾了。 原来林将军都已经快到四十岁了。” “这......” 左将军林阮闻言,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也是深居官场多年的老油子了。 哪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林阮可谓是心知肚明。 一个初来乍到的燕王,先是对自己这个四品武将嘘寒问暖。 而后又十分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妻儿老小。 这不就是威胁和敲打么? 可是。 为什么呢? 他这个左将军,与燕王杨宁素来没有交集。 更别说是有仇有怨了。 若是为了夺权,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在辽东城,乃至整个东北境内都没什么威望。 话语权甚至还不如身边的祝老将军。 他一没权,二没势。 燕王杨宁为何要如此针对自己? “林将军不必惊慌,本王素来细心,没有恶意。” 杨宁见状,连忙摆手把话圆了回来道:“况且,本王已经派人给你儿子找了一个江南最好的私塾。 学费本王已经替你付清了。” “这......”左将军林阮闻言,眼神中的懵逼之色更甚了几分。 “末将林阮,多谢殿下!”林阮回过神来,连忙冲着杨宁拱手谢道。 “不必。” 杨宁见状,深吸一口气,而后淡淡开口说道:“左将军林阮,接旨吧!” 话音未落。 杨宁便大手一挥,直接从怀中掏出了那张圣旨。 左将军林阮见状,环顾四周。 而后猛地拱手说道:“启禀殿下,祝老将军和一众副将尚未到来,末将不能独自接旨。” “林将军,这旨意乃是陛下赐给你一人的,本王就要宣给你一人听,有何不可!” 杨宁见左将军林阮如此,心中大喜。 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这左将军林阮在辽东城内。 果真只是一个花架子! 但彼时的杨宁,表面上却装的十分气愤。 左将军林阮见状,深知胳膊拗不过大腿。 便双手一拱,跪在地上道:“末将接旨!” 杨宁见状,清了清嗓子。 而后沉声喝道: “宣,左将军林阮拒敌守城有功,特赐自募边军之权,人数不可过万,军费粮草自备,钦此!” 第199章 燕王亲自宣旨,拉拢左将军林阮! 此话一出。 杜润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眼神一紧。 直接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拜了过去。 “陛下英明,此等举措,必能助力燕王殿下在东北之行!” 说着。 大乾皇帝也是深呼一口气。 他缓缓将那份密报握在手中。 眼神中不禁闪出了几分动容之色。 “原本,这群漠北蛮子,朕是想要让太子征讨的,可没想到太子会战死在边关。 杜大人,这几个月,你也辛苦了。” 大乾皇帝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说出。 曾为太子少师,如今又为东宫内阁首辅的杜润当即就冲着大乾皇帝跪了下来。 算不上是老泪纵横,也是满脸激动的回应道: “陛下能有此心,老臣宁死无悔啊!” “不说什么死活的。”大乾皇帝闻言,龙袖一挥,而后眼神略显沉稳道:“朕对这些事都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在朝堂之上,朕无人诉说。 纵观这大乾朝堂,朕需要提防的人太多了。 唯独杜大人你,朕无需提防。 所以,朕才会跟你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能为陛下效力,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杜润虽说老迈沉稳,但任何一个古代文官。 都架不住当朝天子以心腹相称啊! “杜大人又言重了。”大乾皇帝见状,嘴上说着不要,但脸上的笑容却十分受用。 紧接着,大乾皇帝龙袖再挥。 而后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杜润的袖子。 故意将声调压低了几个度说道:“朕倒是有一件事想要问问杜大人。” “陛下尽情问,老臣定当知无不言。”杜润双手一拱,又表了表忠心。 虽说他现在是东宫,燕王殿下的属官。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是燕王的亲信不错,但他更是大乾的官员。 更是大乾皇帝的重臣! “你是唯一一个即在太子殿下身边,又在燕王殿下身边待过的官员。” 大乾皇帝说着,故意在说话的腔调之中加了一些质问的语气:“杜大人以为,燕王殿下与太子相比,孰强孰弱?” 嗡—— 此话一出。 杜润当即一愣,整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懵逼之色。 大乾皇帝为何要这么问? 比较太子和燕王? 难不成大乾皇帝是想将燕王殿下立为储君? 进而结束这皇子之争? 杜润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挑动、 可当他看到大乾皇帝的那副沉稳的样子之后。 杜润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很显然。 从大乾皇帝的表情来看。 他并没有将燕王殿下立为储君的想法。 起码现在没有! 那大乾皇帝如此询问。 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大乾皇帝这是对燕王宁起了些猜忌之心。 身为东宫内阁首辅。 他杜润必须站出来。 明明白白的告诉大乾皇帝。 燕王杨宁乃是国之栋梁! 不可动摇分毫! “回禀陛下,老臣虽在太子和燕王手下皆服役过。” 杜润双手一拱,眼神中不断闪出了几分犀利之色:“但就老臣一家之言来看,太子殿下与燕王殿下完全没有可比性。 二者有着截然不同的理念。 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自身性格,都堪称天差地别。 陛下若是执意将二者相比较,无疑是驴唇不对马嘴。 不过,若要说太子殿下和燕王殿下的共同之处。 老臣倒还真能想到一条。”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轻抚龙须。 而后冲着面前的杜润开口问到:“是哪一条?” “回禀陛下。”杜润见大乾皇帝开口发问,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他双手一拱,语气慷锵有力的回应道:“以老臣之见,太子殿下与燕王殿下唯一的共同之处,只有对陛下的忠心,以及对大乾万民的担忧!”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原本好奇的眼神中,瞬间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他轻捋龙须的动作,更是当场就停住了。 “此话若是朝中其他文武所言,朕绝不会轻信。” 大乾皇帝沉默了好几秒,这才语气平淡的继续说道:“可这话偏偏是杜大人所言,朕没法不信!” “陛下明鉴,老臣所言皆实。” 杜润双手一拱,语气十分坚毅。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淡然一笑。 而后冲着面前的杜润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朕已知道你的心意了。 尽快把宁儿要的东西准备好,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东北,越快越好,不要耽误宁儿、” “是。” 杜润闻言,又操着老腰冲着大乾皇帝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而后便朝着养心殿外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 东北边关。 顺天府,燕王府。 一支由十几名禁卫军组成的队伍,扛着金色的龙旗,浩浩汤汤的就来到了燕王府门前。 可无论为首的禁军如何敲门,如何叫喊。 燕王府内却始终是大门紧闭。 即便是透过门缝向王府内看去, 也看不到半点人影。 甚至连一分一毫的烛光都看不到。 “怪事,此处确实是燕王府,难道是咱们走错了?” 为首的禁军统领一边拿着地图,一边错愕的挠了挠头。 而就在此时。 燕王府隔壁的院门悄然打开。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亲率十几个家丁,来到了那群禁卫军的身前。 “你们是?大内的人?” 徐渭祖常年住在京城。 仅是瞥了一眼那金黄的龙旗。 便直接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听闻此言。 为首的禁军统领先是一怔。 而后在火把的照耀之下,看清了徐渭祖的脸。 便双手一拱,挺直了腰板道:“徐公子,卑职是来给燕王杨宁传旨的、 可是这燕王府大门紧闭,卑职找不到燕王殿下。 徐公子可知殿下何在?” “进来吧。” 徐渭祖见状,冲着为首的那禁卫军统领挥了挥手。 而后一行人便跟在徐渭祖的身后。 浩浩汤汤的进入到了王府隔壁的小院中。 彼时的杨宁,正一边喝着茶,赏着月。 坐在小院中好不自在。 “殿下,大内禁军来给您宣旨了。” 徐渭祖缓步走到杨宁身边,开门见山的说道。 “宣旨?” 杨宁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神中闪过几分错愕。 “燕王殿下的功绩斐然,已为整个大乾朝堂传颂。” 禁军统领见状,连忙将怀中的圣旨掏了出来。 一边吹捧着杨宁的功绩,一边将圣旨缓缓打开道: “故而,陛下有旨! 辽东一战打出了大乾王朝的气势,赏赐白银万两! 又闻燕王宁想抢在大雪封山之前,再收失地,朕心甚悦。 黑江关乃是东北第二大关,想要夺取此关,所耗费之军费、人马,定是不容小觑的。 因此,朕特批军费五万两白银,准你与阳平侯林忠一起,组建攻打黑江关的部队! 最后,左将军林阮的自募边军之权,朕也准了。 这封旨意,就由燕王殿下亲自去宣吧!” 说罢。 禁军统领大手一挥,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三张银票。 每张银票上的数额都是一万两。 “为何只有三万两,不应该是六万两吗?” 杨宁单手接过银票,眼神中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陛下的意思是,完全按照燕王殿下呈上的奏报来的。” 禁军统领似是早就料到了杨宁会这么问,便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回应道:“故而,陛下特地嘱咐小人,要将这一半的军费,亲自送到阳平侯林忠的手上。” 听闻此言,杨宁嘴角一挑,而后双手一拱。 恭恭敬敬的从那禁军头领的手中,接过了两份圣旨。 “燕王杨宁接旨!” 杨宁沉声一喝。 禁军统领见状,同样冲着杨宁深鞠一躬,而后便扬长离开了现场。 可禁军统领刚要走出大门。 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他突然转身,而后踱步来到了杨宁的面前,小声开口问到。 “殿下,卑职尚且有一事不明。” “直言便是。”杨宁摆了摆手道。 “隔壁的燕王府修建的金碧辉煌,殿下为何不住在燕王府内,反而要住在这隔壁的偏院之中呢?” 禁军统领一脸真诚的发问道。 杨宁听罢,嘴角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而后他一把搂过了禁军统领的肩膀。 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隔壁的燕王府道: “张扬必死,本王可不想整日担惊受怕,被贼人侵扰。” “殿下圣明,卑职了然,卑职告辞!” 禁军统领先是一怔,而后心领神会。 便连忙带人离开了燕王府的门前。 与此同时。 几个亲卫缓缓来到杨宁的面前。 “殿下,还是没有打探到花翡的消息。” “不过能确定的是,这画上之人一定在黑江关附近。” 几个亲卫说着,将那副神似刘逸菲的画卷展开。 冲着面前的杨宁拱手说道。 “若是如此,看来这黑江关还非打不可了。” 杨宁嘴里自顾自的嘟囔着,而后扬手一挥:“继续探查,这是燕王妃的师姐,万万不可怠慢,一旦有蛛丝马迹,立刻回报!” “是!”几个亲卫闻言,收起了画卷匆匆离去。 而彼时的杨宁,也是手握圣旨,猛地起身。 冲着一旁的徐渭祖开口说道: “小舅子,随我去一趟辽东城,亲自宣旨。 给阳平侯与左将军林阮的一山二虎之争,添把油吧!” 第198章 赏左将军林阮自募边军之权,阳平侯懵了! “行了,若再无他事,今日便先下朝吧!” 大乾皇帝说着,又重新坐在了龙椅之上,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疲惫之色。 这几日伴着杨宁大婚,杨宁出使东北就藩。 再加上今日早上这突然来到的奏报。 着实是将他这把老骨头折腾的不轻。 原本杨宁大婚,本来就应该歇朝会三日。 可这三日,他大乾皇帝几乎是一点都没歇到。 “臣等告退!” 养心殿内的众臣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纷纷冲着大乾皇帝拱了拱手,而后便退了朝。 其实今日。 若是没有燕王杨宁的这一场大战奏报。 这个早朝根本就不会开起来。 说不定就是杜润一个人将杨宁的情况汇报给大乾皇帝也就罢了。 谁也没想到,燕王杨宁会在初入东北的第一天,就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陛下,老臣尚有密报一封。” 就在所有的大臣都离开了养心殿之际。 故意走在所有大臣身后的杜润,这才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了最后一封奏报。 大乾皇帝见状,原本疲惫的神色中,明显又生出了几分好奇之色。 他挥了挥龙袖,示意杜润过来。 杜润见状也没有客气,他双手一拱。 直接就来到了龙椅之下的一个台阶上。 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这份密报,递给了面前的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见状,立刻接过奏折。 而后一五一十的看了起来。 “嘶!” 大乾皇帝看完这封折子之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杜大人,这封密报你看过了吗?”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质问道。 “回禀陛下,因为是密报,老臣无权查阅,所以尚未看到过。” 杜润双手一拱,算是一五一十的回应了起来。 “既然如此,这封奏报还是先有你来看看吧。” 大乾皇帝说着,将这封密报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杜润。 杜润见状,虽是心中有些错愕,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他稳如老狗的接过大乾皇帝递过来的这封奏报。 而后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随着杜润的阅读,他的眉头逐渐紧锁。 眼神中更是不禁闪过了几分狐疑之色。 “殿下竟然想给左将军林阮讨一个自幕边军之权? 这权力纵观整个东北,无论是论资排辈,还是比拼战功。 也只有阳平侯一个人有这个资格啊。 殿下如此行事,莫非是被左将军林阮抓住了把柄?” 杜润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毕竟燕王杨宁的脾气秉性,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 他与那左将军林阮素来没有任何交集,怎么可能会初到东北藩地。 就替一个没有任何往来的副将请如此之愿呢? 更何况,彼时的杨宁理应沉浸在一场大胜之中。 发如此之密报,着实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即便是如此能洞察人心的东宫首辅杜润,也有些懵逼。 “爱卿以为如何?” 大乾皇帝见杜润一脸错愕,便有些幸灾乐祸的追问了起来。 “这......老臣以为,殿下或许是与左将军林阮之间,生出了些嫌隙。 说不准,是左将军林阮抓住了殿下的某些把柄。” 杜润双手一拱,按照脑中的猜想大胆说了起来。 “可是宁儿初到东北,与那左将军林阮又无旧相识。 他又哪儿来的机会,能被左将军林阮抓住把柄呢?”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略显狐疑道。 “难道陛下的意思是......” 杜润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就对大乾皇帝的话心领神会。 如今燕王杨宁初到东北。 如果他发这封密报,真的是因为某些把柄被左将军林阮捏在了手里。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杨宁在朝上奏报的辽东大捷有假! 而左将军林阮,便正是那个抓住了杨宁把柄的存在! 倘若辽东大捷有假,那对整个大乾朝廷来说。 可就真成了一场明晃晃的笑话。 或是遗臭万年的笑谈了! “不过朕以为,宁儿不像是那种粗心大意之子。” 大乾皇帝见状,深吸一口气道:“朕的意思是,这会不会是宁儿做的局。 他将朕的旨意,也当成了这盘棋当中的一枚棋子?” “嘶!” 杜润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惊讶。 但他惊讶的不是大乾皇帝能想到这一层。 他惊讶的是,大乾皇帝居然能将自己的子嗣,了解的如此透彻! 即便这燕王杨宁,还只是一个后起之秀! “若是陛下如此以为,那老臣的建议是,助燕王殿下一臂之力!” 杜润双手一拱,语气慷锵的回应道。 说罢。 大乾皇帝龙眉舒展,而后龙袖一挥道:“传朕旨意,左将军林阮拒敌有功,守城有果。 赐左将军林阮自幕边军之权,但每年最多只可募兵万人,军费自备!” 第197章 第二封奏报,进攻黑江关的预想图? 听闻此言。 坐在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还是有些错愕。 他着实没想到杨宁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虽说杨宁之前在京城之中,就频频展现出了逆天的军事造诣。 但那毕竟是在京城之中,而且还是有着他这个父皇作为靠山。 原本他以为。 杨宁在离开京城,少了他这个父皇的助力之后。 应当会举步维艰一段时间。 可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杨宁非但没有任何受到挫折的情况。 反而是越战越勇,甚至远超其在京城之时的成就! 就单单凭借这辽东之围的一战。 杨宁都足以封侯拜相了! 甚至是能够与徐国公、魏国公等老牌国公等人共位列百官之首。 “看来朕派宁儿去东北,倒还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啊。”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宽慰之色。 “陛下圣明,如今燕王殿下已经入驻东北边关,首战便取得了大捷,此举乃是耀我大乾国威,臣以为,燕王殿下以及阳平侯林忠,都该重重的打赏!” 朝中的一众大臣,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臣等附议!” 附和中的大臣,同样拱手低头。 这群附议的大臣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之前跟着三皇子杨建的旧臣。 但自从三皇子杨建被关了禁闭,前太子一派的旧臣又都纷纷归属了东宫之后。 这朝堂之上的派系之争,倒还真的有了几分缓和的味道。 尤其是随着杨宁在东北的首战告捷。 相当一部分觉得时态不明朗的三皇子旧臣。 便都纷纷脱离了三皇子杨建的派系。 进而主动请缨来到了东宫之中任职。 杜润作为东宫内阁首辅,拥有东宫之内所有官员的任免之权。 此事,便也被杜润办了个滴水不漏。 等到大乾皇帝知晓此事之时。 早已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赏,朕是一定要赏的!” 大乾皇帝说着,猛地从龙椅上起身。 而后龙袖一挥,中气十足的喝道: “念燕王杨宁与阳平侯林忠破敌有功,解围有功! 朕今日,特赐燕王宁与阳平侯林忠一人一副黄金铠甲! 另外,将朕腰间的这条玉带,一并赐给燕王宁! 额外留下口谕,告诉燕王宁,从今日开始,他便是大乾东北的屏障! 若东北边关的土地再丢失一分,朕就拿他是问!” 此话一出。 分列养心殿两侧小太监纷纷拱手称道:“陛下圣明!” 可就在此时。 大乾皇帝刚以为此事结束。 站在养心殿中央的老臣杜润却双手一拱。 又一脸淡然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折子。 而后毕恭毕敬的递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陛下,老臣这里还有一份折子,同样是燕王殿下今日一早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念!” 彼时的大乾皇帝心情正好,也不去先自己看看。 他龙袖一挥,便直接冲着杜润命令道。 “是!” 杜润闻言,也丝毫没有半点退却之意。 杜润双手一拱,猛地展开折子,而后便是一五一十的念了起来。 “儿臣杨宁,虽首战告捷,大破辽东之围,剿灭漠北蛮子数万,可儿臣却仍旧夜难寐。 深思熟虑之后,儿臣以为,一战之胜,并不值得骄傲和欣喜。 儿臣以为,这一战之胜,非但不能帮助大乾在东北边关建功立业。 反倒还会让大乾的东北边关,陷入到漠北蛮子的反扑之中。 因而,儿臣以为,想要彻底斩断这夜长梦多。 唯有一计! 那便是正式吹响反攻的号角,从黑江关入手,一路北伐! 儿臣恳请父皇批准一批军费,三年之内,儿臣定收归东北沦陷的九城八关!!” 嗡—— 杜润念完缓缓合上了折子,眼神中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燕王殿下会如此行事一般。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所有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 在听到这份折子上的奏报之后。 瞬间就大乱成了一窝蜂。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原本都已经平息了多年的主战派和主和派。 又在此刻重新跳了出来,纷纷互骂了起来。 “看看!都睁大眼睛看看吧!” “这刚赢了一场仗,殿下便想要反攻东北失地了!” “可笑,你们当真以为打仗是过家家?” “若是真的开启反攻大业,别说国库中的银子是杯水车薪,就算把诸公贪墨的银两都摆在桌面上,也是九牛一毛啊!” “不可战,微臣以为这是殿下年少轻狂,陛下决不可拨款!” “屁话!为何不可战?如今殿下初入东北便首战告捷,若连殿下反攻我等都不相信。 这大乾天下还有谁能相信,难道相信你一个兵部的臭文官? 只知道躲在京城叨叨叨,有种你去东北随燕王殿下出征啊!” “够了!” 大乾皇帝闻言,扬声一喝。 大手重重的拍在了木桌上。 声音回荡不断。 现场的每一个官员更是齐刷刷的闭上了嘴。 而后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说道:“陛下息怒,臣等万死!” “争论可以,莫要说那些三教九流之言。” 大乾皇帝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 便大手一挥,淡淡说道。 “是。” 主战派的一众官员率先应答。 而后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说道:“陛下,臣等是以为,既然燕王殿下有这份决心,而且燕王殿下还有这份能力。 就应该让燕王殿下一试,若是燕王殿下能成此事,别说是大乾往后十年的太平。 至少大乾边关五十年的太平,都能被燕王殿下打出来! 如此一算,消耗些国库的存银,又能算得了什么?” “陛下,此言差矣!” 主和派的官员见状,更是连忙拱手回击道:“今年大乾多天灾,水患、旱涝无处不在。 今年的盈余银两本就所剩无几,若要执意开战的话,那必将是劳民伤财! 此外,燕王殿下富可敌国,就凭他的财力,应付一个区区的军费开支还不是九牛一毛? 何须如此行事?”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轻抚龙须,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爱卿此言不错,燕王宁应当是不缺军费的。 若是他有心攻打黑江关,理应向朕讨要人马和装备才是啊。” 大乾皇帝嘴里一遍嘟囔着,眼神一边思考。 眼见大乾皇帝就要思考出个所以然。 这时的主战派又连忙开口说道: “陛下,您莫要听信谗言,燕王殿下初到东北藩地,所用银两之处,正是最多! 更何况燕王殿下刚刚又打下了如此空前绝后的一场战役。 这军备消耗,不都是要靠现银来维持的么! 臣以为,燕王殿下此时要赏银,为的就是蓄积力量,再战东北!” “罢了罢了。” 大乾皇帝的思绪被打断,有些不悦的摆了摆手。 而后一脸淡然的说道:“不过就是要些银子,这都好说。 这样吧,国库出一半,朕再从大内出一半。 后宫今年过年紧一紧,银子就都剩下来了。 朕准备拿白银五万两,杜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甚好,五万两白银,足够万人部队吃上两个月了!” 杜润双手一拱,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回应道。 毕竟。 身为东宫首辅的杜润对杨宁的折子,可谓是心知肚明。 他知道,杨宁上奏这份折子的目的。 根本就不是为了要钱。 而是为了拉拢与阳平侯之间的关系。 只要大乾皇帝同意拨款。 无论最后银子的数量是多少。 阳平侯林忠与燕王杨宁接下来在东北的关系,都会体面的上一个档次! 而这,便是大才之人,重整东北的第一步! 攘外必先安内。 燕王杨宁所做,便是如此! 第196章 大乾皇帝懵逼了,就藩一日平敌五万? “如此说来,阳平侯林忠把银票收下了?” 众人见状,连忙继续追问道。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一屁股坐在了主座上。 “这个阳平侯林忠恐怕比咱们想象中的势力,还要大得多啊。” “殿下何出此言?”众人再度开口问到。 “你们知道这阳平侯在收下了本王的银票之后,夺门而出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杨宁的额头明显生出了一股紧张之色。 众人摇了摇头。 杨宁见状,旋即开口说道:“阳平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可以凭借他阳平侯的面子。 替本王缓和与三皇子杨建之间的关系。 他区区一个侯爷,甚至还位列在国公之后。 可却敢信誓旦旦的说出命令皇子的话。 你们说,这阳平侯的手中,究竟还把握了多少人的把柄?” 众人闻言,全都沉默不语。 直至片刻后,徐渭祖这才率先拱手。 打破了僵局说道:“殿下是觉得,这阳平侯林忠的手中,尚且握着三皇子杨建的把柄?” “若是如此说来,三皇子杨建与阳平侯林忠之间,便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了。” 姜南风闻言,也是双手一拱,连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若是如此,末将以为,倒是不能太早的除掉阳平侯林忠。”石恒将军也是出乎意料的突然开口说道:“毕竟在兵法之中,便有掎角之势最为稳固。 若是打破了这个平衡,进而让京城之中的三皇子殿下一家独大的话。 日后殿下再想回到京城,可就难上加难了。” 说着。 杨宁摆了摆手,而后缓缓站起了身。 “阳平侯林忠不过就是一块挂在嘴边的肥肉。”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身后的众人。 走到了东北全境的巨大沙盘前。 而后伸手指了指辽东城。 “想要真正稳定局势,统一东北,就要从民心和军心入手。 东北的豪绅要打,东北的官员集团要拆。 而我们现在最应该争取的,便是这孤立无援的左将军林阮!” 杨宁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坚决。 “殿下所言极是,辽东之围被解,可身为守城左将军的林阮。 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可见这左将军林阮不过是个摆设。” 徐渭祖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分析了起来。 “微臣曾漠北军中传言,说着左将军林阮确实有些本领,只是不受阳平侯的待见。 而且......据小道消息说,在左将军林阮的营帐中,尚且有一位资历不俗,军功赫赫的副将一直压在林阮的头上。 近几年来,林阮多次想要打破这种被架空的状态。 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姜南风双手一拱,也连忙冲着面前的杨宁拱手汇报了起来。 “哦?”杨宁闻言,脸上明显生出了几分好奇的意思:“左将军林阮竟然一直被手下的一个副将压着? 这本王倒是头一次听说,姜南风,你仔细讲一讲。” “是。”姜南风见状不敢怠慢,他双手一拱,便冲着杨宁一五一十的叙述了起来:“据说压在左将军林阮头上的副将,是一个年近甲子的老将,微臣只知道那老将姓祝。 是个在东北地界土生土长的猛将。 早年间,这祝老将军一直都跟着阳平侯林忠。 年轻时,祝老将军算得上是阳平侯林忠手下的第一大猛将。 可随着祝老将军的年岁见长,阳平侯林忠便将这祝老将军送给了初来乍到东北不多久的左将军林阮。 碍于情面,以及阳平侯林忠的威压。 左将军林阮麾下的将领,那是只听祝老将军的话。 全然不把他这左将军林阮放在眼里。” 听着姜南风的禀报。 杨宁眼珠子一转。 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个弧度。 “妙,简直是恰到好处的妙!”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一把拔起了沙盘上的红色王旗。 直愣愣的插在了辽东城的上方。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个计中计,给阳平侯林忠的钓鱼计划加个重磅炸弹! 让左将军林阮扳到那祝老将军,重新掌权! 届时,咱们不仅能让阳平侯林忠元气大伤。 还能顺手收下这当打之年的左将军林阮! 咱们就坐山观虎斗,静候东北大乱的佳音吧!” 杨宁说着,大手一挥,当即仰天长笑了起来。 一日之后。 大乾京城。 养心殿内。 大乾皇帝举着一副西洋眼镜。 正一脸懵逼的看着折子上被放大的墨迹。 “燕王宁与阳平侯,剿灭漠北蛮子五万八千余众,击杀漠北王庭六大丞相之一的完颜突,重创漠北王子完颜金。 如今辽东之围已解,燕王宁与阳平侯,欲在大雪封山之前再进一步,图谋黑江关?” 大乾皇帝看着折子上的内容。 他感觉浑身的汗毛都不约而同的立了起来。 不可思议! 现在在他的脑海中,只能浮现出这四个大字来。 “杜卿,这折子,你确定是燕王殿下所写,今日一早送到东宫的?”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折子。 而后拿着折子,冲着东宫内阁首辅杜润问道。 “回禀陛下,确实是燕王宁所著,字迹和王印都没错。” 杜润说着,只是一脸淡然的鞠了一躬。 “诸位爱卿也觉得,这份折子是燕王所写?” 大乾皇帝又拿着折子,从龙椅上缓缓起身,环顾四周问道。 “回禀陛下,臣等皆以为,此乃大胜捷报!” 众臣闻言,也不再装腔作势,而是纷纷冲着面前的大乾皇帝报喜道。 “不可思议,徐国公、魏国公,你们怎么看?” 大乾皇帝还是秉持着一副狐疑的眼神,继续追问道。 魏国公和徐国公闻言,则是双手一拱。 不约而同道:“燕王初到东北便大胜连连,此乃天佑大乾,天佑陛下!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第195章 贪墨国库百万银?统领东北的第一步 “阳平侯以为如何?” 杨宁深吸一口气,嘴角一挑的问道。 “如此说来,殿下只是想借攻打黑江关的名头,敛取东北豪绅和朝廷的银子?” 阳平侯说着嘴角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仿佛杨宁说出的这句话,正中了他的下怀一般。 “阳平侯明鉴,本王正是此意。” 杨宁说着,甚至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东北边关的堪舆图。 而后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堪舆图上被朱笔墨水标注了许多。 尤其是在辽东城和黑江关沿线。 几乎每隔十里地,就有杨宁用朱笔单独标注出来的地标。 “阳平侯请看,早在京城之时,本王便对攻打黑江关做足了准备,虽说只是面子活儿,但也要做精做细。 否则,东北豪绅的银子好骗,朝廷国库的银子,可就难拿了。” 听着杨宁的发言。 这阳平侯几乎是将全神贯注在了这份堪舆图上。 精细。 这张堪舆图绘制的相当精细。 甚至要比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将还要强上百倍不止! 可就在阳平侯准备欣然答应,刚刚想要开口回应之际。 阳平侯林忠的眸子一闪,登时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而后他一头雾水的看向杨宁,淡淡开口问到: “这张堪舆图殿下绘制的确实出色,别说是骗过兵部那群二线的官员了。 就连微臣这种常年在前线作战的将领,都一时难辨真假。 只不过,微臣还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明示。” 见此一幕。 杨宁先是一怔,而后淡然笑道:“心中有何不明,尽管说来,本王知无不言。” “微臣曾听京城的同僚说过,殿下您可是富可敌国,不缺银子的。” 阳平侯林忠一边说着,眼神不经意的朝着杨宁脸上撇去:“既然如此,殿下您为何还要贪墨豪绅与国库呢?” “阳平侯,你以为母妃留给本王的是金山银山?”杨宁不屑一笑,故作高深道:“若是本王在京城这些年,不装傻充愣,不阳奉阴违、以次充好。 你以为,本王这富可敌国的银两是从何而来的?” 嗡—— 此话一出。 阳平侯脑袋一震。 他再度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清澈了不少。 乖乖! 还以为这燕王杨宁当真是个傻子! 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惯犯! 能在京城贪出“富可敌国”的称号。 这可比三皇子杨建厉害多了! 若是跟着燕王杨宁干,说不定真能赚出十辈子的银两! “原来如此,想不到殿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谋远虑,微臣佩服,微臣自愧不如。” 阳平侯林忠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在仅仅深思了几秒之后。 阳平侯林忠便双手一拱,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阳平侯不必低调,本王在就藩之前可是调查过的,作为驻守东北十几年的侯爷,您的所作所为,可不逊色于本王。” 杨宁嘴角一挑,阴阳怪气的说着。 “殿下放心,微臣出多少,东北的豪绅就要跟着出多少!”阳平侯林忠双手一拱,语气极为慷锵的说道。 “阳平侯有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杨宁闻言,露出了一副得逞的笑意。 而后一脸得意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殿下这一次,想让微臣出多少?”阳平侯林忠继续追问道。 “那要看阳平侯有多少了。”杨宁淡然一笑。 “微臣能出白银七十万两!”阳平侯林忠拍了拍胸脯,一副邀功的模样。 “本王再替你添三十万两,凑够一百万,干一票大的!” 杨宁说着,将早就在怀中准备好的一摞子银票掏了出来。 而后重重的按在了桌面上。 阳平侯林忠见状,先是咽了咽口水。 而后嘴角明显生出了一抹贪婪的笑容:“殿下当真爽快,既然您说一百万两,那就一百万两! 协商东北豪绅的事,就交给微臣去办,殿下瞧好就是了。” “等等。” 杨宁说着,突然双指并拢,轻叩了叩桌面。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庄严之色。 “殿下还有什么事吩咐,微臣定不负使命。” 阳平侯林忠闻言,则是一脸淡然的转身向杨宁拱手问道, “向东北豪绅施压之时,不要带上本王的名号。” 杨宁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明显略带威胁的说道。 “这是自然,殿下初来乍到,连当地豪绅的名字都认不全,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行事呢。 况且,攻破黑江关一事,微臣心中早就有所图谋了,只是殿下的到来,恰好给了微臣一个行动的理由。” 阳平侯林忠双手一拱,话里话外滴水不漏。 而彼时的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眼神中这才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同为戍边的将领。 自己的岳丈徐国公,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木头一样。 不光是在京城当中没什么像样的同党。 就连在西北边关,徐国公也几乎不与当地的官员、豪绅交往。 就像是一个单独的孤臣一般。 如此行事,虽说不易在朝中树敌。 更不会被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怀疑。 但此生想要更进一步,几乎就是痴人说梦了。 只不过,自己的岳丈徐国公,与这阳平侯林忠可是有着天差地别。 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岳丈徐国公,是可用的大才。 而这阳平侯林忠,充其量就只能算是一个布口袋。 用来装钱的布口袋! “阳平侯不愧是东北重臣,那从今日开始,本王就要多多仰仗阳平侯了。” 杨宁说着,又从怀中额外掏出了两张面额千两的银票。 而后径直的塞入了阳平侯林忠的怀中。 阳平侯林忠见状,同样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 他只是双手一拱,将怀中的银票紧了紧。 而后便大踏步离开了燕王府。 可就在阳平侯林忠刚要离开燕王府之际。 阳平侯林忠却突然回头,眼神犀利道:“对了殿下,微臣听闻您和三皇子殿下之间颇有嫌隙。 若是年关过后有机会,不妨让微臣布局。 微臣可替您设宴,缓和与三皇子殿下的关系。”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一怔。 而后便扬声一喝道:“等黑江关打下来,若是真有机会的话,还要多多劳烦阳平侯了。” 说罢。 阳平侯林忠点了点头,而后便彻底了离开了燕王府。 直到阳平侯林忠离开了燕王府的大门后。 徐渭祖、姜南风、徐渭云、石恒等人这才匆匆来到了杨宁的身边。 “殿下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杨宁长呼一口气,淡淡说道:“” “棋已落子,接下来就是等鱼上钩了!” 第194章 请客斩首,还是收下当狗? 看着木箱子里完颜突的首级。 阳平侯林忠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为数不多的血气都被吓散了。 豆大的冷汗瞬间遍布阳平侯林忠的额头。 他盯着那木箱子沉默了许久,直至天空中一阵鸟叫。 阳平侯林忠这才回过神来。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胆怯之色。 “这是.......这首级已经血肉模糊,本侯确实看不清。” 阳平侯林忠昧着良心说话,眼神闪躲道:“还望殿下明示!” “好!” 杨宁闻言,嘴角一挑,而后缓步走到了阳平侯林忠的身旁。 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此人,乃是漠北王庭的六大丞相之一完颜兀!” “什么?此人就是围困了辽东十几日,近年来烧杀边民无数的完颜突?” 阳平侯演的特别假,惊讶之中全是淡然。 “莫非侯爷不识此人?” 杨宁见阳平侯林忠如此反应,先是微微一怔,而后便连忙陪着他演了下去。 “怎么可能不认识,本侯恨死他了!” 阳平侯林忠怒气冲冲的锤了锤胸口。 “既然如此,这完颜突何不算是你的老相识呢?”杨宁淡然一笑,语气极为自然。 “如此说来,辽东城外的八千蛮子,确实是殿下所杀?” 阳平侯见如此,也不再继续遮掩了。 他双手一拱,眼神中硬挤出了几分钦佩。 “顺手而已,我已派人拟了折子,明日一早就给父皇呈递上去。” 杨宁说着,又冲着身旁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两个家丁见状,立刻就将那份拟好的奏报从府库中拿出。 而后毕恭毕敬的递到了杨宁的面前。 杨宁见状,一把就将那份奏报从红木盘上取来。 而后径直的递给了面前的阳平侯林忠。 “不过本王初来乍到,所写的折子中可能有些许唐突之句。 若阳平侯不嫌,可替本王看看这折子。” 说着。 阳平侯林忠颤颤巍巍的从杨宁手中接过了那份折子。 刚一打开折子,阳平侯林忠便被折子上的内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只因这折子上明晃晃的,只写了一行大字! “初入东北第一夜,与阳平侯林忠部众,共解辽东之围,剿灭蛮子八千余人,斩首漠北六大丞相之一完颜突!” 嘶! 见此一幕。 阳平侯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了看这份拟好的折子,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杨宁。 一股难以把控的恐惧之色,瞬间跃然于脸上。 “这份折子,大问题没有,但是有一些细节,微臣以为尚可修改。” 阳平侯手中握着这份折子沉默了许久。 至少半刻钟的功夫,阳平侯林忠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而这一次与杨宁的对话。 阳平侯主动降了级。 将自己的称谓从“本侯”降为了“微臣”。 虽说只是两字之变,但其背后的象征,可是天差地别。 前者,乃是自恃高贵。 后者,乃是甘为人臣! “既然如此,还望阳平侯指出,本王才疏学浅,多有劳烦了。” 杨宁见阳平侯林忠语气变软。 便也将自己的态度改观了几分。 紧接着。 杨宁一个箭步拉着阳平侯进入了中堂内。 他随便从笔海中掏出了一支毛笔。 便递给了阳平侯。 阳平侯林忠见状,也是一只手将折子按在桌子上。 另一只手握着毛笔,在墨盘中沾了沾墨水。 而后猛地提笔写下了几笔。 片刻后,阳平侯林忠一脸得意的将这份折子递到了杨宁面前、 “殿下请看,这便是微臣觉得应当修改的地方。” 阳平侯林忠双手一拱,恭恭敬敬指出了折子修改之处。 杨宁顺着阳平侯林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整个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整份折子的主题内容阳平侯林忠几乎没有做出半分修改。 唯一有所改动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那折子上所写的歼敌人数! 阳平侯林忠划掉了大写的数字八千。 转而写上了一个惊为天人的数字。 “五万八千?” 杨宁看着折子上所写的歼敌人数。 险些直接笑喷出来。 虽说边关将士虚报战功,是历朝历代都会经历的事。 但,这阳平侯未免也太敢写了吧。 八千变成五万八千。 直接将歼敌人数翻了七倍不止! 要知道。 大乾兵部可是有明文规定的。 一旦歼敌人数超过两万,那可就算得上是大战役。 经过两轮核验之后,可是要派史官载入史册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贪财了。 这阳平侯想贪的是万世之名啊! “就是五万八千,殿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阳平侯双手一拱,话里话外竟透露出几分试探之意。 而杨宁见状,则是强压心中激动,故作淡定的说道: “初来乍到,就歼敌五万八千余众,想必父皇也不会相信吧。 不如折个中,以两万人为准,阳平侯以为如何?” “殿下青涩,不懂边关的规矩。”阳平侯闻言,虽没有反驳。 但却淡淡的开口解释了起来:“在边关不比京城,手下的每一个将领、士卒都需要真金白银的福泽。 这次承蒙殿下的功劳,才有幸歼灭了八千漠北蛮子。 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替边关的兄弟们,讨些福泽来。 微臣也不敢保证,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听闻此言。 杨宁嘴角一挑,而后大手一挥。 一把就将折子合了起来。 而后长舒一口气,伸出了五根手指。 “既然阳平侯都这么说了,本王不好再反驳。 若陛下真有赏赐,本王要五成。” “本应如此。” 阳平侯双手一拱,冲着杨宁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而后继续开口补充道:“如今年关将至,东北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大雪封山。 往年漠北蛮子都会趁着大雪封山前,大幅掳掠边民几日。 按照时间推算,大抵是在二十日之后。 若殿下有什么想要买的货物,还请尽快运到东北来。 迟则生变啊。” “本王了然。”杨宁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笃定。 “对了,殿下歼灭辽东城敌军之时,除了这漠北丞相完颜突之外,还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着黑甲的将领?” 阳平侯林忠话锋一转,相当自然的问道。 “阳平侯说的可是那个逃跑的完颜金?” 杨宁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了不少。 “对,就是完颜金,想不到殿下居然连此人都知道。” 阳平侯林忠在听到完颜金逃跑了之后。 紧张的眉心瞬间就舒缓了数倍有余。 尤其是那忧心忡忡的脸色,舒展的竟有些惊人。 “莫非此人与阳平侯也是旧相识?”杨宁似问非问的说着,他早就知道这阳平侯与完颜金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这完颜金与微臣确实是旧相识,自从微臣十几年前来到东北就藩,就一直和完颜金的父汗。 也就是如今的漠北王庭大可汗完颜王骁打仗,如今微臣是打完老子,打儿子。 几乎整个漠北王庭都被微臣打了个遍。 这完颜金虽然比不上他哥哥完颜兀的胸怀谋略。 可单在军事造诣这一个方敏,完颜金却丝毫不弱于微臣。 这次辽东之围,便是完颜金和完颜突二人合谋所使!” 听闻此言。 杨宁淡然一笑。 他早就得到了暗桩九筒报告的消息。 此次辽东之围,正是他阳平侯和完颜金相互勾结。 妄图从大乾国库当中骗取银两的勾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君罔上,贪赃枉法了。 这是明晃晃的造反啊! 可现在,随着完颜金的逃跑。 随着完颜突的死亡。 这道貌岸然的阳平侯林忠,竟然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笑意。 “如此说来,阳平侯还当真是一个能战之将了。” 杨宁说着,嘴角明显掠过了一抹笑意。 “殿下谬赞,与殿下今日之功绩相比,微臣不值一提。”阳平侯林忠双手一拱,淡淡说道。 “阳平侯信得过本王吗?”杨宁突然话锋一转道。 “今日与殿下相见,仿佛一见如故,自然信得过。”阳平侯林忠双手再拱,语气慷锵有力。 “好!”杨宁闻言,一把就拉住了阳平侯的手,而后露出了一副奸诈的笑容道:“既然如此,阳平侯敢不敢和本王干一票大的?” “大的?”阳平侯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一脸坚决的说道:“只要殿下想干,微臣自然是赴汤蹈火!” 就凭杨宁让他改折子,并给他施加功劳的这一个举措。 便已经让阳平侯林忠对杨宁的刻板印象,改变了相当多。 京中的探子说,杨宁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憨皇子。 只是因为他娶了徐渭云,成了徐国公的女婿。 所以才能在皇子军演中获胜。 可现在看来。 这燕王杨宁并不像人们口口相传的那般。 他不是一头蠢驴。 而是一只还在长牙的老虎! “父皇曾经说过,东北世受蛮子侵袭,就像是大乾王朝断了的一条腿。 本王既然来到了东北。 就要想办法替父皇接上这条腿! 故而,本王想趁大雪封山之前,夺回东北第二大关,黑江关! 此事若成,本王有信心在父皇面前,替阳平侯讨一个国公的爵位! 让阳平侯世世代代,受大乾皇室荫庇!” 杨宁握着阳平侯林忠的大手,明显发力了几分。 阳平侯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咽了咽口水,语气明显沉稳了几分回应道: “黑江关已被漠北蛮子占据了三年之久,如今黑江关守城之军,就算没有八万,也有六万。 想要攻城,至少得有二十万大军,二十门火炮! 打黑江关虽是敛财妙计,可一个不慎就容易折进去啊!” “哎,阳平侯误会了。” 杨宁说着,一脸得逞的缓缓坐了下来, 而后继续说道: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率兵出城剿灭敌军,征战黑江关。 人,本王出了。 但是军费,要让当地豪绅来出! 阳平侯您负责牵头,等到军费收齐。 您的银子我如数奉还,豪绅的银子,咱们五五分账! 至于朝廷的拨款,你四,我六!” 第193章 阳平侯林阮进府,杨宁的首次交锋! 想到这儿。 阳平侯林忠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回过神来,连忙冲着前来禀报的小卒问道: “左将军林阮是否查明,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究竟是何人杀的?” 听闻此言。 前来禀报的小卒子脸上明显生出了几分谄媚之色。 他似是早早准备好了,而后一脸自信的拱手说道: “回禀侯爷,左将军林阮已经查明了真相。 说城外这八千漠北蛮子乃是侯爷全歼的! 这份功劳,理应让侯爷独享!” “混账!” 话音未落。 阳平侯林忠一个嘴巴子就直接抽到了小卒的脸上。 小卒捂着脸,眼神中满是诧异。 平时都是这样给侯爷邀功的啊。 平时的侯爷也都是欣然接受的啊。 今日这是怎么了? 这泼天的功劳,难道侯爷不想要? “围困在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可是足足有数万人之多。” 阳平侯林忠一脚就将面前的小卒子踹翻了,而后怒声骂道:“本侯爷可没有那么多兵,更办不了这么大的事! 你回去告诉林阮,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功劳! 对本侯爷来说,也不是功劳! 速速派人封锁消息,不要让东北周遭的将领知道此事。” 说着。 阳平侯直接将藤椅上的外套拾起,而后披在身上。 大踏步就朝着侯爷府外走了出去。 家丁和小卒见状,全都不约而同的问道:“侯爷,您要去哪儿啊?” “去燕王府,拜见燕王殿下!” 阳平侯长呼一口气,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 说罢,阳平侯林忠就一人一马,快步朝着南城的燕王府奔袭了过去。 一刻钟后。 燕王府门前。 阳平侯深吸一口气,心情忐忑的敲开了大门。 可他刚一敲门,却发现两个府门是虚掩着的。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阳平侯林忠探着脑袋,往燕王府院中环顾了一圈。 可结果,整个院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燕王殿下?阳平侯林忠前来拜见!” 阳平侯林忠跨过门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到。 可整个大院内依旧是一片沉寂,没有半点动静。 阳平侯林忠见状,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而后又在院中的几个厢房内走了一圈。 非但没有人影,就连最根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仿佛整个燕王府,就从未有人进来过。 “不应该啊,昨天傍晚我的探子亲眼见到燕王妃入驻燕王府,这人呢?” 阳平侯林忠挠了挠脑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燕王殿下何在!阳平侯林忠前来拜见!” 阳平侯林忠沉声再喝,声音之大,即便是隔壁的院中都传来了一阵回音。 “阳平侯?” 话音刚落。 燕王府的院墙上猛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你是?” 阳平侯看着探出的人头,略显谨慎道。 “在下乃是徐国公之子,徐渭祖。” 徐渭祖双手把着院墙,嘴角一挑道。 “什么?你是徐渭祖,燕王殿下的小舅子?” 阳平侯林忠对燕王杨宁的调查可谓是深入骨髓。 徐渭祖一开口,阳平侯林忠便知道徐渭祖之于杨宁的关系。 “不错,侯爷今日怎么想着来府上了?” 徐渭祖闻言,仍旧是把脑袋支在墙头上。 一脸淡然的问道。 “这不是听闻燕王殿下今日凌晨才姗姗回府,本侯生怕惊扰了燕王殿下,这才主动前来拜会的。” 阳平侯林忠面对如此针对的问话,虽然心中生出了几分不满之情。 但还是强压着心中的情绪,一五一十的回答了起来。 “看来我家殿下预言的果真没错,既然如此,还请侯爷从燕王府内出来,到隔壁来与我家殿下一叙吧。” 说着徐渭祖一个翻身,直接从两米多高的院墙上一跃而下。 径直落在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徐渭祖落地时溅起的灰尘弥漫。 阳平侯更是连忙伸出袖子,捂住口鼻。 可徐渭祖见状,却没有丝毫的在意。 他双手冲着面前的阳平侯林忠一拱。 而后便十分自然的说道:“随我来吧。” 说着。 阳平侯林忠便跟着徐渭祖离开了这座空荡荡的燕王府。 紧接着,二人便向左一拐。 径直的走入了一个看似不大。 但却烟火气十足的小院。 小院内几十个家丁正上上下下的忙活着。 每个人的手里,都分别拿着一种食材。 而本就不大的小院内,更是支了十几张小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个清汤的铜锅。 燕王府的众人都吃的不亦乐乎。 “来啊,给阳平侯添一副碗筷。” 徐渭祖冲着一旁的家丁挥了挥手。 而后拉着阳平侯林忠的手,就径直坐到了杨宁的身旁。 彼时的杨宁,正对着铜锅里的羊肉大快朵颐。 全然没看阳平侯一个正眼。 “殿下万福金安。” 阳平侯双手一拱,略显尴尬的拱手拜道。 “阳平侯来了?” 杨宁闻言,故作震惊的点了点头道:“先吃饭,同为一朝臣子,不必拘泥礼节。” 说话间。 家丁也将一副碗筷端到了阳平侯面前。 可彼时的阳平侯哪里有心情吃饭? 现在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被一夜全歼。 从种种证据来看。 全歼漠北蛮子的始作俑者。 就是燕王杨宁无误。 对于一个正常来就藩的皇子来说。 初到藩地就平定了敌军之乱,解了辽东之围。 肯定是喜出望外的向整个东北的将领,各种发报炫耀。 甚至是大摆酒宴,高歌自己的功绩。 可彼时的燕王杨宁,脸上却没有半点激动。 作为百战老兵的阳平侯林忠,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出燕王杨宁脸上的疲惫。 他深知那种发自内心的疲惫,是因战斗而生。 但除此之外。 他却看不到燕王杨宁与其他皇子藩王的任何一个共同点。 杨宁脸上的那股憨厚与沉稳。 就好似与生俱来一般! “这......殿下,本侯来此不是为了吃喝,而是想要问问殿下,昨夜为何不按照礼部规定,在星夜到达顺天府。 反而是今日一早才姗姗来迟呢?” 阳平侯双手一拱,语气逐渐变弱。 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胆怯之意。 不知为何。 他虽然与燕王杨宁初次相见。 但每当他把眼神撇到杨宁的身上之际。 总是会从杨宁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让人背后汗毛直立的恐怖杀意。 “本王做什么,与侯爷何干?” 杨宁闻言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十分冰冷的反问了一句。 而彼时的阳平侯闻言,脸色明显一紧。 他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杨宁的与众不同。 “回禀殿下,此乃陛下的命令,本侯务必遵守。” 阳平侯在听到杨宁的反问之后,明显愣了好几秒。 但很快,他便脑袋一转。 连忙将大乾皇帝陛下给抬了出来。 可彼时的杨宁闻言,却只是不屑一笑。 在京城之时,他杨宁尚且不会畏惧便宜老爹的威名。 如今到了东北,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藩地。 他杨宁又怎么可能会畏惧便宜父皇的名号呢? 此外。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阳平侯林忠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然就从山海关总兵对待自己的态度来看。 这身为东北地头蛇的阳平侯林忠。 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放下身段。 主动来到自己的府上拜会呢? “本王可还兼着大乾监国一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王心里都有数。 侯爷不会不知道吧?” 杨宁说着,直接冲着一旁的家丁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两个家丁便去到了府库。 将那顶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监国礼冠,恭恭敬敬的端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阳平侯林忠见状,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便双手一拱,连忙恭恭敬敬的说道:“老臣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老臣还是想提醒殿下。 在藩地也要守陛下的规矩,否则......就是乱臣贼子了。” 此话一出。 原本还欢声笑语的饭桌上,瞬间生出了一股极为诡异的寂静。 围坐在桌子一圈的徐渭云、姜南风、徐渭祖等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脑袋。 而后目光死死的锁在了阳平侯林忠的身上。 “侯爷说的太过严重了,本王若是乱臣贼子,侯爷岂不是都能直接诛九族了?” 杨宁没有接茬,反而是一脸打趣的拍了拍阳平侯林忠的肩膀。 而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的眸中明显生出了一股尴尬之色。 “既然如此,本侯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殿下从今往后若有需要本侯的地方,大可直言。” 阳平侯林忠被气的不轻,双手一拱,便想要踱步离开。 可杨宁见状,却出乎意料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而后清了清嗓子,扬声一喝道:“阳平侯当真要走吗? 难道你除了提醒本王这些无关痛痒的破事之外。 就没有别的想和本王说了么?” 阳平侯林忠闻言,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鼓。 这次的辽东之围,几乎可以说是他阳平侯林忠一手策划的。 若是杨宁已经将大部分的蛮子全歼了。 那就证明。 杨宁肯定已经抓到了不少的舌头和俘虏。 倘若这些俘虏中有那么一两个是知晓内情者。 他这威震东北的阳平侯,岂不是会被当场戳穿假面。 甚至是被杨宁奏报上朝廷,满门抄斩? “咕咚!” 阳平侯林忠猛地咽了咽口水。 他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 “殿下说的是什么事?本侯不懂,还望殿下明示。” 阳平侯林忠双手一拱,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 而杨宁闻言,则是大手一挥。 脸色陡然生出了几分严肃。 下一秒。 两个家丁抬着一个渗血的木箱子。 直接丢到了阳平侯林忠的面前。 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漠北六大丞相之一的秃头军师——完颜突! “阳平侯,本王听闻这人与你是旧相识啊。 这件事,你难道不想向本王禀报一番吗?” 第192章 阳平侯人傻了,你说燕王把辽东之围解了?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武将全都愣住了。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杀机。 而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左将军林阮的方向。 要知道。 这左将军林阮可与地头蛇阳平侯有着天差地别。 一方面,地头蛇阳平侯乃是在东北积蓄了几十年力量的恐怖存在。 无论是在东北边关,还是在遥远的京城。 阳平侯林忠都有着极为不俗的势力。 如今的东北边关,超过八成的官员。 都和阳平侯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利益往来。 若是阳平侯出了事儿。 东北的所有文官武将都会主动去京城。 向大乾皇帝为阳平侯开罪。 可若是这初来乍到不到半年的左将军林阮出了事儿。 这群来自东北边关的文官武将。 保证不会出面。 甚至会躲得远远的。 届时,左将军林阮在大乾皇帝面前。 就是一只把罪名坐的牢牢的死鸭子。 就算再怎么嘴硬。 也都无力回天了。 “胡言乱语!” 左将军林阮闻言,瞬间拍桌而起,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愤怒之色。 “本将军当时可是拿出了自己最为亲近的亲卫去探查。 当时让你们去城外探查,你们都哭着喊着,说不去不去。 现在倒想起耍回马枪了?” 左将军林阮说着,可高堂内的所有武将全都是一脸不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有恃无恐。 毕竟,他们都是阳平侯林忠的人。 在面对左将军林阮之时,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关键是。 左将军林阮的背景,他们这群中层武将全都知根知底。 无非就是一个靠着五品知府的老丈人,混上来的小白脸。 军功没有多少,但银子却送了不少。 这就是为什么。 左将军林阮无法在东北建立自己的势力。 无法在东北服众的真正原因了。 “将军不必如此。” “是啊,林将军何须与我等计较?” “林将军该不会是想要治罪我等吧?” “呵呵,如今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被一夜歼灭,若是无人领这功劳,这功劳便要算在左将军的头上。 左将军何须生气,白白捡了一份功劳,岂不是美哉?” 见左将军林阮愤怒。 高堂内的所有武将,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调侃了起来。 “行了。” 坐在座左将军林阮身旁的一个长须老将,突然起身,并开口制止。 而随着这位长须老将的话音刚落。 整个高堂内的所有武将,更是在瞬间哑语。 没有任何一个武将敢再多说半个字。 紧接着,尚不等左将军林阮开口说话。 那位长须老将,便缓缓开口继续说道:“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被一夜全歼,对于东北边关来说, 无论如何都是一场幸事。 现在再去计较所谓的人员多少,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以老夫之见,应当速速派人去顺天府禀报阳平侯才是。 这份功劳,就算真的要加,也只能加在阳平侯的身上。” 听闻此言。 高堂内的武将纷纷拱手附和道: “臣等附议,均听祝老将军的。” “对了,祝老将军。” 就在此时,一个看似贼眉鼠眼的小将。 突然从附和声不断的一众武将中窜了出来。 而后冲着满面长须的祝老将军拱手问道:“小的听闻,燕王杨宁已经从京城来到东北就藩了。 按照大乾律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将此事通报给燕王杨宁啊?” “嘶。” 此话一出。 原本已经达成了共识的武将们,又重新陷入了新一轮的热议之中。 “如此说来,燕王确实应该到了。” “你们说,这辽东之围会不会就是燕王解的?” “别放屁了,那燕王在京城中的名声可谓是臭破大天。 他吃喝玩乐还行,若是真让他带兵打仗,呵呵,我是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听闻那燕王杨宁不仅赢得了皇子军演。 甚至还被徐国公召为了乘龙快婿,想必是有些本领的。” 听着高堂内的一众武将热议。 满脸长须的祝老将军,猛地敲了敲手边的木桌。 “够了!” 祝老将军沉声一喝,而后捋了捋自己的长须说道:“既然如此,就派出一个斥候,先通知阳平侯,再通知燕王殿下! 就这么办!” “是!” 此话一出。 整个将军府高堂内的所有武将,全都不约而同的拱手附和道。 坐在主座的左将军林阮见状,更是坐立难安。 虽说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每当祝老将军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之际。 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中总是会隐隐作痛。 而不多时。 顺天府。 阳平侯府内。 阳平侯林忠正一脸清闲的躺在院中,吹着风喝着茶。 与折子上所写的窘迫感截然不同。 “侯爷,侯爷!” 一个贼眉鼠脸的小家丁踉踉跄跄的冲到了林忠面前。 “混账!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林忠扬声一喝。 “是......是那燕王杨宁回来了!他身上覆甲,血光凛然。 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仗。 小人派人去校场也看了,发现燕王的部众,也都浑身浴血。” 家丁颤颤巍巍的说道。 “嘶,打仗了?” 林忠倒吸一口气,右眼皮突然一跳:“你可看到燕王是从哪个方向回来的了?” “尚未看到,但大约是在北边。”家丁双手一拱,一五一十道。 北边? 辽东城方向? 阳平侯深吸一口气。 脸上明显生成几分狐疑。 可就在此时。 一个面生的斥候却突然闯进了府门。 他双手一拱,将手中的左将军帅印掏出。 而后毕恭毕敬道:“侯爷!出大事了! 整个辽东城外的蛮子,一夜之间全都被杀了,片甲不留啊!” 嗡!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的脑袋一紧,眼神中明显生成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看自家的家丁:“你说燕王和他的部众浑身浴血,而且是从北边回来的?” “是....”家丁颤颤巍巍道。 此话一出。 阳平侯林忠咽了咽口水,嘴里不禁嘟囔到:“莫非.....燕王昨夜未归府邸。 是去辽东城外歼灭漠北蛮子去了? 难道,燕王将这辽东之围解了?” 第191章 左将军林阮懵逼了,漠北蛮子一夜屠尽? 不多时。 杨宁的部队便将战场上所有肉眼可见的战利品,全都搜刮了个干净。 而彼时的辽东城仍是没有一点动静。 城墙上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别说一个火把,就连一个士卒。 杨宁全程都没有见到半个。 “殿下,你说这辽东城会不会已经是一座死城、空城了?” 石恒将军的眼神中同样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并下意识的向杨宁开口问到。 “死城空城倒是不太可能。” 杨宁摇了摇头,眼神中明显闪出了几分笃定:“父皇也好,还是前太子一派的官员也罢。 他们都对整个东北有着相当严密的控制。 作为东北为数不多的大城市。 若是辽东城真的成了一个空城、死城。 恐怕父皇早就派兵来驻扎了。” 听闻此言。 石恒的脸色瞬间难看了数倍。 “如此说来,这辽东城内的驻军,可就是全程见证了咱们的解围之战,而没有伸手帮扶一分一毫了! 这种行为若是放在西北行军中,可就与叛变无异了!” 杨宁闻言,却长叹一口气。 淡然的摆了摆手到:“石恒将军稍安勿躁,这毕竟是东北,和不是西南、更不是西北。 在西北,徐国公说了算;在西南,楚王杨楚说了算。 可这东北大地,看似是大乾的疆域,可如今的实际掌权者,却并不是大乾的臣子啊!” “不是.....大乾的臣子?” 石恒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脸色瞬间白了几个度。 “殿下说这话是何意,难道殿下觉得,阳平侯......已经叛变了大乾皇帝陛下?” 石恒咽了咽口水,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而杨宁闻言,则是毫无犹豫的点了点头。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笃定之色。 “在到达东北之前,我以为阳平侯只有五成叛变之心。 可自从本王到了山海关之后,便觉得,阳平侯至少有十二成的叛变之心! 内外勾结,官官相护。 这阳平侯不除,东北苦矣!” “殿下放心,末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石恒闻言,先是愣了几秒。 而后便双手一拱,眼神十分坚毅的回应道。 “行了,石将军,一会儿先带着士兵们去领赏钱。” 杨宁说着,拍了拍石恒的肩膀。 而后便转头看向了徐渭祖说道:“走吧小舅子,先随本王回顺天府,免得让你姐姐起疑心。” 说罢。 杨宁和徐渭祖就带着几十个亲卫,匆匆朝着顺天府的城门奔了进去。 而石恒将军见状,则是带着剩下的大部队。 朝着顺天府外的校场奔袭了过去。 而随着旭日东升。 天蒙蒙亮起。 辽东城楼上。 几个小卒打着哈气。 刚要到城楼下开闸防水。 便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哪儿来的腥味?” “似是城下,难道那群围攻的蛮子自杀了?” 两个守城将士毫无顾虑的打趣道。 可随着第一缕阳光撒过。 满地的残尸骸骨瞬间映入眼帘。 两个原本还满面从容的士卒见状,登时就愣住了! “卧槽!这怎么回事?” “全死了啊.....昨夜值守的门卒呢!” “哪有值守的门卒啊,你忘了,左将军林阮说了,辽东城外城不许住人,这外围的八里城墙,除了咱们每日巡逻之外,哪还有人了!” 两个登上城楼的士卒,不光是眼神发颤。 彼此的脸色都白的瘆人。 “快,回去禀报左将军林阮,出大事了!” 两个士卒说着,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的爬回了城内。 不到一个时辰。 整个辽东城将军府瞬间就炸了! 上百名大小将领,纷纷汇聚到了将军府内。 几百两奢华的马车占据了每一条通路。 辽东城的百姓想要通行,甚至都只能绕过将军府。 额外耽搁几个时辰。 “真是晦气,这将军府何时开张了?” “谁知道呢,本想着去东城买些过冬的煤来烧,这可倒好,凭老朽这副腿脚,肯定去不成了。” “怪事怪事,莫非是城外打仗了?” “老天爷啊,可别打仗了,让咱们喘喘气吧!” 堵在将军府门口的百姓都纷纷唱衰道。 毕竟,今天将军府这副情况实在是让人惊愕。 即便是在被围困最甚的那段时间内。 将军府上下也没出现过这般车水马龙的景象。 更别说将军的车辇把道路都占满了。 与此同时。 辽东将军府内。 左将军林阮独坐高堂,院中聚集了上百名中层将领。 而那两名最先观察到辽东城外无数漠北蛮子惨死的士卒。 更是跪在高堂中央,连头不曾抬起半分。 “所有围困在城外的漠北蛮子都被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左将军林阮长着一张发白的大长脸,眼神极为不屑的问道。 “回禀左将军,卑职巡城之时有些迷糊,只能确定城下的漠北蛮子血流成河。 至于有没有活口,卑职实在不知啊!” 跪在高堂之下的两个士卒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而此话一出。 围观在高堂之外的一众中层武将都纷纷热议了起来。 “说不定只是死了几个百姓!” “要么就是你们二人睡傻了,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漠北蛮子围困辽东城已经十日有余,京城也多次派兵过来,怎么可能说被全歼就被全歼!” “以末将之见,定是这两个士卒被漠北蛮子收买,想要引导部队去外城,而后围而歼之!” 听着中层将领的热议。 跪在高堂的两个士卒都快把脑袋磕烂了。 发闷的响声不断回荡在整个高堂内。 可坐在主座的林阮却仍是一脸淡然。 “不急,我已经派人去城外探了,想必一会儿就能得到消息了。” 话音未落。 十几个气喘吁吁的士卒便从围观的一众将领中挤了出来。 而后众兵员冲着林阮双手一拱,惊慌失措道:“将.....将军,出大事了,辽东城外的情况确实如这二人所言! 所有的漠北蛮子都被全歼,所有的甲胄兵器也都消失了! 只是战场上没有任何打扫的痕迹。 卑职下城楼探查,发现血液尚未凝固。 这群漠北蛮子应当是昨夜子时死的!” “全.....全死了?那可是号称八万大军啊!” 左将军林阮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直接就从座位上窜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为首的士卒闻言,双手一拱道:“确实全死了,只不过...... 卑职肉眼清点尸体发现,这群漠北蛮子没有八万人。 最多只有八千出头!” 此话一出。 整个辽东将军府的上百名将领全都愣住了。 他们一方面是感慨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一夜死绝。 另一方面则是被这巨大的人数差异给震惊到了! “怎么可能只有八千人在外围困?” “左将军几次三番派了斥候去探查,最后的结果都是八万人啊!” “若辽东城外真的只有八千人。 那岂不是说,辽东城被围困的这十天半月。 一直都是左将军在愚弄我等?” 第190章 歼灭完颜金八千大军,斩杀军师完颜突! 话音刚落。 鼓声震天响起。 杨宁这边的将士纷纷举起了火把,一人一刀一火把。 纷纷朝着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冲杀了过去。 而漠北的蛮子见状,也都从被偷袭的恐惧中回过了神来。 他们三五成群,纷纷翻身上马。 而后在完颜金的指挥之下,竟真的在这偷袭的逆势当中,组织起了一次次反冲锋。 可彼时的大乾部队,就像是一双无形的铁手。 无论漠北骑兵如何冲杀。 无论完颜金组织的进攻多么恐怖。 却都无法冲破大乾部队的封锁。 更关键的是。 大乾部队越战越勇,无论是大乾的骑兵还是步兵,都宛若神兵天降。 与先前那群在东北边关吃空饷的废物,简直有着天差地别。 “完颜将军,冲不破啊!” “完颜将军,我们还是自己跑自己的吧!” “这群大乾将士肯定是精锐,若是四散溃逃定会被全歼!” 漠北的蛮子们纷纷开口热议,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之色。 作为常胜之师,作为不败之军的他们。 这还是第一次,在东北边关感受到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完颜金闻言,猛地朝地上啐了口吐沫。 而后眼神犀利,语气极为愤怒道:“所有人无论兵种全都上马,披甲士卒排头,无甲士卒殿后! 这批大乾军将虽然强,但明显不是处于同一个建制的! 就冲着他们建制之间的缝隙突围,随本王子一口气冲出去!” 话音刚落。 整个漠北蛮子集团,便按照完颜金的话瞬间排成了一长串队伍。 而彼时的杨宁则是将完颜金所有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了。 “石恒将军,立刻组织部队相互融合,不要给完颜金任何可乘之机!” 杨宁突然冲着身旁的石恒将军发令道。 “是!” 石恒双手一拱,立刻派出战场上用于指挥的旗手。 上百个旗手如洪流一般,瞬间朝着战场上奔袭而去。 几乎在杨宁下令之后的几分钟内,旗手便已经将杨宁所有的命令传送到位了。 经过完颜兀的告密之后。 杨宁对这完颜金可谓是相当了解了。 莽撞、好斗。 但在军事上的造诣,却堪称漠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这种人必须杀! 今日,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不好了!” 就在杨宁以为胜券在握,准备静候收菜之际。 一道极为刺耳的呼喊声,却瞬间将杨宁拉回到了现实。 “怎么了?” 杨宁脑袋一歪,冲着身旁满头大汗的小斥候发问道。 石恒见状,同样是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双双盯着面前的斥候。 “有两百余蛮子斩杀了我们十几个旗手,趁着传令的间隙突围成功了!” 小斥候双手一拱,直接跪在了杨宁面前。 而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连连摆了摆手道:“无碍,无碍,不过是几条臭鱼烂虾,成不了气候的。” 石恒将军闻言,则是剑眉一抖,厉声喝道:“派人去追了吗?” “回......回禀石将军,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人数太多,各股大乾军将,一时难以分身,便没派人去跟。” 斥候说话的语气明显弱了几分,颤抖的声带更是恐惧到了极致。 “混账!” 石恒闻言,一巴掌就打在了那小斥候的脸上:“若是因为没有跟踪剿灭,而让那两百多个蛮子回到漠北,带来引援,又该当如何?”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斥候磕头如捣蒜。 “罢了,石将军。”杨宁摆了摆手,而后转头看向斥候问到:“你可探明那群逃走的漠北蛮子的身份了吗?” “回禀殿下,尚未探明,但......那群漠北蛮子的阵中似有一个官职不小的将领。” 小斥候说着,眼神中明显闪出了几分惶恐之色。 而杨宁闻言,则是心中一颤,顿感不妙。 “从各支队伍中抽调百人,组成突击骑兵,快派人去追!” 杨宁扬声一喝道。 “是!殿下息怒,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斥候双手一拱不敢怠慢。 石恒将军见状,更是一脸悻悻的拱手问道:“殿下以为,逃走的那人会是?” “八成是完颜金那狼羔子!” 杨宁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说道。 毕竟,早在就藩东北之前。 杨宁便将这辽东之围的情况摸出了一个大概。 说完颜金的部队有八万人,但那都只是虚数而已。 据暗桩九筒的情报来看,围在辽东城外的真实兵马。 最多不过两万余人。 而漠北王庭的兵马建制,又是以万人为单位。 也就是说。 围困辽东城的漠北军中,最多只有两个将领! 其中一个将领是完颜金,这是板上钉钉的了。 而另一个将领,则大概率会是完颜兀身边的军师! 漠北人对于掌权,有着完全不输大乾官员的执着。 尤其是对于兵权的把控。 漠北将领恨不得学祁厅长那样。 等到得势之后,恨不得把村子里的野狗都弄到省厅去当警犬。 所以。 若成功突围的那两百蛮子当中,真有一个漠北将领的身影。 那大概率就是完颜金! “等等!” 可就在小斥候刚从地上爬起来,手握两色旗帜,准备去前线调兵之际。 杨宁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后话锋一转道:“不用去了,你先归队。” “卑职不明白,殿下的意思是......那突围出去的两百蛮子不用追了?” 小斥候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对,你先归队,这两百人突围之事,暂时不要声张。” 杨宁拍了拍小斥候的肩膀。 小斥候双手一拱,应声点了点头,而后便连忙离开了杨宁眼前。 直至小斥候走远,石恒将军这才同样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之色问道:“殿下为何不派追兵?”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杨宁刚开始沉默了片刻,而后长呼一口气。 这才冲着石恒将军说出了十二个字的名言。 “本王确实想要雷厉风行、兵贵神速,但本王若是在今日就将完颜金消灭。”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股权谋之色:“明日,本王又该何去何从呢? 漠北王庭会不会派出一个本王从未了解过的对手,接踵出战? 东北本土的官员,会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置本王于死地? 完颜金该杀,但绝不是现在。 他对本王而言,无非是一块挂在嘴边的肥肉。 随时都能吃,但要挑一个最好的时间去吃! 吃早了会撑死,吃晚了会塞牙。” 听着杨宁的言论。 石恒先是微微一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但很快,石恒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眼中的错愕之色,也都变为了无尽的钦佩。 “殿下英明神武,末将佩服!” 石恒双手一拱,算是默认了杨宁的处理方案。 而随着大乾士卒如虎般的夜袭。 毫无防备的漠北蛮子已经被冲杀成了一群溃败之兵。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战斗。 还能拿得起刀在马上战斗的漠北蛮子,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 见时机成熟,杨宁立刻扬声一喝:“剩下的漠北人竖起耳朵听好了,现在投降,本王留你们一条小命! 若继续负隅顽抗,本王保证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前线激战的一众漠北蛮子闻言,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众蛮子的眼神中明显闪过几分狐疑。 经过片刻的僵持之后。 竟真有几个蛮子主动放下了手中的刀刃,朝着杨宁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我等愿意归降,还望大乾王爷收留。” 可就在这几个漠北蛮子刚要走到杨宁面前之际。 几道锋利的箭矢瞬间穿透了这几个漠北降兵的身躯。 扑通! 最先投降的漠北降兵当即凉了个大透,而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谁敢投降,老夫就取谁狗命!” 秃头军师手持弓箭,胸带甲胄,眼神中满是愤愤之色。 “都杀了吧。” 杨宁闻言,也没有任何招降的意思了。 他只是大手一挥,而后默默的转身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 最后两千余名负隅顽抗的漠北蛮子。 也都被大乾军将杀了个干干净净。 站在城楼上主动射杀降军的秃头军师。 同样落了个人首分离的下场。 “殿下,这人名叫完颜突,名义上是完颜金的军师,但实际上,这个完颜突却是漠北王庭中的六大丞相之一。 完颜突手中虽然没有兵权,但在整个漠北王庭中的地位,可是丝毫不弱于逃走的完颜金。” 石恒将那秃头军师的首级奉上,并一脸严肃的开口解说道。 “已经确定了逃走的二百蛮子当中,有完颜金的存在了?” 杨宁眸子一转,沉声问道。 “是。”石恒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末将已经派人把战场打扫了两遍了,确实没有见到完颜金的尸首。 而且大军的虎符也不在完颜突的身上,由此可见,完颜金确实已经溃逃了!” “战损比如何?”杨宁继续追问道。 “回禀殿下,全歼敌军八千四百二十七人,我方伤亡人数,尚且不到两千!” 石恒说着,嘴角明显掠过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而杨宁闻言,眼神中同样闪过一抹赞赏。 “不错,当真不错。”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大手一挥道:“战损超过八比一,十年来把仗打成这样的,也只有本王一个了吧?” “殿下英明,辽东之围已解,我等是否要进入辽东城?” 石恒双手一拱,指了指全程像个石头一样的高耸城池。 杨宁闻言,却连忙摇了摇头:“告诉麾下将士,只需收拾战利品,无需打扫战场,这烂摊子就交给辽东城里的阳平侯去收拾吧。 收完战利品后,就随本王一同回顺天府待命。 东北官员一见面就给了本王一连串下马威。 如今,也到了本王给他们下马威的时候了!” 第189章 就藩东北第一战,十万火箭烧连营! 是夜。 子时。 鹤城。 原本平静的古城上空,突然生出了一道道微弱的炊烟。 原本漆黑的夜幕,更是多了一团团微弱的火光。 杨宁一行人正立在城墙上。 不断遥望着近在咫尺的辽东城。 “殿下,还有一刻钟就到子时了。” 石恒走到杨宁身旁,双手一拱道:“大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可以朝着辽东城进发了。 这是末将和军中的几个先锋将领,共同商议出来的行军路线。 还望殿下过目。” 说着。 石恒大手一挥,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卷。 能看得出来,这份地图已经被保存了许久。 唯有上面崭新的墨迹,还能体现出这是一副用来行军作战的堪舆图。 “不错。” 杨宁从石恒将军的手里接过堪舆图,而后眼神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为何要在鹤城留守两千人马?”杨宁突然指了指地图上的圆圈标注。 “回禀殿下,末将以为,既然要打,就要把这群漠北蛮子打痛、打怕。” 石恒说着双手一拱,语气极为严肃的说道:“咱们从这个方向对着辽东城进攻,一旦将这群蛮子打散了,他们必定会沿线往北逃。 鹤城背后不到五十里,就是漠北王庭实际的掌控区域了。 末将之所以会在鹤城设置两千人的伏兵驻扎。 为的就是等到这漠北蛮子大军溃逃之际。 再补上最后最为致命的一刀!” 听着石恒将军头头是道的说辞。 杨宁嘴角一挑,而后直接将这份堪舆图合了起来。 而后径直递给了面前的石恒。 “如今军中有多少火枪、火炮?” 杨宁继续开口问到。 “回禀殿下,大多数的火铳、火炮,都被您提前运送到了顺天府的燕王府邸。”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极为诚实的说道:“如今军中所有的火器加在一起,大概只有一千五百柄火铳,以及红衣大炮十二门。” “把火器全都留在鹤城,并从铁卫三营中拨出两千人马,一并留在鹤城。” 杨宁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下令道、 “遵命。” 石恒双手一拱,瞬间心领神会。 燕王殿下这是想要将漠北蛮子彻底打痛啊! “姜南风,你不擅长远程突袭,这鹤城留守之责就交给你了。” 杨宁说着,将一块临时雕刻的铜虎符,径直交到了姜南风的手里。 “小人领命,定不负殿下的嘱托!” 姜南风双手一拱,当即从杨宁的手中接过了那枚虎符。 刚刚接过虎符,姜南风的眼神中便闪出了一抹杀意:“滋要是小人目之所及的漠北蛮子,小人都绝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如此。”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猛地转身,冲着城下蓄势待发的一万七千人马扬声喝道:“随我出征,剿灭漠北蛮子,共解辽东之围!” “杀光蛮子,杀光蛮子!” 鹤城内的无数大乾将士群情激奋。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滔天的杀意。 虽说这群士卒,聚集在一起的时间才堪堪三天。 但究其根本,他们都是亲临沙场的战士! 心中对家国的热情,更是无比之崇高! “今日,本王以人头作军功,杀敌十人,赏银百两,杀敌百人,官升两级! 先登、陷阵、夺旗者,封六品副将,赏银三千两! 战死者,本王做主,抚恤金百两,家中长子可免试入军籍!” 杨宁见状,连忙就着这群情激奋的高亢,扬声喝道。 而在听到了杨宁如此大手笔的奖赏之后。 原本就十分激动的大乾将士,更是纷纷热议了起来。 “跟着燕王殿下一场仗都没打过,可是手里拿到的钱,却已经比我从军五年还多了!” “什么是体恤下士?时不时的去军营说点好话就是体恤下士?体恤下士,当如燕王!” “今晚定是一场血战,但就算是死,咱们也要死在杀敌陷阵的路上!” 眼见将士们的情绪已经提高到了极致。 石恒将军见状大手一挥,连忙开口发令道:“各营按建制,今夜突袭蛮子没有主攻副攻! 全他娘的都是主攻,这主攻副攻虽然只有一字之变。 可我要让你们变出气势来,变出杀气来! 从八个方向逐一击破,不可有半点闪失! 听燕王号令,剿灭北蛮,大乾江山永在!” 随着石恒将军的扬声一盒。 鹤城破破烂烂的大门,吱吱呀呀的打了开来。 一万七千余名将士,步兵骑兵相互配合。 分成了八股势头正盛的部队,直冲辽东城外奔袭而去。 杨宁、石恒、徐渭祖三人见状,也缓缓登梯下楼。 带着最为精锐的一千西北骑兵,浩浩汤汤的朝着漠北王旗之所,奔袭了过去! ....... 与此同时。 辽东城外。 完颜金正一个人坐在木制的瞭望塔前喝着闷酒。 秃头军师同样没睡,而是在这完颜金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陪着。 “王子殿下,不能再喝了,明日一早还要早起带兵赶路呢。” 秃头军师语重心长的劝道。 “军师,你是知道我的,我平生最爱的就是打仗,不让我打仗,只让我演戏,实在是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啊。” “王子殿下放心,老夫保证。”秃头军师说着,突然站了起来。 而后一脸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三个月之内,一定让你有仗可打,而且是大仗,硬仗!” “军师此言当真?”完颜金闻言,眼神中立马就生出了几分激动。 “决战之日,迫在眉睫,小可汗不归漠北,王子你便是众望所归。” 秃头军师咯咯一笑,苍老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狡诈。 “等我拿下东北全境,就算我不是众望所归,那群老不死的也不敢说什么!” 完颜金霸气的摔碎了酒瓶,眼神中满是戾气。 可就在此时。 天空中一阵簌簌的气流声快速划过。 完颜金和秃头军师闻言,都是一脸错愕的四周环视了起来。 紧接着。 天空中成片的火点,便如一张火海织成的大网一般,瞬间朝着他们的营地扑杀了过来! 箭矢、火矢交相辉映,疾驰如死神降临。 完颜金驻扎在辽东城外的大军营帐。 多为木制皮革,一点就着。 一时间,黑烟弥漫,无数蛮子都被活生生的呛死在了烟雾之中。 即便是有从营帐中死里逃生者。 也都被下一波的箭矢,直接射杀,尸身被钉死在了营帐门前。 完颜金和秃头军师见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他们二人虽然是在漠北都见过大场面的。 但像今日这种,自家的士卒当着自己面死伤惨重,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啊! “怎么回事?难道是阳平侯那厮不守信用?” 完颜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阳平侯林忠。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秃头军师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有何不可能!” 完颜金闻言,一意孤行的怒斥道:“定是那阳平侯林忠故意把我们困在这里,想用你我的脑袋换功绩!” “别胡言乱语!阳平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秃头军师怒气上头,一巴掌就拍在了完颜金的后脖颈子上。 完颜金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露出一副凶相道:“军师,莫非你也要害我?” “害个屁!”秃头军师被完颜金这副见人就咬的饿狼模样气的老脸一黑,而后直言不讳道:“你可知道那阳平侯是谁?他是你父汗的亲兄弟!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狗屁的功绩,就害你我呢!” “什么?父汗的亲兄弟?这怎么可能!” 完颜金闻言,两个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似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言论一般。 “这都是上一辈人的事情,原本不应该告诉你的,但如今情况危急,若是再不告诉你,老夫怕你直接率军冲杀进阳平侯的大营里去!” 秃头军师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后怕之意。 同样出现在他脸上的,还有一股错愕和无奈。 完颜金咽了咽口水,瞬间恢复了理智。 “若是这群夜袭的部队并非阳平侯之军,难不成!” 完颜金眼神一紧,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而后从嘴里颤颤巍巍的念出了几个字:“难不成,这几个人是那个狗屁燕王的部队?” 秃头军师闻言,连忙回过神来,而后点了点头道:“大抵如此,大抵如此啊!” “若真是如此......”完颜金不敢耽搁,连忙将自己身上的甲胄卸了下来,而后直接披在了秃头军师的身上。 “军师,你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待我杀出一条血路来!” 完颜金猛地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王子!万万不可大意啊!” 秃头军师挥舞着双手,扬声一喝。 完颜金闻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与此同时。 伴着三十万发箭矢倾盆而下。 杨宁立于万军之前,他左侧是徐渭祖、右侧是石恒。 他单手握着龙旗,大手一挥,怒声一喝: “全军听令! 随本王冲杀漠北大营,片甲不留!” 第188章 扎营古城鹤城,完颜金与杨宁的首次摩擦! “军师,你未免也太悲观了吧。” 完颜金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嗤之以鼻之色。 “那个燕王不过是大乾王朝的六皇子,在此之前,俺已经派人打探过了。” 完颜金说着,拍了拍胸脯,嘴角掠过一抹得意的笑容道:“京城中的官员都说,那个六皇子名为杨宁,天生脑疾,除了空有一身蛮力之外,压根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呵呵。” 秃头军师闻言,则是一脸不屑的开口打断道:“王子你派人打探的消息确实不错,但是未免太过时了。 老夫可是听说,那个六皇子杨宁,自从被人陷害之后。 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先是为大乾王朝提出了几条相当有建设性的国策。 而后又带着几百个年岁已高的老兵,在皇子军演当中,连克楚王、齐王等一众藩王皇子。 最终成功在皇子军演当中夺魁,并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大乾监国。 如今的杨宁,早已不是当初人人口中的憨皇子了。 甚至,听一些小道消息说。 小可汗完颜兀的失踪,也与这个杨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秃头军师说着,语气逐渐严肃了起来。 一旁的完颜金闻言,眼神中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军师,你这说的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完颜金挠了挠头,而后猛地转身。 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万“先锋军”。 “这个杨宁若是真有天大的本事,为何不早些显露,非要等到被人陷害才出手?” 完颜金一脸不屑,而后挺起了胸膛:“更何况,军师你难道看不见,本王子的身后还有两万大军。 就算那个杨宁真敢来犯,本王子想要将其剿灭,又何尝不是手到擒来呢?” 此话一出。 秃头军师长叹一口气。 而后拍了拍完颜金的肩膀说道: “现在小可汗完颜兀下落不明,大可汗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漠北王庭中的那几个王爷不会老实的,若是过了年关,大可汗圣体归天。 这漠北王庭,可就要由王子你撑起来了。” “军师你好啰嗦啊。”完颜金不屑一笑:“大乾有人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将眼前的爽快享受了,明日之事,明日再想便是了。” “别叫我军师,叫我丞相!”秃头军师沉声一喝。 可就在此时。 伴着仅存的一抹夕阳闪过。 一片黑压压的长影,竟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完颜金的军事嗅觉相当敏锐,他立刻就发现了那夕阳下的诡异黑影。 “军师,你看那是什么?” 完颜金突然搂着秃头军师,指了指远处的一片不起眼的黑影。 “应当是鸟群吧,可是......”秃头军师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不对,如今年关将至,候鸟理应往南方迁徙,怎么会有鸟群在这个时候往东北飞呢?” “快,叫几个斥候去前面打探打探!” 完颜金不敢耽搁,立马从瞭望塔旁抓了一个小卒,厉声喝道。 “是!”小卒闻言,满头大汉的就跑了下去。 漠北王庭和大乾王朝,在军事设备上的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像早就在大乾王朝普及的单筒望远镜。 在漠北人眼中,和吸人魂魄的怪物容器没有什么两样。 “王子,不如今夜连夜撤退吧,老夫觉得,那黑影或许是不祥之兆。” 秃头军师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惧色。 可完颜金闻言,却毫无退避的意思。 “慌什么,不过是一群影子罢了,说不定又是一群来送死的土司。 而且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那群影子就算是敌军,距离我们也还有二十多里。 若一会斥候来报,说那黑影确实是敌军,我等再做迎击准备也完全来得及。” 听着完颜金的话,秃头军师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跟了完颜金十年,对于完颜金的为人那是相当了解了。 就是一个争强斗狠的倔驴。 一旦被完颜金认准的事儿。 就算是用一万匹马都拉不回来。 这一点,倒是与会变通的小可汗完颜兀不同。 但却与大可汗完颜王骁的性格,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 距辽东城二十里之外。 杨宁等人正快马加鞭,疾驰在一望无际的东北平原。 看着夜幕将至,杨宁大手一挥,直接发令停止行军。 “殿下,此地距离辽东城已经不到二十里了,急行军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石恒将军骑着快马,来到杨宁身旁说道。 “从地图来看,这周围应当有一座名为鹤城的古城才是,咱们今晚或可在哪里驻扎。”徐渭祖手里抱着一个地图,眼神中却充满了迷惑:“只是,这周围都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平原,未曾见到有城池啊。” “这你就不如我了,东北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熟悉的。” 姜南风见徐渭祖一脸为难,便主动接话说道:“鹤城确实是一座无人的古城,而且鹤城距离辽东城也只有二十多里,但鹤城不在此处。 而是在辽东城的北边,如果想要到鹤城驻扎,就要多行军一个时辰,从西北绕过去。” 姜南风说着,冲着杨宁双手一拱。 “末将附议,毕竟在此等平原之处安营扎寨,若是被漠北的斥候发现了,搞一手突然袭击,咱们可就疲于应对了。” 石恒闻言,也连忙冲着杨宁双手一拱。 在外带兵作战,最重要的便是安营扎寨了。 数万大军的调控之难,从来都不是体现在作战上。 而是体现在后勤上。 现如今,杨宁已经通过方便面和牛肉干的研制。 几乎解决了所有士兵的短期粮食问题。 接下来唯一需要担心注意的,就只有住这一个方面了。 古城虽然荒无人烟,但周遭的城墙尚在。 整体的建制相对完备。 哪怕是真的遇到敌人的偷袭。 也能够凭借古城中原有的建制硬抗一段时间。 反观在平原,就只有被敌骑当成地鼠去打的资格了。 “多行军一个时辰么。” 杨宁轻抚下颚,深思片刻后嘴角一挑:“那就让辽东城外的漠北蛮子再多活一个时辰吧。 今夜子时出击,一会儿到了鹤城,就让士兵们生火造饭,提前做好准备。” “是!” 说罢。 石恒立刻传令下去。 大军便陡然调转了方向,风风火火的朝着辽东城的西北方向行军了过去。 而在辽东城外完颜金等人的眼中。 天边的那一长溜黑影,也消失在了西北的丘陵之中。 见此一幕。 彼时的秃头军师长舒一口气。 可完颜金的眼神中却明显掠过几分失望之色。 “看来,只是一群巡逻的大乾将士。” 完颜金无奈的说道。 “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若真是敌军来袭,王子若出了什么事端,漠北王庭可就要大乱了!” 秃头军师则是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话里话外的语气,与盼望开战的完颜金全然不同。 “报!王子殿下,丞相大人!” 就在二人相互攀谈之际。 才刚派出去的斥候,立刻火急火燎的冲上了瞭望塔。 满头大汗的跪在了完颜金和秃头军师的面前。 “慌什么,慢慢说。”秃头军师冷冷的说道。 “出大事了!”漠北斥候双手一拱,眼神中满是慌张之色:“大乾好像派出了主力,正朝着辽东城的北方而去!” “主力?大概有多少人?” 完颜金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而秃头军师则是露出了一副担忧之色道:“他们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回禀王子殿下,丞相大人。”斥候连一口大气都没喘,便继续开口说道:“据小人观察,此次出征的大乾部队,至少有两万人以上。 但这两万人部队的目的地,貌似并不是辽东城,而是辽东城的北部。 而且这两万人的建制各有千秋,从军备和人马上来看,与先前派来解围的那群虾兵蟹将完全不同! 关键是,率领这两万大军的将领,还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年轻小将,看上去在军中相当有威望。” 听闻此言。 完颜金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光亮。 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拎起了地上斥候的衣领。 而后眼神极为犀利道:“他们往哪儿走了?确定不是阳平侯的部队?” “回禀王子殿下,绝对不是阳平侯的部队,阳平侯的部队小人认得!” 斥候闻言更是语气慷锵有力的回应了起来。 “太好了,这么看来,那两万人马肯定就是燕王杨宁的部队没错了!” 完颜金眼神激动,而后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王子殿下,不可如此!” 秃头军师见状,立马伸手按住了完颜金即将拔剑出鞘的大手。 “有何不可?”完颜金脸上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而后一把就打掉了秃头军师的大手:“军师啊,我看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藩王,咱们漠北王庭连大乾太子都能杀。 区区一个藩王又有何杀不得的!” “王子殿下,不可胡言乱语!” 秃头军师闻言,立刻扬声制止:“你难道不清楚,大乾太子是如何死的吗?我们漠北王庭不过是出了些表面上的功夫罢了! 若是没有阳平侯和京城中那位皇爷的帮衬,说不定我们的部队,早就被那大乾太子打回到大漠里去了!” “啰嗦啰嗦。” 完颜金说着,一脸气愤的剑扔到了地上。 而后语气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道:“我不去了还不行,休要再啰嗦了。” 完颜金说着,秃头军师连忙冲着跪在一旁的小斥候挥了挥手。 示意斥候离开。 “王子殿下不急,大战早晚会打的。”秃头军师说者,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明显平和了几分:“只不过,大战的时间不是现在。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蓄积力量,夺取漠北王庭的掌控权。 至于大乾,不过是一块嘴边的肥肉,想何时吃便何时吃。” “唉。”完颜金闻言,一脸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军师,父汗有令,说出门在外都听你的。 这仗我不打就是了,莫要再给我讲什么大道理听。 今夜若相安无事,明日一早就回漠北吧。 演戏,可比打仗累多了!” 第187章 就藩不入顺天府,转头先去辽东城? 与此同时。 山海关内。 伴着众多东北将领双手一拱,叩头在地。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紧接着,杨宁更是不顾满地人头滚滚,他直接大手一挥。 一把就搂住了张苞的肩膀,而后满脸振奋的说道: “张苞,你手中握有军功数件,按照大乾律例正常来说。 就算让你回到京城去做个四品的逍遥统领,也不过分。 可本王让你继续留在山海关当总兵,你心中没有怨气吧?” “回禀殿下,小将生来就是为战!” 张苞双手一拱,脸上刚开始浮现出了几分犹豫。 但很快,张苞就咬了咬牙,斩钉截铁的说道: “之前小将无权无势,即便手中有再大的功绩。 也入不了陈总兵的法眼。 小将一直都想试试,手中握有兵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将也想,真正的大胜漠北蛮子一次!” 说着。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紧接着,杨宁脑袋一歪,在张苞的耳边附耳说道: “只不过,你心中也应该清楚。 你今天敢作着出头鸟,无疑就是和东北的那群世家大族彻底宣战了。 若是本王走了之后,他们如何对你,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你就不怕死吗?” “殿下都不怕死,小将有何可惧?” 张苞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无畏之色。 杨宁闻言,登时仰天长笑。 他猛地拍了拍张苞的肩膀,而后扬声说道:“从今日开始,我每月奖你白银五千,仅作为军费,供你支配!” “多谢殿下!” 张苞心领神会,立刻拱手说道。 而前一秒还在纷纷祝贺的张苞出任总兵的一众东北官员。 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头雾水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 “初次见面就豪掷一年五万两白银,看来京中的传闻不假。” “都说燕王殿下还是皇子之时,便富可敌国,如今成了一地藩王,在财力上定是如虎添翼啊。” “如此说来,我们要不要和燕王殿下......” 众官员说着,纷纷将音量降了下来。 就连语气中的强硬之色,也明显弱了下来。 “不急,燕王殿下虽然有本事,但阳平侯也不是吃干饭的,更何况,东北还有那么多百年世家是两头通吃的,我们先观望,谁赢我们帮谁!” 这群东北官员当中看上去年岁最长的一个,明显是压着嗓子说道。 “行了、” 就在此时。 杨宁突然大手一挥,故作嫌弃的捂住了嘴巴。 他低头看向满地的首级,以及血流成河的场面。 不禁轻声说道:“都处理了吧,从今往后这个总兵府就是张苞的了,若是第一天上任,就让张苞踩着这群乱臣贼子的尸首上位,日后东北边关的将军,又有几个会服他?” 听闻此言。 石恒将军立刻心领神会。 一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也是连忙双手一拱。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齐声说道:“殿下放心,臣等这就将这总兵府收拾干净!” 话音未落。 石恒将军身后便涌出了相当一股府兵。 府兵们个个手持抹布和扫帚,那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就像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的。 “是!” 数百个府兵闻言,立刻扬声一喝。 压根不管这屋内还有相当一部分东北文武官员尚且没有离开。 “既然如此,这宴席本王就不吃了,还是赶路要紧。” 杨宁说着,缓缓踱步走出了总兵府门。 一行血脚印踩在青石砖上,显示出格外的霸气。 “明日一早,我要听到山海关内肃清,乱臣贼子的同党全都被拔除的消息。 张总兵,你可不要辜负本王的期望啊。” 杨宁说着,逐渐向远处走去。 他全程没有回头,只留给了张苞和整个东北官员一个潇洒的背影。 以及一个极为冰冷的语气。 张苞闻言,连忙拱手屈身,眼神中充满了对杨宁的敬佩。 不多时。 杨宁一行人便再次踏上了前往辽东城的路。 而山海关的情况,也被杨宁派了几十个亲卫以及几个随身的小太监回到京城向便宜父皇面述去了。 这种事不是在折子里面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若是不让亲临此事者,当着便宜父皇的面去好好解释一番。 定会引来便宜父皇的猜忌。 毕竟,无情最是帝王家。 自己又不是老哥一个。 他杨宁现在虽然有着监国之权。 但人却远在东北边关,背后的几个皇兄藩王。 可都如狼似虎的盼着自己死在这东北边关。 好将这监国之位能空出来。 进而成全他们! 在这种节骨眼上。 杨宁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不能出现半点闪失。 这是一国之权的争夺。 不再是皇兄之间的皇子军演,更不是各方势力之间的过家家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是一场真正能够决定所有皇子命运的生死决战! “殿下,咱们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先去顺天府看一下临时王府,还是直接去辽东城?” 石恒将军双手一拱,连忙冲着身旁的杨宁开口问到。 杨宁闻言,先是轻咳一声。 而是给面前的石恒将军递了个眼色。 摆明就是告诉石恒,不要在军中说这句话。 石恒见状也是立马心领神会,而后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冲着杨宁小声的问道:“殿下,是不是把王妃和下人先送到顺天府,咱们直接亲率部队北上,去解辽东之围?” “知道还问我,办的隐蔽点,若是让渭云知道了,小心本王找你算账。” 杨宁全程几乎是咬着牙说到。 而石恒闻言连连拱手,而后便不再言语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 杨宁应当是先去到顺天府的临时王府,把家眷安定下来之后。 再去拜会当地的官员和世家大族。 可杨宁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藩王啊。 打从杨宁在京城出发。 他口中喊得口号就是肃清漠北。 一个以肃清漠北作为目标的藩王。 又怎会顾念小家子情呢。 他石恒将军虽然是个粗人,但好歹也是读过几本书的。 对杨宁和楚王杨楚这种战斗力旺盛的藩王,他还是能够参悟其一二的。 “下一站,顺天府!” 石恒扬声一喝,生怕整个行伍中的队伍有一个人没听到。 而话音刚落,杨宁的嘴角明显挑起了一抹满意。 可就在此时。 杨宁一行人的后方,突然升起一阵尘埃。 石恒见状,连忙带着几十个亲卫骑兵,匆匆赶了过去。 不多时。 十几个甲胄、容貌皆是十分陌生的骑兵打着大乾边关的旗帜,就被石恒带到了杨宁面前。 “石恒将军,这些人是?” 杨宁虽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但总在府中操练的那群府兵,他多多少少都是能认个大概的。 可眼前这几个士卒,完全就是陌生的。 “回禀殿下,这十几个士卒自称是山海关张总兵的亲信。”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也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但碍于刚刚册立的张总兵的名头,石恒还是将这十几个人带到了杨宁面前定夺。 “回禀殿下,石将军说错了,卑职等人不是什么亲信,我们是和张苞那小子,啊不。” 为首的一个年轻士卒刚要信口开河,便突然话锋一转道:“卑职等人是和张总兵出生入死的兄弟,在此之前,卑职等人和张总兵都是来自一个营帐中的士兵。 张总兵的实力非凡,他在战场上没有帮衬卑职等人。 如今张总兵成了山海关总兵,便让我们几个人作为跟殿下您联络的斥候。 以保消息的真实!” “张苞当了总兵,却让你们几个当斥候,你们心中就没有怨气?” 杨宁听罢,并没有怀疑,而是一脸淡然的开口发问道。 毕竟就从张苞的功绩中就能看出。 张苞在军营中的地位肯定不低,有几个信得过的过命兄弟也是十有八、九的。 毕竟。 哪怕是在前世,能同时身怀陷阵之功和先登之功的,也都是历史上一等一的大将了。 若是说张苞的身边没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 他能靠着一个人的能耐,就完成这两项大功。 那张苞可就不是一个常人了。 至少也得是勇冠三军的吕布那个级别的。 但若真是如此,他张苞也不会被埋没到现在。 只还是一个区区的旗官。 “回禀殿下,卑职和张总兵都是过命的交情。” 为首的这个小卒子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而后双手一拱。 对着杨宁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张苞那小子......啊不,张总兵也说了。 只要我们兄弟几个踏踏实实的做好斥候的这份工作。 他就在山海关内给我们赐几座宅子,而且还给我们以六品押运官的待遇发俸。 别的不说,就单凭这一项、 那也是卑职等人干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啊。 如此一来,卑职等人还有什么怨气,心中倒是有无限的感激。” 听闻此言,石恒的眼神中虽然生出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但是杨宁却十分爽朗的一笑,而后拍了拍为首的这个士卒的肩膀。 “说的不错,敢实话实话就算是一条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杨宁继续开口追问道。 “回禀殿下,您叫卑职大虎即可。” 大虎双手一拱,露出了一副憨厚的笑容,两颗虎牙更是额外显眼。 杨宁见状,大手一挥。 连忙冲着身旁的石恒将军开口发令道:“石将军,就把这几个人暂时归到府兵亲卫的建制当中去吧,俸禄也照常发他们一份儿,毕竟是张总兵的人。” “末将遵命。” 说着,石恒将军便大手一挥。 大虎等人也是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而后便归入到了燕王的府兵队伍当中。 不多时。 一座规模不输京城,但是繁荣程度却逊色数倍的巨大城池。 赫然出现在了杨宁一行人的面前。 夺目望去。 那城墙的大门上赫然写着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顺天府。” 杨宁长舒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殿下,这就是顺天了。” 石恒将军双手一拱,冲着杨宁说道。 “不错,先让府兵护送王妃等人入王府吧,你随本王前去周遭走一走,顺便去校场看看,安顿大军也是本王的分内之事。” 杨宁故意抬高了几个声调,话里话外都透露出给徐渭云听的意思。 而彼时还在马车里面的徐渭云闻言,则是敏锐的嗅到了几分不对的味道。 而后冲着面前的杨宁开口问到:“燕王殿下,小女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父亲带着我们全家到西北边关戍边之时,也没有先去安顿军士啊。 殿下莫不是有事瞒着妾身?” 听闻此言。 杨宁连忙摆了摆手道:“王妃想多了,本王只是想体恤下士,仅此而已啊。” “最好如此。”徐渭云轻哼一声,而后冲着一旁的徐渭祖说道:“渭祖,你也跟着燕王殿下一起去,倘若燕王殿下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回来要告诉我。” 徐渭祖听罢,双手一拱道:“遵命。” 可随着徐渭云将马车的帘帐拉下。 徐渭祖却小心翼翼的冲着杨宁说道:“姐夫,看来我要陪你一起去解辽东之围了,但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我姐。” “好样的。” 杨宁满意的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欣慰。 不多时。 随着徐渭云等人的马车,以及一众太监下人都纷纷入了城。 杨宁、石恒、徐渭祖、姜南风,以及这四人背后的两万大军,便毫无犹豫的直接绕过了顺天府。 而后径直的朝着辽东城开拔了过去。 “全军听令,快马加鞭,今日傍晚之前,务必要到达辽东城外!” 杨宁扬声一喝,其身后两万士卒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 一股脑的就朝着辽东城奔袭了过去。 与此同时。 辽东城外围。 完颜金看着天边逐渐落下的夕阳,不禁深吸一口气。 “明日撤军也会相安无事吧,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半点动静。 虽然来送死的大乾将士多了几个,可无伤大雅。 你说是吧,军师。” 秃头军师闻言,挠了挠光溜溜的头皮。 仍是眼神凝重道:“王子,请叫我丞相。 而且,按照原本的计划,应当是今天撤军的。 听说那个燕王已经进入到东北边关了。 咱们明日一早就走,越快越好,绝不要停留! 听闻那个燕王,异于常人。 若是他出奇兵,咱们虚张声势的排头军,可就危险了! 就连咱们的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第186章 小将张苞的请缨,阳平侯林忠的震惊! 听闻此言。 整个总兵府内的文官武将全都愣住了。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了门边那个主动请缨的小将身上。 “这人是谁?” “不曾见过,该不会是燕王从京城带来的吧?” “不不不,绝不可能,那人明显和燕王殿下不是一路人,从这脸上的颜色便能看出。” “可这人若是东北边关的将士,他为何要口出此言呢?” “是啊,就算陈总兵现在死了,阳平侯还是会在短期内就派来一个新的总兵顶上来的。” “这小子现在请缨做山海关总兵,岂不是和阳平侯对着干吗?” “纵观整个东北边关,有谁不知道,东北是流水的皇子,铁打的侯爷?” 众官员三五成群的热议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如今的东北基本上就是阳平侯一家独大的存在。 虽然东北当地的豪绅世家也不少。 但究其根本,能够不依附阳平侯而存在的。 可谓是十不存一。 现在霸占了山海关总兵的位置。 与直接向阳平侯宣战有什么区别? 等过几年,这所谓的燕王杨宁在东北建立了一些功绩之后。 他肯定会被大乾皇帝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从东北边关调到其他的藩地当中。 进而让这杨宁顺顺利利、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到了那个时候。 杨宁走了,阳平侯还在。 今日这个出头的小将,必定人头落地啊! “你是何人?现在是何职位?” 杨宁闻言也是有几分诧异。 他的本意是从这些官员当中选择一个看上去的老实的。 然后将其扶植为自己在山海关的傀儡。 一方面能够增加一些自己对于东北边关的控制。 另一方面,则是能够在东北培养出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 杨宁本以为,纵观整个总兵府内,不会有人站出来。 可现在,这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小将,却完全打乱了杨宁的计划。 “回禀殿下,小人名为张苞,乃是山海关第二营帐的总旗!” 张苞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总旗?” 杨宁闻言,眼神中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致。 从这个小子的模样来看,应当是一个小将。 从这张苞的官职来看,他确实是一个小将。 倘若张苞是一个四品官、武将之类的。 杨宁可能会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这个张苞明显是没有什么势力的。 “你家中有何人?可曾建立尺寸之功?” 杨宁继续追问道,颇有几分认真的意味。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倘若这个小将张苞当真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那可就赚了。 得到一个熟悉东北的得力干将。 不必得到几千兵马弱! “回禀殿下,小人无父无母,及冠之后便在乡绅的举荐下参了军,如今参军六年,末将帐中攒有贼头八十四颗,其中副将以上有六人。 末将还有先登之功一次,陷阵之功一次!” 张苞几乎是一口气,一连串的说着。 全程连半点磕巴的地方都没有。 而此话一出。 别说是杨宁微微一怔。 就连整个总兵府的所有官员闻言,也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别的不说。 就算单论这张苞最后说出的两个军功。 一个先登之功,一个陷阵之功。 便足以让张苞从总旗升为一个五品参将了。 可如今,张苞却只是一个总旗。 从这种情况来看。 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张苞背后没有任何靠山。 否则就凭张苞身上的这些功绩。 别说一个区区的五品参将了。 说不定早都从边关调回到京城去享福了。 还用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海关,当一个狗屁的总旗? “你有如此功绩?没有说假?”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认真。 “回禀殿下,小人以项上人头作保,小人所言均为实话!” 张苞说着,直接冲着杨宁双手一拱,一脸骄傲的说道。 “诸公可曾听闻这小将张苞的姓名?” 杨宁深吸一口气,基本上能确定这个张苞说的是真的了。 前世身为龙国兵王的他,是能看得出来同为兵卒心中的那股骄傲的。 更重要的是。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个有才能,而且还没背景的张苞。 确实就是自己控制山海关的最好人选之一了。 “回禀殿下,微臣......微臣曾经听说过张苞总旗,别的功绩微臣不敢说,但是张苞总旗的先登之功,微臣可是亲眼所见的。” 就在整个总兵府内鸦雀无声之际。 一个看上去同样有些憨厚的官员双手一拱。 冲着杨宁说道。 “既然如此。” 杨宁深吸一口气,嘴角明显露出了一股满意的笑容:“从今日开始,这山海关总兵代理的位置,就交给张苞去做吧。 等明日,本王到了辽东城之后,自然会向父皇禀报的。 诸公可还有任何异议吗?” 听闻此言。 张苞先是一愣,而后连忙双手一拱道:“末将叩谢殿下!” 总兵府内的一众官员见状,更是一脸错愕。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想要站出来,与杨宁争论一番。 可都被一些精明的武将拦截了下来。 “殿下,臣等同意!只要是殿下的决定,臣等都同意!” 为首的一个文官察言观色,连忙拱手说道 “殿下圣明,臣等附议!” 众官闻言,纷纷调转话锋。 而后冲着张苞拱手摆了过去。 “臣等参见张总兵!” 说罢。 杨宁嘴角一挑。 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而后杨宁扬声一喝,大手一挥:“不错,东北有汝等虎将,本王心甚慰,从今日起,张苞与本王单独对接,你们继续吃酒,本王即刻启程了!” 不多时。 辽东城内。 看着手中密探的消息。 阳平侯林忠大手一紧,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捏成了碎渣。 “你是说,燕王殿下刚入山海关就杀了陈总兵,换了一个没身世背景的小卒? 难道.......这燕王,当真是陛下派来收拾本侯爷的?” 第185章 初入东北就要立威,再选山海关总兵! 轰!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所有东北官员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再三五成群的热议,就连交头接耳都不敢了。 每个官员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错愕和惊慌。 他们甚至不敢抬起脑袋看向杨宁。 只能悻悻的两两相望,而后脸色惨白的深吸一口气。 “殿下,当真如此?” 石恒将军虽然对杨宁的命令深信不疑,但听闻如此血腥的处理方式还是有几分狐疑的。 说到底。 这些在总兵府内敢拔刀相向的所有官兵,无一例外,全都是在东北边关有势力,数一数二的存在。 杀了这群官兵不要紧。 但若是因为杀了这群官兵,而得罪了这群官兵背后的靠山。 那问题可就大了。 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藩王。 开局就斩杀了十几个中层的将领。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引起这群将领背后的各方势力相互结合。 不妙啊。 “杀无赦!” 杨宁闻言,却根本没有半点迟疑。 他大手一挥,直接冲着面前的石恒将军扬声喝道。 杨宁并不是不畏惧这些中层军官背后的势力。 毕竟人家都是在东北驻扎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存在。 这种根深蒂固的人马,绝不是杨宁用雷霆手段一朝一夕就能剿灭的。 这些中层军官的手中,可能看上去只有千余的兵马。 甚至是几百兵马,但是在其背后的隐藏势力加持之下。 每一个人所能控制的兵马联合起来。 那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这绝不是靠着七千铁卫三营,或是靠着八千禁卫军就能轻而易举剿灭的存在。 此外,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群中层军官之所以敢对杨宁一行人剑拔弩张。 肯定不是一时之间的意气为之。 这些敢亮剑的中层军官,超过半数都绝对是得到了其背后势力的默许。 才敢对杨宁如此行事的! 仔细想想。 纵观整个大乾天下,有几个人敢实打实的站在杨宁的对立面。 甚至是敢对杨宁痛下杀手呢? 无非是便宜父皇、萧皇后、畜生老三、楚王杨楚四人! 其中嫌疑最大的,无非就是萧皇后和畜生老三。 这次动了手,一定会引起整个外戚集团的不满。 甚至是再度引起一次全新的百官弹劾。 可若是不动手。 又当如何呢? 难道接下来的几年。 自己就要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 就这么愣愣的在东北,被这群地痞兵痞强压数年? 甚至连自己肃清漠北的理想,都会随之成为一场空谈的。 若如此。 自己放弃在京城中独天得厚的夺嫡条件。 转而来到这天寒地冻的东北边关。 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是!”石恒双手一拱,语气明显有几分颤抖的说道。 而彼时的杨宁见状,更是大手一挥,连忙开口说道:“尚未拔剑相向的诸位,坐!” 此话一出。 整个东北边关的百官闻言。 都不敢反抗,纷纷拱手站了过来。 可杨宁坐在主座等了许久。 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人率先落座。 每一个东北官员都摩拳擦掌。 眼神中充满了狐疑之色。 “坐!” 杨宁见状沉声一喝。 而东北众官此番闻言后。 都不敢再继续端着架子,而后纷纷双手一拱,主动拉开了座位,坐了上去。 “殿下,臣等当真不知情啊。” “是啊殿下,臣等若是知道陈总兵会如此对待殿下,臣等是万万不敢来的!”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殿下,臣等本来是想在关外迎接你,实在是陈总兵不让啊!” 众臣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错愕之色。 “不必如此。” 杨宁见状,只是缓缓起身,而后走到了最近的一个官员身旁。 他直接将大手放在了那个官员的肩膀上。 “你们都是大乾的栋梁,都是驻守边关的将帅之才,就算本王敢杀,父皇又如何能让?”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寒意。 “殿下恕罪,臣等万死,绝不敢辜负陛下的意思!” 看着石恒和徐渭祖带人将大半个总兵府的官员都抓了出去。 而后当街斩首示众。 这群官员都已经被吓没了三魂七魄。 更别说什么心生不满了。 哪个敢? 还有哪个不服? 若是敢多说一个字。 下一个人头落地,被诛三族的就是他们! “山海关总兵是几品?” 杨宁没有理会这些东北官员的请罪,而是突然话锋一转道。 “回禀殿下,山海关乃是重关,总兵乃是官居三品!” 被杨宁大手按在身下的那个官员,连忙拱手说道。 “三品么?” 杨宁嘴角一挑,而后淡淡说道:“按理来说,本王身上虽然还兼任大乾监国,可按照大乾礼制来说,本王确实是没有任免三品官员的权利。 不如,诸公为本王推举一位吧?” 推举一位? 三品总兵? 餐桌上的所有东北官员见状。 全都愣住了。 这话说的也太过狂妄了吧? 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是要经过实打实的战功、政绩去拼的。 而且,每一个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命,可都是需要六部进行商议,并最后由大乾皇帝发出任命书的。 像杨宁这种做法。 若是往小了说,可以说是违背了规矩,目无君父。 但若是往大了说。 那可就是造反的举动了! “这......殿下还是先奏报一封,告知给陛下吧。” “是啊殿下,此事事关重大,绝非是臣等所能干预的。” “殿下还是要遵守大乾礼制,不能因陈总兵一人不老实,就让臣等也犯下错误啊。” 众官员回过神来,纷纷冲着主座上的杨宁拱手称道。 可杨宁闻言,却根本没将众人的话放在眼里。 而是单手猛叩桌面,眼神中生出了一抹犀利。 “本王的话,不好使吗?” 杨宁此话一出。 才刚那些开口谏言的官员,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只是听说过这位憨皇子的名号。 有些僭越,有些狂妄,做事有些不合规矩。 但没想到。 这个憨皇子竟然敢行如此之举。 实在是震人眼球! “若是你们推举不出来,本王可就要随便选一人了。 毕竟,本王初到东北边关,还不想事事麻烦陛下。 但诸公若是想越过本王去京城找父王禀报,本王也无话可说。” 杨宁说着,掐着腰,明显做出了一副认真的样子,在总兵府内环视了起来。 “这......殿下若是不嫌。” 就在杨宁话音未落之际。 在总兵府大门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将缓缓起身。 而后横眉喝道:“若殿下不下,末将愿担此任!” 第184章 鸿门宴,你真把自己当西楚霸王了?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压的怒色。 就连杨宁身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见状,眼神中也明显动了几分杀意。 山海关总兵这句话说在哪里都是合适的。 唯独说在这是绝对不合适的。 要知道,藩王就藩乃是除了大乾皇帝祭祖之外为数不多的大事了。 就算边关的条件再怎么困苦。 就算边民的生活再怎么难堪。 无论如何。 在这些场面上的活儿还是要挺过去的。 若是山海关总兵能在递给大乾皇帝的奏报当中。 提前写出这些内容。 他杨宁今天在这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现在的状况却并非如此。 山海关总兵这副说辞,摆明了就是在欺负杨宁是个外来的藩王。 什么狗屁的劳民伤财。 他杨宁作为燕王刚刚入驻东北边关不到十二个时辰。 仅仅是让几个大臣出城迎接,就算是劳民伤财了? 那这群总兵在东北搜刮民脂民膏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陈总兵这话有些言重了把。” 出身漠北的姜南风脾气还是有些火爆的,他第一个忍不住,便双手一拱连忙开口说道。 而山海关陈总兵闻言,眼神中违和的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杀意。 那寒光十足的目光宛若一道道剑。 直逼姜南风的内心。 “你是何人?本将与殿下如何说话,难道还用你教?” 陈总兵怒声一喝,手更是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宝剑。 而直到此刻。 杨宁一行人才意识到,陈总兵在家宴上是佩剑而来的! 而且,环顾整个总兵府内上百个武将。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佩剑而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名姜南风!” 姜南风也是丝毫不怕这陈总兵的威胁,毕竟是在漠北从小长大的。 就算如今归顺了大乾王朝,就算如今恢复了原本的大乾子民的身份。 可是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硬气,却仍就是无可比拟的。 “姜南风?” 陈总兵眼神一紧,但很快,随着一个小卒凑到陈总兵的耳边念叨了几句之后。 原本脸色还有几分紧张的陈总兵,便插着腰瞬间仰天长笑了起来。 “狗屁的姜南风,本将还以为你是哪家大臣的公子哥呢,原来只是一个漠北降将! 还敢口口声声说自己叫姜南风?你可别忘了,你这厮姓了二十年的完颜! 在本将看来,你就是一条被殿下宠幸的狗!” 陈总兵的话字字珠玑,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 就连杨宁闻言,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而且,不光是当前的杨宁如此。 杨宁身后的一众文官武将,在听到陈总兵的这番话之后。 眼神中都纷纷生出了几分怒色!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更何况如今的姜南风不再是曾经的漠北蛮子。 而是在杨宁身边的亲信,是大红人。 如此劈头盖脸的训斥姜南风,不就是在指桑骂槐吗? “陈总兵说的确实有些重了!” 徐渭祖见状,连双手都不愿意拱起,而后一脸自信的回怼道。 “这位又是?” 陈总兵见到徐渭祖昂首挺胸的站了出来。 眼神中的不屑更甚了几分。 姜南风无论如何是漠北出身,常年在草原上,从皮肤的色泽上还能看出几分战斗的模样。 可随着陈总兵打量了一番徐渭祖之后。 他便确信,这个小白脸不是什么能耐之辈! “徐渭祖!” 徐渭祖没有任何多余的介绍,只是硬气十足的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此话一出。 整个总兵府内瞬间一片哗然。 上百名文武官员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惧色。 “这就是徐国公的小儿子?” “还真是第一次见啊,没想到徐国公的儿子居然长得如此白净?” “听闻徐国公膝下共有四子,前三子皆为军中豪杰,唯独这最后一子,非但没有继承到徐国公半点的军事能力,反而是喜欢诗词歌赋,整个一另类!” “另类?以末将之言,这厮分明就是一个杂种!” “是啊,徐国公向来以黑脸将军著称,可这徐渭祖却长着一副比女人还女人的小白脸,说他是亲生的,我们都不信!” 众官员的议论声滔天府,仿佛每一句话都是故意说给徐渭祖听的。 而彼时的徐渭祖,在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则是没有任何的自卑和退却之色。 他的眼神极为坚毅。 他的腰杆格外挺直。 “尔等口无遮拦,是想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徐渭祖说着,更是摸了摸腰间的那柄宝剑白驹。 这宝剑白驹,是前几天杨宁征得了媳妇徐渭云的同意之后,才将它送给小舅子徐渭祖用来防身的。 而彼时的陈总兵见状,更是没有丝毫的客气。 他将大手同样放在了腰间的宝剑上,而后眼神同样犀利道:“徐公子莫要狂妄,本将的剑也未尝不利!” 见此一幕。 杨宁心中的杀意已经堆积到了顶点。 狂妄! 实在是狂妄! 区区一个山海关总兵尚且如此。 若真到了东北腹地,和东北边关的镇关将军又该如何相处? 和阳平侯、左将军林阮等人又该如何相处? 这个杀鸡儆猴的先河若是不开。 别说平定漠北了。 说不定用不来几个月,这泱泱东北的沃野黑土,就会成为自己的埋骨之地! “说的好,说的真好。” 杨宁深吸一口气,反其道而行之的鼓起了掌。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更是被杨宁这么一整,弄得有几分诡异了。 周围的东北守将见状,都纷纷用眼神私下交流了起来。 而陈总兵见状,还以为是杨宁服软了。 这才缓缓将手从剑柄上拿走,强挤出了一副难看的笑容。 “殿下,您别多想,末将不是针对您,实在是这些小辈不懂规矩。” 陈总兵嘴里面说着的是道歉的话,可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悔意。 反而是那股最开始就出现了的挑衅之意,更加浓烈了几分。 “末将向您赔罪,末将满饮此杯!” 陈总兵说着,尚不等杨宁开口同意。 便直接端起一杯酒,三下五除二的就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而杨宁见状,也主动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而后小心翼翼的冲着徐渭祖开口说道:“渭祖,莫要着急,你先下去,把所有的部队都集结到总兵府,若路上遇到本土的士卒反抗,一并诛杀,这是我的虎符和王印,切不可失误。” 杨宁说着,更是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将虎符和王印都塞进了徐渭祖的腰间。 趁着众人不注意。 杨宁猛地将声音抬高了几个度,而后扬声一喝道:“徐渭祖,你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我等初来乍到,理应是客随主便听从陈总兵的安排才是。 你如此行事,本就是坏了陈总兵的规矩。 别以为自己是徐国公的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本王还是大乾皇帝的儿子,陈总兵不也是一视同仁么? 这宴席你就别吃了,回去好好写一篇罪书,交给陈总兵平息怒火!” 杨宁说着,更是一脚踹在了徐渭祖的屁股上。 强大的力道,瞬间就将徐渭祖踹到了。 见此一幕。 周围的东北官员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们还从未见过,大乾有哪个皇子敢如此豪横的。 杨宁绝对算是头一份了! “之前在京城中就经常听说,这六皇子杨宁乃是第一大纨绔,今日相见果真如此。” “陛下难道是老糊涂了吗?竟然派这样一个皇子来东北就藩?” “呵呵,说是这个六皇子在皇子军演当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真是可笑,说到底还是一个天生脑疾的憨子!” 听着周遭东北官员的议论。 徐渭祖瞬间心领神会,而后故作出一副幽怨之色。 捂着自己的肚子,连一句招呼都不打。 便转身离去,踉踉跄跄的走出了总兵府的大门。 而彼时的陈总兵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他扭头再看向坐在杨宁。 杨宁已经相当识趣的坐在了次座上。 “殿下如此明事理,陛下派您来东北就藩还真是来对了。” 陈总兵话里话外全都是阴阳怪气。 仿佛杨宁已经被他死死拿捏了一般。 “陈总兵开源节流,是为了东北边民,本王本就不好多说什么。” 杨宁没有接话,反而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 “殿下才是言重了,其实本将在山海关的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对待的下属和百姓的。” 陈总兵丝毫没有注意到杨宁语气中的杀意。 竟还露出了一副洋洋自得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是吗?” 杨宁闻言,竟突然话锋一转。 将目光放在了宴席周围的那群东北百官身上。 而被杨宁这么突然一问,周围的那群东北百官,也都一时懵逼的互相看了看。 这才慢慢吞吞且参差不齐的说道:“是,陈总兵一直如此。” 听闻此言。 杨宁的嘴角不禁出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从这个回答的情况来看。 这个问题显然是陈总兵没有提前排练过的。 而这个问题也恰好能体现出。 陈总兵在这些百官中的威望并不高。 恐怕东北百官惧怕的,只是陈总兵暴戾的行事风格。 以及,他手中的镇关兵权! 可若是比兵权。 就凭自己带来的这两万人马,不说横扫东北。 肃清一个山海关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既然如此,面对着陈总兵何惧之有? 这场鸿门宴,他杨宁可不是刘邦! 而坐在主座以主人的身份自居的陈总兵,更不是西楚霸王! “陈总兵当真如此?” 杨宁说着,一只大手直接搭在了陈总兵的肩膀上。 而陈总兵被这么一问,脸上竟然下意识的浮现出了几分尴尬的笑意。 “当然如此,殿下初来乍到不清楚末将的脾气秉性,等时间长了,殿下便都明白了。” 陈总兵说笑着。 可彼时的杨宁却大手一按。 直接将陈总兵的脖颈掐住了。 而后他一把将陈总兵的脑袋按在桌台上。 右手快速抽出陈总兵腰间的佩剑,直接将剑刃架在了陈总兵的后脖颈上。 见此一幕。 宴席周围的相当一部分东北守将都纷纷拔出了剑刃,对着杨宁兵刃相加。 当然,六成以上的东北守将并没有拔剑,但也没有劝阻。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麻木空洞,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样。 “殿下这是何故!” 陈总兵感受到后脖颈冒出的蹭蹭凉意。 便连忙开口说道。 “你个兵痞,真以为本王是好欺负的,你也不满京城打听打听,本王连国公都敢对着干! 京中的一品大员就没有本王没锤过的,你一个小小的总兵,敢对本王吹胡子瞪眼,你真以为自己是盘菜?” 杨宁怒发冲冠的说着,将先前受到的委屈几乎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陈总兵一直在使劲,想要挣脱杨宁大手对他的束缚。 可是无论陈总兵如何挣扎,他都无法撼动杨宁分毫。 仿佛在杨宁的面前,他这百战之躯,就是一个小鸡仔! “还不动手!” 陈总兵见求饶没用,便连忙怒声一喝! 可就在此时,石恒将军却猛地踹到了一个守将,将他的佩剑夺了过来。 而后扬声骂道:“他娘的,先锋石恒在此,老子看看哪个敢动一步! 若是不想要九族,尽管来!” “鱼肉百姓,欺压同僚,不尊王室,现在竟然还敢造反?” 杨宁着实是被陈总兵的举动气笑了。 而后杨宁大手一挥,手起刀落! 直接将陈总兵的项上人头斩了下来! “咔嚓!” 剑刃劈碎脊骨,重重镶进了桌面上。 紧接着,杨宁拎起陈总兵的首级,直接扔到了府门之外。 而后他一脚踹翻了还在主座上的陈总兵。 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看着整个总兵府内一脸懵逼的东北官员。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扬声喝道:“从今日开始,若是还有谁妄图与本王抗争,陈总兵便是下场!” 话音未落。 徐渭祖便从府门外夺门而来。 他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总兵府。 而后冲着已经坐在了主座上的杨宁拱手道:“殿下,总兵府已被包围,路上阻碍之兵全部处死!” “好!” 杨宁见状,猛地拍桌怒喝道:“石恒将军,才刚屋内所有拔剑的将领,一并满门抄斩,等到了辽东城后本王再向父皇奏报,诛了他们的三族! 现在满门抄斩,即刻执行!” 第183章 山海关总兵作死,空关的始作俑者! 翌日。 清晨。 杨宁、姜南风二人一夜未眠。 他们在院子里面等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鸡鸣声起。 他们这才长舒一口气,走到门外伸了个懒腰。 “昨夜相安无事,想必定是徐渭祖和石恒将军稳住了局势。” 姜南风看着一脸惆怅的杨宁,双手一拱道。 “南风,不必如此、”杨宁见状,却是大手一挥,冲着一脸正经的姜南风摆了摆手。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须拘泥于这些礼数?” “殿下明鉴,我只是习惯了。”姜南风说着,又下意识的拱了拱手,但很快,他便连忙将自己的手收了起来,而后冲着面前的杨宁挠了挠头。 “准备继续前进吧,今天就要正式进入东北边关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姜南风搂了过来。 而后对着缓缓升起的旭日,自信一笑。 “是。” 姜南风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如今徐渭祖和石恒将军都不在。 这个行军管家的活儿,自然就落在了他姜南风的身上。 虽说他姜南风只有一肚子墨水,充其量算是一介文官。 但说一千道一万。 这姜南风毕竟是杨宁身边的亲信。 除了胖麻子之外,能够被杨宁信任的人,扒拉扒拉手指头去数、 一共也就只有姜南风、徐渭祖等人了。 不多时。 在姜南风的组织之下。 整个东进的队伍便都纷纷重整旗鼓了。 睡在最大卧榻中的徐渭云和妙锦,也都纷纷起了床。 徐渭云还是穿着那一身轻甲。 杨宁劝了她好一会儿,让她将那身便服换上来。 就算天塌了,还有这上万兵员以及自己挡着呢。 但对于徐渭云这种半生都在行走江湖的女侠来说。 将自己的姓名托付给他人,万万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夫君,即便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人,也无可奈何。 很快。 杨宁一行人便从驿站出发。 继续朝着东北边关的第一大关——山海关行军了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杨宁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关隘。 关隘门前还站着一群熟悉的身影。 “殿下,你来了。” 那群熟悉的身影中陡然窜出一个浑身附甲的猛将。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石恒将军。 而彼时的石恒在见到杨宁到来之后,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怎么样了,这关隘当中还是一个活人都没有吗?” 杨宁在石恒的领路之下,率领一众大军缓缓朝着关隘内走了进去。 可随着杨宁一行人的深入,还真的发现了这座关隘的奇特之处。 这座关隘倒不像是那种沉寂了许久,毫无生机的模样。 城墙上的青苔几乎布满了冲刷的痕迹。 地上的青石板更没有风化的痕迹。 就连那城门楼上的铆钉,都没有几个是生锈的。 仿佛。 这座关隘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才被搬空不久的。 “不只是一个活人都没有,就连鸡鸭鱼等家禽,末将也没找到半只、” 石恒双手一拱,连忙将自己一夜的调查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给了杨宁。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怪了怪了。” 杨宁摇了摇头。 “莫不是这座关隘有什么怪力乱神之说?” 一个从宫中出来的随行小太监,在一旁不合时宜的开口说道。 而小太监此言,也是瞬间引得在场众人屏息凝神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古代王朝。 人们对于怪力乱神的迷信之说,还是相当信服的。 而且,大内皇宫这种地方又是这种怪力乱神之说的发源地。 小太监开了这个口,受教育不够多的士卒和下人,肯定会受到这怪力乱神之说的影响。 若是因为这件事,而乱了接下来行军的军心。 那损失可就大了。 “屁话,本王乃王者之师,大贤之军,就算是再大的牛鬼蛇神见到了本王,也得胆颤三分。” 杨宁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尝试用科学道理讲明白一切。 而是换了一个更为霸道的说法。 “本王看你这厮是专门散播谣言的,来人,掌嘴二十!” 杨宁大手一挥,直接下令严惩。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两个亲卫手持木尺直接将那小太监控制了起来。 尚不等那小太监开口求饶。 两道木尺便对着他的嘴疯狂的抽打了起来。 直到小太监被打的满口流血。 险些昏死过去。 杨宁这才连忙叫停。 惩罚归惩罚,但是不能真的把人打死了。 这些太监下人,毕竟是到了东北藩地之后伺候自己的。 前世的宫女刺杀案、红丸案等等,都是因为君主对下人不好而引发的恶果。 他杨宁要立威,但绝不是一味的残暴。 自从昨天从京城出发到现在。 太监这个行列,已经完成了两次杀鸡儆猴。 接下来要针对的,就是这群在石恒将军训练之中走出来的府兵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修身他做到了。 齐家,收拾太监下人也做到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军中立威! 要让所有府兵都知道,他杨宁不是一个空壳子。 而是实打实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帅才、将才! “殿下,以末将之见,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莫要继续耽搁时间了。” 石恒见杨宁有几分消了气,便连忙拱手说道。 “既然如此,就听石将军的。” 杨宁大手一挥,给足了石恒的面子。 紧接着。 两股大军合兵。 两万余人的部队,又继续朝着山海关赶了过去。 按照正常的路线安排,傍晚时分,就是杨宁一行人到达山海关的规定时间。 很快。 大军过境。 夜幕降临。 随着一座座山头翻过。 一个巨大的,一望无际的平原赫然出现在了杨宁面前。 在这座平原的咽喉之处,赫然矗立这一座横断江水、山川的巍峨关隘! 关隘上用金牌匾挂着几个镶金的泼墨大字! “山海关!” 杨宁看着这座巍峨的东北第一大关,眼神中不禁生出了几分触动。 前世,他的家乡,也有一座关隘,名为山海关! 时隔两世,他杨宁终于又重新踏上了这片富足的黑土地! “殿下,前方应该就是迎接我们的人了。” 石恒眼力相当霸道,哪怕是隔了几里之远。 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山海关前站着一排人。 “走吧!” 杨宁见状,第一个从山上俯冲而下。 其身后的徐渭祖、姜南风、石恒等人,也都跟着杨宁从山上俯冲而下。 一时间,杨宁身后的大军颇有几分万马奔腾之势! 待杨宁行至山海关前,门口负责接待的一批红衣大臣。 明显被杨宁等人的滔天声势吓到了。 众官员还没见到杨宁,便纷纷下跪。 “燕王殿下英明神武,所率之军皆为王者之师啊!” 为首的红衣大臣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抬。 但是口中所说出的奉承之词,却是一套一套的都不带重样。 而杨宁见状,则是一个翻身从马上走下。 而后径直的走到为首的红衣大臣面前说道:“起来,在本王这儿,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速速起来。” “回禀殿下,微臣确实没有这个资格,微臣乃是九品官员,按照大乾礼制,见到皇室人员无论如何都要全程跪拜伺候的!” 为首的红衣大臣语气几乎是颤颤巍巍的说出了这句话。 “九品?” 尚不等杨宁说话。 站在杨宁身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便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你说你是九品官员?” 徐渭祖率先走到了那个红衣大臣的身前,语气中颇带了几分质问。 “回禀公子,微臣是。” 红衣大臣仍旧是把脑袋磕在地上,没有半点抬起来的意思。 而一旁的姜南风见状,更是连忙开口追问道:“你是什么官员?分管哪个部分的?” “回禀这位公子,微臣乃是掌管马厩的计数管,相当于正常县城中的一个主簿。” 红衣大臣说的倒是一五一十。 可听到这些之后的徐渭祖和姜南风。 却都气的脖颈涨红,脸色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堪。 而彼时的杨宁,仍是一脸不知所谓。 “怎么回事?” 杨宁捅了捅一旁的徐渭祖,小声发问道。 “殿下,这是下马威啊!!” 徐渭祖深谙官场之道,一眼就看出了这群东北本土大臣的用意。 “下马威?这不是派人迎接了吗?” 杨宁闻言一头雾水的反问道。 看着跪在山海关前的一排官员,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下马威。 难道只是因为迎接官员的品级低? 可这种面子工程,本不就应该是让低品级官员来做的吗? “非也非也。”徐渭祖深吸一口气,连忙开口解释道:“根据大乾礼制来说,迎接藩王入关,最低的品级也得是四品以上! 出门迎接的官员,则是要以五十文官、五十武将,作为基本建制。 可殿下你看,跪在这山海关前的一众官员,加在一起都不到五十。 而且为首的文臣,竟然还是一个九品芝麻官。 这不摆明了,就是告诉殿下您,东北不欢迎您嘛!” 听闻此言。 杨宁这才恍然大悟。 前身的记忆当中并没有这条大乾礼制。 可能是因为前身压根就用不上这样的礼制。 所以脑海中才会空空如也。 但若是真按照徐渭祖说的这样。 那这群东北本土的官员,倒还真是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啊! 这下马威的力度不小! 看来,东北这块骨头已经开始变得难啃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全然没当回事。 而后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跪倒在山海关门前的红衣大臣拉了起来。 “殿下不可!” 红衣大臣被杨宁的蛮劲儿拉起,连连摆手。 可他无论挣扎,却始终都逃不过杨宁那两双如灌铅一般的大手的控制。 “有何不可,本王身兼监国之位,有五品官员以下的任免职权,从现在开始,本王就认命你为后勤主簿,官居五品!” 杨宁说着,这才将那个红衣大臣放下。 而后径直的朝着雄伟的山海关内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群在山海关迎接自己的东北官员,到底都是一群什么货色! “殿下......可,这后勤主簿不是六品官吗?” 被放了下来的红衣大臣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呆呆的望着杨宁离去的那背影,一时间竟出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不多时。 山海关总兵府。 杨宁将大军驻扎在校场之后。 便带着石恒、徐渭祖、姜南风、徐渭云以及几个得力的亲兵干将,前往了山海关总兵府。 在一个关隘当中,二品的总兵,就相当于土皇帝了。 他们在这里拥有绝对的权威,不容侵犯。 而身为燕王的杨宁自己。 便是侵犯所有东北总兵权威的存在!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杨宁刚刚踏入总兵府大门。 一个满脸臃肿的神似土豆的中年男子便凑了过来。 “你就是山海关总兵?” 杨宁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质问,眼神全然不在那人身上。 “非也非也,山海关总兵乃是人杰,小的哪里能跟总兵相提并论。” 长相臃肿的中年男子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几分畏惧。 “那你是何人?”杨宁身旁的徐渭祖连忙开口问道。 “回禀殿下,公子,小人乃是总兵府管家,王二。” 此话一出。 杨宁的嘴角微微跳动。 他额头的青筋隆起。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杀意。 都到了府上,总兵还不露面? 这是真拿他杨宁不当盘菜啊! 若是东北全境的将领官员,都像这山海关总兵一样。 那就必须玩一手杀鸡儆猴了。 而这杀鸡儆猴的对象,便只能是山海关总兵! 直至杨宁走进总兵府内。 主座上的山海关总兵这才嘴角一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殿下莅临寒舍,本应出城迎接,奈何末将边关事务繁杂,属实难以脱身,今日特设此宴,还望殿下海涵。” 说完了一大段话。 山海关总兵依旧是稳坐主座,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杨宁见状,缓缓开口说道:“总兵大人言重了,本王哪比得上边关事务重要啊。 只是,本王从京城来此,途径发现一座关隘竟为空关。 按照大乾军法,小关归大关统帅。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兵大人为何不向上禀报啊?” 杨宁的眼神逐渐犀利。 整个宴会厅内闻言的东北百官,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将目光放在了杨宁的身上。 而彼时的山海关总兵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慌乱。 反而是一脸淡笑的缓缓起身:“殿下莫急。 那座关隘,不是空关。 而是末将为了给官员行方便。 特地让他们都到山海关一起来迎接殿下您。 免得迎接两次耗费人力物力。 毕竟东北边民生活已经很苦了,能省点是点。 殿下应该,不会怪罪末将吧?” 第182章 初到东北边关,三百武将集体下马威? 听闻此言。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连忙接话道:“遵命。” “石恒将军,都清理干净了?” 杨宁淡然的冲着二人点了点头。 而后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石恒将军身上。 “回禀殿下,亲卫们有些激动,一时间没有收住刀锋,所有的黑甲匪徒都已经被消灭殆尽了,现在在您面前的这两个黑甲匪徒,就是唯二的舌头了。” 石恒双手一拱,语气中虽然充满着坦诚。 但在坦诚之下,却还有着一股极为浓厚的邀功之意。 毕竟铁卫三营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过超纲了。 这让石恒和他训练出来的府兵,收到了极大的冲击。 无论如何,在燕王杨宁的手下。 石恒将军率领的府兵是先来的。 而那群铁卫三营虽然是大乾军伍中响当当的存在。 但在燕王杨宁的麾下,也是个后来者。 如今,石恒将军以及第一批府兵,都算得上是燕王麾下的元老了。 作为军中老人,帐下老人。 他们又怎么能在这群铁卫三营的面前丢份儿呢? 既然铁卫三营能防得住黑甲匪徒的突然袭击。 那他们这群府兵,就能乘胜追击,将那群黑甲匪徒杀个片甲不留! “还算是我杨宁的兵。” 杨宁嘴角一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自信之色。 要知道,石恒将军带出来的这群府兵对杨宁来说。 虽然算不上是一等一的精锐。 但绝对算得上是杨宁的亲信了。 如果假设在东北真的受到了生命威胁。 杨宁最想带在身边的部队,不会是铁卫三营,也不会是便宜父皇赐给他的八千禁军。 杨宁最想带在身边的部队,绝对是石恒将军带出来的这群府兵。 “殿下,要不要末将留守在此,将这些黑甲匪徒的身份探明?或是,末将悄悄回到京城,将这群黑甲匪徒的建制挖出来?” 石恒双手一拱,连忙冲着面前的杨宁问道。 “不要逗留了。” 杨宁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下令。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谁也不清楚这群黑甲匪徒后面还会不会有伏兵,此外,既然他们敢出击,就证明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杨宁拍了拍石恒的肩膀继续说道: “就算是将你留在这里,肯定也挖不出这群人背后的东西,而且,说不定这群黑甲匪徒有后手,一会儿若是来人打扫战场,你和府兵又当如何?” 听闻此言。 石恒将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杨宁听罢也是连忙大手一挥:“继续前进,越过这群黑甲匪徒的尸首!” 说罢。 大部队继续朝着原定的驿站方向前进。 刚才这一战,虽为遭遇战。 但整体的节奏却是相当之快。 原本处于优势的黑甲匪徒。 仅在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杨宁麾下的两拨军队打成了完完全全的劣势! 而这还不算完,整个黑甲匪徒几乎都在一刻钟之内。 被石恒培养出来的精锐府兵杀了个干干净净。 不一会儿的功夫。 大部队行至驿站,时辰与原定的时辰竟相差无几。 那个在路上谏言而被打昏的小太监,在醒来之后也是一脸懵逼。 驿站内。 石恒将接下来的行军路线摆在了杨宁一行人面前。 “殿下,您看,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其中还有两个关隘,以及一道山谷,末将的意思是,末将带五百骑兵先去探探虚式,并和过往的关隘通个气。 免得再遇到这群黑甲匪徒,或是图谋不轨之辈。” “日落西山,马上就要黑天了,石将军此时出发,当真稳妥吗?” 就在杨宁、姜南风、徐渭祖三人还在沉思之际。 站在一旁旁听的徐渭云却突然开口说道。 彼时的徐渭云,经过刚才山谷中黑甲匪徒的侵袭之后。 已然是将身上的红袍褪了下去。 转而将那副用来闯荡关隘的轻甲掏了上来。 “姐,你就不要插嘴了。” 徐渭祖轻咳一声,贴在徐渭云的耳边小声说道。 大乾王朝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后宫不得干政。 在皇宫当中,即便彼时的萧皇后再怎么得宠。 她本人也只能在大乾皇帝的耳边吹吹枕边风。 想要主动把控朝政,想要将整个朝廷都掌握其中。 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萧皇后即便运营至如此,也只能做到朝中势力三分天下。 至于其他的官员、藩王。 其贱内小妾等,同样没有资格干预自家夫君的决策。 像徐渭云刚才说的这一句话。 若是被那群在京城中咬文嚼字的文人墨客听到了。 指不定要写出多少晦涩难懂的文章,来让徐渭云背黑锅呢! “这倒无妨,天高皇帝远,渭云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杨宁则是顺势将徐渭云搂紧了自己的怀中,而后冲着小舅子徐渭祖淡然一笑。 “石将军,渭云说的没错,马上夜幕将至,把剩下的两个关隘和一个山谷都探一遍,实在是太费时间,还容易出现危险。” 杨宁深吸一口气。 随后双指成剑,按在图纸上指了指最近的一座关隘,而后开口说道: “不如这样吧,就对这最近的一座关隘展开探查,若这座关隘没有设置伏兵的痕迹。 剩下的一座关隘和一道山谷便也无需再探查了。 毕竟,过了这道关,就算正式离开了京城。 就算老三想要把手伸过来,恐怕,他也只是有这份贼心,没有这个贼胆!” 听闻此言。 徐渭祖和姜南风都频频点头。 徐渭云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崇拜之色。 石恒将军闻言,也轻抚下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不错,明日一早过了这道关隘之后,我等便算是进入到了东北的门户,在第二个关隘门口,会有相当一部分守城将领和文官出来迎接的,到时候我们就不会受到伏击了。” “那就这么办。” 杨宁说着拍了拍石恒的肩膀道:“八百骑兵,速去速回,今晚星夜之时,我在驿站等你。” 说罢。 石恒双手一拱,连忙走了下去,从军伍中召集了八百个最精锐的骑兵之后。 便朝着那地图上的关隘扬长而去了。 不多时。 夜幕降临。 杨宁等人都无心睡眠。 杨宁和徐渭云在驿站的小院子里看月亮,一旁的义妹妙锦同样在一旁服侍。 “夫君,越往北走越冷,你可要多穿点。” 徐渭云将工部黄尚书临别时赠送的那份棉衣直接披在了杨宁的身上。 “是啊,东北还是一样冷。” 杨宁闻言,像个老头子似的。 将双手合并在一起,而后冲着手心里面哈了一口气。 前世身为龙国兵王的杨宁,母亲家中就是东北的。 他自幼在东北长大,若要说他最亲近的季节。 那就莫过于大雪纷飞的寒冬了! “殿下!石恒将军回来了!” 就在此时。 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连忙冲进小院。 直接冲到了杨宁面前拱手说道。 “快,让石恒将军进来,渭云、妙锦,你们两个先回屋中。” 杨宁冲着衣着单薄的徐渭云和妙锦摆了摆手。 若是她们两个在这儿。 石恒将军是进不来的。 “殿下。” 就在徐渭云和妙锦刚刚进屋。 石恒将军便操着一脸的着急模样快步走到了杨宁面前。 他双手一拱,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末将前往最近的一个关隘探查,虽然没有发现伏兵的迹象,但是末将发现了更为诡异的情况!” 更为诡异的情况? 连伏兵都没有了。 一个半内地的关隘,还能有什么诡异的情况? 杨宁心中暗暗想着,连忙开口追问道:“石将军说说。” “回禀殿下,末将带着八百精骑在整个关隘的周围探查了几圈,将所有能藏伏兵的地方都找遍了,但一个伏兵都没有。 而当末将想要凭通关文书进入关隘,和守城将领通气之时,末将却发现,这座关隘非但没有伏兵,就连守城的将领和士卒也是一个都没有啊! 甚至就连那被视为守军生命的关隘大门,都是半掩着的! 末将亲自率人进入关隘当中探查,一直走到了守将府邸,都未曾见到半个人影!” 石恒双手一拱,面色极为凝重的说道。 杨宁、徐渭祖、姜南风三人闻言,眼神中也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要知道。 石恒将军刚才派人去探查的关隘,乃是一个内陆关隘。 是不与周遭边关正式接壤的。 这座关隘的职能,只有探查情报和传递信息。 除非是漠北的蛮子将东北全境吞没了,而后这座关隘才能起到抵御敌人的效果。 也就是说。 石恒将军探查回来的空关隘。 绝对不是因为战争,而导致整个关隘空无一人的! 这关隘之所以空无一人,背后绝对有着其他的原因! 毕竟。 大乾军法苛刻严格。 守城之将,除非是家中有老人过世奔丧。 除此之外,守城之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要待在自己的守城内。 不可擅自离开半步。 一旦被兵部或者督查发现,守城将领胆敢擅离职守的话。 那罪过可就不是杀一个脑袋能平息的了! 诛九族都不算是儿戏! “确定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杨宁深吸一口气,似是有几分不信邪。 “千真万确殿下,一个人影都没有!” 石恒将军双手一拱,语气中的确凿不容置疑。 “这是为何?按照藩王就藩的礼节来说,这座关隘作为东北和京城之间的第一座分界线,理应是要有人在此等候迎接的才对。”徐渭祖挠了挠头,也是一头雾水。 “而且就大乾律例来看,就算没有守城将领和兵卒在此,驻守于此处的礼部官员,还是应该在的啊。” 姜南风闻言,也是连忙开口补充了起来。 “主要是......”石恒将军说着,突然把语速降了下来:“主要是关隘不可一日无人啊,虽说这座关隘为内陆关隘,只负衔接传递之能。 可无论如何,这毕竟是关隘。 此处又是京城郊与东北边关的衔接之所,多匪徒流寇作乱。 空留一座关隘,若是被那群匪徒流寇发现之后侵占。 这对大乾而言,对东北的边民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啊。” “此话不假。”杨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样吧,石恒将军,劳烦你选出五百亲信,留守驿站。 而后你带三千人马,即刻朝着那座关隘进发。 一定要尽快,将那座关隘占领。” 听闻此言,石恒将军双手一拱。 可就在石恒将军刚要离开之际。 一旁的徐渭祖连忙开口说道:“殿下,请让我一同前往。” “渭祖何故?”姜南风闻言,突然开口问道。 “还望殿下准予。” 徐渭祖并没有听姜南风的话,而是双手一拱,直接冲着面前的杨宁继续禀报了起来。 而杨宁见状,则是瞬间心领神会。 要知道,石恒虽为府内猛将。 但石恒毕竟只是一个外人。 如今的杨宁可不是驻扎在京城的皇子了。 而是一个真正的藩王。 他要用的人,必须要以亲信为主! 而这徐渭祖便是最为可信的亲信! “去吧。” 杨宁摆了摆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慰。 “遵命。” 徐渭祖和石恒齐刷刷的拱手说道。 不多时,三千人马匆匆出发。 杨宁也是坐在院中继续赏起了月。 与此同时。 在东北边关的第一座大关,山海关。 关内灯火通明,与先前的那一座关隘可谓是有着天差地别。 山海关内。 数百个武将文官聚集在一起。 众人三五成群的纷纷热议。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悻悻。 “你们说,故意放空那座关隘当真有效吗?” “有效一定是有效的,只不过,只是不知道,咱们这位燕王殿下会做出什么举动。” “管他呢,不过就是一个翻了身的憨子,你我皆为镇关大将,还怕他不成?” “这也是我们向三皇子殿下表忠心的大好时机,虽说三皇子殿下如今被陛下关了紧闭,但无论如何,如今还在京城的皇子,可就只有三皇子一人了!” “这倒是不假,我们就继续在这山海关内等着,等着燕王殿下到来吧!” 第181章 老三的袭击,王旗当为赤旗! 石恒将军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他刚想抬手劝诫,但话到嘴边还是重新咽了下去。 这种遭遇战不同战场上纯粹的防守战。 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尚不可知。 敌人所用阵型、武器,更是一窍不通。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在如今这种突然遇袭的状况之下。 想要做到百战百胜,恐怕也只有秋香拜佛这一条路了。 此外。 今日这番遭遇战的地形,也是相当苛刻。 山谷。 这是最容易遭受到伏击,也是最容易被伏击团灭的地方了。 纵然杨宁的就藩部队,其中蕴含军伍多达上万。 可在这种活动空间有限,东西两侧又都是天堑屏障的狭窄通道里。 想要发挥出人数优势。 无疑是痴人说梦。 “铁卫三营,列阵拒敌!” 徐达扬声一喝,主动举起手中利剑。 紧接着,整个铁卫三营的七千余士卒,更是纷纷将背后背着的银色盾牌拿到了身前。 而其中一部分士卒,则是在拿出盾牌之后,直接将盾牌递给了身旁的战友。 而后径直的从军备马车上,拎出了一杆两米多长的长枪。 尚不等那群黑甲匪徒冲杀过来。 铁卫三营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摆好了铁桶阵。 最外层的士卒人人手中都手持双盾。 次一层的士卒,则是一手持盾,一手持剑。 而最里一层的士卒,则是端着长枪,从两个盾牌的缝隙中间探出枪头。 黑甲贼匪见状,先是一怔。 而后又都如苍蝇一般扑杀了上来。 一边扑杀,还有贼匪一边在嘶吼:“铁乌龟罢了,撕碎他们!” 可下一秒。 随着第一个冲锋上来的黑甲贼匪与铁卫三营相交。 伴着长枪和盾剑的劈砍。 一颗颗人头落地,一道道血肉横飞。 这个贼匪口中的“铁乌龟”不仅能像乌龟一样守在盾牌后。 其还能像刺猬一样,探出足以致命的尖刺! “一鼓作气,向外推进!” 徐达见己方的势头正盛,而黑甲贼军冲锋送死的速度明显变慢。 他便扬声一喝,连忙冲着两头的铁卫三营重新发号起了命令。 旋即,铁卫三营七千余人,开始从山谷两侧疯狂的向外扩张。 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血流成河! 黑甲贼匪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 甚至黑甲贼匪的阵中都出现了成群结队逃跑的残兵败将! 石恒将军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眸中满是震撼之色。 “恐怖!” 石恒将军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以攻为守、以守为攻。 想不到铁卫三营已经能将守城之战法运用到这个程度! 即便是纵观整个大乾军伍,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说句直白的话。 在他石恒眼中,这支铁卫三营,已经算是大乾顶尖的存在了! “石将军,再不反攻,那群黑甲贼匪可就要被铁卫三营杀干净了。” 杨宁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冰凉的意味。 石恒闻言,恍然大悟,连忙唤出了自己的亲卫。 “燕王亲卫,随我出征!” 石恒大手一挥,带着身后的几百亲卫如风一般的就从铁卫三营的背后冲了出去。 其速度之快,就连杨宁也是头一次见。 “看来石将军被刺激到了。” 跟在杨宁身旁的徐渭祖嘴角一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不过今日这袭击,倒是真有几分阴谋的味道啊。” 见徐渭祖开口说话,同样在杨宁身旁的姜南风嘴里也附和了起来。 “你们二人以为,这群黑甲贼匪是何人派来的?” 杨宁深吸一口气,语气极为淡然道。 “这群黑甲匪徒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进攻的时候每一个步伐都踩在了兵法之上,说他们是山贼流寇,我是不信的。” 徐渭祖说着,连连摇头。 一旁的姜南风闻言,则是继续补充道:“从这群黑甲匪徒的进攻策略来看,倒还真有几分东北边关的风格,莫不是东北边关的某位大将给殿下您的下马威?” “应该不会。” 杨宁闻言摇了摇头。 在自己正式到达东北藩地之前。 谁也不知道东北藩地会发生什么。 是柔和的同流合污。 还是强烈的肃清官场。 一切都是未知数。 东北的那群将领不是傻子,他们不会为了保住东北擅自对一个监国藩王出手的。 所以说。 既能和东北边军扯上关系。 又能如此大张旗鼓想要做掉自己的。 就只有目前被关了禁闭的畜生老三了! 思绪未断。 前方的石恒将军率百骑得胜而归。 “殿下,抓了两个舌头,但他们不会说汉话,只会将蛮子语!” 石恒将军说着,猛地将那两个黑甲匪徒扔在了地上。 两个黑甲匪徒的脸上全是血渍,眼中写满了惊慌。 “坤达乌达哒!” 两个黑甲匪徒七嘴八舌的说着一堆鸟语。 杨宁冲着身旁的姜南风问道:“南风,他们说啥呢?” “回禀殿下,他们在求殿下饶命,求殿下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南风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问问他们是哪儿的人,受何人指使?”杨宁继续追问到。 姜南风闻言,当即和那两个黑甲匪徒说起了鸟语。 可随着问话的深入,姜南风的眸中逐渐生出了一阵阵错愕之色。 “怎么样?” 见对话结束,杨宁连忙开口发问道。 “回......回禀殿下,他们说他们是漠北完颜金的杂军,是受大乾一位皇子之托前来截杀您的。”姜南风说着,目光逐渐放到了那枚王旗上。 “他们还说,这枚王旗就是行动的信号。”姜南风继续补充道。 “王旗?” 杨宁闻言,猛地看向王旗。 下一秒,他一个健步上前,直接撅折了那枚王旗。 “好一个老三,借着送旗让我当活靶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杨宁说着,眸中明显闪过几分杀意。 一旁的石恒见状,连忙将那两个黑甲匪徒带了下去。 而徐渭祖见状,则是话锋一转,拱手道:“王不可一日无旗,还望殿下抽空选些图案,做一面新的王旗。” “赤色金星。” 杨宁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道:“让赤色遍布大乾天下,让金光摇曳万户百姓。 这就是我杨宁的王旗,派人去做吧!” 第180章 铁卫三营第一战! 此话一出。 杨宁身后整个前往东北就藩的队伍,都不禁为之一振。 家丁太监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之色。 分列两侧的亲卫禁军,更是脸色凝重。 就连身经百战的石恒将军见状,也都挺直了腰板,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敬佩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大乾龙军啊!” 石恒将军嘴里小声嘟囔着,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而面对铁卫三营的杨宁见状,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眸中蕴含的淡然之色,甚至远超强装镇定的石恒! “殿下,末将乃是铁卫三营统领,末将姓徐名达!” 同样皮肤黝黑的徐达双手一拱,他一袭黑甲,主动走到杨宁面前说道。 徐达?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喜爱。 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想起了些前世的记忆。 当年的大明徐达可是实打实的大明先锋大将。 肃清漠北,抗击北元,其战力和功绩。 哪怕是纵观整个华夏历史,也绝对是大将当中独一档的存在。 “你是岳丈的私子?” 杨宁看着这徐达越发的眼熟,便话锋一转颇为打趣的问道。 “回禀殿下,末将乃是弃子,不知父母谓谁,是徐国公大发慈悲,将小人收为义子,小人才有了今天。” 徐达猛地抬头,虎头虎脑的模样,着实有几分徐国公年轻时的模样。 “义子么。”杨宁深吸一口气,心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警惕。 先是徐渭云在大婚之日弄了个义妹共同侍寝。 后又是在铁卫三营中搞了个义子做统领。 自己这个岳丈,虽说看着有几分憨厚直率。 可是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却不比自己少半点啊。 只不过。 杨宁突然拍了拍徐达的肩膀,语气平淡的说道:“义子算是岳丈的半个儿子,本王为徐国公女婿也算是徐国公的半个儿子。 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与本王以兄弟相称即可。 等到了东北,本王要用到兄长的地方可就多了,还望兄长不吝啬教!” 听闻此言。 原本还有几分生硬的徐达,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似是没料到杨宁竟然会说出这些话来。 “如何?”杨宁继续追问,完全没给徐达反应时间。 毕竟是武将。 平生所爱之物,无非是女人、军功、职位。 这三样东西,徐达已经有了后两样。 届时到了东北,找个漂亮的聪明女人许给徐达作老婆。 不就什么都好说了么。 “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义父出门之前特地告诉末将,说到了东北一切都听殿下的,在东北,殿下的话与义父相当!” 徐达闻言,甚至直接将心中所想的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杨宁。 而一旁的杨宁听罢,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大军即可启程吧!” 杨宁大手一挥,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而徐达闻言,则是厉声一喝:“全军出击!” 不多时。 整个队伍便跟着杨宁一起踏上了前往东北边关就藩的路。 这条前往东北的路,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朝廷的官道。 有些地方的路程虽不好走,但相较于抄近路的林间小道来说。 起码多了几分安全。 尤其是前往东北就藩的队伍之中,还有许多家丁、太监、宫女等。 对杨宁来说,这些人的安全与徐渭云的安全同样重要。 毕竟这些下人是从京城带过去的心腹和亲信。 被腐化、反间的概率,肯定要比从东北当地招募的下人少的多。 若是这些下人在途中出了事。 等到了东北边关之后。 府中遇刺的概率,可就大了许多。 藩王遇刺,不是小事。 少则一个藩地矛盾。 大则一个王朝矛盾。 “殿下,耽误了半个时辰,咱们要不要抄近路过去?” 另一个明显是从皇后寝宫走出来的小太监,眼神中闪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近路么。” 行至分到路口,随着杨宁缓缓停下。 其身后的队伍也不禁停住了脚步。 石恒见状,连忙从队伍前面折了回来。 “殿下,这近路也曾为官道,只是前些年受了灾祸,周遭有几个小山寨打家劫舍,不过末将以为,咱们大军过境,那些毛贼不会擅自出动的。” 石恒骑马行至杨宁身侧,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小心翼翼的说道。 而杨宁闻言,眸中也生出了几分动摇之色。 眼下已是艳阳当空。 北方的太阳毒辣。 即便是军伍行军,也要停下来休息休息。 更何况是满载老幼妇孺的队伍呢。 快些抄个小路,而后到最近的驿站避避暑再出发。 当为上上策。 “石恒将军若觉得此路可走,本王便听从石恒将军的。” 杨宁嘴里淡淡道。 石恒闻言,眼珠一转。 紧接着大手一挥,冲着身后的部队扬声喝道:“走小路!” 轰! 轰!轰!轰! 鼓声一动,大军转向开拔。 整个就藩队伍中数百个家丁太监,再无一个人敢多说半句。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 最开始谏言的那个后宫出身的小太监,竟悄无声息的下了马车。 而后一脸邪笑的隐入了草丛。 行军队伍人多眼杂,马车上少一个人根本没有大碍。 可随着杨宁一行人继续行军。 整个山谷没有半点动静。 马蹄声声响起,回荡在山谷不绝。 一阵萧瑟的风声传来,周遭鹤唳风声瞬间引起一阵紧张感。 “太静了。” 杨宁说着,手逐渐放到了腰间的白驹剑上。 “殿下快些走,末将来殿后。” 石恒双手一拱,连忙压下了脚步跟在杨宁身后。 可就在此时。 天空中突然风云色变! 山谷前后突然出现了两片黑压压的带甲士兵。 仅从肉眼可见的黑甲兵来看。 这堵在两侧的人马就至少有数千人之多。 足足两个营卫的编制! 一般的山匪毛贼,会有两个营卫,几千人之多? “来者何人!” 石恒将军行至后方黑甲军前扬声一喝。 可那群黑甲军似是完全没有听到石恒的话。 下一秒,数千黑甲军便宛如黑云降世,直冲杨宁一行人袭击而来。 石恒见状,连忙回首喊道:“守备阵型,护燕王周全!” 话音未落。 铁卫三营便熟练的排出了防御阵型。 看着眼前的一幕,石恒将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太快了! 不愧是从实战中磨炼出来的真正王牌部队! 这种级别的部队,根本就不是一般部队所能媲美的! 即便是他石恒一直带到现在的部队。 也完全不能与之抗衡啊! 更重要的是,石恒带出来的兵,在遇到这种突发的情况之际,明显都生出了几分慌乱之色。 可这铁卫三营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个个都露出了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仿佛这一切就理应是他们该做的。 石恒见状,连忙凑到杨宁耳边,小声说道:“殿下,前方的情况未知,一会儿末将从后方突围,然后您带着家眷先行撤离,等末将将这些乱臣贼子清灭之后,您再” 尚不等石恒话音落地,杨宁便猛地摆了摆手,而后露出了一脸自信道“石将军多虑了,这可是大乾最好的防御部队,纵观天下,又有几人能敌?静候佳音便是了!” 第179章 调整路线,先去京郊取我东征大军! 此话一出。 整个正阳门前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就连大乾皇帝的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没人想到,杨宁会在送别之前留下这么一句话。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他们设想过,杨宁可能会借着离开京城的契机,提拔一批属于自己的官员进入大乾官场。 他们设想过,杨宁可能会在离开京城之前,攀咬一些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就连杨宁可能会多向大乾皇帝要些银两和武器装备的情况。 他们都设想过了。 可他们唯独没有想到,杨宁竟然会当着百官和大乾皇帝的面儿。 说出平定漠北的这句话。 漠北对于大乾来说,就是一块人人皆知,可又无人能治愈的伤口。 倘若杨宁能做到,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大乾的皇位一定归杨宁莫属了! “宁儿,漠北不平,京城仍旧可归。” 大乾皇帝闻言,没有应答,反而是说出了极为柔软的一段话。 众臣闻言,则是纷纷拱手称道:“殿下威武,大乾万福,臣等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说罢。 杨宁便踏着这身后的一众喝彩,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前往东北就藩的道路。 不一会儿的功夫。 杨宁便骑着快马,撵上了燕王府的就藩大部队。 石恒见状,连忙主动停下了脚步。 而后朝着杨宁迎了过去。 “殿下。” 石恒双手一拱,看向杨宁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之色。 “从这里到京郊,还要多远?”杨宁闻言,直接开口问到。 “回禀殿下,咱们去东北的路是朝廷规定好的,每一个驿站都提前收拾好了房间,此行入东北就藩,并不经过京郊。” 尚不等石恒将军回话。 一旁随行的一个小太监便主动开口说道。 杨宁闻言,白了一眼那个小太监。 石恒闻言,则是双手一拱道:“回禀殿下,从这里到京郊需要绕远,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去京郊。” 石恒话音未落。 杨宁便大手一挥,直接扬声喝道。 “殿下不可。”小太监双手一拱,直接扬声喝道:“就藩路线都是朝廷规定好的,怎可擅自改之,若是耽误了就藩的时间和行程,陛下那边和东北迎接的官员,又如何交代?” “石将军,这位公公累了,让他去一旁休息一会儿吧。” 杨宁眸中彻底动了怒色,而后语气冷冰冰的冲着石恒说道。 石恒闻言,立刻心领神会的朝着小太监的脖颈猛地来了一个手刀。 紧接着。 那小太监便双眼一闭,直接昏死了过去。 周遭的一众太监见状,都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群小太监。 说白了就是宫中派来监视自己的。 当然了。 这些太监当中的眼线。 不光是便宜父皇的。 像萧皇后、三皇子杨建等人的眼线,都在阵中。 杨宁之所以敢对着小太监出如此狠手。 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天高皇帝远! 想再用腐儒之礼法控制自己? 门都没有! “殿下,为何要去京郊?” 石恒先是通告全军,调转大军车头。 而后才小心翼翼的在杨宁耳边附耳问到。 “自然是取本王的东征大军!” 杨宁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色虎符。 石恒见此,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这是铁卫三营!?” 石恒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都明显颤抖了几分。 作为军伍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一员虎将。 石恒做梦都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支部队。 对于这些名满大乾军伍的超级部队。 他更是耳熟能详。 这铁卫三营,乃是跟随徐国公征战多年的一支嫡系部队。 以防守为著称! 即便是与八千禁军的金虎符相比。 也丝毫不弱啊! “不错,正是铁卫三营,除此之外,还有特种部队的最后一营人马。” 杨宁说着,将一块石头刻成的虎符也从怀中拿了出来。 这枚石头虎符上没有任何标记。 甚至连一道刀痕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崭新部队,目前毫无功绩的体现。 “末将了解了。” 石恒闻言,双手一拱,不再过问。 毕竟杨宁乃是徐国公徐遇春的女婿。 徐国公将这铁卫三营给杨宁,也算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 除了石恒将军之外。 整个东行就藩的队伍中,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杨宁所做何为了。 直到行至京郊。 上万名带甲精锐缓缓出现在军帐之外。 那群小太监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杨宁此举并非是无法无天的试探。 而是为了取属于他自己的大军! 下一秒。 杨宁大手一挥,示意石恒及身后的部队停下。 紧接着,他一人一马缓缓上前。 而当他刚映入铁卫三营的眼帘之后。 一声如雷般震天响的吼声瞬间响彻大地: “铁卫三营,在此等候燕王殿下! 全员带甲,愿为燕王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第178章 百官出城送别三里,不平漠北不回京! 话音未落。 道路两侧的小太监便纷纷端着红木盘子,走到了杨宁面前。 满朝文武百官见状,眼神中情绪复杂万千。 大乾皇帝更是缓步走下龙椅。 朝着杨宁一步一顿的走了过去。 大乾皇帝微微抬手,将红木盘子上的藩王礼冠拿起。 “宁儿,低头。”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冲着杨宁使了个眼色。 杨宁见状,先是收归了蟒袍的双袖,而后双手一拱,恭恭敬敬的低下了脑袋。 “从今日起,吾儿便为大乾燕王!” 大乾皇帝双手持冠,缓缓放到了杨宁的头顶。 将礼冠内部的两根金玉发簪插入发团。 一顶华贵不亚于监国礼冠的纯金王冠。 赫然耸立在了杨宁高耸的颅骨之上。 紧接着,杨宁猛然抬头。 正阳门前的文武百官见状,纷纷抱拳拱手。 众官冲着杨宁齐刷刷的下跪,而后扬声喝道: “臣等叩见大乾燕王殿下!” “此番入东北道阻且长,朕给你额外准备了些粮食盘缠。” 大乾皇帝说着,大手一挥。 十门成色优良的红衣大炮瞬间出现在了正阳门前。 三百箱,三千发特制炮弹,以及十五台精准炮架。 更是被一众禁军从门外拉到了杨宁面前。 “多谢父皇。”杨宁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双手一拱,眼神极为诚恳的向便宜父皇拱手拜道。 “殿下,东北天寒地冻,老臣特为您和夫人做了一身棉袍,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殿下笑纳。” 还不等杨宁回过神来。 工部黄尚书便手持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走到了杨宁面前。 他将木箱子放在地上,双手齐用,一把就将木箱子掀开了来。 旋即。 两套金丝袖腕,红琉璃短袄,云锦棉帽等两套极为豪华的服饰。 赫然映入杨宁的眼帘。 “黄大人费心了。”杨宁见状没有拒绝,双手一拱直接示意身后的亲卫把木箱子扛上了马车。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一脸淡然。 这是大乾王朝藩王就藩的规矩。 在京的每一个官员,或多或少,或大或小。 都要给临行的藩王送一件礼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送给藩王的离别礼物,最终也都定格在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值范围。 白银五百两以下。 只要不超过白银五百两,百官想送什么就送什么,大乾皇帝不会出手干预。 “殿下,老臣考虑到东北连年烽火,无圣贤书籍阅览以拱卫自身,老臣特赠殿下古籍六十八本,以及目录一本。” 东宫内阁首辅大臣杜润侧步出列,双手上前一拱。 两个小太监同样拎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 径直走到了杨宁面前。 杜润见状,也缓步上前。 他大手一挥,当即打开红木箱子。 箱子内不是别的,是正正好好六十八本古籍。 此举,并非只是给杨宁看,更是大乾皇帝和在场的文武百官验明礼物。 “这是目录,殿下可翻开扉页先睹为快。” 杜润说着,满脸笑意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蓝色的书籍目录。 只不过,杜润怀中的这本目录,其封面颜色明显要比箱中的古籍新了几倍。 周遭的一些大臣见状,眼神中都闪出了几分嘲笑之意。 “杜润大人,知道的是您为了让燕王读书,不知道还以为您就是单纯的抠门呢。” “是啊杜大人,您好歹也是曾经的太子少师,如今身为东宫内阁首辅,只给六十八本古籍作赠礼,未免也太寒酸了。” “你们懂什么,杜大人这是为了培养燕王殿下的文人风骨。” 众臣笑意不断翻涌,可老迈的杜润却没有半点尴尬之色。 反而,杜润将手中目录递给杨宁的时候。 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杨宁见状,也是立刻心领神会。 他先是弯腰拱手,而后双手恭恭敬敬的从杜润手中接过了那本目录。 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张扉页之后。 一长串几十个名字赫然入目。 “这些都是老夫此生收集的,与东北息息相关的典籍,殿下到了东北之后,一定要亲自拜读。” 杜润说着,握着杨宁的手都明显重了几分。 杨宁闻言,连连点头:“放心杜大人,我必亲力躬身。” 杨宁心中清楚。 这目录扉页上的名字,无一例外。 全都是杜润送给自己的人脉。 杜润在大乾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最高做到了太子少师的九卿之位。 他在京城,乃至整个大乾,都是有着极为不俗的资源的。 如今,杜润身上还背着罪臣之名。 即便是在东宫之中,杜润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大乾编制。 这些人脉,本应是杜润用来给自己逆风翻盘的。 可现在,这些人脉却被杜润送给了自己。 在东北这鱼龙混杂的地方。 人人都不可信。 便宜父皇曾给过自己武将方面尚且可用的人员名单。 如今再加上杜润给自己的文臣方面尚且可用的人员名单。 就算这些人的能力平庸。 也起码算是有一套班子了。 总比自己一个人在东北,只是孤零零的手握几万大军要强得多。 “六弟,这是三哥送你的。” 就在杜润刚刚退下之际。 在一旁沉寂了许久的三皇子杨建突然站了出来。 而后手持一杆红色旗帜,径直走到了杨宁面前。 “这是?”杨宁看着畜生老三手中的旗杆,心中微微悸动一秒。 “每个藩王都要有属于自己的王旗,本宫听闻六弟尚未派人制作王旗,这便替六弟做了一张。” 三皇子杨建说着,将手中的这杆金漆红旗递了上去。 旗帜上一蟒一凤,相互翩舞。 美感看不出来半分,倒是突兀的感觉满盈。 “王旗......” 杨宁看了看那张旗帜,而后一脸嫌弃的看向便宜父皇。 便宜父皇轻咳一声,故意把眼睛瞟到了一旁。 “那我就收下了。” 杨宁双手一拱,从畜生老三接过旗帜的一刹那。 便直接将旗帜卷了起。 丝毫没有挂起旗帜的意思。 而三皇子杨建见状,则是踱步上前,一把就将杨宁手中的旗帜夺了过来。 紧接着,三皇子杨建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主动踱步上前,将那旗帜舒展开来。 径直插在了杨宁身后的第一架马车上。 “王旗就要有王旗的样子,怎能握在手里?当然要立于车上!” 三皇子杨建说着,还特地做了个舒展旗帜的动作。 现场的众官见状,都是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三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竟还为燕王殿下亲自舒展王旗,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不知所谓,即便是深谙大内之道的老夫,也说不清这其中的一二。” 杨宁见状,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有些诧异的全程注视着畜生老三。 确定这畜生老三没在自己的马车上做手脚。 这才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放在了百官身上。 紧接着。 百官又开始接二连三的给杨宁献上了一些可有可无的赠礼。 随着越来越多的赠礼被拉入马车。 挡在正阳门前的百官也随之越来越少了。 大乾皇帝见状,连忙龙袖一挥道:“正阳门开,百官分列两侧,恭送燕王殿下就藩东北!” “恭送燕王殿下就藩东北!” 众官齐声一喝,声势震天而响。 朝中除了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之外。 几乎半数的文武大臣,还是希望杨宁此番就藩东北能有所成效的。 毕竟,大乾苦漠北蛮子的骚扰久矣。 若是杨宁真的能凭借超人的军事造诣。 将漠北蛮子肃清,将东北边关鱼龙混杂的情况破除。 整个大乾的经济,必会得到一次彻头彻尾的改变! 甚至整个大乾子民的心气,也会得到由内而外的改变! “父皇莫要再送了!” 随着燕王府的亲卫出城正阳门, 在后面殿后的杨宁,突然调转马头说道。 “父皇放心,三年之内,宁必平漠北,荡东北,此生不平漠北誓不还京!” 第177章 就藩之日到来,加赠燕王冠、独享国公礼! “滚你的蛋,你才异于常人!” 徐渭云小脸一红,嘴巴更是咒骂道: “我是人,又不是奶牛,不信你再上来摸摸!” 徐渭云似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她的眼珠子一转,连忙冲着杨宁挑了挑眉。 而杨宁闻言,也是咽了咽口水,一步步挪了过去。 毕竟自己喝了不少酒。 摸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 葡萄粒确实也是四个啊。 左手两个右手两个。 嘶。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决定以实践为主。 他一个脑袋又猛地扎进了被窝。 而后双手向下猛地一抓。 四个! 确定了! 这次肯定是四个!! 因为这次摸得地方更为隐晦。 这分明就是四条腿,两片黑森林! “怎么回事?”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掀开被子。 而后,一个长相绝美,但却小巧可怜的女子,出现在了徐渭云的身旁。 那女子委屈的嘴角撇下,两只小手搭在胸脯上,满是委屈的冲杨宁说道:“殿下......您太大力了,奴家好疼.....一会殿下可以轻一点吗?” “你是谁啊?” 杨宁见状,虽心中暗喜。 毕竟多娶几个老婆,是每一个穿越男人的梦想。 可是,他毕竟身为一国监国。 总不能所有有些姿色的女子,都配出现在他的床上吧! “奴家......”小巧玲珑的女子看着杨宁这副凶狠的模样,说话的语气都明显弱了几分。 “你别这样,这是我的义妹,她家人都被漠北蛮子害了,是我搭救了她,特地来给你作暖床陪嫁的。” 徐渭云一把拉住了杨宁的脖子,而后轻声细语的在杨宁耳边说道。 “义妹?” 杨宁闻言,两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怎么没听说过,这徐渭云还有一个义妹? 而且,擦亮了眼睛才发现。 这位义妹竟然衣不蔽体! 眼泪如线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殿下也嫌弃奴家是个丧门星吗?” 小巧玲珑的义妹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可怜之意。 “不,不是,只是我......” 杨宁虽两世为人,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双宿双飞? 还是在自己大婚当晚。 和自己刚刚过门的新娘一起? 这就算放到前世蓝星,也足够进入猎奇频道了吧! “夫君。” 就在杨宁原地懵逼之际,躺在床榻上的徐渭云却缓缓起身。 她走到杨宁的背后,一把就从后面搂住了杨宁。 刹那间,一股极为柔软的包裹感,瞬间如电流般麻了杨宁的全身。 前一秒还在腰间的狐疑,此刻却化作邪火全都冲天而起! “夫君莫要怪罪我,义妹与我情同手足,我出嫁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人了。” 徐渭云把脑袋轻轻放在了杨宁的肩膀上。 她一边轻咬杨宁的耳朵,一边说道:“夫君收了她,是名正言顺,就算我求夫君了。” 咕咚! 杨宁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都送上门,送到床上了,要是不成全她,还是个男人吗?” 杨宁心中暗暗决定。 而后背对着徐渭云大手一挥,直接将自己宽衣解带。 他猛地转身,将徐渭云一个公主抱就抱回到了床榻之上。 下一秒,床榻两侧的红帘落寞。 一阵微微的啜泣声和欢笑声。 化作一道道突兀的春风。 蔓延在大雪纷飞的京城之中。 这一夜,杨宁埋头苦战。 先是将义妹累的睡着了。 而后又与大乾第一女剑仙比试了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杨宁才凭借着前身留下来的逆天根骨。 勉强将徐渭云喂饱! 听着鸡鸣声渐起。 杨宁睡意全无,他蹑手蹑脚的从床榻上走下。 来到茶桌旁,猛地扭了扭腰身。 “若不是前身根骨逆天,我早就散架了。” 杨宁嘴角掠过一抹苦笑,但眼神中却毫无后悔。 反倒是印堂上多出了一股快活了无痕之意。 “鸡鸣已至,宫门大开!” 不到半个时辰之后。 随着破晓的第一缕阳光落下。 一道明显有几分生疏的年轻公鸭嗓从窗外传来。 “殿下,鸡鸣已至,今日乃是就藩之始,陛下已率百官于正阳门前设送行宴。” 紧接着,一个生面孔的小太监轻叩殿门,从门缝中向杨宁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杨宁淡淡回应,而后看向身后熟睡中的徐渭云二人。 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宠爱。 门外的小太监闻言,先是快步离开,可走到一半脚步声突然又折了回来。 “殿下,御膳房给您煮了鹿血粥,可需小人给您送来一碗?” 听着门外小太监的话,杨宁故作严肃的正声道:“屋内三人,一人一碗,若让其他皇子看到了,还以为我喝不起这粥。” “殿下恕罪,小人这就去盛粥。” 小太监被杨宁的厉声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回话时的语气都颤抖了几分。 就连那离开时候的脚步声,都不禁杂乱了起来。 “瞧你,没个正形,逗一个太监作甚?” 就在此时,徐渭云睡意惺忪的声音突然传来。 杨宁闻言缓缓回眸,嘴角一挑道:“收拾一下吧,两个时辰后就要启程东北了,哪儿天寒地冻,不比京城,若再穿你身上这层薄纱,可是会要命的。” “东北我去的比你多,比你熟!”徐渭云闻言,眼神中陡然生出一股骄傲。 “对了。”杨宁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床榻上的义妹身上:“义妹姓甚名谁?昨夜翻云覆雨太过痛快,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她的姓名。” “妙锦。” 尚不等徐渭云回答。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便从床榻上再度响起。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尴尬。 他依稀记得昨夜妙锦是说过自己名字的。 但昨夜实在是嗨过了头。 他只记得一声声沁人心脾的喘息。 全然忘了其他的种种。 “妙锦,我只是......” 杨宁抬嘴想要解释。 可妙锦却一眼就看穿了杨宁的尴尬。 而后光着脚下床,走到了杨宁面前,一把保住了杨宁说道:“姐夫不必多言,妙锦昨夜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你,这就足够了。” 徐渭云见状,也是暗戳戳的捏了杨宁一把。 杨宁皮肉作痛,斯斯哈哈的吸气。 紧接着。 殿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公鸭嗓。 隐约间还有几分瓷碗相撞之声。 “殿下,鹿血粥给您盛来了,您开开门吧。” 听闻此言。 半光着身子的徐渭云和妙锦,都不约而同的冲进了床榻的帘帐之后。 杨宁见状淡然一笑,而后主动踱步到了殿门口。 打开殿门,小太监叫来了三五个帮手,正一人抬着一个扁担。 见杨宁开门,小太监也都一股脑的往殿内走去。 很快就将一大桶鹿血粥和三副碗筷摆在了杨宁面前。 而彼时的徐渭云和妙锦则是藏在被窝里,时不时的漏出半个小眼睛瞟向窗外。 直到几个小太监将鹿血粥盛好后离开。 徐渭云和妙锦这才穿上衣物,径直走到了桌前。 “就藩送行就快开始了,简单吃一口,准备出发吧。” 杨宁见状,拉出两个石凳,而后冲着二女招了招手。 可妙锦却摇了摇头。 徐渭云见状,更是擦了擦嘴边干涸的白渍:“吃不下了!昨天晚上吃的太多!” 说着,妙锦的小脸一红,也学着徐渭云擦了擦嘴边干涸的白渍。 杨宁刚开始没听懂,可想到昨晚的举措后。 他便一言不发,只是自顾的喝完了三人份的鹿血粥。 前身根骨确实强。 可谓量大管饱,即便是一百个男人捏在一起,都不如前身的一发! 很快。 杨宁喝完了鹿血粥,徐渭云和妙锦二人也都梳妆完毕。 二女将蟒袍礼服给杨宁穿上。 随后一行三人,便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先出了宫。 而后一行三人便来到了六皇子府。 府门前,数千名亲卫和八千禁军,正在大将石恒的统领下严阵以待。 直到杨宁的身影出现。 石恒将军这才大手一挥,立刻下令道:“殿下回府,千军列阵!” “喝!” 数千名士卒闻言,纷纷退避至道路两侧。 而道路正中间的不是别的,正是两顶轿子。 “末将石恒恭候殿下,这是给二位夫人准备的轿子。 二位夫人的行李,末将都已经打点好,尽在马车之中” 石恒见杨宁过来,便主动翻身下马,双手一拱道。 “不错,渭云你和妙锦上轿吧。” 杨宁探出头看了看,发现道路中央竟又多了几十辆马车的车队。 徐渭云和妙锦闻言纷纷下马上轿。 紧接着。 石恒猛地攥拳。 原本分列两侧的士卒,又重新凝聚成了标准的方阵。 将徐渭云和妙锦的轿子,紧紧围在中间。 而杨宁则是调转马头,位于千军之首,石恒之前。 一步一步的朝着正阳门前驶去。 一刻钟后。 正阳门前。 望着杨宁的数千府兵开拔至此。 大乾皇帝于门前的龙椅上缓缓起身。 紧接着。 战鼓声起,藩王乐响。 上百个号角同时吹出大乾正韵,天空鸟兽盘旋不散,晴空万里无半点黑云。 气势恢弘,盛大无比! “宣圣旨!” 小太监见杨宁一人一马朝正阳门驶来。 猛地扬声一喝。 下一秒,无数礼部官员和大内太监,纷纷手持红木盘,一人端着一件金光熠熠的物件从两侧跨步上前。 “监国杨宁就藩东北,遵大乾祖制,皇子宁当享国公之礼,另赠藩王号为‘燕’!” 第176章 大婚当晚,徐渭云和义妹共同侍寝?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天门殿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每个官员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 只不过,他们惊讶的并非是大乾皇帝带头违背祖制。 在天门殿前说出这种话。 毕竟百官心中都门清儿,所谓的祖制、礼制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节制皇帝的手段罢了。 他们真正惊讶的是。 大乾皇帝居然将杨宁脑袋上的监国之位保存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大乾皇帝居然还将监国礼冠一并赐给了六皇子府。 这不就相当于,从今往后,监国之位就永远属于杨宁一人了吗? 此事若是坐实,无论曾经在大乾朝中是哪一派哪一方。 到最后都会成为杨宁的磨刀石吧。 用他们的乌纱帽去换杨宁一个监国之位的永葆? 鬼都不会愿意! “陛下,今日乃是六皇子大婚,不可轻率国事啊!” “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先率百官叩拜历代贤君!” “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监国之位事关国体,不经百官讨论,怎可妄议?” 众臣闻言,都冲着大乾皇帝纷纷拱手劝道。 可被称了二十几年仁君的大乾皇帝。 却第一次在这天门殿前,任性了一次。 “朕的话,难道不是圣旨吗?朕说的,难道不是国策,何言妄议?”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语气极为犀利的冲着身后一众大臣说道。 大乾皇帝眼神中的那股犀利与狠辣。 更是让在场的所有百官全都为之一怔。 为首谏言的那几个老臣,更是面露惧色,纷纷低下了脑袋不再多说半个字。 而大乾皇帝见此,嘴角不禁掠过一抹满意的笑容。 “今日乃是老六的大婚之日,诸位爱卿若有怨言,可等大婚结束后,于早朝上奏,在这天门殿大婚之所谏言,才是真正的妄议国事!” 大乾皇帝说着,直接来了一手攻守易型。 将这顶妄议国事的高帽子,丝毫不差的戴在了百官的脑袋上。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 大乾皇帝被文官集团以此压制了二十几年。 他怎么可能不懂其中的道理呢? “陛下恕罪,臣等听命。” 百官见状也不再谏言,纷纷拱手,认了怂。 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指不定大乾皇帝会如何给他们戴高帽子呢。 这高帽子看着不起眼,若真到了论罪之时。 极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既然如此,朕宣告天地祖宗,六皇子杨宁与徐府长女徐渭云,共结连理! 新人叩拜天地祖宗,百官礼随!” 大乾皇帝扬声一喝,丝毫不给百官反应的功夫。 杨宁和徐渭云闻言,则是冲着天坛双双跪拜。 百官见状,也都将目光放到了杨宁的身上。 纷纷跪拜在地,同随礼拜。 很快。 随着杨宁和徐渭云叩拜天地祖宗之后。 二人也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之下,来到了天门殿的天坛之上。 而后在百官、大乾皇帝、徐国公的注视之下。 互相行夫妻礼拜。 行父母礼拜。 因为徐渭云和杨宁都是早年失去了母亲。 所以在父母之席上的,只有徐国公和大乾皇帝这两个大男人。 “父亲。” 杨宁和徐渭云双手一拱,齐齐冲着徐国公和大乾皇帝拜道。 大乾皇帝和徐国公闻言,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红润之色。 作为男人,把孩子拉扯大。 可谓是又当爹又当妈。 尤其是徐国公,他家中只有徐渭云这么一个女子。 剩下的都是在前线的儿子。 对女儿的照顾和关爱本就比平时少。 这才导致了徐渭云早早就离开了家,前往江湖闯荡。 大乾皇帝更是如此。 杨宁的母亲若不死,就算坐不上皇后之位,也绝对是如今皇宫中的四大嫔妃之一。 在外人的眼中。 杨宁和徐渭云这两个孩子,倘若都有母亲在世看管的话。 肯定都会比现在强上许多。 可天意难违啊!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好孩子,快起来。” 大乾皇帝放下了架子,连忙扶起徐渭云。 相较于憨厚了大半生,才刚刚有所改进的憨老六。 他是真的很喜欢拥有大乾第一女剑仙、女诸生之称谓的徐渭云。 毕竟,在这个年代。 一个女子无论身世背景。 能够被天下人熟知,并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都足以说明这个女子的品行和人品。 是极为高尚的。 哪怕是聪明伶俐的二公主庆柔,都做不到如此。 可她徐渭云,偏偏就做到了! “贤婿,快快请起。” 徐国公见状,也是连忙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杨宁。 杨宁闻言,先是一怔,而后连忙朝着徐遇春的大手握了上去。 这还是穿越过来一个多月。 第一次听到徐遇春以贤婿称呼自己。 之前一直都是以僵硬的“殿下”相称。 他还以为徐遇春只是勉强接受自己这个女婿的。 可自从这一声贤婿叫出来。 杨宁知道,从今天开始。 他在这大乾的一亩三分地上。 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和爱。 “宁儿,渭云当朕的儿媳,朕很是满意,但你要是想让你的岳丈满意,可还要继续努力啊。” 大乾皇帝拉起了徐渭云的手,交给了杨宁,而后畅然笑道。 “陛下说笑了,我怎会不满意六皇子呢,文治目前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在武功上,恕老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六皇子的未来的造诣,肯定在你我之上啊。” 徐遇春看似耿直憨傻。 可他若真想拍马屁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会。 就凭这一句“在你我之上。” 直接就把大乾皇帝的军事能力放在了和他自己一个水平上。 徐国公何许人也? 纵观大乾王朝近两百年的历史。 那也是能够排进武将前十的猛将! 别说是大乾皇帝了,就算把魏国公乘以二,都够呛能比得上徐国公的能力! 大乾皇帝闻言,笑声更爽朗了许多。 没有任何一个上位者不喜欢听马屁。 尤其是便宜父皇这种特别在意名声的君王。 大乾皇帝笑的很是受用。 这一切都被杨宁看在了眼里。 “是啊父皇,儿臣肯定能让岳丈满意,等儿臣明日就藩东北,先替您解了辽东之围,就算不能全歼完颜金的八万骑兵,儿臣也要将那完颜金活捉,给父皇当做新年贺礼!” 杨宁拍了拍胸脯,故意抬高了几个语调。 让周围的群臣全都听到。 而后杨宁小心翼翼的弹出脑袋,眼珠极快的转了一圈。 扫视了一番周遭的众臣,颇有几分观察之意、 “大话少说,大事多做。” 大乾皇帝拍了拍杨宁的肩膀,赠与八字良言。 而后大乾皇帝龙袖一挥,从怀中当即掏出了一枚玉镯子。 一脸郑重的将那枚玉镯子送到了徐渭云的手上。 “原本,这枚玉镯子是给朕的重孙女准备的,但......往事随风去,如今这枚玉镯子理应交给渭云了。” 大乾皇帝说着,又将那玉镯子翻了个面。 而后指了指断裂处用纯金雕刻的一只凤凰。 “这枚玉镯子是太皇太后留给朕的,太皇太后本是想让朕娶一个大才之女为妻,而后将这枚玉镯子赏赐出去,可朕的福气浅薄,不如老六傻人有傻福,从今天开始,朕希望你能浴火重生,如凤般翱翔九天!” 大乾皇帝一字一顿,慷锵有力的语气。 甚至都让一旁的徐国公看愣了。 何为凤凰? 龙之伴侣! 何为龙? 当朝天子啊! 杨宁咽了咽口述,眼神中闪过几分激动。 这不就是在借徐渭云之手,变相告诉自己,要敢争龙夺凤。 要有登九五之志么! “女儿多谢父皇。”徐渭云改口相当快,双手一拱,当即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枚玉镯子。 徐渭云刚想单膝点地跪拜,却被大乾皇帝一把拉了起来。 “渭云,从今天起,你不必跪了。”大乾皇帝眼中写满了认可。 “多谢父皇。”徐渭云闻言,双手一拱,冲着大乾皇帝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紧接着。 百官随大乾皇帝、徐国公,杨宁和徐渭云三人入了养心殿。 彼时的养心殿,桌桌都是美食珍馐。 正中央还摆放着一只只银柄铜锅,用来涮火锅。 光是看上去便觉得极为奢侈。 大乾皇帝入座,徐国公入座。 杨宁和徐渭云作为婚宴主人,则是站立百官之前。 见此一幕。 小太监心领神会,立刻传令到:“时辰已到,爆竹点起,婚宴开席!” 下一秒。 淡淡的烟花硝味传来。 宴席开始,百官都毫无顾忌的吃了起来。 而随着天色渐晚。 宴席上的嘈杂热闹逐渐平息。 大乾皇帝见夜幕降临,也是叫小太监去赶起了人。 一方面,是明天一早,杨宁还要带着家眷前往东北就藩。 百官都要到正阳门去送别。 另一方面,是杨宁和徐渭云刚刚大婚,闹洞房的宫殿都收拾好了。 吃席归吃席。 不能耽误办正事啊! 他大乾皇帝还等着抱个龙孙呢! “殿下,我扶您回去休息,渭云小姐已经在殿内候着了。” 杨宁怀中塞满了银子,脸喝的有些涨红。 虽说古代的酒没啥度数。 但架不住几十碗几十碗的喝啊。 而且,杨宁这酒也没白喝。 喝一杯酒,他就多要一份份子。 就这么两个时辰的功夫,他至少多拿了万两白银的银票。 赚极了! 东宫南苑。 杨宁被两个小太监架到了房门前。 “殿下,婚房小人进不去,剩下这几步路您就自己走吧。” 两个小太监一脸悻悻的说道。 “退下吧。”杨宁摆了摆手。 而后径直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他迷迷糊糊的褪下衣物,而后一个鱼跃就扑到了床上。 他脑袋一扎,一股柔软之感瞬间包裹面庞。 两股完全不同的暗香,更是从被窝里不断涌上。 杨宁猛地一嗅,身心陶醉。 就藩前一天,这一身的邪火终于要释放了。 “娘子。” 杨宁闭着眼,两只大手胡乱的抓着。 可下一秒,杨宁似是摸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而后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灯火,冲着躺在床上的徐伟杰惊恐道: “渭云......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有四个雪白的峰峦? 是我喝多摸错了?还是你本就异于常人?” 第175章 大乾皇帝的任性,监国之位保留不动!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气氛瞬间诡异了数倍。 分列两侧的小太监闻言,都纷纷低下了脑袋,生怕受到任何牵连。 一旁的御史见状,更是连忙推开了这年老体衰的户部主事。 而后一把从他的手中夺过那本奏书,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陛下恕罪,这老朽定是许久不上朝,贪功冒进,才会想出如此说辞的,还望陛下权当这老朽胡言乱语。”御史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后退去。 而后御史双手一拱,眼神狠辣的看向身旁的两个户部老登。 厉声一喝道:“二位大人还不向陛下认错吗?” “这......” 两个远离庙堂许久的老登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御史不是和户部站在一边的吗? 怎么今天还窝里横了? 而且....... 就从这个御史的语气和情况来看。 这个御史是明摆着保杨宁保到底了。 难道就因为六皇子即将大婚? 还是忌惮杨宁身上尚未卸任的监国之位? 皇子一旦就藩,就会卸掉京中的职位。 这是大乾百年以来传承的规矩。 杨宁只要前往东北边关就藩,监国之位就会自然而然的从他身上卸下来。 卸掉了监国礼冠。 杨宁就算本事再大。 那也只是一个盘踞在边塞的没了牙的老虎罢了! 何须惧之? “明日便是宁儿大婚了,若二位大人主动撤回折子是最好不过的。” 沉默了许久的大乾皇帝也是缓缓开口说道。 虽说三十七万担粮食不是一笔小数目。 堪比如今大乾王朝大半个国库储备了。 可如今的杨宁,在他这大乾皇帝心中的地位,早就远远的超过了金银。 金银再多,能换来一个老六吗? 不能! “臣等明白,此折有待商榷,还望陛下息怒。” 户部的两个老登相视一眼。 他们虽年老眼花看不清朝局。 但在陛下的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的他们还是心知肚明——伴君如伴虎。 大乾皇帝的喜怒哀乐,他们可是全都能看出来的。 “下去吧。” 大乾皇帝闻言,没有丝毫理会。 只是淡漠的闭上了双眼,语气慵懒的回应道、 “是。” 两个户部老登见状,陡然没了刚才拱手谏言的那股火气。 二人的眼神中更是生出了一股股退避之色。 一旁的御史见状,也随之冲着大乾皇帝双手一拱道:“既然如此,微臣也一并告退了。” “去吧。”大乾皇帝挥了挥龙袖。 而随着几人的背影走远。 大乾皇帝环顾四下无人抬头。 这才将那两份上奏的折子重新翻看了起来。 折子上确实记载着有关杨宁向东北运银子、粮食的事实。 而且这两份折子上的数目详尽,有理有据。 只是那巨大的数额,着实让大乾皇帝看的龙眉紧锁。 “一百三十七万两现银,三十七万担粮食,这还只是被百官探查到的。” 大乾皇帝嘴里嘟囔着,眼神中闪过一抹犀利:“但老六的家底可不止如此,说不定,百官这次所探得的只是老六的冰山一角而已。 只不过,老六到底为什么要带着如此之多的物资前往东北就藩呢? 莫非......”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 原本犀利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怀疑之色。 他注视着大殿之外,双手依依不舍的蹭了蹭龙椅的把手。 “就算老六真有那种想法,朕......真的能挡得住吗?” 翌日。 清晨。 伴着最后一车粮食装车完毕。 所有藏匿在六皇子府中的物资。 都已经整装待发。 车水马龙的京城,今天格外安静。 每一条街道的商铺门脸,都贴上了两个大大的红纸喜字。 京城的八条主干路,更是被红绸子封的死死的。 越往京城的内城走,两侧巡街的御道卫就越多。 直到内城核心的区域,道路两侧已经没有任何能下脚的空地了。 除了严阵以待的御道卫,就只有身着布衣的暗卫。 京城百姓大多只能在外城驻足远看。 “这又是办什么喜事?哪位妃子诞下龙子了?” “听说是六殿下要大婚了!” “六殿下?他还能大婚?谁家的姑娘这么惨?” “嘘......小点声,据说是徐国公家的长女徐渭云!” “啊呀呀,真是造了孽,渭云小姐怎么和六殿下搞到一起去了?简直是乱点鸳鸯谱嘛!” “你别乱说,如今的六殿下可是大乾监国,手握自募府兵之权,能耐大得很呢!” “是啊,据说六殿下还革新了铸剑术,改良了红衣火炮,就连朝廷前些日子给咱们安装的种菜大棚,都是六殿下研究出来的呢!” “是嘛!那六殿下的本事还真不小,配渭云姑娘倒也合理。” 十几万京城百姓不断热议。 而伴着旭日东升。 一注注如滚烫鲜血一般的红绸子,从半空洒下。 数以百计的红绸子,不偏不倚的铺满了京城内城的八条大街。 一时间,整个京城内城都变成了红绸的海洋。 紧接着。 一声张弛有力的喊声响彻大半个京城。 一阵阵富有节奏感的铜锣腰鼓声,随之传来。 “奉旨成婚!新郎官杨宁送聘金聘书,八抬大红轿起轿!” 咚咚咚! 伴着极富节奏感的敲锣打鼓。 八台长三米、宽四米的巨型轿子,纷纷拔地而起。 每台轿子重达数百斤,半个轿子都喷上了金漆,每一道横梁、雕柱上都文龙画风。 哪怕是不懂艺术的外行人见了,都会被吸引的驻足许久。 为了保证轿子平稳,每台轿子配备十六个家丁。 数百个家丁宛若一条人潮组成的海浪。 随着风中的笛声,从六皇子府出发,朝着徐府翻涌而去。 而彼时的杨宁,还沉稳的坐在自家院中。 胖麻子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袍。 只不过,为了伺候杨宁还不把衣裳弄脏。 胖麻子在红袍的外面,又披了一层旧衣裳。 “大婚之日,穿这么破衣娄嗖的干什么,我不是给了你三百两银子买新衣吗?” 杨宁身着一身亮丽的红色蟒袍,金色腰带镶嵌和田美玉。 眉毛也是让宫中的秀女修剪的立立正正。 打眼一看,杨宁脸上的憨色倒真少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的帅气。 “殿下不必担心,一会儿送您出门,老奴自然会把这身旧衣褪去,大是大非面前,老奴还是拎得清的。” 胖麻子双手一拱,一脸谄媚的笑道。 杨宁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胖麻子就是这样一个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胖麻子对银子那可真是发自内心的爱。 想让他花钱,比登天都难。 一边从府上以管家的身份开源。 一边再从自己的生活当中节流。 如今的胖麻子,就算比不上京中的那群纨绔二代。 但纵观整个京城外城,也绝对算得上是为数不多有钱的主儿了! “徐府收下聘金、聘礼,新郎官亲自迎娶新娘,入天门殿,叩拜祖宗天地,受百官礼拜!” 就在杨宁和胖麻子交谈之际。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再次响彻半个京城。 而六皇子府上的一众家丁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之色。 众家丁纷纷凑在了杨宁的身边,接二连三的跪下,只为杨宁能踩着他们的脊背上轿。 这是大乾一朝的陋习。 但也是一种争夺福气的象征。 毕竟是皇子,是龙的儿子。 纵观整个大乾天下,数千万人。 究其一生,别说被龙的儿子踩过了。 就算有人能见到皇子一面,都算是三生有幸了。 他们今日能为皇子作垫脚石,他日子孙必得荫庇啊! 杨宁见状没有拒绝。 他两世为人,心中清楚的知道。 在一个封建王朝,迷信是刻在每个人心中根深蒂固的成见。 那些成见就好似一座座大山。 想要移除这一座座成见的大山。 靠的,可不只是一代人两代人的努力。 靠的,百姓自己的内心觉醒! “起轿!” 杨宁踩着每一个家丁的脊背,一步一晃的走进了轿子中。 下一秒,起轿出发徐府。 徐府一众家丁也将徐渭云抬到了轿子上。 盖着红头纱的徐渭云,明显和平时有些不同。 红纱下暗藏的绝美妆容,更是足以媲美现今娱乐圈百分之八十的女星! “起轿天门殿!” 就在杨宁的轿子刚到徐府之际,礼部一众官员纷至沓来。 而后冲着同时起轿的徐府也大声喊道。 旋即。 六皇子府的接亲队,和徐府的迎亲队合为一股。 共同朝着皇宫内用来祭祀、大婚的天门殿而去。 一路上,百官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不上朝的笑容。 进入内宫,分列两侧的从百官变成了后宫嫔妃和皇族家眷。 再往里走,一片豁然开朗的青石砖台。 便是天门殿! 而彼时的天门殿中央,朝中一品大员尽在其中。 大乾皇帝坐在主座,一袭礼服金龙袍格外霸气。 身着国公礼袍的徐遇春则是坐在大乾皇帝身下的一个台阶。 虽为亲家,但君臣有别。 徐遇春无论如何都是要坐的比大乾皇帝低一个台阶的。 而就在此时。 随着杨宁和徐遇春的婚轿行入天门殿。 负责抬轿的家丁也都将轿子放了下来。 再往前,就不是他们这群抬轿之人能进的。 而是需要新郎官主动下轿,带着新娘共入的。 看着杨宁一袭大红蟒袍从轿上走下。 手边跟着一位知书达理的儿媳。 大乾皇帝眼眶不禁红润。 旋即,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 眼神更是逐渐犀利。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陛下,该说祝词,领殿下叩拜祖宗了。” 一旁的贴身小太监好心的提醒道。 大乾皇帝回过神,却摆了摆手道: “不急,在此之前,朕尚有一事,需告知老六,更要告知天下百官!” “陛下您这是......”小太监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朕,要当着祖宗的面,告知百官,告知天下!” 大乾皇帝说着,突然起身喝道:“哪怕老六前往东北就藩,这监国之位,朕也绝不收回,监国礼冠从今日起,就归属于六皇子府上!” 第174章 屯钱、屯粮堪比国库,便宜父皇人傻了! 超出国库盈余?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今年大乾虽然没有风调雨顺。 甚至可以说是天灾不断,人祸不断。 但大乾王朝的体量可还在。 类似于江东一省的洪灾、水患,对于大乾王朝来说。 打在身上有些痛,但绝对达不到动摇国本的地步。 大乾一朝疆域硕广,乃是前朝历代皇帝都达不到的高度。 正是这广袤无垠的疆域,再加上上千万户,数千万口大乾子民的赋税。 这才让大乾王朝成了这片大地上,唯一一个能延续近两百年的王朝。 这一百多年来,大乾王朝除了因战事亏损过国库之外。 国库几乎每一年都是盈余的状态。 或多,便是一百多万两白银。 或少,就是十几二十万两白银。 今年国库盈余九十多万两,已经算是半个肥年了。 杨宁就算富可敌国,就算身家百万。 他也不可能在现银这一项上。 碾压整个大乾国库吧? 大乾皇帝轻咳一声,脸上登时生出了几分心虚。 虽说这件事听上去不太可能。 但这件事背后的主导者,可是在短短一个月创造了无数奇迹的老六杨宁啊。 即便是身为大乾皇帝,即便是出于基本的道理。 可在杨宁面前,这些所谓的道理,与空谈有什么区别? 在他这个大乾皇帝看来。 如今的老六杨宁,就是一个专门打破规则的奇才! “一百五十三万两?全部都是现银?” 大乾皇帝小心翼翼的翻开了奏折。 在看到上面的数字之后,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他龙眉紧锁,眼神中尽是诧异之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百五十三万两现银,这都能抵上国库两年的盈余了,老六只是颇有家底,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银,朕看你们定是搞错了!” 大乾皇帝连忙摇了摇头,可目光却始终紧锁手中的奏折。 “陛下,臣等绝对没有搞错,此事乃是御道卫和京中暗卫共同禀报的,这份账本,更是从监国府上的大管家手中偷偷抄录而来,绝不会有假。” 御史双手一拱,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斩钉截铁的坚毅。 大乾皇帝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账本分毫。 “陛下,大乾一朝不是没有过皇子去边关就藩的先例,楚王殿下、齐王殿下、宁王殿下等等。”御史见状连忙继续拱手参道:“可无论是哪位皇子就藩,离京之时,所带之金银细软,大多只有几万两。 毕竟是去就藩,而不是换个地方自立为王。 几万两现银已经足够两三年的开销了。 可监国殿下此行,竟然带了上百万两现银。 这......这难道不是违背祖制?难道不是贪图享乐? 难道陛下不应该出手制止吗?”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折子合了上来。 他下意识的轻咳几声。 而后将折子径直的塞进了手边一摞子的奏本之中。 见此一幕,御史双眸一紧,脸色略显为难道:“陛下,臣以为就藩乃是国之重事,不可与平时同日而语,还望陛下明鉴!” “是是是。” 大乾皇帝听着这个御史叽叽喳喳,虽有几分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反驳道:“不过,你也知道,老六异于常人,他与楚王啊、齐王啊、宁王啊,都有着天差地别。 并不是每一个皇子,都能替朕排忧解难的。 况且,东北边关的人情复杂,环境恶劣。 老六不过是为了求稳,多带了些银两。 此举虽有些不合礼制之嫌。 但朕以为,此事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爱卿以为如何?” 听着大乾皇帝护犊子的发言。 御史的脸瞬间紫的如茄子一般。 他眸中闪过几分不甘。 但沉默片刻后,御史还是双手一拱。 恭恭敬敬的冲着大乾皇帝参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定,微臣不好多说什么,只求监国殿下能不负陛下所托,镇压漠北蛮子!” 大乾皇帝闻言,心里暗戳戳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也没想到。 憨老六的手里居然有如此之多的现银。 原本看老六天生脑疾,为人憨傻。 在给众皇子委派监视暗卫之时,就没带老六的份儿。 虽京中有传闻说,老六的家产富可敌国。 但他这个父皇也没在乎过。 老六幼年丧母,母亲家中虽为京中富商,但留给老六的房产都是有限的。 本以为,那些家产经过老六这么多年的消耗之后。 都已经成了一堆泡沫。 可是没想到啊,老六手中的存银非但没少,反而是日益增多了。 这着实是令人感到费解。 此外。 他也没搞懂,老六究竟为何要如此行事呢? 带百万现银去东北,意义何在呢。 为了打点关系? 为了招兵买马? 还是为了在东北边关福泽百姓? 大乾皇帝轻抚下颚,脑中生出了十几个想法。 可最终还是没能猜透属于杨宁的那份心。 “然也。”大乾皇帝点了点头,龙袖一挥,似是宣判了此事尘埃落定。 可下一秒。 一道同样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阵与御史相差无几的慌张禀报声,随之入耳。 “陛下,老臣要参监国殿下一本!” 一个老迈的户部主事双手一拱,迈着老迈的步伐,摇摇晃晃的就走到了大乾皇帝面前。 “又参?”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已然面露不悦之色。 尤其是最近几天,因为户部侍郎陆千的倒台。 导致整个户部群龙无首, 所有户部干事都想抓住这个机会。 顺杆爬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去。 所以啊,这几天养心殿内前来奏报的官员当中。 十个有八个都是户部出身。 甚至连一些早早就隐居二线的户部主事,也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有些年老的官员,十几年不上朝,就连大乾皇帝都快记不得他们的模样了。 “你参监国殿下什么?” 大乾皇帝轻咳一声,故作厉声的问道。 “回禀陛下,老臣要参监国殿下私藏粮草,正密谋运往东北!” 老迈的户部主事双手一拱,语气慷锵有力的说道。 “什么?私藏粮草,运往东北?” 大乾皇帝闻言虎躯一震,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知道,当时江东水患泛滥之时。 恨不得整个大乾都在为江东灾民筹措粮食。 倘若杨宁真的私藏了粮草。 就算他是无心的。 那他也会被这大乾天下的文人墨客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身居高位,所见之事不光只有利益。 更多要看的是身前身后之名。 如果这件事坐实了。 那最后给到杨宁的,可就不只是这么简单的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一旁的御史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谨慎之色。 身为御史,手握监察百官之权。 他能理解大乾皇帝如今的心情。 “陛下明鉴,老臣所言皆为事实!” 可同样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户部主事闻言。 眼神中却没有分毫的动摇。 他仍旧是双手一拱,满面坚定的说道。 “你可有证据?”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无奈,只得继续问道。 若是没有“百官参本不可拒”的这条祖制。 大乾皇帝还真不想多看他一眼。 “回禀陛下,老臣的眼线曾在大街亲眼所见,说是监国殿下的上百辆马车拉了数万担粮食,而且为了避人耳目,监国殿下还特地是在清晨所为!” 户部主事双手一拱,义愤填膺的说道。 “若是监国殿下心中无鬼,何须要在一大早运粮前往东北?”户部主事脸上的老褶子发颤,咄咄逼人道。 “这......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尚不等大乾皇帝开口说话,一旁的御史便提出了质疑。 “只是几万担粮食而已,就算宁儿是清晨出门运送,说不定也只是为了不打扰周遭百姓的生活。” 大乾皇帝主动为杨宁开口辩解。 可就在此时。 又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同样两鬓发白的户部主事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他双手一拱,将手中的奏折恭恭敬敬的朝着大乾皇帝递了上去。 “陛下,老臣有本参奏!” “你又参什么?”大乾皇帝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现在一看到户部的人,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回禀陛下,老臣参的是监国殿下私藏粮草三十七万担!” 这后来的户部主事双手一拱,脑袋朝着地上一砸。 可谓是语不惊死人不休。 “后来者居上啊,你和同僚所参内容可谓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他说监国殿下私藏粮草几万担,而你说的却是私藏粮草三十七万,你们是想把监国殿下往死里整吗?” 御史眼色一紧,颇感事情不妙。 带走现银一百多万,那说到底也是杨宁自己的钱。 他作为御史能参的罪责,无非就是杨宁贪图享乐。 可若是拿粮食来说事。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动了粮食,就是动了一国的底线! 老户部主事闻言,那肯放过这升官发财的机会、 他双手一拱,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道: “非也!老臣乃亲眼所见,这是负责运粮的小卒的口供,马车上确确实实是三十七万担粮食,若陛下不信,可叫小卒和殿下前来当堂对峙!” 第173章 虎符换猛将,就藩前的物资囤积! 此话一出。 石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就连端着茶盏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杨宁见状,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木椅。 示意石恒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可石恒闻言,却毫无领会的意思。 仍旧是一脸木讷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殿下,您......您不是跟末将开玩笑吧,末将迄今为止,统领过人数最多的部队,也只有先锋营的三千人啊。”石恒又惊又喜,咽了咽口水的磕巴道:“您能让末将带兵万人,就已经算是抬举末将了。 至于十万人的部队,那何尝是末将所能及的啊......” “那石恒将军觉得,当今大乾天下,还有几人能统帅十万人的部队?” 杨宁深吸一口气,冲着面前的石恒问道。 “这.....徐国公算一个,楚王殿下算一个,魏国公......勉强也算一个吧。” 石恒一根一根手指头的掰着。 可杨宁闻言,却大手一挥。 直接冲着面前的石恒摆了摆手: “你说的这些人,都不算!” 都不算? 石恒闻言。 原本诧异的眼神中,更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徐国公、魏国公、楚王杨楚,这三个人可是如今大乾军伍中公认的一流统帅。 虽说如今的魏国公已经退居二线了。 但就凭魏国公在军中人人皆知的威望。 以及魏国公在大乾军伍中所建的功绩来说。 即便是现在让魏国公重回前线,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部队,绝对不成问题。 余下的徐国公、楚王杨楚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是还奋战在第一线的国公。 一个是三年就平定了西南之乱的藩王。 个顶个都是统兵打仗的好手啊! “殿下,您......晚上是不是饮酒了?” 听着杨宁的言论,石恒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不是饮酒,是亲眼所见。” 杨宁深吸一口气,完全没有任何避讳的说着。 “亲眼所见?”石恒被杨宁这么一说,脸上的懵逼之色明显更重了几分。 “楚王杨楚的实力,我在皇子军演当中见识过,水平是有的,但是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杨宁毫不避讳的说着。 字里行间,丝毫没有因为楚王杨楚是他的皇兄。 便有一分一毫的遮掩。 “这......殿下能在皇子军演中击败楚王殿下,只能说明殿下强于楚王,与末将有何相干呢?” 石恒虽然人直率了些,但脑子还是相当灵光的。 “这就足够了。”杨宁故意避开石恒的话不接,而后开口说道:“既然我强于楚王,那就证明我说的要比楚王说的对,我做的要比楚王做得对。 你先前听命于楚王,归服楚王,那是因为他在你之上。 可现在,我在楚王之上,我的话,石将军有何听不得?” 连续饶了几个大弯。 别说石恒了。 就连杨宁自己都险些被饶了进去。 跪在地上的石恒愣了好几秒,明显是大脑过载了。 他缓步上前,眼神中生出几分狐疑之色。 但还是一脸诚恳的发问道:“殿下,所以在你看来,我真的能统帅十万人?” “两日之后,前往东北就藩,第一战就是辽东解围之战,如今我麾下府兵只剩两万有余,再加上这八千大内禁军。 明日还会有一万精锐陆续赶赴京郊大营,届时我再将虎符交给你。 这加起来,满打满算可战之兵足足四万。 石将军,这些人马就都交给你统帅了。” 杨宁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略带金色的虎符。 这块虎符正是当时便宜父皇给他的。 是能够号令八千禁军的虎符! “殿下......您,这,这乃是您的嫡系部队,末将不敢接!” 石恒是个在军伍中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兵。 他自然认得虎符的高低贵贱。 当他看到杨宁掏出这枚金色虎符的那一刻。 他其实就已经从心里认定了。 杨宁说的全都是真话! 毕竟,一个金色虎符的含金量可是堪比一个侯爵的! 哪怕只是试探,杨宁今日所作所为,也值得他石恒卖命了! “拿好了。” 杨宁并没有收回手中的金色虎符,反而是将这枚金色虎符直接塞进了石恒的怀中。 石恒的带兵能力堪称一流。 原本三股谁也不服谁的府兵。 在石恒的调教之下,现在不仅团结得像一股绳一样。 就连军纪军容都比之前好了数倍有余。 一支有纪律的军队,在这个朝代。 可是要比家财万贯来的更加稀有。 他杨宁要的,就是这样一支有纪律的部队。 只有军纪严明,才能保证与民秋毫无犯。 民心,是他对东北大洗牌的最重要依仗! 就凭石恒这绝顶的带兵能力,他杨宁都绝不会轻视石恒半个眼睛。 “这......殿下,末将......末将叩谢殿下圣恩!” 石恒见状深知不好拒绝,他双手一拱,连忙冲着面前的杨宁立下了军令状:“末将在大乾军伍中打拼了十四年,末将朝中无人,家中无钱,是硬生生从一个小卒子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末将没读过私塾,不懂得人情世故,楚王殿下麾下的主将都不待见末将,所以才不给末将带兵,末将心知肚明。 不过殿下您放心,两日之后去解辽东城之围,您且看好末将是如何兵贵神速的! 他们不给末将兵带,但其实在末将的脑袋里,每天都有上万个小人激战! 辽东城之围,末将替殿下您一肩挑之!”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明日就将八千禁军一并调到府上,由你先行操练,等后续的万人精锐陆续入营,我自会派人把虎符交给你。” 杨宁说着,直接下起了逐客令。 再晚一会儿就是宵禁了。 六皇子府上可没那么多空的客房。 他也不想搂着一个浑身臭汗的大老粗睡觉。 “末将领命。” 石恒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看着石恒夺门而出。 杨宁长叹一口气。 “用一枚金虎符换一个不得志的猛将,怎么算都很值啊。” 与此同时。 东北边关。 辽东城下。 漠北大营外。 完颜金负手而立,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眼神中满是激动。 “军师,你这一招虚张声势还真有奇效。 若是再多围困几日,你说我能否将辽东城直接兵不血刃的夺下? 辽东城就在眼前,却不能攻入,心里真悔!” 一秃头长须的老者闻言,三角眼明显颤抖了几分: “王子,叫我丞相,别叫我军师。 若是将辽东城多围困几日,确实能做到兵不血刃夺城。 但......难道王子忘了,和大乾阳平侯的约定了吗? 此战我们能分得白银五十万两,就已经不错了。 不出力,不流血,这样的买卖值得做。 若是因王子您的小性子坏了信誉。 那才是真正应该后悔的。” “军师说得对,听军师的总没错。”完颜金楞呵的一笑,挠了挠头。 “不过......王子也不要太轻信大乾阳平侯,他让我们五日之后撤军,我觉得其中定有蹊跷,咱们不管阳平侯如何安排,再围困三日,三日之后必须撤军。” 秃头军师凝视着夜空中主兵戈的金星,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忧虑。 “三日么,据阳平侯所说,大乾这两天会派一些先锋来解围,要让咱们的人迎战一下,军师以为如何?”完颜金眼珠子一转,后知后觉的问道。 “除非是三五百人的建制,一旦敌军破千人,我们直接撤退,我们拿的五十万两白银,只是撑场面的,想要我们出兵作战,那是另外的价格了。” 秃头军师一脸邪魅的说道。 “也好,反正年关将至,完颜兀也不知所踪,提前回漠北过个好年,说不定能让父汗直接把小可汗的名称给我。”完颜兀一脸愣的笑道。 ...... 翌日。 清晨。 六皇子府的大门破天荒的早早开了。 一辆辆空荡荡的马车不断向外输出。 胖麻子脖颈缠着一圈汗巾,正卖力的吆喝着: “赶紧赶紧,快些快些。 年关将至,银子粮食都是抢手的玩意。 趁早运回来,免得让流民看了眼红。” 而随着六十多辆马车疾驰而去。 最后一辆马车的速度却显得格外缓慢。 杨宁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眼神中写满了慵懒。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胖麻子坐上来。 胖麻子闻言心领神会,一个小跳就坐了上去、 紧接着。 胖麻子从怀中掏出了厚厚的一摞账本。 径直递到了杨宁手上。 “殿下你过目,这些就是咱们十家酒楼近三年的所有盈利,算上您上个月初的火锅大计,一共是白银一百五十三万两,额外还有十一万两白银的回扣,小人已经帮您换成金条,放到火炮中一同运走了。” 胖麻子说着,双手一拱的回应道。 “懂事。”杨宁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继续问道:“粮食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共三十七万担粟米,十九万担麦子,足够您和大军吃上大半年的了。” 胖麻子将一厚摞账本中最底下的那本抽了出来。 径直递到了杨宁手上。 杨宁翻看片刻,满意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片刻清闲。 可随着无数成箱的银两、成担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被运往六皇子府。 这件事最终还是被一些居心叵测的御史,写成了奏折,上报给了正在上早朝的大乾皇帝。 不多时。 养心殿内。 大乾皇帝长叹一口气,略显无奈道:“你们这些御史,还真是鸡蛋里挑骨头,户部侍郎陆千贪墨百万无人管。 朕的儿子马上就要就藩了,囤点白银和粮食怎么了? 去东北就藩,又不是享乐,朕还巴不得让他多带一些呢!” “可是......陛下,监国殿下的物资,带的着实有些太多了。” 御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将手中统计的账本递了上去: “陛下,您看看吧,光是现银这一项,就已经远超今年国库的盈余了!” 第172章 万人府兵刚开拔,石恒将军跪求作先锋! “心甘情愿个屁。” 杨宁剑眉一紧,语气明显生出了几分怒色。 “我给你的任务,就是让你以文人身份,暂监东宫的小文渊阁,你去了东北能干什么? 你想给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漠北蛮子讲诗词歌赋?” 杨宁继续说道,脸色随之涨红。 “殿下,小人不是不听从殿下您的安排,东北边关和漠北集团无论是从地形上来说,还是从势力上来看,都是呈现犬牙交错之势的。” 姜南风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是一本正经的给杨宁讲解了起来:“若是没有熟人领路,在东北很可能迷路,毕竟东北的情况不同于其他边境。 一步错,可能就会导致全盘皆输。 而且,殿下您不是不知道,东北边境的局势极为复杂。 光是大乾内部的派系就多如牛毛。 等您到了东北就藩,就算他们会给您派出人马指导。 可其究竟安的什么心,谁也说不清楚。 可小人不同,小人受殿下救命之恩。 虽有几分薄才,但仍受殿下重用。 小人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所以,哪怕是让小人到东北给殿下当个向导,也要比外人来的强!” 听闻此言。 杨宁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复杂之意。 他本是想在京城和东北,都分别留一些得力的亲信。 到时候双方沟通、汇合起来,也都更为轻松。 如今,再刨去姜南风。 在京城中能为自己所用的,便只有三个人了。 其一是管家胖麻子,其二是东宫内阁杜润,其三是工部黄尚书。 如果非要再加上一个,其四就是自己的岳丈徐国公。 用区区四根手指,是掰不过外戚集团的手腕的。 但话说回来。 东北的情况复杂,丝毫不弱于群狼环顾的京城。 若是在东北栽了跟头,想要再爬起来,恐怕连个能拉自己一把的人都没有。 步步谨慎,步步盘算,也是必然。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杨宁明显松了口,而后冲着面前的姜南风淡淡说道:“但有一点我要先跟你说好。 东北边关不比京城,那儿与漠北的态势犬牙交错,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一旦被漠北蛮子发现,以你现在的身份,极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小人不怕。”姜南风双手一拱,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将坚毅之色。 杨宁见状,深吸一口气,而后拍了拍姜南风的肩膀说道:“东北藩地不需要文渊阁,你就先与渭祖一起,在营中当个军师吧。” “叩谢殿下隆恩,小人领命。” 姜南风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冲杨宁拜了下去。 杨宁见状摆了摆手,而后将一张羊皮卷轴掏了出来。 当着姜南风和徐渭祖的面儿摊开羊皮卷轴。 卷轴上赫然是十几个将领的姓名。 不曾与军伍有联系的姜南风见此,是一脸懵逼。 而家父徐国公的徐渭祖见状,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殿下,这些人不都是楚王殿下借给你的参将将领吗?” 徐渭祖好奇的发问道。 “楚王借给殿下的?”姜南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 “不错,我准备让这些将领,各帅六百土司骑兵,发往东北边关驰援前线。” 杨宁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 “这里是十六名参将,每人帅六百土司骑兵,那可就是一万人啊!” 徐渭祖闻言,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殿下要派一万人驰援东北前线?这未免太多了吧。” 姜南风闻言,眼神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杨宁见状,没有细细的解释,而是直接将名单交给了二人:“把这份名单交给兵部审核,然后让户部、兵部、三皇子把军饷的银票尽快送到我府上。 银票到位,大军即刻开拔!” 徐渭祖、姜南风二人闻言,双手一拱,不再过问。 杨宁想要做的事,虽然大多时候都会出人意料。 但杨宁所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得到不菲的收益。 这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 就算别人不信。 姜南风和徐渭祖二人,仍旧是杨宁坚实的信徒。 说着。 二人便冲着杨宁双手一拱。 匆匆离开了六皇子府。 而随着二人的离开。 户部、兵部、三皇子府的银票全都陆续的送了过来。 这次杨宁的提议,可谓是将这三家放在火上烤了。 有了大乾皇帝的授意和授权。 就算户部、兵部、畜生老三不想出这份儿钱。 也要硬着头皮顶上去。 这一天过的飞快。 门口的马车堆了一百余辆。 胖麻子手中的账本都快翻烂了,只为找到丢失的四枚箭矢。 六皇子府上往来的宾客也是出奇的多。 有人是来拜会杨宁,有人是来向杨宁告别。 更有甚者,例如纨绔子弟陆一等人,生怕杨宁离开京城之后他们就要重新回到挨揍的状态。 都哭着喊着要杨宁带他们一起去东北边关就藩。 杨宁深知,这些留守京城的纨绔子弟。 看似只是一群吃喝玩乐的官二代。 实则却是便宜父皇控制百官的一道把柄。 可那陆一的家产已经被抄没。 除了户部侍郎陆千早早就藏在府外的二十根金条,以及京中的三院大房之外。 “什么”都没给纨绔子弟陆一留下。 这也导致,陆一说死说活都要跟着杨宁去东北就藩。 在陆一看来,留在没有杨宁罩的京城,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但户部侍郎陆千对便宜父皇尤为重要。 便宜父皇之所以有意将他的儿子陆一留在京城。 为的就是从侧面敲打陆千,告诉陆千好好活着,别想寻死觅活的。 而为了稳住陆一。 杨宁也是废了不少功夫。 谈心谈了半个时辰。 最后才以收取陆一九根金条收尾。 算是当做陆一的保护费。 为此,杨宁还特地派人通知了杜润,要时刻盯着陆一。 对杨宁来说,这个陆一原本不需要管。 但一方面是为了给便宜父皇行方便。 另一方面,则是替前身把陆一的人情账还上。 这么多年,前身可没少吃陆家的大米。 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还人情。 就将前身在这世上最后一道人情还上吧! 随着夜幕降临。 一百二十余辆满载兵器装备的马车驶去。 原本充盈的地下军火库,也伴随着夕阳完成了他的使命。 “殿下,一万府兵已经由那十六位参将带出去了。” 徐渭祖和姜南风回到六皇子府。 冲着在院中品茶的杨宁说道。 “不错,那十六位参将所带,可都是土司骑兵?” 杨宁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带质问道。 “回禀殿下,正是如此。” 徐渭祖、姜南风二人双手一拱。 杨宁闻言,嘴角微微一挑:“不错,你们今晚就先在我府上住下吧,明日一早我还要带你们去收钱收粮。” “是。”徐渭祖和姜南风二人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便顾自的退了下去。 他们在杨宁的六皇子府上都有自己的卧榻。 是杨宁专门给他们收拾出来的屋子。 而见大功告成。 杨宁也放下了手中茶盏而后缓缓起身。 他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夜空,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 “西南土司的万人部队我已派往前线,楚王杨楚安插在我这儿的地雷,基本上是哑火了。 还有不到二十四个时辰,就藩之日到来,我定要亲手打下一场胜仗,为大哥报仇!” 咚咚咚! 就在杨宁感伤之际。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之传来。 瞬间打断了杨宁的思绪。 一旁的胖麻子见状不敢耽搁。 连忙跑到府门前,大手一挥,直接拉开了府门。 杨宁闻言,也是连忙转头向门口望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意外都要提防。 下一秒。 一个浑身披甲的大汉,直接一个滑跪窜到了杨宁的面前。 他双手一拱,用最强硬的语气说着最软的话。 “殿下,东北边关战事正酣,您派一万府兵驰援,末将发自内心的佩服您,可是您为何不让我领兵出击啊?” 这披甲大汉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抬起了脑袋。 借着微弱的月光,杨宁这才看清。 这披甲大汉不是别人,正是石恒将军。 “大兵团作战,本就应该由一将统帅,您派出十六个参将分领一万大军,这一万大军分了流根本就形不成气候。”石恒将军见杨宁没有开口,便继续追问道:“莫不是末将在哪儿得罪了殿下您,您这才不让末将领军先锋入东北? 您难道忘了?末将本就是先锋大将啊!” 听闻此言。 杨宁连忙伸手将石恒将军扶起。 要知道,石恒将军虽然是楚王杨楚给自己的。 但经过杨宁的“背调”后发现。 石恒在楚王杨楚的阵营当中并不能得到重用。 甚至连打一场像样的仗,对石恒来说都是相当困难的。 作为十年军伍的一个老将,石恒甚至连一支属于自己的亲信部队都没有。 主要是因为石恒正直过了头,坦率过了度。 这才遭到楚王杨楚的弃用,这也是为什么。 石恒将军会被楚王杨楚派到自己的府上做府兵统帅。 石恒不算是楚王杨楚的人。 这就是杨宁留下石恒,而没有将石恒送到东北的原因。 “石恒将军,快起来。” 杨宁伸手拉石恒,可石恒却仍旧跪在地上,丝毫不给面子。 或许正是这份犟劲,才让楚王杨楚决定舍弃石恒这员大将的吧。 杨宁心中想着。 旋即,石恒又开口说道:“殿下若是嫌弃末将,末将就解甲归田,殿下不必做这些面子活!” “石将军有脾气,有能耐,甚得我心。”杨宁见状,知道石恒是吃软不吃硬的。 “既然末将不差,殿下为何如此?”石恒追问道。 杨宁闻言淡然一笑。 而后他将一盏茶端到了石恒面前,继续说道:“因为我想让你做的,不是万人的将领,而是十万人的统帅! 我需要一个权御三军的将军,需要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猛将! 这个人,只能是你!” 第171章 铁卫三营的故事,姜南风请缨入东北! 嗡—— 此话一出。 杨宁连忙伸手握紧了那块银色虎符。 整张脸上都瞬间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 “岳丈,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杨宁咽了咽口水,嘴角难压的问道。 “铁卫三营是老夫的嫡系,老夫知道殿下你想要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老臣这支铁卫三营虽水准有限,但起码能帮殿下你度过困境。” 徐遇春斩钉截铁的说着。 看向杨宁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了几分宠溺。 而杨宁闻言,一时间握着那块银虎符,甚至都忘了回答。 要知道。 每个能长期驻守边关的将军,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嫡系班子。 包括楚王杨楚,之所以能在西南藩地呼风唤雨,成为诸位藩王当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正是因为楚王杨楚的嫡系部队强大如麻! 后期再加上土司骑兵的帮助,堪比如虎添翼! 而对于长期驻扎在西北国门的徐遇春来说。 这铁卫三营,就是他仰仗的嫡系部队之一。 此外。 铁卫三营的名声,在整个大乾军伍都能排的上号。 铁卫三营在进攻上的能力,虽然和一般军队差别不大。 但是铁卫三营的防守能力,绝对堪称是大乾军伍的一流梯队了! 就拿铁卫三营成名的那场玉门防守战来说。 原定计划是让铁卫三营在玉门关拖住敌人的主力部队至少二十四个时辰。 那场战役,是面对整个北边蛮夷的联军。 北蛮的联军多达十五万之众,其中超过十万皆为骑兵。 他们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将大乾北国城池的五分之一都摧毁殆尽了。 由于这次的进攻极为突然。 大乾皇帝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八百里加急军报的速度,甚至比不上敌方攻城略地的速度。 在那场战役的前期,大乾方面至少有五万军将战死沙场! 堪称是大乾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十大战役之一了。 而且,也正是因为当时的北蛮联军势如破竹。 所以朝中才出现了许多主张南迁的声音。 倘若当时南迁,如今的大乾很可能就剩下半壁江山了。 但当时的大乾军伍,军心溃散。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堵住窟窿。 即便是当时位于壮年的魏国公,也丝毫没有扶大厦之将倾的念头。 就当大乾皇帝万念俱灰。 已经默许了迁都南奉之际。 年仅二十九岁,彼时还只是左将军的徐遇春站了出来。 徐遇春说,他手下有三支嫡系部队。 其中之一,名为铁卫三营。 是打防御战的好手。 虽说当时的徐遇春在偌大的大乾军伍中只能算是一个无名小辈。 但他却是唯一一个敢站出来的。 就冲这股莽劲儿,大乾皇帝给了徐遇春和铁卫三营这一次机会。 铁卫三营被连夜派到了玉门关换防。 玉门关是大乾北国的最后一道门户。 倘若玉门关再破。 整个大乾北国的腹地就全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北蛮联军的眼前。 到那时。 即便大乾皇帝不想南迁。 那也不可能了。 那一晚,在徐遇春的带领下。 铁卫三营来到了玉门关上。 从高处远眺而望。 玉门关外尸横遍野,杀戮的火光冲天而起。 铁卫三营的七千将士,就这么听着十万骑兵马踏大乾江山。 每一个士卒的心中,都积攒了无限的家仇国恨。 由于北方兵力空虚,损失惨重,军心涣散。 想要再从北方调兵迎击北蛮联军。 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南方的备倭兵和水军调兵。 以火器作为突破口,全力阻击北蛮联军入内。 但大乾疆域之广。 即便是前世蓝星中的元朝都略逊一筹。 就算让南方的士兵日夜不休,整日急行军。 想要赶到北方前线来。 也至少需要十日之久。 无奈之下,大乾皇帝只得从西域借兵三万。 西域承诺,会在两日之内把援军调到北国前线。 为此,铁卫三营才会有驻守二十四个时辰的标准线。 第一个十二时辰,铁卫三营七千余人战死三百,玉门关未破。 第二个十二时辰,铁卫三营七千余人战死四百,玉门关未破。 可到了第三个十二时辰。 援军依旧未到! 当时的徐遇春想过让人去求援。 但彼时的玉门关上,每一颗人头都弥足珍贵。 他不敢冒险突围,更不敢拿身后的圣旨开玩笑。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守住玉门关。 守到援军到来! 可随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十二时辰过去。 援军依旧没有风吹草动。 而彼时的铁卫三营,已经从七千余人战至只剩不到五千人了。 粮草辎重更是只剩下全军将士三天的分量。 彼时的徐遇春已经意识到,是西域人食言了。 原本,徐遇春是打算让亲卫拿着自己的人头,去找西北蛮子换些粮食。 可打到这个份儿上,铁卫三营的将士个个心中都憋了一口气。 他们打不赢胜仗,打不过精锐。 如今守一座关隘,难道还守不住吗? 城墙漏了就拿血肉去堵。 蛮夷冲锋就拿肉身去抗。 战到只剩最后一个人! 也不能让这群漠北蛮夷踏入大乾腹地半步! 战至这个份儿上。 铁卫三营的将士脑中依然没有了个人的性命堪忧。 他们脑中有的,只有四个大字——家仇国恨! 而这一战。 在徐遇春的带领下,铁卫三营是硬生生的在玉门关扛了整整十二天。 战至最后,援军到来之际。 铁卫三营还能动弹的将士,已不足三千。 后来徐遇春才知道。 后来铁卫三营的将士才知道。 正是因为他们的抵抗。 才吸引了十万骑兵的火力。 让周遭轮陷的城池有了喘息的机会。 让这场看似必败的战役,出现了九死一生的转机! 至此,铁卫三营的铁虎符被一跃升为了银虎符。 银虎符的意义就是,营中所有普通士卒,皆享受七品参将待遇! 军官待遇以此为基准顺延! 那一战,也是让徐遇春的封侯之战。 二十九岁的侯爷,风光无限! 以七千战十万的铁卫三营,名扬天下! “岳丈,此礼甚重啊。” 杨宁咽了咽口水,颇有几分皇帝三辞三让的味道。 “殿下,东北不必西北,在西北老夫一人说了就算,可东北鱼龙混杂,如今你虽有自募府兵之权,但手中的部队几乎都是拼凑出来的。 除了陛下赏赐给你的八千禁军虎符之外,你手中真正可用之兵,真正敢放在枕边的嫡系部队。 据老夫所知,恐怕不足千人吧!” 徐遇春握紧了杨宁拿着虎符的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确定之意。 “岳丈连这都知道?”杨宁故作深沉的问道。 “收好了殿下,昨日我接陛下旨意回京之时,就已经让铁卫三营往京城赶赴了。”徐遇春双手一拱道:“在殿下前往东北就藩之前,铁卫三营便会到京城周遭驻扎。 届时,陛下便可以此虎符号令铁卫三营,让其共赴东北边关。” 说罢。 杨宁的嘴角明显生出一抹得意。 他攥紧了手中的银虎符。 而后直接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甚至还用手压实了几下。 “岳丈大恩,女婿没齿难忘。” 杨宁双手一拱,眼神中写满了敬意。 而徐遇春闻言,却只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 “殿下言重了,这铁卫三营便当成是老夫给渭云的嫁妆吧,老夫没事了,老夫告辞。” 徐遇春自顾的说着,冲着杨宁拱了拱手后,便离开了现场。 杨宁本想拱手相拜,可再一转身。 岳丈徐遇春却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看着身旁的徐渭祖,又摸了摸怀中的银虎符。 杨宁的嘴角不禁掠过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渭祖,我知道你的脾气秉性,到了东北之后,你主要是充当军师,冲锋陷阵的活儿不许去做。”杨宁冲着身旁的徐渭祖开口命令道。 徐渭祖闻言,却果断的摇了摇头:“父亲交代过,兵法我已炉火纯青,接下来需要练的唯有冲锋陷阵。” “到了东北就是我的地盘,听你爹的还是听我的?” 杨宁拍了一把徐渭祖的脑袋,语气中自带几分威胁的意思。 “......”徐渭祖闻言默不作声。 “一年之内,只要你能打败你姐,或者打败我,我就让你作为副将,上前线冲锋陷阵。” 杨宁见徐渭祖略显失落,便提出了一个“合理”的条件。 “这......殿下,你这不是拿我开涮吗,你们俩我谁也打不过啊。” 徐渭祖灰溜溜的说道。 “如果当副将那么容易,军中就不该有卒!”杨宁故意转移矛盾道。 “殿下,我不想当副将,我只想跟在殿下的身边,一同前往东北就藩。” 就在杨宁话音未落之际。 一道清脆且熟悉的声音,瞬间从他的背后传来。 杨宁闻言猛地回眸一望。 出现在面前的不是别人。 正是手握折扇的姜南风。 “姜南风?你来凑什么热闹?” 杨宁略显狐疑道。 “小人听说殿下要留一部分人在东宫任职,小人听说小人的名字也在留守东宫的名单上。”姜南风毫无遮掩的说道:“小人不想留守东宫,想随殿下一同前往东北就藩。 哪怕不能建功立业,只要能为您身死陨落。 小人也是心甘情愿!” 第170章 至少还要装八十辆马车,岳丈送兵又送将! 此话一出。 杨宁的瞳孔明显一震。 整个人的脸色难看了数倍有余。 自己还没去就藩。 东北边关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等到自己就藩,那不是火上浇油? 想到这儿。 杨宁嘴角一挑,连忙开口问到:“左将军林阮和阳平侯,他们不是正在被完颜金围攻吗?难道他们之间也都乱成了一锅粥不成?” “据小人调查,完颜金此次大举进攻辽东城,恐怕是也大乾内部的一位将领合谋而来。”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与大乾内部的将领合谋?”杨宁追问道:“你可知是何人?” “回禀殿下,小人只能打探到属地相关消息,这种级别的消息,恕小人无能为力。” 暗桩九筒无奈的摇了摇头,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为难。 “完颜金骑兵的人数大抵有多少?”杨宁眼珠一转,连忙开口问到。 “据小人观察,仅是完颜金的先锋部队,便有万人之多。” 九筒扬声再报,整个人的眼神都犀利了不少。 杨宁闻言,深吸一口气。 眼角明显掠过几分惊讶。 按照古代封建军制来说。 先锋部队的人数一般是主力部队人数的五分之一。 加上后方辎重补给的后勤队伍。 如果一支军队能有一万人作为先锋。 那这支军队的总体人数至少也要有六七万人之多。 如此一来。 人数倒还真与阳平侯和左将军林阮传来的急报相差不多。 可是...... 杨宁轻抚下颚,目光不禁瞥向了关押完颜兀的地下室。 可是完颜兀没理由编瞎话骗自己啊。 畜生老三被便宜父皇关了一年禁闭。 户部侍郎陆千全家都要踏上流放之旅。 如今的完颜兀已经被死死牵制在了大乾京城境内。 他和漠北王庭之间的一切联系,均已被切断。 完颜兀就算不是一枚弃子。 如今的完颜兀也只能被当做一枚弃子来用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 作为敌国监国的自己,主动向完颜兀抛出了活命通达的橄榄枝。 完颜兀被誉为小可汗,头脑绝非三流之辈。 他怎能想不出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呢? 完颜兀欺骗自己除了死的更快。 几乎没有任何的“好处”。 不过再结合暗桩九筒所说的,这次完颜金突入与东北边关的将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 并不排除,这一万人的先锋部队,只是虚张声势! “阳平侯之子和三皇子之间的往来,你调查了多少?” 杨宁继续追问道。 若是平常,他问一两个问题就算多了。 但这次,暗桩九筒足足五日没回来。 与平时相比,时间上差了许多。 不免得多问了一些。 “阳平侯之子与三皇子之间确实有书信往来,只不过......阳平侯之子和三皇子殿下都极为谨慎,平时传阅书信的手段,都特别苛刻,即便是小人,也没能截获一封。” 暗桩九筒低下了脑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失落。 而杨宁闻言,则是长呼一口气:“无碍,毕竟是老三,他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 还有三天我就要去东北就藩了,你到时候也要随我一同前往吗?” “殿下在哪儿,小人就在哪儿。”暗桩九筒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几天你还是先到东北打探消息,估计这几日父皇就会赏我一座府邸作藩王府。”杨宁说着,将藏在床榻暗格中的师姐画像直接拿了出来。 而后当着暗桩九筒的面儿摊开,用手指了指:“等到时候,你就以那府邸为剧点,替我寻寻这个人。” “殿下,小人只负责您的事,其余的人,小人一概不管。” 暗桩九筒双手一拱,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说道。 “这,就是我的事。” 杨宁闻言,丝毫没有退让。 他知道,这暗桩九筒肯定在外面听到了不少。 但他就是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要告诉这暗桩九筒。 自己说的话,才是王道! 看着杨宁那一抹犀利的眼神,暗桩九筒不敢顶撞。 他双手一拱,连忙冲着杨宁回应道:“小人遵命!” 说罢。 暗桩九筒又多瞥了几眼那画卷上女人的模样。 直至他将画卷上女人的模样彻底记下。 他才一步一回头,一步一拜的夺门而去。 翌日。 清晨。 杨宁开始在暗中收拾起了兵甲、火器。 这些都是立足东北的保障,马虎不得。 每一车兵甲、火器,都要由胖麻子亲自过审。 之后再让杨宁查阅,方可算装车完毕。 “第三十七车马凯重甲轻点完毕,现在有三千七百余件马凯重甲装上车了,现在库房中还剩下马凯重甲两千九百套。” 胖麻子满头大汗,手里捏着一个被汗水的浸透账本。 “那这五十辆马车肯定不够,你再找人调十辆马车来。” 杨宁看了一眼囤积在府外的车队,略显担忧的说道。 “殿下......就算再来二十辆马车都不够,咱们到现在为止,只装了马凯重甲这一样装备,除此之外的火器、兵器还一样没装呢。 若是都装上,恐怕少说也要一百六十辆大马车。” 胖麻子一脸悻悻的冲面前的杨宁说道、 “嘶。”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轻抚下颚:“一百六十辆马车的火器装备,这是不是有点......” “不算过分,殿下毕竟是大乾监国,又是为数不多能留在京城及冠的皇子,有些家底,很正常吧?” 胖麻子挠了挠头,似是早就将这套说辞想好了。 “倒是也有道理。”杨宁点了点头,没有回绝:“那就多调些马车来吧,让石恒将军调一些亲卫,先将这些马车运送到他们府上,等就藩之日,一起带走。” “是。”胖麻子闻言,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挑。 他虽然舍不得杨宁,在乎和杨宁之间的主仆感情。 但只要他一想到,接下来的两三年。 都不会有人再给他大嘴巴。 胖麻子就忍不住的想笑。 “殿下,徐国公求见。” 就在杨宁和胖子话音刚落之际。 一道音色低沉的禀报声传入。 紧接着。 黑脸将军徐遇春便踱着步子走了进来。 数日不见,徐遇春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沧桑。 “老臣拜见监国殿下。” 徐遇春见到杨宁,先是恭恭敬敬的拱手一拜。 杨宁见状,哪敢受得起。 他连忙扶起徐遇春弯下的身子,开口回应道:“岳丈快快请起,女婿受不起您老如此。” 这一次。 杨宁依旧是自称女婿。 可徐遇春却并没有发怒。 脸色也是极为平静。 像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日之后,殿下您就要和小女大婚了,大婚结束,您便要前往东北就藩,没错吧?” 徐遇春抓着杨宁的手,语气略显试探的问道。 “没......没错。” 杨宁被这么突然一问,有几分错愕。 他起初是以为,徐遇春这是害怕徐渭云跟着自己到东北吃苦。 所以才会专程来找自己。 可下一秒。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徐遇春的身后缓缓走出。 “徐渭祖?你怎么来了?” 杨宁在看到徐渭祖后先是一惊,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徐遇春便双手一拱道:“既然如此,老臣还望殿下能带着犬子一同前往东北边关,老夫能力有限,让渭祖留在身边只是浪费他的天赋。 倒不如让渭祖继续跟着殿下,让徐渭祖在殿下旁边做一个小副将。 在边关杀敌报国,建功立业! 如此也不枉费男儿七尺之躯啊!” 杀敌报国? 徐渭祖? 杨宁咽了咽口水,看向徐渭祖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尴尬。 徐渭祖虽然和自己一同在皇子军演中夺过魁。 但有一说一,那毕竟只是军演。 无论是勇冠三军的楚王杨楚,还是敢打敢拼的齐王杨奇。 他们都在收着劲儿。 这种程度的实战军演,和沙盘演武的危险程度其实差不了多少。 但若是到了东北边关。 那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 先不说东北边关复杂的官僚主义。 就单说那群视大乾为世仇的漠北蛮子。 他们在战场上,对待大乾军将怎么可能会像皇子军演之中的皇子一样呢? 而且。 徐渭祖只是在兵法上颇有造诣。 在战斗杀敌上,徐渭祖恐怕连个御道卫都不如吧。 让他当副将,还要上战场杀敌,未免太为难人了。 “这......若渭祖没有意见,我带他去东北就藩倒不是问题。” 杨宁轻咳两声,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是,让渭祖做副将.....怕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倒不如让渭祖从军师做起。 渭祖是帅才,不是将才,岳丈您说呢?” 帅才? 徐遇春略显狐疑的瞥了一眼徐渭祖。 或是因为这几日在屋中作诗的缘故。 徐渭祖的皮肤明显比皇子军演时白了几个度。 这也让浑身晒得黝黑的徐遇春,心中明显不爽了几分。 “老臣听殿下的。”徐遇春说着,一把将徐渭祖推了出去。 而就在杨宁以为此事尘埃落定之时。 徐遇春却突然向前一步。 上半身直接和杨宁挨在了一起。 他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 而后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虎符。 见四下无人在意,一把就塞进了杨宁的手中。 而后小声在杨宁耳边说道: “这是西北边军铁卫三营的虎符,共七千余人。 个个皆为老臣帐下精锐。 从今天开始,这铁卫三营老臣就交给殿下你了!” 第169章 暗桩九筒回禀,东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深入交流?” 杨宁听着熟悉的声音,立刻就意识到了说话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徐渭云! 他猛地打开窗棂,将目光锁定在了用黑纱扮演面庞的徐渭云身上。 在月光下,透过朦胧的黑纱。 徐渭云的美貌一览无遗。 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乖巧大方的气质御姐。 正刻意的夹着嗓子和玉腿,冲着杨宁撒娇。 “对啊,大婚在即,按理来说我本不该出现在这儿,但我对你不放心。” 徐渭云说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打趣的意思。 她甚至不断瞥向杨宁那双热乎乎的大手。 仿佛是在回味上一次在榻上的相遇。 “对我不放心?小爷日理万机的,难道还能金屋藏娇不成。” 杨宁一边打趣的回应道。 一边将手伸出窗外,一把搂住了徐渭云的小蛮腰。 直接将徐渭云透过窗子,拉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扑通! 徐渭云几乎是砸在了被褥上。 一声闷响瞬间传出。 而就在此时。 胖麻子和府上的一众家丁闻声。 也都纷纷聚集到了杨宁的卧室跟前。 “殿下,你没事吧?” 胖麻子看屋内没有烛光,不敢夺门而入。 只能带人在门外守候发问。 “无碍。” 杨宁特地用被子将徐渭云罩了起来。 按照大乾的规矩。 男女成婚之前的半月,是不能相见的。 老话说一旦男女提前见到了,在公堂之上对拜之时。 就不算是新人了。 不是新人,就得不到月老的庇护。 此生虽在人间有了公婆,但却不入天籍,来世就只能遁入畜生道。 虽然对穿越而来的杨宁来说。 这些都是狗屁的封建迷信。 但对于大乾王朝的百姓来说。 这些,便是他们眼中的规矩,便是他们要遵循的传统。 一般人家尚且如此。 就更不用说杨宁和徐渭云了。 他是皇子,徐渭云是国公之女。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私会相见。 暴打一顿倒是犯不上。 但婚约期限肯定会要往后延期的。 现在东北边关的战况复杂。 大乾又年关将至。 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格外重要。 他杨宁也要保证每一步走的都无比小心。 要是因为耽误了大婚期限。 而导致前往东北就藩出了岔子。 那可就划不来了。 想到这儿。 杨宁搂着徐渭云的胳膊明显更紧了一些。 徐渭云急促的且温热的喘息声,更是不断打在杨宁的脖颈上。 “殿下若是需要小人,随时喊小人。” 胖麻子像个人精一样,几乎是心领神会的回应道。 而杨宁闻言,也只是淡然的回应了一声:“嗯。” 说罢。 胖麻子便带着一众家丁匆匆离开了杨宁的卧榻。 生怕影响自家少爷办正事。 而听着胖麻子等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 杨宁这才将被子掀开,把头发蓬乱的徐渭云从被子中露出来。 “你个混蛋,想谋害没过门的娘子啊!” 徐渭云嘟嘟着嘴,眼神中充满了幽怨之色。 那蓬乱的头发,配上从窗棂射入的几道月光。 再加以脸蛋上的两抹红润点缀。 无论哪个男人来了都把持不住。 更何况彼时的杨宁已经憋一个月之久了。 他本就根骨超群,邪火堆积的要比正常男人多得多。 如今看到黑长直的徐渭云这副模样。 心中的野兽也快按奈不住了。 “徐渭云,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时候特别漂亮吗?” 杨宁翻身骑了上去,眼神中满是火光。 “什么混账话,谁生气的时候才漂亮?我平时不漂亮吗?” 徐渭云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她盯着杨宁那张憨憨的脸。 眸中竟然生出了几分拉丝的欣赏之色。 而杨宁见状,更是吞咽着口水。 大手开始朝着核心地带游走了过去。 或许是仅存的一丝理智。 又或许是窗外突然升起的一抹凉意。 让杨宁瞬间从冲动之下回过了神色。 他连忙将手从身下抽回,虽对那柔软的感觉有几分不舍。 但杨宁仍旧没有停留。 他不断告诫自己。 早晚都能享受,可不能因小失大。 “漂亮、漂亮,刚才差点就让我陷进去了。” 杨宁挺直了腰,一个翻身躺在了徐渭云的身边。 徐渭云见状,脸上竟悄然掠过了一抹失落。 甚至语气中略带几分不满的说道:“那怎么不陷进去,我还等着你陷进去呢。” “早晚都会陷进去的,等大婚洞房,咱们一醉方休,我在陷进去。” 杨宁说着,揉了揉徐渭云的脑袋。 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宠溺之色。 徐渭云听罢,脸上的失落这才缓和了几分。 “你是夫君,马上又是藩王了,我一个弱女子又如何反驳得了?” 徐渭云似故意开口调侃道。 杨宁见状没有接茬,而是缓缓起身。 坐在床榻边沿,轻声问道:“你今晚来可不只是为了让我陷进去的吧?” “我有个要好的师姐,在东北边关失踪了许久。”徐渭云闻言,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已经托了很多人去找,但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此番去东北就藩,我作为你的妻子,自当与你同去。 我想,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帮我找找师姐。” 徐渭云说着,大眼睛扑闪的格外灵动。 期待之色铺满了她的瞳孔。 杨宁见状,先是深吸一口气。 而后故作深思状缓缓开口说道:“和你一起练剑的师姐?也是江湖儿女?” “师姐的剑术最为逊色,可长相......却要比萧皇后还美上几分。” 徐渭云一五一十的冲杨宁说着。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意。 而杨宁一听如此,原本期待的心瞬间就灰暗了几分。 “漠北蛮子可是经常掳掠大乾边关的妇女,年轻的就被他们留作生育工具,年老的,就被他们当做奴仆使唤终生。”杨宁沉着声,一五一十的说道:“你师姐的长相若是比萧皇后更佳,又是在东北边关失踪的。 那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不过,既然渭云你开口了。 这件事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件事就是咱们六皇子府的家事。 等我一到东北就藩,会第一时间发动人马帮你找师姐。” 徐渭云听着这些话很是受用。 眼神中的感激之情,甚至都开始化成了打转在眼眶中的泪花。 紧接着,徐渭云的玉手朝着腰后一摸。 将一副巴掌大,但却做工精良的小画卷交给了杨宁。 杨宁接过画卷打开一看。 一个手持白剑的绝色美女。 正如天仙一般挽着半支桃花。 一点朱唇宛若整幅画卷的点睛之笔。 只是走马观花的看过去一眼,便觉得沁人心脾、终生难忘。 “等等。” 杨宁看着画卷上的女人,眼神中逐渐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他将那画卷拿近,目光全都锁定在了师姐的标志小脸上。 徐渭云虽是担心师姐安危。 但见到自己的未婚夫,如此认真的审视师姐的美颜。 徐渭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吃醋。 “有那么好看?” 徐渭云自觉模样不差,故意挺起了胸膛说道。 “这特么简直就是刘逸菲啊!” 杨宁惊喜的喊了一声。 这才发现熟悉之感是从何处而来。 正是因为徐渭云师姐的这张脸。 和前世蓝星的娱乐女神刘逸菲有着七成的相似。 甚至在某些五官的棱角上,还要更甚于前世的刘逸菲! “刘逸菲?你认识她?但她不叫刘逸菲,她叫花翡。” 徐渭云听着杨宁叫出了一个错误的名字,便连忙开口纠正道。 花翡? 杨宁闻言,深吸一口气。 眸中明显闪出几分惊讶之色。 如花一般的翡翠么。 光从这张画像上来看,她确实值得这个名字。 “不认识,只是觉得她长得有些像我一个故友。” 杨宁摇了摇头,像个直男一样的回味了起来。 但很快,他大手一挥,直接将这副画卷收了起来,一并放在了床榻的暗格中。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明日我就派人把这画像拓印十万份,等咱们一到东北,就立刻分发给全境百姓,发动边民一起寻找。” 杨宁慷锵有力的说着。 徐渭云点了点头,也从床榻上起了身,下了地。 “我替师姐的家眷,多谢你了。” 徐渭云双手一拱,向杨宁说道。 “家眷?” 杨宁闻言,眼中明显闪过几分狐疑。 要知道,家眷这个词一般只能用在古代已婚女性的身上。 “花翡已经成家了?”杨宁反问道。 “师姐是个丧夫之妇,就是因为受不了被家里和邻居整日戳脊梁骨,师姐才会来学剑的。” 徐渭云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夺门而出:“今天的事不可外传,大婚之日再见。” 杨宁闻言刚想回话。 却被一道凛冽的眼神直接定在了原地。 “殿下,今日之事,小人不会向陛下禀报。” 暗桩九筒从屋外缓步入内,一袭黑衣的他,几乎与夜融为了一体。 “东北的情况,小人已经探出了七成”暗桩九筒一边说着,一边单膝跪地冲杨宁跪拜道。 “说说看。” 杨宁见怪不怪。 他刚才就觉得外面有一股凉气。 起初还以为是杀手刺客。 没想到竟然是偷看的暗桩九筒。 暗桩九筒闻言不敢怠慢,他双手一拱道: “自完颜金大举进攻以来,东北边关的各派系就争斗不断。 如今,整个东北边关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168章 完颜金的弱点是张狂,徐渭云深夜求交流? “什么?” 完颜兀闻言,整个人都愣了好几秒。 瞪大的眼睛在光线并不充足的暗室内,显得格外骇人。 “完颜金?他哪儿来的八万精锐? 还敢攻打辽东城下?他是疯了吗?” 完颜兀根本不顾杨宁的问话。 他只是自顾自的嘟囔着,眼神中除了错愕,就是难以置信。 仿佛完颜金此举,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发生一样。 “漠北不是每年年关,都会派兵掠关吗?今年不过是人数多了些,有什么稀奇的?” 杨宁剑眉一紧,继续开口追问道。 “非也非也。” 完颜兀回过神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虽然漠北每年都会在年关将至之时,对大乾边关进行掳掠,以此过个丰年。 但漠北王庭是有规定的,掠关的人数不能超过八千,所掠关隘不能是大城池。 年关将近,漠北物资紧缺,若打大仗,导致损耗过大。 漠北超过半数的人,都可能过不了冬。 对于坐拥千万百姓的大乾来说。 几十万人的损失算不了什么。 可对人马不足百万的漠北王庭来说。 几十万人一旦损失,漠北就彻底失去了与大乾抗争的资格啊!” 听着完颜兀的分析。 杨宁脑中也开始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漠北实录。 书中记载的。 确实如完颜兀所说的相差无几。 每年都有掠关行动。 但是漠北方面从来都没在年关将近的这段时间内。 发动过如此大规模的进攻。 之前漠北都是趁着第一场大雪,或是第一场秋风。 在大乾内部还在处理天灾之时。 才敢发起对大型城池的攻略。 如今完颜金突然出击。 若仔细琢磨一番。 确实感到奇怪。 “完颜金此举,难道是违背漠北王庭,私自发起的进攻?” 杨宁深吸一口气,冲着完颜兀问道。 “可是完颜金手中的兵勇,加在一起,也不过三万余人,他哪儿来的八万精兵呢?” 完颜兀闻言,也是一头雾水。 仿佛这个消息中蕴含着无数的诡异之处。 “阳平侯和左将军林阮谎报了军情?”杨宁瞳孔一震,大胆猜测道。 “殿下明鉴,这倒是有可能。”完颜兀闻言,也是连忙附和了上去:“东北边关的将领,大多是和漠北王庭的戍边大将之间有所勾结的。 漠北一旦发兵,大乾方面的将领就会在军情急报上润色几笔,以此多讨要一些人马和军饷。 大乾的人马和军饷一旦到位,漠北方面的将领同样会向漠北王庭索要更多的补助。 只是......就算完颜金全军出击,最多也只有三万兵马。 你们大乾东北边关的守将,竟敢谎报八万人,几乎三倍的差距。 他们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东北边关的官僚气息太重,这棵属于东北边关的大树已经从根到上面全都烂了。” 杨宁长叹一口气,眸中闪过几分坚毅道:“我已经派出了府兵一万,从朝廷中筹募军饷十五万两,明日一早就先派兵到东北探一探情况。 只是,东北内部的贪腐风气,需要一点点洗净,不可操之过急。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放在化解完颜金的进攻上。” “殿下想问的,是完颜金部队的弱点吧?” 完颜兀听着杨宁的话,眸中一亮到。 “正是如此,三日之后我便要就藩。”杨宁挺直了腰杆:“就算完颜金只带了三万人掠关,碍于东北的大雪,粮草辎重都运送缓慢,这场战斗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分出胜负。 所以我到了东北的第一战,是一定要面对完颜金的。 首战若不胜,恐怕从今往后想要在东北边关立足。 就只是痴心妄想了。” “殿下说的不错,东北虽官僚气息浓厚,但当地民风剽悍,以殿下直爽的性格肯定能融入其中,若是能在就藩的首战就取得大胜,对浑浊的东北而言,无疑是一剂猛药!” 完颜兀说着,眼神中不断闪过赞许之色。 “完颜金的缺点,就是莽撞,过分的莽撞。” 完颜兀突然话锋一转,直接针对完颜金的缺点盘点了起来。 “完颜金的为人与殿下您截然不同,完颜金不是单纯的莽撞,而且还极为张狂。 殿下您是粗中有细,那完颜金就是一个典型的憨货。 不过......” 缺点刚说到尽兴,完颜兀却突然愣了一下,而后话锋一转道:“不过完颜金的战斗能力不可小觑,完颜兀力能扛鼎。 他曾经一个人单挑了后金部落十八铁骑,丝毫不落下风。 最关键的是,完颜金练兵有素,其麾下的骑兵都是漠北王庭的精锐! 将大乾太子围困至死的骑兵部队,便是来自完颜金的麾下。” 完颜兀说着,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心虚。 因为当时负责领军围困大乾太子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完颜兀。 “殿下,我说的有点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完颜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开口找补道。 “无碍,你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我真没想到,完颜金居然还有如此本事。” 杨宁略显惊讶的轻抚下颚。 他倒不是因完颜金带兵有方,而感到惊讶。 他只是没想到,完颜金居然有一人单挑后金十八铁骑的能耐。 后金部落的铁骑,堪称是漠北铁骑当中最为精锐的一支。 是为数不多能够纵横东北边关,而毫发无损的顶级骑兵部队。 其中的将士,无一例外,全都是漠北蛮子中的奇才! 十八个后金铁骑,毫不夸张的说。 扫平三百大乾步卒,根本不成问题! 这完颜兀的单兵战斗力。 着实不低啊! “不过,完颜金在战场上极易钻牛角尖,殿下若是想要生擒完颜金,大可使用口袋阵,或者......以诱饵诱敌,之后再活捉他!” 完颜兀看出了杨宁眼中的担忧,便连忙开口说道。 口袋阵。 诱敌之术。 听着完颜兀脱口而出的计策。 杨宁深吸一口气,重新对漠北王庭的兵法底蕴审视了起来。 “完颜兀,你所说的这些兵法,是从何处学到的?” “回禀殿下,大多是从大乾军将的口中学到的,还有一些,是从黑市上买来的兵法书籍。”完颜兀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着。 “完颜金对兵法的运用,与你相比如何?”杨宁话锋一转,再次开口问到。 “完颜金的单兵战力虽远胜于我,但若是比拼兵法的运用,不是小人自夸,就算是十个完颜金也很难比得上我一个。” 完颜兀嘴角一挑,昏暗的灯光下,那副灵动的眸子更外惹人注目。 “那我明白了,完颜金并非不可战胜,首战我必须赢下,等我在东北边关稳定,第一时间就派人把你放回漠北,到时候可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杨宁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殿下大恩,小人没齿难忘!”完颜兀听罢,更是双手一拱没有半点犹豫。 杨宁见状,刚准备离开密室。 但他眼珠一转,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微微扭头,冲完颜兀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对徐渭云动手?” “徐渭云!” 完颜兀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明显愣了几秒。 “她......她本是小人的故友,当年小人在长白山中狩猎,被群狼围困,若不是有徐渭云小姐出手相助,恐怕当时的小人,就已经被群狼分而食之了。” 完颜兀一五一十的回应,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悲伤之意。 “这么说,她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可你为何要杀她?只是怕她泄露了你们刺杀的计划?” 杨宁听罢,眸中的狐疑之色明显更重了几分。 “不......不是小人要杀她的,是.......是萧统领说的,他说这是三皇子殿下的意思,杀了徐渭云,才能保住东北边关的安宁。” 完颜兀颤颤巍巍的说道,眼神中的愧疚滔滔不绝。 “可笑。” 杨宁闻言,只是不屑一笑。 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杀意。 很显然,杀死徐渭云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婚约泡汤。 如此一来,自己携带太子密信前往东北就藩一事,也就要无限期的推迟了。 这看似杀的是徐渭云,实则要杀的真正对象却是杨宁! 他们真正想要的,却是杨宁手中的那封太子密信! 想到这儿。 杨宁又开口问到:“徐渭云去东北游历,都同你说了什么?” “徐渭云此番来东北游历,一是......告诉小人您与她的婚约,二是,徐渭云的同门师姐在东北一带失踪了,她想托小人替她寻寻师姐。” 完颜兀深思片刻,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而杨宁闻言,颇显几分深思。 “大乾第一女剑仙的师姐么。” 杨宁轻抚下颚,满意的冲完颜兀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可在这地下室自由行走一个时辰,今晚再叫人给你搬张床榻来,免得睡在地板上费腰。” “多谢殿下恩赐。”完颜兀双手一拱,感激涕零道。 不多时。 杨宁也离开了地下室。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卧榻之中。 就藩之日就在眼前。 东北复杂的局面,也已经探出了一二。 “这封密信,到时候也要一并带走才行。” 杨宁借着烛光,小心翼翼的掏出了藏在床缝中的密信。 可就在此时。 一道温柔且熟悉的轻咳声却从窗外传来: “咳,杨宁,你睡了吗? 本小姐想和你深入交流一下。” 第167章 先调府兵一万驰援,深夜再访完颜兀!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露出了一副惊愕之色。 众臣纷纷看向殿门口满头大汗的小太监。 全然不顾龙椅上的大乾皇帝。 纷纷七嘴八舌的开口问到: “完颜金难道是疯了吗?他不知道完颜兀还在我们手中?” “漠北大可汗如今在何处?此战可有他的授意?” “如今距离年关不到一月,漠北突然寻衅,定是有谋而来!” “东北边关可战之兵尚有多少?能否抵抗一月,扛过年关?” “年关将至,若是此时开战,大乾今后的一年都不会太平!” 听着众臣七嘴八舌的热议。 大乾皇帝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几分。 他挥了挥龙袖,眸中生出几分杀意:“左将军林阮和阳平侯不是刚刚得了精兵一万五吗? 而且朕也从大内拨了十三万两白银,给东北边关的将士作为过冬费。 怎得连一个完颜金的突袭,都守不住? 还敢发急报让朕驰援?”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先前热议的群臣,更是不约而同的低下了脑袋。 负责报信的小太监闻言,同样埋低了脑袋。 半天都不敢回话一个字。 很快,朝中百官的目光就都放到了兵部尚书的身上。 如今徐国公不在,魏国公又已退居二线没有实权。 在军事上唯一能劝诫大乾皇帝,并提出谏言的。 便只有兵部尚书一人了。 兵部尚书见状,沉思了好一会儿。 直到大乾皇帝怒气稍稍平息,喘气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兵部尚书这才一脸悻悻的上前拱手道:“启禀陛下,如今年关将至,漠北蛮子定是想趁此机会,狠狠掳掠东北边关一次。 过去的十几年来,漠北蛮子大多如此行事。 只是今年漠北蛮子聚集的兵马较多。 陛下若不出手制止,可就苦了东北边关的百姓了。”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长叹一口气。 脸上写满了无奈二字。 “同为大乾子民,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如何不管?” 大乾皇帝缓缓抬眼,看向兵部尚书:“可朕哪儿还有多余的兵力调往东北?难不成阳平侯想让朕将大内的五千太监也调过去充军?” 此话一出。 分列养心殿两侧的小太监,都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小太监们看向兵部尚书的眼神,都生出了几分幽怨。 “陛下息怒,阳平侯和左将军林阮刚在急报中指名道姓,说要山东的备倭兵前来。” 兵部尚书双手一拱,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悻悻之色。 “山东的备倭兵前些日子不是已经调到江东抵御倭寇了吗?” 尚不等大乾皇帝开口,一旁的杨宁便主动解围道。 “江东距东北有两千多里,就算让将士们日夜兼程,赶到东北修整之后参战,也要六七日。”大乾皇帝听着杨宁的话,顺口接了下去:“可这六七日时间,若东北边关不抵抗,恐怕又会让辽东城落入漠北蛮子之手! 到头来,兵虽调了,钱也花了,可依旧是一盘惨状!” 大乾皇帝的担心并非是空穴来风。 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 东北之于大乾,就像是一个烧钱的窟窿。 在太子战死之前,大乾皇帝还能由着东北的性子,不断往里投钱。 可自从太子战死之后,大乾皇帝就下定了决心。 有生之年,一定要将东北边关的窟窿彻底堵上! “不如从御道卫、禁军、京城三卫,再从几位皇子的府兵中抽调一些人,组成一支支援部队,粮草由东北筹备,军饷由朝廷出?” 兵部尚书双手一拱,一脸悻悻的提出了建议。 “朕没钱了,若要出军饷,理应户部、兵部出钱。” 大乾皇帝白了兵部尚书一眼,幽怨的眼神中颇带几分怒色。 “这......陛下,兵部最多能出白银五万两。” 兵部尚书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户部......最多能出三万两!” 老迈的户部尚书不敢不从,同样硬撑着说道。 “白银八万两,此战至少两月,动辄上万人,你们觉得,这点军饷够吗?” 大乾皇帝发出了灵魂拷问。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告诉兵部和户部:“这点钱太少了,得加钱!” 可听出了画外音的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 却不敢再接话了。 他们能拿出的银子实在有限。 尤其是户部尚书,他本就已经算是退居二线, 户部的大小事务平日里都是由陆千把控的。 说白了,由户部出的三万两白银。 一大半都得从他这个老迈的户部尚书的牙缝里节省! “说话啊,怎么都哑巴了?” 大乾皇帝见养心殿内鸦雀无声。 便龙袖一挥,怒锤龙椅吼道。 朝中百官闻言,只是低头不语。 眼神中没有半点拿钱的意思。 “若父皇不嫌,儿臣愿替父皇分忧!” 就在满朝文武都装哑巴之际。 杨宁却双手一拱,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了这块烫手的山芋。 “宁儿,你是何意?”大乾皇帝本没想让杨宁出手,语气便略带几分不悦的说道。 “儿臣有自募府兵之权,手中有府兵三万,若父皇不嫌,儿臣愿派出一万府兵,以做先锋驰援东北边关!” 杨宁双手一拱,语气慷锵有力。 但嘴角却略过了一抹得意的坏笑。 “一万府兵?监国殿下有如此雄厚的实力?” “若监国殿下能出兵,东北劫难或有回旋的余地!” “陛下明鉴,万万不可寒了监国殿下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众臣闻言纷纷双手一拱,接二连三的冲着大乾皇帝谏言了起来。 让他们出兵出钱,他们肯定是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站出来,说能解决这老大难的问题。 百官自然是鼎力支持,全力相助啊。 可大乾皇帝闻言,脸色却铁青的像个茄子。 “朕是让你们想办法,不是让你们把问题推给老六!” 大乾皇帝怒声一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杨宁收回请命。 杨宁虽然读懂了便宜父皇的暗喻。 可彼时的杨宁,心中则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盘算。 他想要派到东北边关作驰援先锋的一万府兵。 无一例外,全都是楚王杨楚当初借给他的土司骑兵。 若是能在自己就藩东北之前。 狠狠消耗一波西南兵员的势力。 等之后正式就藩。 自己便也不会受到楚王杨楚太多的掣肘。 如此一来。 既能为便宜父皇解决难题,还可以助东北边关化解此难。 关键是,这一万府兵若战死大半,便可以大幅提升自己亲兵的战术地位。 以此遏制楚王杨楚的小心思。 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三鸟。 怎么盘算都不亏! “父皇,儿臣即为大乾监国,理应替父皇分忧。” 杨宁双手一拱,又表起了忠心。 那副比驴还倔的模样,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 就是一定要把府上的一万精兵派到东北作先锋。 “若父皇觉得儿臣一人出力不妥,儿臣倒是有一计。” 杨宁双手一拱,坏笑涌上。 “说说看。”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儿臣身怀自募府兵之权,这派到东北驰援的将士,理应从儿臣的府兵中出。 只是这军饷......儿臣以为,可以让三皇子殿下出大头,毕竟是戴罪立功,想必三哥不会多说什么的。” 杨宁说着,将邪魅的眼神直接落在了三皇子杨建的身上。 而三皇子杨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很快回过神来,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称道: “回禀父皇,儿臣愿意出钱!”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似是看透了杨宁的小伎俩。 而后冲着杨宁轻咳一声,颇带目的性的说道:“让你三哥出钱,戴罪立功,这倒是个好事。 只是,足够一万人作战三月的军饷,至少也要十五万两之多。 白银十五万两,只靠老三一个人,恐怕不够吧。 这样吧,老三出白银五万两,剩下的十万两,就由户部和兵部共出!” 大乾皇帝的语气坚毅,几乎是一种命令的口吻。 兵部尚书本还想开口再争。 可老练的户部尚书却已经双手一拱,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臣等领命!” 说罢。 杨宁的嘴角明显生出了一抹得意。 “既然如此,儿臣明日一早就向东北发兵,还望三哥和两位大人,明天一早就将军饷送到我府上。” 还没等大乾皇帝下令,杨宁便自来熟似的,直接回眸冲着畜生老三和另外两个尚书大人发号施令道。 大乾皇帝见状也没干预,只是龙袖一挥:“此事就交给宁儿你去办了,东北边关是你未来就藩之地,现在发兵驰援,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儿臣领命!” 杨宁双手一拱,心中畅快无比。 又借机坑了畜生老三白银五万两。 一石四鸟! 堪称完美! “既然此事已定,就先退朝吧!” 大乾皇帝猛地起身,扬声喝道。 伴着小太监扯着嗓子的扬声一喝。 养心殿内的众臣都纷纷礼拜后扬长而去。 杨宁见状,也不再逗留。 他深知,户部侍郎陆千和三皇子府管家杨四,都只是替罪羊而已。 真正的幕后黑手,绝对和畜生老三脱不了干系。 但以自己现在微薄的实力和功绩。 想要与畜生老三背后发展了百年之久的外戚集团抗争。 无疑是以卵击石。 先到东北打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再回京夺这九五之位的桂冠! 杨宁心中波澜万丈。 回到府邸后。 杨宁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连蟒袍都没脱,就直接来到了关押完颜兀的地下室。 打开层层石门,走到密室尽头。 彼时的完颜兀,身上的铁链全然断去。 正借着门缝中微弱的亮光,喝着杯中的小酒。 “殿下,您来了。” 完颜兀看到杨宁,立刻放下手中酒杯,连忙迎了上去。 “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问你一件事。” 杨宁说着,毫无架子的坐在了地上。 “殿下请问,我定知无不言。”完颜兀回应道。 杨宁见状,深吸一口气,情绪复杂道: “完颜金突发精兵八万,兵临辽东城下,此事你怎么看?” 第166章 年关将至,前线漠北战事告急! “臣等为陛下贺,为监国殿下贺!” 众臣闻言也都是双手一拱,祝贺的话顺水推舟的就从嘴边蹦了出来。 趁着现在大乾皇帝心情好,他们赶紧祝贺,让他尽量淡忘那两个账本的事儿。 毕竟,就从大乾皇帝处理三皇子杨建和三皇子府管家的手段来看。 他们是真感到有些许的局促和害怕啊。 若是再不让这一篇翻过去。 说不定下一个受到制裁的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与其坐以待毙。 倒不如主动出击,开口将这件事遮掩过去。 大乾皇帝闻言,也是深吸一口气,而后冲着殿下的杨宁挥了挥手道:“宁儿,你为朕办个两件大案子,又大婚在即,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说。 朕,都满足你!” “回禀父皇,儿臣.......” 杨宁被突然这么一问,明显有几分局促。 他没想到这百官弹劾的戏码,居然会在便宜父皇的搅合之下变成这副模样。 户部侍郎陆千不死,那可就相当于有一把刀始终悬在户部众臣的脖颈上。 他杨宁想要借东宫内阁之势入驻户部。 绝非易事! 至于想要的赏赐。 他杨宁现在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粮草? 从农业司跳槽过来梁安等人正在没日没夜的研究杂交水稻。 就以梁安的天赋和悟性,想必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将第一批杂交水稻研究出来。 到那时,再配合东北的黑土沃野千里。 粮草这方面,几乎就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如果梁安等人能够持续研究突破。 说不定等几年之后,那些杂交水稻都能做到亩产万斤有余。 如此一来,别说是粮草自给自足。 甚至还能富裕出来大乾一省一年的口粮。 兵器辎重? 杨宁再度头脑风暴。 兵器辎重他已经暗暗的囤积了不少。 足够武装三万人之多。 而且。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这些小动作,便宜父皇都看在了眼里。 况且,如今的火药司和铸剑司都把持在自己手中。 即便不搞这些小动作,自己在东北边关的兵器辎重也是不缺的。 银子就更不用说了。 纵观整个大乾王朝。 若是连他杨宁都不算有钱。 那整个大乾恐怕就没有富人了。 “若父皇不嫌,可否给儿臣一次从军中募兵的机会?” 杨宁突然眼珠子一转,试探性的冲大乾皇帝拱手道。 “在军中募兵?”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眼中生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正是如此。”杨宁坚毅的点了点头。 若是放在平常,杨宁提出如此出人意料的要求。 定会被三皇子一派的大臣群起而攻之。 可今天,三皇子一派的大臣纷纷哑火。 无论杨宁说什么,回应他的就只有龙椅上的便宜父皇。 “军中的兵员皆有自己的建制,若是将他们从军中抽调走,原本营属的建制不就被打乱了吗?”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略显不解的问道。 “回禀父皇,儿臣并非是要对精锐部队‘一窝端’,儿臣口中的在军中募兵,是面向整个大乾行伍,筛选各个营帐中的奇人异士,组建一支能适应各种环境和战斗。 儿臣要组建的是精锐中的精锐——特种部队!” 杨宁一口气说出一连串的解释。 他抬头看向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之色。 而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魏国公闻言,则是双手一拱,略显不满的谏言道:“回禀陛下,老臣以为监国殿下此举不合礼制。 若是他将各个营帐中的精锐全都抽调走,那整个大乾行伍的战斗力,岂不是会呈阶梯状下跌?” 大乾皇帝闻言,轻抚龙须道:“宁儿,大乾行伍的营帐多达上万,你打算抽调多少人?” “既然大乾行伍的营帐多达上万,那儿臣就雨露均沾,每个营帐中只要两人,共抽调两万人,组成一支特种部队!”杨宁双手一拱。 那慷锵有力的语气就像是咬定了。 他只要兵员! 虽然自己帐下现在有精锐三万。 但这三万精锐中有一万都是来自楚王杨楚“慷慨馈赠”。 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甚至还觉得楚王杨楚为人仗义。 可现在看来,楚王杨楚此举绝不简单。 若是等到自己前往东北边关就藩后。 原属于楚王杨楚部队想要反水勤王,自己又该当如何? 他手中真正算得上亲信的部队。 除了让石恒穿插训练的三千亲卫。 以及便宜岳丈徐遇春给他的一千精锐之外。 根本就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部队。 八千来自父皇的禁军。 一万来自楚王杨楚的土司骑兵。 三皇子杨建和齐王杨奇各三千。 自己名下的军队现在太杂了。 急需一支嫡系部队充当主心骨! 这,便是如今的杨宁最想解决的问题! 也是他最想要的赏赐! “从每个营帐中抽出两人,这要求倒是不算过分。”大乾皇帝闻言,轻抚下颚,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兴致。 “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给兵部去办。”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算是在众臣的注视之下,将这件事直接敲定了下来:“今天晚上兵部就将可以调动的营帐名单列出来,而后让其各个营帐的副将出面,从营帐中选择合适的奇人异士,统计名单。 争取在宁儿大婚之前,让此事尘埃落定。” “是!” 兵部尚书闻言不敢反驳,双手一拱连忙答应了下来。 而杨宁见状,则是突然打断了便宜父皇的话。 而后连忙开口道:“父皇且慢,若父皇不嫌,儿臣想写一份募兵条件,符合条件者才可入选,儿臣要的是特种部队,不想要老弱病残。”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的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兴致。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懂谁啊。 “既然如此,你就在这儿写吧,免得折腾一趟了。” 大乾皇帝说着,缓缓起身。 从书桌后的龙椅上走出。 而后指了指热乎的龙椅。 杨宁见状,瞳孔明显一震。 养心殿内的群臣闻言,同样露出了一副惊愕之色。 三皇子杨建闻言,整个人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大乾皇帝邀请六皇子坐龙椅。 这特么搁谁谁能受得了? “父皇不必,儿臣站着写就是了。” 杨宁嘴角一挑,对他来说。 这已经不是便宜父皇的试探。 而是明晃晃的明示了。 如今在父皇眼中,自己就是半个储君。 一旦自己手中有些像样的军功,能折服世家大族。 那自己登这九五之位,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想要折服世家大族。 想要在这巴掌大的京城中,培养出一股横空出世的个人势力,谈何容易? “何须站着,早朝已毕,朕让你坐你就坐。” 大乾皇帝说着,直接将杨宁按在了龙椅上。 而养心殿内的众大臣见状,都纷纷生出了几分心悸。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更是不约而同的低下了脑袋。 就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将军一样。 彼时的三皇子杨建更是脸色铁青至极。 若不仔细看去,在三皇子杨建的脸上连半分血色都见不到。 “那我速写几条,父皇切莫怪罪。” 杨宁得了便宜卖乖的说着。 朝中大臣深知杨宁这是在凡尔赛。 可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立储这件事,是每一个封建王朝更迭的痛点。 百官碰不得的。 说罢。 杨宁便大手一挥,仍旧是操着那一手极为难看的草书。 在价值十五两银子一张的宣纸上,肆意挥洒着墨迹。 “第一条,年龄需在二十一至二十九岁之间,不得高不得低。” “第二条,身高需在七尺,上下偏差不得超过五寸、” “第三条,单手可提百斤,长途跋涉五十里大气不喘。” “第四条,虎臂、蜂腰、螳螂腿,身轻如燕可平地上房。” “第五条,生死有命,前线战死补贴白银两百两!” 看着这五条要求写下。 大乾皇帝的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他下意识的挠了挠龙须,好奇的发问道:“宁儿,前四条朕虽然不理解,但觉得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道理的。 可是你写的这第五条,是不是有些太过火了?” 听闻此言。 杨宁缓缓落笔。 而后冲着便宜父皇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如今大乾将士寻常士卒战死一人尚且有十两白银的抚恤,儿臣既然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就不可吝啬钱财,两百两一人的抚恤,儿臣只恨不够。” “嘶。”大乾皇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大乾皇帝上下打量了杨宁一番。 那对狐疑的眼神仿佛是在说。 ‘憨老六这么有钱吗?’ “父皇不必担心,这钱儿臣自会自理。”杨宁似是看出了便宜父皇的担忧,连忙起身,拱手补充道。 “既然如此,那兵部就按老六所写的条件去找人吧!” 大乾皇帝说着,一把将宣纸从桌子上抽出。 而后径直的递到了兵部尚书的手中。 兵部尚书见状不敢怠慢,接过条件后,便恭恭敬敬的叠好放进了袖口。 “案子已结,下朝吧!” 大乾皇帝见状,沉着气扬声一喝。 可就在众臣即将拱手退朝之际。 一道急促的禀报声,却打乱了所有人的思绪。 “报!东北边关急报! 漠北二王子完颜金率大军八万,兵临辽东城下,辽东城守军不足一万,粮草不足十五日。 阳平侯和左将军林阮,受制于后方部落联军,不敢轻举妄动。 特求陛下派山东备倭兵,前往东北边关,以解年关之劫!” 第165章 户部侍郎陆千流放,三皇子被罚禁闭一年! “若是仅以证据来看,确实如此!” 杜润双手一拱,眼神坚毅的回应道。 彼时的杜润不像是一个前来职责三皇子不端的大臣。 更像是一个在处处维护三皇子,一心想要为他开脱的亲信! 朝中文武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看向杜润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而杜润见状,则是一脸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户部侍郎陆千呢?他与老三府上的管家,有多少往来?”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不断追问道。 “回禀殿下,户部侍郎陆千的罪证,都在监国殿下给您的账本上。” 杜润双手一拱,语气中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决绝之感。 大乾皇帝闻言,也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三皇子杨建的身上。 “既然杜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此事基本上就可断定,是老三府上的大管家和户部侍郎陆千勾结所为,没错吧?” “陛下圣明!” 养心殿内的一众大臣没有一个敢说一个不字。 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只死一个管家和一个户部侍郎陆千。 就能保住他们所有人的乌纱帽和性命, 无疑是一场绝对超值的买卖! 杨宁见状,嘴角也不禁一挑。 原本,杨宁是想保户部侍郎陆千的。 毕竟现在的楚王杨楚也有些不老实。 留着身为三皇子亲信的户部侍郎陆千,是能对楚王杨楚起到制衡作用的。 可杜润却在昨夜和他说过。 户部侍郎陆千手中几乎把持着整个户部的命脉。 若是不借此天赐良机除掉陆千。 他们东宫内阁想要把手伸进户部,那可谓是难如登天了。 而且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户部侍郎陆千绝对已经发现了东宫内阁在他身边安插的眼线。 那两个在府中惨死的户部主事,便能说明一切。 现在不出手,不入住户部。 等到三皇子一派重整旗鼓之后。 户部可就再也不能成为东宫的囊中之物了! “既然如此,此事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大乾皇帝说着,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淡然之色。 “还望陛下明鉴。” 朝中众臣闻言,都纷纷冲着大乾皇帝拱手说道。 大乾皇帝见状,眼神中仍是只有淡然。 他缓缓起身,龙袖一挥:“此事与三皇子杨建关系颇多,即便汝等为三皇子杨建讲情,朕依然要惩罚杨建。 但据东宫杜润大人调查,三皇子杨建与此事的瓜葛并不算多。 可见是三皇子杨建交友不慎,没能好好节制身边之人。 所以,朕决定,按照大内律例,将三皇子杨建关禁闭一年! 这一年之内,三皇子杨宁除节礼之外可入宫来,其余时间不可离开府邸半步! 若三皇子杨建胆敢擅自走出一步。 朕便会让杨建,一并前往边关就藩!”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一怔。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大臣,这些人面面相觑。 完全没想到大乾皇帝竟会说出如此之言。 而且,就从杨宁的情况来看。 杨宁也没想到便宜父皇居然会给出这么重的处罚。 要知道。 仅从证据上来看,三皇子杨建在这两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全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形象。 若是按照便宜父皇先前那种护犊子的脾气秉性。 最多也就是罚俸半年。 可这次,便宜父皇居然以就藩为威胁。 强行将三皇子杨建囚禁在了府邸中。 而且是整整一年! 这对三皇子杨建来说,对整个三皇子一派的大臣来说。 都绝对是一个天降的无妄之灾。 可对于即将前往东北就藩的自己来说。 便宜父皇此举,无疑是在为自己扫清障碍啊。 滋要是在大乾朝堂为官的。 基本上都是心知肚明。 三皇子杨建和自己不对付。 这件事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大乾皇帝同样是心知肚明的。 可尽管如此,大乾皇帝仍旧是没有给三皇子杨建任何缓冲的余地。 “儿臣叩谢父皇圣恩!” 三皇子杨建闻言,则是没有过多的诧异。 他双手一拱,当即冲着大乾皇帝跪了下去。 眼神中竟额外流露出了几分感恩之色。 毕竟,三皇子杨建要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自己做了什么。 大乾皇帝能给出这种惩罚的办法。 虽说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三皇子一派官员的势力。 但同样,这也能极大程度保证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不被大清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便是这个道理。 可话音未落。 大乾皇帝便又大手一挥道:“朕的儿子尚且没能逃过惩治,这户部侍郎陆千该受如何刑罚,就由六部和三司,在这养心殿内商量出个结果吧。” 让六部和三司当堂会审? 而且还是为户部侍郎陆千定罪? 这事儿怎么听着全都是蹊跷的味道呢? 户部侍郎陆千在朝中的狐朋狗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陆千所在的户部,甚至就是六部之一。 按照大乾律例的正常流程。 不是应该请大理寺一家来审吗? 如此举措,着实是有几分不合规矩啊。 三皇子一派的另一个老臣柳大人缓步上前,略显试探的问道:“陛下以为,这两件案子的主谋与户部侍郎陆千的干系大否?” “按杜大人所说,三皇子府上的管家杨四才是主谋,柳大人莫不是忘了?”大乾皇帝轻轻闭上眼睛,语气中略显几分慵懒。 柳大人闻言瞬间心领神会,他连忙接话说道:“既然如此,老臣以为,户部侍郎陆千罪不至死!” 嗡—— 罪不至死。 这四个大字从柳大人口中说出的那一刻。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将目光看向了柳大人。 有的人眼神中满是狐疑。 有的人眼神中则是充满了惊讶。 更有甚者连头都不敢抬起。 “罪不至死?”大乾皇帝嘴角一挑,似是颇有兴致的开口问到:“柳大人怎么会觉得陆千罪不至死?仅是从他账本上发现的贪墨罪证,便足以让朕将他五马分尸十个来回了!” “回禀陛下。”柳大人双手一拱,有恃无恐的说道:“如今的陆千大人,虽有贪墨之举,但却无贪墨之实。 若陛下肯派人抄家,定能从户部侍郎陆千的家中搜寻大批银两。 既然如此,所谓贪墨之罪,在大乾律例中便不足以判处了。 此外,倒卖火药之罪,也是以火药司干事为主,陆千为辅。 而刺杀二公主庆柔一案,更是以三皇子府管家为主,陆千只是一个传话的。 如此来看,陆千之罪不致死。 最多,只能抄家流放,让其全家前往边疆去当贼配军!”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闻言,全都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 就连三皇子杨建的眸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杨宁见状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杜润的眼神直接阻拦了下来。 杨宁见此,也不再开口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柳大人和便宜父皇唱双簧。 “说的倒是有理,可陆千所犯之罪加在一起,又该如何评判呢?” 大乾皇帝嘴里念叨着,眼神却一下子就锁定在了刑部尚书的身上。 刑部尚书见状不敢怠慢。 他连忙侧步出列,拱手说道:“回禀陛下,大乾律中并无此等加罪评判的标准,还望陛下明鉴!” 大乾律中没有评判标准? 杨宁闻言,也是瞬间就明白了便宜父皇的用意。 便宜父皇不想杀陆千,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就是陆千贪墨的银两以充公。 至于陆千这个人,能力是有的。 否则如今的户部也不会富得流油。 便宜父皇这是在为大乾下一个皇帝做嫁衣啊! 所谓的发配边疆,其实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生活。 等到下一个皇帝登基。 手边无人可用之际。 自然会一道圣旨落下。 赐那当年被发配边疆的户部侍郎陆千一份恩泽。 让他重新回朝做官的。 此外。 便宜父皇此举,同时还能限制住楚王杨楚。 甚至连自己的东宫内阁都一并提防了。 一石三鸟,不可谓不强啊! 帝王权术,这四个大字。 在以‘仁君’为名的便宜父皇身上,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既然如此,诸位爱卿以为柳大人的建议如何?” 大乾皇帝一只手拄着下巴,语气慵懒的问道。 “臣等不敢妄议,还望陛下定夺!” 众臣纷纷拱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躲闪之意。 而大乾皇帝见状,也不再遮掩。 他龙袖一挥,将杜润给他的那半部账本一并丢在了地上。 而后深吸一口气,冲着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说道: “三皇子府管家杨四畏罪自杀,朕判他三族流放。 三皇子杨建管教不力、交友不慎,朕判他一年禁闭。 户部侍郎陆千虽有贪污之举,却无贪污之实,受奸人蒙蔽,朕判他抄家后全家流放到东北。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陛下圣明,臣等佩服!” 众臣双手一拱,异口同声的说道。 大乾皇帝见状,深吸一口气,而后淡淡说道: “好,既然如此,从今日开始,江东倭寇一案以及二公主庆柔遇刺一案,就算彻底结案了! 明日开始,朝中上上下下就要为老六筹备婚事了。 兵部的,你们给徐国公去一份急报,告诉他,三日之内必须回京参加大婚。 大内的,你们把金银细软准备好,朕的儿媳可是鼎鼎大名的女诸生,若是敢有半点怠慢,朕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三日后,六皇子大婚,大乾百官休朝三日,京官奖俸三月!” 第164章 杜润背篓救场,皇子府大管家认罪!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尤其是先前还在对杨宁开火的一众大臣。 他们的眸中纷纷闪出几分恐惧之色,就连动作都变得极其不自在了。 可三皇子杨建却仍是一副十拿九稳的得意,他似是对着一切完全不在乎。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他摩拳擦掌,连龙椅都坐不住了。 “快,快宣杜润进殿!” 大乾皇帝连忙开口说道。 生怕真相在这毫厘之间消失。 “宣,东宫内阁杜润大人进殿!” 小太监闻言不敢耽搁,扯着公鸭嗓,便冲着养心殿外喊了一声。 一声喊出,此起彼伏的入殿声纷纷响起。 紧接着,风尘仆仆的杜润夺门而入。 他的衣袖、袍摆已被泥浆浸透。 背后背的竹篓中,满是农作物和农具。 完全看不出杜润曾经是一个一品大员。 到真有几分农民的味道了。 “老臣杜润拜见大乾皇帝陛下。” 杜润见到大乾皇帝后,双手一拱,直接跪拜了下去。 大乾皇帝见状,连忙轻声细语道:“杜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起身,给朕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抓到的幕后黑手,你又是如何得知那人就是让兵痞假扮东瀛倭寇和刺杀二公主庆柔的主谋呢?” 大乾皇帝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 这若是放在以往,肯定会被文官说成是殿前失仪。 然和狠狠的教训大乾皇帝一番。 可今天,现场的文武百官都有把柄捏在大乾皇帝和杨宁的手中。 一个弄不好,那可就是全盘皆输。 甚至是人头落地。 谁会闲的没事,拿自己的脑袋去赌? “回禀陛下,此事说来话长,一切的真相都在昨日探查三皇子府后,水落石出了!” 杜润卖了个关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背篓放下。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长叹一口气。 满朝文武见杜润如此,心中都不免生出一抹凉意。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在听到杜润如此言论后。 更是纷纷向三皇子投去了犹豫不定的眼神。 而大乾皇帝见此,则是龙袖一挥道:“来人,给杜大人赐座。” “是!” 话音刚落。 小太监便从殿外搬来了一把紫檀太师椅。 杜润见状也没有客气,只是双手告谢,而后坐了下去。 “难道杜大人是想说,老三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接着杜润未说完的话问道。 “三殿下是否有染,老臣尚且未知,毕竟三殿下的手眼通天,恐怕在老臣调查之前,三殿下就已经处理好了一切罢。”杜润摇了摇头,但对畜生老三的攻击力,却没有下降分毫。 三皇子一派的众臣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大家都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了。 倘若杜润真查到了三皇子杨建的犯罪事实。 他又岂会在这儿故意卖关子? 很显然,这杜润就是想借着调查幕后黑手的名义。 替刚刚被百官弹劾的杨宁出一口恶气。 “杜润大人何出此言?三殿下为人贤德,断不可能与此事相干!” “杜大人远离朝堂不过半月有余,怎地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了,上来就开始攀咬?” “臣等敬杜大人曾为太子少师,但杜大人可不要倚老卖老,想要治罪,须要拿出证据!” 众人说着,腰杆竟不自觉的挺直了。 仿佛这件事,在他们的口中。 就已经与三皇子杨建没有半点干系了! “治罪,当要拿出证据的。”杜润重复了一句,而后将大手缓缓伸进一旁的竹篓。 在众目睽睽之下,杜润从竹篓中掏出了一块用白布包裹着的半本烂书。 “老臣虽然远离朝堂十数日之久,但规矩没忘,礼节自然也没忘。” 杜润一边说着,将包裹半本烂书的白布扯下,而后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 “回禀陛下,这是臣在三皇子府的库房中找到了一份陈年账本,其上印有吏部、礼部、兵部、御道卫等京城十三家司门的大印! 虽然只剩半本,但这份账本中记载的银两往来,可谓是触目惊心啊!”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八成的大臣,都悻悻的低下了脑袋。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内都被低气压完全覆盖了。 就连三皇子杨建见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眉眼中明显闪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大乾皇帝闻言,更是怒目而视,环顾四周。 那龙眉之下的凶狠眼神,仿佛要将养心殿内的百官全部吞噬一般! 而守在大乾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见状,眼神中更是生出几分惊恐。 小太监出乎意料的没有主动上前接过账本,而是呆呆的愣在原地。 “给朕拿来看看。” 大乾皇帝见状,语气沉重道。 小太监被这么一吼,这才回过神。 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走到了杜润面前,将那半本破烂的账本拿到了大乾皇帝面前。 大乾皇帝一把夺过账本,当即目不转睛的翻看了起来。 看这份账本的眼神,与看杨宁之前呈上的那两本账本的眼神完全不同。 如果说大乾皇帝看了杨宁呈上的账本,再看百官的眼神中是痛恨之色。 那如今看了杜润呈上的账本的大乾皇帝眼神中,就只有纯粹的杀意了! “想不到朕的六部百官,竟然都是吃里扒外的畜生!” 大乾皇帝这次没有将账本扔掉,而是紧紧的攥在自己手中。 “你们和三皇子府的往来,比和朕的往来都频繁啊!”大乾皇帝说着,也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瞥了一眼三皇子杨建。 而后大乾皇帝猛地转头,龙眉一紧道:“难道在你们眼中,朕的养心殿还不如老三的府邸吗!” 嗡—— 此话一出。 不光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就连整个养心殿内的所有百官。 都瞬间下跪道:“陛下息怒,臣等万死!” “万死?呵呵,你们若有此心,名字和大印就不会出现在这账本上了!” 大乾皇帝怒声一喝,高举手中的半部账本。 朝中百官见状,无一人敢抬头反驳。 众官皆是默默承受着大乾皇帝的怒火。 可就在此时。 杨宁却双手一拱,猛地开口说道:“父皇息怒,既然今日之事是因三哥而起,不妨让杜大人将情况说个清楚,而后再询问三哥。 若此事真与三哥有关,儿臣以为,皇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先是一怔,而后嘴角竟掠过了一抹笑意。 身为父皇,他不愿对自己的儿子动手。 但适当的敲打,还是要的! 老六杨宁的这句话,听着像是慷慨发言。 但仔细品味便能发现,此话更像是提醒! “不错,这话朕在你们小时候都说过,皇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大乾天下无特例!” 大乾皇帝顺着杨宁的话就接了上去。 百官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后怕。 “杜大人,你继续说,这份账本是谁的?百官与之有什么关系?”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继续放在了杜润身上。 杜润见状,也是双手一拱连忙开口回应道:“回禀陛下,这份账本的归属者,乃是三皇子府上的大管家——杨四!” 三皇子府大管家? 就是那个曾被大乾皇帝赐了‘杨’姓的罗锅小老头? 朝中把关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尤其是以三皇子为首的一众官员,闻听此言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是皇子府了。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三品大员。 其府上的大管家也绝对是亲信级别的存在。 府上的事儿,哪怕家主知道的不全。 大管家也会事无巨细的都刻在心里。 对于任何一个官员来说,府邸管家与一件贴身的内袍无异。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仅用这八个大字,便可说清管家与家主的关系。 “杨四认罪了吗?”大乾皇帝突然开口问到。 “回禀陛下,杨四畏罪自杀了,不过从他留下的遗书中来看,他确实是将这半部账本和倒卖火药原料一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杜润表情平淡的说着如惊雷一般的话。 养心殿内众官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三皇子杨建听罢,原本得意的眼神中,也不免闪过一丝哀伤。 能看得出来。 大管家杨四的死,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杨四的死,极有可能就是为了揽下这半部账本的罪责! 注视着这一切的杨宁,心中暗戳戳的分析着。 “这是杨四生前所著遗书,还望陛下过目。” 杜润从竹篓的最下面掏出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羊皮纸。 而后大手一挥,直接双手呈了上去。 贴身小太监见状不敢耽搁,连忙将那张遗书接了过去。 递给了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面露嫌弃,便示意让小太监举着这份遗书供他查看。 看了片刻后,大乾皇帝缓缓抬头。 眼神中夹杂着几分复杂之色:“既然如此,此事的幕后黑手便是老三府上的管家杨四一人所为了?” “从证据来看,正是如此!”杜润没有反驳,更是双手一拱应答道。 “这么说,那日二公主庆柔说他听到,有人在三皇子府中和户部侍郎陆千交谈江东假扮倭寇之事,也是这死了的杨四牵头?”大乾皇帝继续追问道。 “陛下明鉴,从证据看确实如此!”杜润还是没有反驳,仍旧继续应答。 “如此一来。” 大乾皇帝脸色一沉,犀利的目光陡然投向三皇子杨建:“这些事就只是老三身边人所为,与老三毫无干系了?” 第163章 倭寇侵袭乃自导自演,主谋水落石出? 宁杀百官一万,不放贪官一人? 大乾皇帝此话一出。 整个朝中的文武百官无一例外。 纷纷都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家都是读书人,都学过史。 发怒的仁君,可是比暴君更加恐怖! 若是一句话说不对。 今天跪在养心殿内的这群人,都有可能成为明日的阶下囚! “名单儿臣倒是有,但......儿臣心中仍有忌惮,不敢光明正大的呈给父皇。” 杨宁见便宜父皇怒上心头,嘴角明显生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仿佛眼前这一幕,正是杨宁所希望的。 而大乾皇帝闻言,更是顺着杨宁的话追问了下去: “有何不敢的?朕的话你都不听了?” “回禀父皇。”杨宁双手一拱,连忙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儿臣实在是怕百官弹劾,儿臣仅仅是为了调查二妹遇刺一案,便已经遭到了以三哥为首的百官弹劾。 若是儿臣将这份名单拿出来,这朝中的文武百官,恐怕就要把儿臣生吞活剥了!” 杨宁话音刚落,便直接冲着龙椅上的便宜父皇跪了下去。 而这一跪。 更是让大乾皇帝眉间的怒色,直接上涨了几个度。 “荒唐!”大乾皇帝猛地起身,扬声一喝:“朕的儿子居然因为害怕百官的弹劾连查案都畏手畏脚的,这还像话吗? 今日朕就坐在这儿,朕保你,没人能将你从监国之位弹劾下去!” 此话一出。 杨宁眸中的笑意大发。 嘴角不禁掠过一抹得意之色。 而弹劾杨宁的三皇子杨建,以及联合起来的一众大臣。 则是纷纷张大了嘴巴。 他们本是想拱手劝大乾皇帝不要如此。 可现在他们每个人的把柄和命脉都在大乾皇帝的手中捏着。 即便他们想要说话,也没资格了。 “既然如此。” 杨宁说着,又缓缓将手伸入了怀中。 而后悄然回头,以一种极为挑衅的眼神,看向了三皇子杨建。 以及前两天被调查过的一众大臣。 可就在杨宁要把那份名单掏出来之际。 火药司的一名干事,突然侧步出列。 他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冲着大乾皇帝不断磕头谢罪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都是臣的错,是臣利欲熏心,这才偷偷联系三皇子府上的家丁,以倒卖火药原料获利。 臣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还望陛下治罪!”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杨宁见状,从怀中掏出名单的动作更是当场凝结了。 三皇子杨建见状,更是一脚就将那个火药司的干事踹翻在地。 “混账东西,原来是你这混账吃里扒外,连火药原料你都敢倒卖,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三皇子杨建引导式的说道:“说,你和本宫府上的家丁勾结,将那些火药原料都卖到哪儿去了?卖给何人了?” “回禀三皇子殿下,那些火药原料......”火药司的干事说着,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做贼心虚:“是被微臣和您的家丁,卖给了江东当地的一群兵痞。 那群兵痞说,要用这些火药做一些大事情!” “江东的兵痞?你们见到那群兵痞长什么模样了吗?”三皇子杨建继续追问道。 完全没给杨宁和大乾皇帝任何一丝插嘴的机会。 “见到了,是一群......穿着东瀛倭寇服饰,但却说着一口流利大乾话的人。” 火药司的干事直言不讳的说着。 听到这一切的杨宁,回眸向那火药司干事看去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东瀛服饰?难道是入侵江东的那群倭寇?” 三皇子杨建故作气愤的问道。 “断然不是,断然不是,小人当时打探过,那群人确实只是江东本地的兵痞,绝不是东瀛人,小人只是贪财,不会叛国求荣的。” 火药司的干事连连摆手否认。 “混账!” 坐在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拍桌起身,眼神中满是愤愤之色。 “你这哪里是贪财,分明是将大乾往火坑里推,朕就算诛你九族都不为过!” “陛下恕罪,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了!” 火药司的干事不断磕头谢罪。 但却只是谢罪,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 仿佛他在站出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 “父皇,儿臣觉得理应二次彻查,这些流入到江东的火药原料,很有可能就是造成江东水坝决堤的火药!” 三皇子杨建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顺水推舟的得意。 “这倒是极有可能。”大乾皇帝点了点头,而后下意识的说道:“不过当时工部黄尚书曾和朕汇报过,导致江东水坝决堤的火药,并非是大乾的火药,更像是东瀛的火药。” “东瀛的火药?”三皇子杨建先是一怔,而后又装出了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可疑了。 毕竟这火药司干事,是将那火药的原料卖给了身着东瀛服饰的兵痞。 即便那群自称兵痞的人,能说一口流利的大乾话。 但东瀛倭奴亡我之心不死,谁又能保证,那些兵痞是十成的大乾人呢?” “臣等附议,此事事关国体,非同小可,还望陛下着重调查此事,莫要让江东百姓流血又流泪啊!”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见状,当即心领神会的纷纷下跪。 冲着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说起了好话。 而大乾皇帝闻言,也是略作深思的轻捻龙须。 “此事确实非同小可,倘若那些火药原料当真是卖给了东瀛倭寇,情况可就不像朕想象的那般简单了。 若是不查,这个年关不好过啊!” 彼时的杨宁,手却始终放在怀里。 看着朝中的局势和矛头,突然被转向了火药司。 以及江东倭寇和火药一事,他心中顿感不好。 下一秒。 其身后的一众大臣闻言,更是纷纷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杨宁的身上。 “陛下莫急,老臣觉得,可派监国殿下处理此事!” “不错,这火药司本就是监国殿下代为管理,既然是从火药司内部出了问题,就应该让监国殿下负责到底!” “臣等附议,火药司干事出了问题,定是监国殿下监管不利,若监国殿下不想管,老臣觉得应将火药司从六殿下手中收回!” 此话一出,杨宁的脸色明显暗沉了几分。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仅仅是一个人站出来跳脚。 就能改变整个朝堂的风向。 可见龙椅之上的便宜父皇,该有多么心累,多么痛苦。 身为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要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朝中的文官摆布。 这与前世中后期的大明王朝有什么区别? “老六,你的人,你说应该怎么办?”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冲着眼前的杨宁开口问道。 杨宁见状,连忙将手从怀中掏了出来。 他知道,今天自己怀中的这份名单是拿不出来了。 便宜父皇也是在有意的回避这件事。 你以为大乾皇帝忘了? 实则是大乾皇帝也不想再提罢了! “回禀父皇,火药司出事,儿臣定当难逃其咎。”杨宁先是双手一拱,但却话锋一转道:“不过江东水坝二次决堤一事,儿臣却早就已经展开了调查。 尤其是针对那些火药残渣,儿臣更是请火药司、铸剑司、工部三方共审过! 三方给出的结论是,火药残渣乃是以大乾火药炼制的假东瀛火药! 也就是说,炸毁江东水坝的,八成是大乾人士。 他们只是用了一些花招,想把这件事嫁祸在东瀛人的身上!” 杨宁慷慨的言论如洪钟撞响,回荡在整个养心殿内不绝。 众大臣闻言,纷纷抬眼看去,而后又小心翼翼的低下了脑袋。 大乾皇帝闻言,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就开口问到:“宁儿,你的意思是,这江东水坝二次决堤一事,很有可能是大乾官员自己所为?” “正是如此!”杨宁双手一拱,表情严肃。 他环顾养心殿内那些弹劾自己的官员。 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既然想玩,就陪你们玩到底! “六弟怎可血口喷人,是你的人把火药私卖了出去,为何要污蔑满朝文武?” 三皇子杨建不愿错过机会,连忙开口说道。 “三哥,是你的和我的人一起把火药卖了出去,你可不能看轻自己啊!” 杨宁嘴角一挑,全然不落下风道。 而就在此时。 一阵难听的公鸭嗓音,突然传进了养心殿内。 “报!陛下,东宫内阁杜润大人求见!” 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闯进了养心殿内,满头大汗道。 “杜润?他来干什么?莫不是来替老六你开罪的?”大乾皇帝会心一笑,不禁瞥了一眼杨宁。 “回禀陛下,杜润大人说,他发现了让兵痞假扮东瀛倭寇的幕后黑手!” 小太监闻言,连忙开口回应道。 “什么?假扮东瀛倭寇的幕后黑手?” 大乾皇帝闻言,猛地起身,眼睛瞪得似铜铃一般大。 “不错。”小太监抽出空,用长袖擦了擦汗,继续说道:“而且,杜润大人还说。 那个幕后黑手正是指使漠北蛊师刺杀二公主庆柔的凶手!” 第162章 舌战群儒,弹劾中的绝地翻盘! “备马,起轿!” 胖麻子闻言似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大手一挥。 八马并驾而驰的一辆马车赫然从六皇子府中夺门而出。 这八马并驾乃是监国特有的礼制。 仅次于大乾皇帝和太子的九马并驾。 可谓是地位的象征。 但一般情况下。 监国都不会坐八马并驾之车。 除非是什么祭祀或者重大节日。 但今日。 对杨宁来说本就意义非凡。 这是自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直面朝中的文武百官。 而且是以一个被弹劾的监国的身份,去面对朝中的文武百官! 他的怀中揣着一份份的证据。 这些都是能给东宫大臣的调查拖延时间的法宝。 直至马车驶入皇宫。 杨宁的心中竟多了一股悲壮之情。 就好像当年身为兵王的他,去执行一件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一样! “殿下,养心殿快到了,前面就是大内,马车禁行。” 思绪未断。 马车外便传来了一个小太监的提醒。 杨宁见状,只是面色从容的拉开车帘。 而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分列道路两侧的小太监,在见到杨宁那一身黑蟒袍,以及八马并驾拉来的金顶马车后。 都有些诧异的低下了脑袋。 “宣,大乾监国、六皇子杨宁进殿!” 刚走到养心殿外,一阵宣旨声便随之从养心殿内传来。 杨宁没有多想,只是如往常一样。 毫无惧色的走进了养心殿。 刚一进入殿内。 杨宁便觉得有上百双眼睛,齐齐盯上了自己。 无数道目光向自己投来,每一道目光中都明显带着几分杀气。 “非节非礼非祭祀,监国殿下何故乘八马金顶之车?” “不止如此,殿下何故穿蟒袍觐见?今日乃是百官弹劾,又不是百官嘉奖!” “殿下难道是借陛下之名豪横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了?” 满朝文武,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还有那些被杨宁调查过的官员。 刚一见到杨宁,便火力全开。 可面对周遭一众大臣的热议。 杨宁却并没有搭理他们。 而是径直的向前一步,冲着龙椅之上的便宜父皇拱手说道: “儿臣杨宁,奉旨觐见!” “老六啊。”大乾皇帝见状,也是半闭着眼,轻抚龙须说道:“百官都说,你办事狠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而且行事风格过分偏激,已经弄得百官府上鸡犬不宁了。 可有此事?” “回禀父皇,这完全是倒打一耙!” 杨宁没有半分怯场,他猛地转头,指向刚才那群趁火打劫的大臣说道: “今天站在这对我口出狂言的臣子,有哪一个敢说自己是干干净净的? 谁敢说自己与户部侍郎陆千没有半点关系? 既然二妹的案子交由儿臣来办,儿臣理应从户部侍郎陆千的这条线查起! 他们本该配合,而不是当一个伪君子,跑到父皇面前来说三道四!” 此话一出。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彻底被点燃了。 杨宁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现场的每一个大臣,都毫不留情的回怼道: “配合?殿下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臣等已经将身家都摊在您面前了,您还要让臣等怎么配合?” “您为二公主遇害一案心力交瘁,臣等理解,但您也不能不分轻重缓急吧?” “就说昨日,老臣还在府上吃饭,您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冲进来要查老臣的账本。 老臣入朝为官二十年了,一直都是为人正直,被殿下这么一搅合,街坊四邻看我都像看老鼠一样了!” “吃饭被打搅算个屁?微臣前夜正和小妾亲日,不是一样被殿下搅黄了?” “臣等以为,监国殿下心智尚浅,担不得此任,还望陛下明鉴!” 说着。 众臣便纷纷跪地,冲着龙椅上的大乾皇帝施起了压。 大乾皇帝其实心知肚明。 群臣之所以会如此反应。 正是因为杨宁调查的方向没有错。 可是。 这些大臣个个身居高位。 无一不是大乾王朝的干臣。 大乾王朝不能因为杨宁的调查,惹恼了所有的官员。 进而让所有的官员罢官不干啊! 坐在龙椅上,大乾皇帝首要的任务就是权衡利弊。 二公主庆柔遇刺一案虽然恨人。 但他身为一国之君。 又岂能因小家而失大家? 又岂能因私事而误国事? “老六,百官所言你都听到了,朕昨日还听说,你去老三的府上也大闹了一番,可有此事?”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引导式的问道。 “确有此事!”杨宁双手一拱,供认不讳的说道。 “既然如此,你可找到了什么证据?”大乾皇帝轻挥龙袖,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期待。 其实这两天,已经有不少官员陆陆续续的向他打报告。 说杨宁的调查太过火了。 但都是个别官员的奏书。 大乾皇帝为了不妨碍杨宁查案。 无一例外的将这些官员的奏书全都压了下来。 直到今天,三皇子杨建和百官联名上书弹劾杨宁。 此事惊动了六部、御史台。 他即便身为大乾皇帝,也不能再一股脑的死保了。 就算是为了君臣之间不生嫌隙。 就算是为了大乾国器能照常运行。 这事必须要拿到桌面上,说个清楚! “回禀父皇,儿臣找到了许多证据,但与二公主庆柔遇刺一案的关系不大!” 杨宁双手一拱,眼神中情绪复杂的说道。 “与二公主庆柔遇刺一案的关系不大?那你找的都是些什么证据?” 大乾皇帝龙眉一缓,明显生出了几分期待。 “儿臣找到了这群官员和户部侍郎陆千的银两往来证据,还找到了三哥府中下人进出火药司倒卖火药的证据,另外,儿臣还发掘出了,教唆完颜兀组建漠北使团刺杀父皇的,真正幕后黑手!” 杨宁一口气说出了一脸串的证据。 每一项,虽都与二公主庆柔遇刺一案无关。 但这其中的每一项证据,都足够大乾皇帝判他们死刑! 尤其是最后一项。 教唆漠北使团刺杀皇帝的幕后黑手。 仅凭这一项证据,就足以让百官的三族共赴黄泉! “老六,不可胡言乱语。”大乾皇帝轻抚龙眉,眼神中不禁生出一抹狐疑:“你若只是为了保住监国之位而攀咬百官,朕可不会替你说情。” “儿臣没有胡言乱语,这是儿臣从户部侍郎陆千家中搜出的账本,还请父皇过目。” 杨宁说着,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蓝色封面的账本。 大乾皇帝见状,冲着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台阶。 一把拿过杨宁手中的账本后,就径直递给了大乾皇帝。 而见此一幕。 才刚还七嘴八舌的大臣们,都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纷纷低下了脑袋。 原本嘈杂的养心殿内,更是在这个账本交出之后。 迎来了最为安静的一段时间。 大乾皇帝翻看着账本,时不时抬起头扫视殿内群臣。 大乾皇帝每一次抬头环视。 眼神中都明显多了几分杀意。 “哼,好的很啊!” 大乾皇帝只是翻看了十几页,而后便大手一挥。 直接将那账本重重摔在了地上。 语气极为不善的向众臣说道:“怪不得你们这么怕被老六查,朕看你们是心里有鬼啊!” “陛下冤枉啊,臣等为陛下尽心尽力,怎会做如此龌龊之举?” “户部侍郎陆千乃是贪污重犯,从他府上搜来的账本,又岂能当做证据?” “陛下明察,说不定这份账本是陆千攀咬臣等的把戏!” “陛下若有怀疑,大可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共审陆千,何必以一不知名的账本定罪臣等?” 众臣闻言,有人哭,有人怒。 就是没人承认,陆千的账本和他们有关。 更没人承认,这份账本的真实性! 大乾皇帝见状,气的龙眉横立。 而俯身在殿下的杨宁,却是一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杨宁见百官无人服软。 便将矛头又调转到了三皇子杨建的身上。 “既然诸位大人都觉得自己清高无罪,我自然无话可说。 毕竟诸位大臣的家,不是我亲自查的,若其中真有些误会,我也不了解。” 杨宁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了两本账本:“但三殿下府中家丁的账本,可是我亲眼所见搜出来的,当时东宫内阁大臣都在场,皇子府上的家丁也都在场。 这两份账本,诸位大人总不能替三哥不认了吧?” 话音刚落。 杨宁将那两份账本直接递给了面前的小太监。 小太监见状不敢耽搁,连忙将那两份账本呈给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刚一翻开,脸色便瞬间变得无比铁青。 他看着手中的账本,向三皇子杨建开口质问道:“老三,你府上的家丁哪儿来的黄金两千两,他又是怎么进的火药司? 这是谁给他开的后门!” “父皇息怒,儿臣不知,儿臣实在不知啊!” 三皇子杨建见状,双腿当即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这场所谓的百官弹劾,还没等众臣发力。 就已经被杨宁搅的天翻地覆了。 “混账,看看你们背着朕干的这些脏事!” 大乾皇帝将手中的账本向天一扬,眸中满是怒色。 “陛下息怒,臣等无辜啊!” 众臣闻言,更是被激活了指令一样。 纷纷冲着大乾皇帝跪拜磕头。 可彼时的大乾皇帝却根本不买账。 他怒上心头,冲着杨宁开口问到: “老六,你不是说还查到了教唆漠北使团刺杀朕的幕后黑手吗? 你可有名单?拿给朕,朕今日宁杀百官一万,不留贪官一人!” 第161章 漠北并入大乾版图?收服漠北小可汗! 轰! 此话一出。 整个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只有完颜兀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起来。 他不断向上抬头眨眼,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着杨宁的眼神。 可无论他怎么试探,杨宁的眼神中就只有那无与伦比的犀利。 看不出半点说笑、打趣之意。 “养寇自重在大乾可是要诛三族的!” 完颜兀深思片刻,突然情绪激动的说道。 “你对大乾律例还挺了解的,但那只限于养寇,你和你的漠北子民难道自认为是寇吗?”杨宁深吸一口气,语气极为认真的说道。 “你.......你们大乾人不都把漠北视为蛮夷、视为盗寇吗?” 完颜兀听到杨宁此言,语气中竟生出了几分诧异。 要知道,大乾和漠北乃是百年来的世仇。 双方的斗争,从祖宗那辈就已经形成了定数。 求和、停战永远都只是暂时的。 无论是漠北还是大乾,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 想要彻底解决东北边关的战事。 就只有一个办法。 要么大乾灭亡,要么漠北灭亡。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而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显然是漠北的灭亡更趋近于实现。 这也就是为什么。 是漠北王庭会率先派出使臣出使大乾,而借此名,刺杀大乾皇帝。 虽说如今的漠北在边关的胜率更为显著。 但等到年关一过,漠北方面的粮草贮备,就会大打折扣。 而大乾这边则是开启了春耕,后背还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 对于大乾而言,他们怕的从来就不是持久战。 大乾真正怕的是那种能够一锤定音的大决战。 “他们会把你视为蛮夷,而我不会。”杨宁抬手指了指门外,而后开口继续说道:“在我眼里,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漠北人既然存在于世间,自然是这天下的一份子。 同为天下人,何必苦苦相逼?” “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着杨宁的话,完颜兀愣了好几秒。 他的眸中一会儿金光闪烁,一会儿又充满失落。 复杂的情绪洗刷着完颜兀的心里。 “我想要建立一个更大的国家,让你我目之所及的领土,都成为一个国家,让所有敌人、朋友从此都成为一家人!” 杨宁说着,语气逐渐变得坚毅了起来。 整个人的眼神也瞬间犀利了数倍有余。 “一个......更大的国家,能让天下人都成为一家人的国家吗?” 完颜兀双唇颤抖,语气发颤的重复道。 “漠北与大乾争斗百年,彼此之间的文化交融,已然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何须争个你死我活?” 杨宁嘴角一挑,见完颜兀开始动容。 杨宁连忙火上浇油的说道:“说句实话,我想让你做的不是漠北可汗,而是漠北都护府大都督! 漠北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若是碰到荒年,草原上喂不了那么多牛羊。 百姓只能易子相食,饿殍遍野。 这种情景,我想你也应该见过吧! 你第一次看到漠北牧民被饿死的时候,不觉得愧疚吗?” 完颜兀闻言缓缓低下了脑袋。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认可之意。 “你说的不错,漠北之所以这么疯狂的想要攻占东北边关,为的其实就是东北平原的千里沃野。”完颜兀继续说道: “草原上的生活很难过,我们也想像大乾百姓一样,能人人有一亩三分地,供自己吃食。” “东北地广人稀,你若决心与我合作,我会在东北大兴土木,为漠北牧民建房十万间、准备木犁十万把! 从此,我会让漠北牧民世世代代都享受东北平原的白山黑水!” 杨宁闻言,继续乘胜追击。 “杨宁!我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你先是要助我当漠北大可汗,又想将漠北牧民全都迁移到东北平原。 你到底想让我拿什么换?” 完颜兀的情绪突然激动了几分。 他的右手猛地抄起,一把握住了杨宁的小腿。 生怕杨宁跑了。 “既然你这么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杨宁见鱼儿上钩,终于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 而后冲着面前的完颜兀开口说道:“我要漠北纳入大乾的版图!” 轰! 此话一出。 完颜兀眼神中的期待瞬间消失。 所有复杂情绪都在此刻变成了一股难言的惊异。 “做梦,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就算我答应,漠北王庭中的其他王子也不会同意的!” 完颜兀松手撤身,冲着杨宁连连摇头。 “所以我才要扶持你当漠北大可汗,你成了可汗,谁还敢反对?”杨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若真有人敢反对,就直接杀了!” “可是漠北的牧民......” 完颜兀还想再开口反抗。 可杨宁却直接反驳道:“我给漠北牧民房屋、良田、身份,我能保证漠北并入大乾版图后,再没有任何一个漠北牧民会饿死! 你觉得,漠北牧民会不同意吗? 他们想要的,只是大可汗的一句承诺。 只要你肯给出这句承诺,我保证漠北牧民可以兵不血刃入驻东北开垦良田。 我还能保证,让你完颜兀的子孙,世世代代世袭漠北都护府大都督,享国公之爵礼!” 咕咚! 听闻此言。 完颜兀咽了咽口水。 他的瞳孔跳动,明显生出了几分心动。 作为大乾百年来的敌人。 出身漠北的完颜兀早就将大乾上上下下的官员体系研究了个一清二楚。 国公乃是位列侯爵、伯爵之上的第一大爵位。 如今大乾王朝还活着的国公,一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 而这些活着的国公,无一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狠角色。 杨宁能拿出如此爵位、地位,来招揽他一枚弃子。 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可汗父王不仁。 既然大乾的合作伙伴不义。 那就怪不得他完颜兀反水了! 他只是想尽早成为大可汗,尽早将漠北牧民从水火中拯救出来。 他为人虽暴戾,但心中多是非对错,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三皇子杨建确实和漠北王庭有染。” 完颜兀见状,也不再藏着。 而后长舒一口气,一五一十的冲杨宁说道。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杨宁,也并没有多么惊讶。 更多的是心中确幸。 还好自己没因楚王杨楚的出现。 就放松对畜生老三的警惕。 “不过......”完颜兀突然话锋一转,开口说道:“三皇子杨建更像是一个传话的,他的背后应该还有更高的人。” 三皇子杨建的背后。 还有人? 那会是谁? 楚王杨楚? 还是萧皇后? 二选一,几乎是明牌了! 若不能找出隐藏在身边的狼人。 那就只能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了! “这次能把你知道姓名的反水大乾官员名单写出来了吧?” 杨宁说着,将早就揣在怀中的笔墨都拿了出来。 径直摆在了完颜兀面前。 “能说出名字的,也就十几个,剩下的只是面熟而已。” 完颜兀说着,毫无犹豫,拾起笔墨就开始挥洒了起来。 杨宁见状,也是连忙开口说道:“这倒无所谓,能写出几个够用就行。” “你准备何时将我放回去?”完颜兀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无论现在杨宁画的大饼多么漂亮。 只要他完颜兀还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一日。 他完颜兀就永远当不上那所谓的漠北大可汗。 杨宁闻言,并没有直面回应,而后话锋一转道: “漠北有没有你的仇人,或是和你不合的王子? 滋要是有可能阻止漠北并入大乾版图的人,都算。” 听闻此言。 完颜兀会心一笑,而后缓缓开口道:“二王子完颜金,他的母亲身份显赫,是金人部落的嫡长女。 完颜金是个典型的好战派,治理漠北他一窍不通,但是打仗他可胜我数倍乃至十数倍。 而且,完颜金在军中的威望极高,是个绝对的专权者。 你去东北就藩,若是能除掉完颜金。 漠北并入大乾版图一事,便再无人能阻挡!” “那我就替你,替我们,除掉这完颜金! 等我除掉完颜金,自会让人把你从这地方放回漠北。 到那时,希望你能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 如若不然,我可不会再给你活路了。” 杨宁说着,竟从长袖中抽出右手,径直的朝完颜兀伸了出去。 完颜兀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杆。 而后大手一挥,直接握了上去。 “我本为漠北弃子,大乾阶下囚,殿下能让我担此重任,已是恩重如山,完颜兀知恩图报,定不会反复无常!” 完颜兀的语气中夹杂着哭腔,极为感动道。 “我走以后,你不可对任何人说今日,你我二人之言,最快一年,最晚三年,我助你登可汗大位!” 杨宁见完颜兀停笔,连忙俯身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官员名单收了起来。 紧接着,杨宁又是一脚抡出。 直接完颜兀左手的铁链一并踹断了。 “多谢殿下!”完颜兀双手解放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直直跪下,冲着杨宁跪拜了下去。 而杨宁见状,则是缓缓开口道:“国公可免俗礼,从今往后,你见我不必跪拜。” 说罢。 杨宁便扬长而去。 翌日。 清晨。 一阵急促的喊门声传来。 “陛下急诏!百官弹劾!请殿下速到养心殿,与百官重议!以免卸任监国之位!” 第160章 深夜再访完颜兀,可汗的交易! 说罢。 整个文渊阁内的大学士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后面露几分怯色。 纷纷冲着杨宁拍胸脯保证道:“监国殿下放心,臣等本就是监国殿下的人,殿下既然发话了,臣等用性命保证,绝不会让文渊阁之外的任何人得知这两枚黑色图腾的事!” 听闻此言,杨宁的嘴角明显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而后便扬长离开了文渊阁。 至此。 想要用这两枚黑色图腾追查三皇子和漠北蛊师的线索就算是断了。 不过也因祸得福。 杨宁得知了西南蛊师和漠北蛊师之间的关系。 他更清楚的了解到了,楚王杨楚绝对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当天晚上。 杨宁就回到了六皇子府。 他知道,明天一早自己就会被畜生老三和百官弹劾。 在被弹劾之前,他必须尽可能的多挖出一些能与百官周旋的证据。 如今的杨宁,手中确实已经有了一些能够和百官分庭抗礼的资本。 但那是在国事上才能体现出来的。 至于能帮自己躲过弹劾的御史台、刑部、大理寺。 自己连一分一毫的资源都没有。 想要靠着弹劾与百官周旋。 为东宫大臣的查案争取时间。 唯一能靠得住的,就只有他自己! 思绪未断。 杨宁便在胖阿紫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关押完颜兀的地下室。 地下室内尽是全副武装的亲卫。 “殿下,这几日来,已经有十几个漠北蛮子撞墙自杀了。” 胖麻子跟在杨宁的身边,眼神略显躲闪的说道。 “十几个人撞墙自杀?他们提前商量过的?” 杨宁闻言眉心一紧,开口发问道。 “应该不太可能,这些漠北蛮子都是按照您的意思,一人一个牢房,连大门都是封死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彼此交流的机会。”胖麻子一五一十的说道。 “一环套一环,看来这群漠北蛮子从进入京城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杨宁说着,突然在地下室尽头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胖麻子见状,也赶忙从腰间掏出一大串钥匙。 找到最大最长的那枚钥匙后,便直接替杨宁打开了大门。 门口,是一双冒着青光的眼睛。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饿了多年的恶狼! “你先出去吧。”杨宁冲着身后的胖麻子挥了挥手:“我要和完颜兀单独说说话。” “是,殿下我就在门口候着,大门不关,我留一个小缝,您随时喊我。”胖麻子很体贴的将牢房的大门虚掩着。 负责把守完颜兀牢房的亲卫。 也都十分识相的向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 看着四肢都被铁链锁住的完颜兀。 杨宁猛地一脚踹出,直接将锁住完颜兀右臂的铁链弄断了。 “咔嚓!” 铁链应声砸在地上。 完颜兀的眸中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他一脸不解的望着杨宁,但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说说吧,你.......究竟是在跟谁合作?老三?老四?还是萧皇后?” 杨宁一口气的在完颜兀耳边说出了几个名字。 可突然,杨宁却话锋一转道:“不,不对,不只是你,我应该问的是,你和漠北可汗,究竟是在跟谁合作?” 轰! 此话一出。 完颜兀的眼神瞬间就呆住了。 他缓缓抬头,愣愣的看向杨宁。 “你......你在说什么?” 完颜兀的语气中明显有几分躲闪的意思。 而杨宁闻言,则是如获至宝一般。 他一只脚踩在完颜兀刚刚解脱的右臂上。 脚后跟不断发力。 完颜兀右手的骨骼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那种皮肉分离的痛苦,更是让完颜兀像杀猪一般嚎叫了起来。 “你选错了合作对象,所以你才会被人当成棋子,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受尽折磨!”杨宁说着,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而当初和你信誓旦旦合作的那些人,却还在外面晒着太阳,享受生活。” “闭嘴!”完颜兀似是被刺痛到了神经,突然大吼一声。 “你的可汗父亲,自始至终就没把宝压在你的身上,所谓的小可汗名称,也不过是一个用来麻痹大乾百官的虚谓!”杨宁没有停下,而后继续针锋相对道:“你还想不明白吗? 如果你真的有用,他们早就该派人来救你了! 还会等到现在? 不出半月我就要前往东北边关就藩。 在此之前,你若是还不吐出几句有用的话。 我敢保证,我就藩之日,就是你葬身之日!” 话音未落,杨宁便大手一挥。 直接从怀中将那两枚黑色图腾掏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完颜兀。 在昏暗的灯光下见到那两枚黑色图腾后。 整个人的眼神都明显错愕了几分。 他双手不断挣扎,似是想要去抓住那两枚黑色图腾。 可他一只手被踩在地上,另一只手被锁在铁链上。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吼叫、咆哮! 鬼哭狼嚎的声音直至一刻钟后才缓缓停止。 披头散发的完颜兀缓缓抬头,再次看向杨宁。 但这一次,他却主动开口说道: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已经是个弃子了,不值钱!” 杨宁见状,却淡然一笑,缓缓把脚抬起,而后将那两枚黑色图腾扔了过去: “你可换一个合作对象,而我,可以帮你,成为真正的漠北可汗!” 第159章 蛊毒与楚王有关?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你是说,这几枚黑色图腾即便是完颜兀本人也没有资格佩戴或分发?” 杨宁握着手中的两枚黑色图腾,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不错,这几枚黑色图腾上雕刻的图案,乃是漠北王庭可汗专属的熬鹰。” 大学士林峰冲着杨宁双手一拱,继续补充说道:“此外,这两枚图腾据我们观察研究,并不能作为钥匙使用。 图腾下面的凹槽印记,更类似于我们大乾王朝的印章。” 大学士林峰一边说着,大手一挥。 直接从杨宁的手中,将那两枚黑色图腾给夺了下来。 而后径直走到了桌子旁。 他挽起袖子,冲着那两枚黑色图腾的底座哈了一口气,而后又在腰间的绸带上蹭了蹭。 旋即,他拿起两枚黑色图腾,直接按在了两块红色的印泥上。 沾满了印泥后,林峰将两枚黑色图腾直接按在了铺面桌面的宣纸上。 下一秒,林峰缓缓抬起手腕。 宣纸上赫然出现了两只栩栩如生的类鸟图案。 “这是......鸟?”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略显狐疑的问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鹰,而且是以不同的古文字体写的鹰。” 林峰大学士缓缓开口说道。 “鹰代表什么,这些图腾有印章的作用又能说明什么?”杨宁看着宣纸上那两只奇形怪状的鹰隼,一时间觉得脑袋都大了好几圈。 “漠北王庭自从三百年前,就处处仿照大乾王朝,印章的技术,就是在大乾建国只初,被那群漠北蛮子学过去的。 一开始的时候,漠北人只是将印章作为一种装饰品。 可渐渐的,他们发现可以在印章中雕刻各种各样的图案和内容。 甚至......连漠北人最为信服的神明图腾,也可以刻入印章。 自此,漠北人对印章的态度就从喜欢,变为了痴迷。 只不过,随着一百年前太祖武皇帝的数次北伐,导致整个漠北王庭的元气大伤。 像印章的拓印技术、布料的染色工艺等等,这些生活中常用的技术,全都在漠北人逃亡的途中流失了。 而这也就导致,能穿得上带颜色的袍子、能用得起印章的漠北人,非富即贵!” 身为大学士的林峰一开口就是一堆长篇大论。 杨宁闻言,不禁打了个哈气。 而后冲着面前的林峰缓缓说道:“如果漠北可汗有令,将这些黑色图腾赠与王子,王子能享受到与大可汗一样的权利吗?” “不可。” 林峰果断的摇了摇头。 “漠北王庭不同大乾王室,没有监国、太子、藩王之位,除非是老可汗死了,否则其膝下之子,根本不可能碰到任何有关可汗权利的内容。” 此话一出。 杨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那两枚黑色图腾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 既然如此。 那三皇子杨建为何能随意分发这黑色图腾? 畜生老三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难不成与畜生老三直接对接的。 不是完颜兀,而是漠北可汗——完颜王骁? “对了殿下,杜大人送来这两枚黑色图腾的时候,并未指明这两枚黑色图腾是从何处而来,今日恰好殿下前来,可否将这两枚黑色图腾的出处,告知臣等?” 大学士林峰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祈求之意。 对于一个死板的大学士来说。 权利的斗争也好,派系的暗斗也罢。 他都不在乎,更不想在乎。 他真正在乎的,只有知识。 说罢,杨宁的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躲闪之意。 可周围的一众大学士闻言,就像是被按开了某种开关一样,都纷纷围到了杨宁的身边。 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这两枚黑色图腾,乃是我从完颜兀身上搜出,不过,据完颜兀交代,这两枚图腾其实是他给蛊师所用的。” 杨宁深思片刻,明显将几个真实的版本拼凑到了一起。 对这群古代封建王朝的大学士,来了一手所谓的蒙太奇。 而此话一出。 以林峰为首的一众大学士,眼神中明显射出了万丈金光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两枚黑色图腾的底部会有印记,原来这图腾是和蛊师相关的!” “这样的话,这两枚图腾,乃至整个系列图腾的产地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没错,这样一来,一切问题就都清楚了!” 众人说着,纷纷看向杨宁。 大学士林峰见状,更是主动先前迈出一步。 冲着杨宁毕恭毕敬道:“回禀殿下,既然您刚才说,这两枚图腾乃是从完颜兀身上搜出,而且是漠北蛊师所用。 那么这两枚黑色图腾,以及与这些黑色图腾相差无几的图腾,便均为大乾西南边关制造的了!” “这是为何?”杨宁闻言,眼中明显生出几分诧异。 这还是他穿越至此,第一次在案件的调查当中。 听到有关西南一派的情报。 “漠北的蛊师从出现至今,还不到一百年。”大学士林峰双手一拱,继续说道:“而大乾西南的蛊师,则已出现了数百年之久。 经过学士考察验证,发现漠北的蛊,与西南的蛊有着极多相似之处。 文渊阁成立之初,也曾就这个蛊的问题,特地请西南那边的资深蛊师来评判过。 而经过十几位西南大蛊师,连续三天三夜的探查之后发现。 漠北的蛊,至少有九成全都是在大乾照搬照抄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照搬照抄的皆为残次品! 即便是漠北王庭最引以为傲的,九转化骨蛊毒。 咱们大乾的蛊师,也只需要一刻钟,便能轻松化解!” 轰! 此话一出。 杨宁当场就愣住了。 “九转化骨蛊毒?” 这不就是穿越过来,自己被畜生老三下的蛊吗? 难道说这种蛊毒,西南的蛊师也会下? 嘶! 杨宁感觉头皮发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滋要是略同漠北文化的人,都很清楚这九转化骨蛊毒,就是漠北王庭最著名的蛊毒之一了!” 大学士林峰双手一拱,还特地补了一句说道。 而正是林峰补的这一句。 让杨宁的瞳孔瞬间放大了百倍不止。 “九转化骨蛊毒,人人皆知是出于漠北?” 杨宁双唇有些发白的问道。 “殿下明鉴,正是如此。” 以林峰为首的大学士双手一拱,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向杨宁说道。 杨宁闻言,先是一怔。 若是如此。 自己穿越过来身中的九转化骨蛊毒。 又会不会是楚王杨楚用来嫁祸漠北蛊师的肮脏手段? 紧接着。 他脑中瞬间就浮现出了当时他在太子密信上看到的那段话。 “提防楚王杨楚!” 作为驻守西南边关的藩王,楚王杨楚兵强马壮。 他对于整个西南的控制,可谓是面面俱到。 否则他也不可能名正言顺的收编当地的土司作为骑兵。 要知道,大乾王朝疆域甚广。 若与前一世的古代王朝相比。 元朝与之相比都略显逊色。 这也就导致了大乾王朝对于边境的管理困难。 天高皇帝远,对于边境的百姓来说,那就是一句具现化了的事实。 再加上蛮夷之风,多与大乾本土文化不合。 所以经常会出现边民暴乱之事。 一方面是为了巩固皇权,一方面是为了安抚边民。 藩王之位,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四哥......楚王殿下如今就在西南就藩,若是我借蛊毒之事询问他,他能帮上忙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似是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道。 “自然可以,西南蛊师的水平相较于漠北蛊师而言就是降维打击,殿下若是能让楚王殿下出手相助,调查起来肯定是事半功倍。” 大学士林峰闻言,全然没有察觉到杨宁的情绪变化。 疯狂冲着杨宁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还真应该请楚王殿下问问清楚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将那两枚黑色图腾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按照这些大学士的说法。 这两枚图腾产自西南,用于漠北。 仅是这一层关系,就足以让楚王杨楚被列入怀疑的对象行列。 可若只是如此。 杨宁还不会心生愤怒。 他之所以会如此,正是因为林峰这群大学士说‘九转化骨蛊毒是人人皆知的漠北蛊毒’。 而当时前身所中的就是九转化骨蛊毒。 可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 朝中却没有一个大臣发现自己身中蛊毒。 既然是人人皆知的蛊毒。 为何无人出手相救? 是没看出来? 是不想? 还是不敢? 而且。 杨宁穿越之时,脑中只有一些碎片的记忆。 脑海中,他虽看到了畜生老三给他喂药的场景。 但畜生老三手中的药究竟是不是九转化骨蛊毒。 杨宁并不清楚。 而且,畜生老三给他喂药,究竟是被人利用。 还是完全凭借自愿。 杨宁依然不清楚。 这无疑是皇子之间的斗争。 前身很可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大乾这盘棋,绝不止眼前这么简单! “殿下,这两枚黑色图腾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也不便留在文渊阁了,还望殿下收回。” 林峰见此双手一拱,毫无情商的打断了杨宁的思绪。 杨宁闻言,也是大手一挥,直接将那两枚黑色图腾揣进怀中。 而后一步一顿的朝着殿外走去。 就在杨宁走到殿门之际,猛地回眸,声音冰冷的说道: “这两枚黑色图腾的事,你们不许向外透露半个字。 若是我在外听到有人谈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文渊阁写半句诗词,更不会让杜大人,跨过文渊阁的门槛半步!” 第158章 无惧弹劾,文渊阁探黑色图腾之秘! “弹劾我,不是更加显得你心里有鬼吗?” 杨宁嘴角一挑,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挑衅之色。 可彼时的三皇子杨建却并没有受到杨宁影响。 他既然已经将这份联名的弹劾书掏了出来。 那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要么。 今天他名正言顺的弹劾杨宁。 要么。 就是就是杨宁这憨老六今天去父皇面前告他的状! “你以为本宫是在跟你开玩笑?” 三皇子杨建的眸中尽显几分狠辣之色。 而杨宁见状,则是嘴角一挑,直言不讳道:“那你就去告吧,带着你联名的百官去养心殿找父皇弹劾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依然要查你的府库和门客,一个都不能少!” “混账东西!” 三皇子杨建见杨宁软硬不吃。 他直接大手一挥,将那份用来威胁的联名弹劾书揣进了怀中。 而后冲着身边的管家说道:“看紧他们!” 紧接着,三皇子杨建便怒发冲冠的离开了自己的府邸。 只留下了三皇子府的管家,和上百个家丁依然在此。 见此一幕。 杨宁并未慌张,他看着畜生老三的背影,面色平淡道:“杜大人,立刻对三皇子府布控,将近日和三皇子有来往的所有门客大臣的名字全都记下来。 另外,再将三皇子府上所有府库的存物一笔不差的全都记下来。 等到来日公堂对簿,我倒要看看,这三皇子府到底有多少人的心里是有鬼的!” 此话一出。 杜润微微一怔,而后小心翼翼的来到杨宁耳边道:“殿下,三皇子还要查吗?他若是真到陛下面前去弹劾您。 就算陛下心知肚明,但碍于朝中百官的施压,陛下肯定还是会叫停您的调查。” “就算是现在开始弹劾,从御史台审批,再到父皇明日早朝宣旨,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 杨宁深吸一口气,双眸注视前方,目光如炬:“上朝弹劾之事,乃是对我们有利的。 只要老三敢联合百官弹劾我,我就能在朝上至少拖住他们半天! 也能给你和东宫内阁多争取半天的调查时间。 哪怕你们能从中找到一样证据。 证明三皇子府的流水有问题。 百官对我的弹劾,顷刻间就会化为一堆废纸!” 此话一出。 杜润瞬间心领神会。 怪不得杨宁在面对三皇子的弹劾之时,能做到面不改色。 原来杨宁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看似是一场突然袭击。 实则早就在杨宁的盘算之下。 变成了一道查案的催化剂! “既然殿下已经想到这一层,那老臣照办就是。”杜润说着,双手冲着面前的杨宁一拱:“老臣争取在明日早朝之前,就将三皇子府上的流水查明。 如此一来,殿下在朝中与百官舌战群儒的时间也能缩短一些。 能多为殿下保存些气力。” “若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杨宁点了点头,留下了杜润等一众东宫大臣留守三皇子府后。 杨宁便踱步出门,扬长而去。 三皇子府的这条线一定不能断。 同时,户部侍郎陆千的这条线,也要抓起来。 此外,暗桩九筒已经有些日子没向自己禀报情况了。 之前派九筒去详细调查一下东北边关的阳平侯。 没想到一去就是好几天。 “文渊阁应该已经把那两枚黑色图腾研究明白了,先去文渊阁!” 杨宁翻身上马,脑中不断盘算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 杨宁便驾马来到了文渊阁。 由于之前杨宁的诗词所做出色。 再加上颇有声望的杜润替杨宁担保。 如今的文渊阁上下,对杨宁的态度都是出奇的好。 刚一进入文渊阁。 一股墨汁夹杂着古书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环顾四周,十几个文人墨客正聚在长桌两侧。 杨宁踱步上前,桌子上干涸的煤油灯撒发出淡淡火油味。 他俯身看去,十几个文渊阁大学士一人抱着一本书,正对着那两枚黑色图腾热议。 周遭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杨宁的到来。 “这图腾上的梵文根本就不能用古罗马的语言类比!” “放屁,这图腾最下面的梵文和古罗马完全一模一样,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吗?” “还是有所区别的,要是完全相像,怎么可能呢?” “我倒是觉得有些像东瀛文字,可仔细一看,到还有些像龟甲文。” “总而言之,能确定一点,那就是这两枚黑色图腾,肯定是大乾及大乾邻国的产物,绝对不可能是胡人或者西域的。” “说的全都是废话,你要是敢这么禀告给杜大人,杜大人绝对能到你府上抽你大嘴巴!” 文人之间的谩骂最为有趣。 不敢动手,怕伤了礼仪。 不敢口吐脏字,怕侮了圣人。 只能用一个个文绉绉的词语,组成一段段狗屁不通的闲嗑来回怼。 “那这两枚黑色图腾是何人所造,应当归属何人所有,诸位大人弄清楚了吗?” 杨宁见这几个文渊阁大学士争得面红耳赤,半天都没人发言。 便主动出击,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问话。 而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气的额头白烟直冒的大学士。 全都裹挟着狐疑的目光,向杨宁看了过去。 刚刚吵架吵的满脸红温的那两个大学士。 本想破口大骂一句“傻之逼者”。 可当他们发现问话的这人是杨宁之后。 心中的火气瞬间平息了大半。 一众大学士纷纷冲着杨宁拱手称道:“殿下恕罪,臣等攀谈至深有失远迎。” “不必做作。”杨宁摆了摆手,看着这群突然端起架子的文人,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兴致:“才刚你们讨论的很有激情,我很喜欢。 所以,你们到底对这两枚黑色图腾了解多少了?” “回禀殿下,臣等除了对这两枚黑色图腾的产地有争议之外,其余的皆以弄明。” 为首的大学士冲着杨宁双手一拱,眸中明显生出几分敬意。 “说来听听。” 杨宁深吸一口气,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众大学士见状,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为首的林峰大学士。 这也是才刚和另一个大学士因为图腾归属地的问题,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之一。 “回禀殿下,根据臣等的研究发现,这两枚黑色图腾无一例外,均为漠北王庭中的历代可汗亲佩之物,即便是漠北王庭的王子,都没有资格佩戴! 也就是说,此物,非完颜兀所能及。 唯有当今的漠北可汗完颜王骁,才有资格佩戴或是分发!” 第157章 黄金换真心?正式弹劾监国殿下! “萧皇后的心意?”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他转头看向三皇子杨建。 心知肚明,这萧皇后肯定是畜生老三找的外援。 本想着关门打狗。 现在被萧皇后知道了。 她肯定会跑到便宜父皇的耳边吹风。 便宜父皇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好。 可便宜父皇若是想伸手插足一下。 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很可能今天的收获,全部都要打水漂! 更何况。 萧皇后亲发的口谕,含金量可不低啊。 这不光是代表一个萧皇后,代表一个三皇子杨建。 这更代表的是,整个外戚集团! 现在的自己,虽说在京中有了些人脉。 但想要直击外戚集团,无疑是以卵击石。 想到这儿。 杨宁的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幽怨。 他深吸一口气。 冲着面前的小太监开口问道:“公公,这东西当真是萧皇后让你送来的?” 杨宁接过那个红木盒子,而后放在耳边摇了摇。 只是听声音。 他就知道。 红木盒子中的不是别的。 正是一块沉甸甸的金锭。 仅凭肉身掂量。 便可感知,这块金锭至少有七八斤之多! 七八斤的金锭,如果成色够好。 完全可以打出三百两的黄金。 只不过...... 杨宁摇着红木盒子,突然听到红木盒子里面多出一股金属碰撞的声音。 杨宁有些错愕的打开红木盒子。 仔细一看。 红木盒子里面除了一块金锭之外。 竟然还有两枚玉簪子。 其中一枚玉簪子他认识,是他送给二公主庆柔的成人礼。 而另一枚玉簪子他虽不认识,可玉簪子上的徐府字样。 却让他瞬间就意识到,这枚簪子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自己的未婚妻徐渭云! “回监国殿下的话,这东西确实是皇后让小人送来的。” 为首的太监没有半点怯场,反而是一脸骄傲的点了点头。 杨宁甚至在那太监的眼神中,看出一抹不屑。 “挑衅?还是威胁?” 杨宁看着那两枚玉簪子,心情瞬间紧张了起来。 在古代王朝。 簪子与肚兜一样,都是一个女生最宝贵的贴身物件。 萧皇后将二公主庆柔和徐渭云的簪子都拿出来。 不就是想告诉自己。 徐渭云和庆柔的身边都有她萧皇后的人。 如果自己敢继续查下去。 她就敢来个鱼死网破么! “心狠手辣,我没想到萧皇后的手伸的居然这么长。” 杨宁深吸一口气,嘴里嘟囔道。 “监国殿下,您说什么?萧皇后给您的礼,您难道不接吗?” 小太监见状,连忙开口问到。 杨宁听罢,盯着眼前的木盒子沉默了好几秒。 而后才终于挤出了一抹笑意。 动作慢半拍似的,将那个红木盒子接了过来。 “既然萧皇后如此大方,我也不好拒绝,多谢公公了。” 杨宁说着,冲那太监点了点头。 而后又转头向三皇子杨建说道:“你妈,啊不对,皇后娘娘还真是偏爱三哥。 既然如此,这剩下的账本我就不查了。 但是已经查出问题的这两个家丁,三哥总该让我带走吧?”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先是一怔。 而后嘴角快速掠过一抹笑意。 “既然有问题,六弟你尽管带走就是了。”三皇子杨建展开折扇,做出一副十分清高的样子:“但凡是作奸犯科者,无论亲近与否,本宫都不会包庇。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视同仁是父皇从小就教给我们。” “三哥果然贤德。”杨宁阴阳怪气的美言了一句。 三皇子杨建见状,便继续开口说道:“天色已晚,六弟慢走,为兄就不送了。” 说着,三皇子杨建大手一挥。 前一秒还在院中排队,似等待审判一般的众家丁。 则是纷纷离开了大院。 那个前来送信的小太监见状。 也是冲着三皇子杨建和杨宁开口说道:“皇后娘娘的话已经带到了,剩下的就是二位皇子之间的家事。 老奴不方便在听,二位皇子自行决断吧。” 说着。 小太监大手一挥,直接带着十几个太监起轿回了凤鸾殿。 而见凤鸾殿内的太监走远。 三皇子嘴角一挑,又拍了拍杨宁的肩膀说道: “六弟,几位公公都走了,为兄看你是不是也应该打道回府了?” “打道回府?”杨宁闻言,眸中明显掠过一抹坏笑:“三哥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打道回府了?” “什么?六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收了母后的。” 三皇子杨建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是啊,我答应皇后娘娘不查你的账本和你的家丁了。”杨宁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但我还是要查你的府库,要查你的府邸和你的门客啊。” 嗡——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望着已经消失在了街尾的太监们。 恨不得亲自上马,把他们追回来。 他没想到,这个憨老六杨宁,看着不怎么聪明。 但是肚子里的坏水和鬼点子。 却要比寻常人多得多! “老六,你这是什么意思?”三皇子杨建倒吸一口凉气:“你难道是想对母后的意思阳奉阴违吗?” “三哥你别给我扣高帽子了。”杨宁淡然一笑:“才刚公公说的话难道你没听清吗,他叫我们兄弟二人自相研究。 我研究的结果就是,账本我不查了,我接下来要查你的府库和门客往来。 三哥难道是想抗旨吗?” 杨宁说着,将始终踹在怀中的金令直接掏了出来。 而后冲着面前的畜生老三晃了晃。 “混账!”三皇子杨建罕见发了怒,他冲着杨宁厉声喝道:“身为兄弟,我处处忍你让你,可你今天所做未免太过火了! 户部侍郎陆千虽与本宫有些往来,但你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用吧! 况且,今天白天我就听说了。 你还无端搜查了几十个与陆千有关的官员府邸! 你们如此行经,与强盗又有什么不同?” “与其在这血口喷人,不如自己打开府库大门,召回门客以自证清白。” 杨宁只是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自证个屁的清白!” 三皇子杨建大手一挥,一本墨迹未干,长达一米的奏折直接被下人抬了出来。 “本宫已经联合了被你冒犯过的所有官员,一起联名! 向父皇上书,弹劾你的暴行!” 第156章 萧皇后派人传话,总得有人来背锅 “三皇子殿下明鉴,小人在府上做了五年的家丁,手脚干净,人人皆知啊!” 吴大柱双腿一软,直接冲着三皇子杨建跪了下来。 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祈求之色。 “人人皆知?谁能为你证明!” 三皇子杨建闻言,故意将声音抬高了八个度。 话里话外充满了威胁的意思。 整个院中的家丁见状。 更是纷纷低下了脑袋,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回应。 而三皇子杨建见目的达成,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 他嘴角一挑,将账本直接摔在了吴大柱的脸上。 而后故作出一副气愤至极的表情,继续怒骂道:“混账东西,你说的手脚干净,人人皆知呢? 怎么了?为何没有人替你说话? 还说你没有污蔑本宫? 还敢说你忠心耿耿?” 说着,吴大柱连站起身都做不到。 他只是跪伏在地上。 心灰意冷的把脑袋埋低。 似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样。 说着,三皇子杨建更是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眼瞅着就要朝吴大柱砸去。 可就在此时。 吃瓜看戏了好一会儿的杨宁。 却突然出手,将三皇子杨建挥下的折扇,狠狠握在了手中。 “三哥,你这是干什么?不过是两千两黄金,对你来说还算是钱吗?” 杨宁嘴角一挑,大手发力,直接将三皇子杨建手中的折扇夺了下来。 而后猛地扔到一旁,眼神中尽是犀利。 “老六,这不是黄金的事,这是为兄的府上养了鬼,为兄心寒啊!” 三皇子杨建见折扇被丢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 灰溜溜的将那把折扇又重新捡了回来。 而杨宁见状,则仍旧是一脸淡然道:“三哥,是不是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证据说了才算,父皇......说了才算!” 说着。 杨宁将地上的账本一把捡起。 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之后,杨宁便将这份账本重新塞进了自己怀中。 “这......老六,你也不必这么吹毛求疵吧,不过就是两千两黄金而已,你我兄弟犯不着为此反目成仇吧?” 三皇子杨建见杨宁将那账本揣进了怀里。 甚至还搬出了父皇压他,他整个人的紧张情绪,更是瞬间就提升到了顶点。 “不是,三哥。”杨宁闻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回怼道:“你觉得这是两千两黄金的事儿吗? 他一个皇子府的家丁,居然敢进入火药司这种大内禁地。 即便是父皇!也需要火药司令牌才能进入! 可他,却敢毫无顾忌的闯入火药司! 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贪墨了。 这是对大乾王朝,这是对父皇明晃晃的挑衅!” 此话一出。 三皇子府上的所有家丁全都愣住了。 如果说只是因为贪墨,这吴大柱充其量就是掉个脑袋。 可现在,如果被杨宁上升到挑衅皇帝的这一层面。 那可不光是死一个吴大柱就够了的。 恐怕整个三皇子府的家丁。 都会受到连坐。 三皇子杨建见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老六......别说的这么吓人,说不定吴大柱只是曾经到过火药司外围,仅此而已呢?” 三皇子杨建苍白无力的解释道。 可三皇子杨建话音未落。 杜润便又发声说道:“殿下,又找到了一本,上面记录着在江东一隅的十三座大宅门的地契租金!” 说着。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移到了杜润的身上。 而三皇子杨建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铁青的像茄子一样! 见此一幕。 杨宁嘴角一挑,他眸中明显生出几分得意之色。 看来他反其道而行之的办法。 确实起到效果了! 这畜生老三就算自己的心理素质再高。 就算他把自己隐藏的再好。 但是想要把所有相关的人都隐藏起来。 无疑还是痴心妄想! 从家丁下人的身上找突破口。 是最正确的选择! “牛三金?你在江东有十三座大宅门,光靠收租就能保证这辈子不愁吃穿了吧,为何你要到三皇子府做一个俸禄只有十几两的家丁呢?” 杨宁缓步走到了那个家丁身旁。 他一边翻看着杜润手中的那份账本。 一边语气低沉的向那人开口问到。 “这.....监国殿下,小人只是觉得在家中闲来无事,这才想来讨个差事而已。” 牛三金的心理素质明显要比吴大柱好得多。 即便他的额头已经被冷汗遍布。 但牛三金仍旧是强撑着说道。 听闻此言,杨宁眼神一狠。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了牛三金面前。 而后死死盯着牛三金说道:“你说你在家中闲来无事?” “正是。”牛三金双唇止不住的发抖打颤。 “你老家是哪儿的?”杨宁话锋一转,突然问到。 “小人老家是河南道的。”牛三金被问到了一个熟悉的问题。 直接不加思索的就脱口而出了。 “你一个河南道出身的,却在江东有十三座大宅,然后又千里迢迢跑到了京城皇子府来打下手,你的人生很精彩啊。” 杨宁一语中的,说的牛三金脸色发白。 “这......小人平生素爱走南闯北。” 牛三金还在强撑着犟嘴。 可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却已经暴露了一切。 “还敢满嘴喷粪!”杨宁突然眼神一狠,将账本直接贴在了牛三金眼前:“证据就在这儿摆着,我告诉你,你若是不主动交代。 这可不是掉你一个脑袋就能平的事! 你的父母,你的妻女,你的兄弟姐妹。 哪怕是和你结交甚好的朋友,都会因为你,而被满门抄斩! 死后,更是会被直接丢在乱葬岗。 终其一生,也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 轰! 此话一出。 牛三金双腿一软,当即就瘫坐在了地上。 他嘴唇发白,眼神中满是错愕的看向杨宁。 他好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就在牛三金想要开口之际。 一道难听的公鸭嗓突然传来。 “皇后口谕到!” 牛三金见状,也是口吐白沫,当即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十几个衣着不俗的小太监缓步走进三皇子府。 这些小太监虽着紫袍绸缎,但腰间金玉满堂,个个吃的是肥头大耳。 一看就是萧皇后养的猪! “监国殿下,三皇子殿下。” 为首的胖太监缓步走上前,将一道紫金折子,和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递上。 而后语重心长的说道:“皇后口谕,说是找两个背锅的就可以了,户部陆千罪大恶极,他才是罪魁祸首,还望监国殿下念及手足之情。 这是萧皇后给您的一点心意,还望监国殿下笑纳。” 第155章 账本以真乱假?三皇子出手阻拦! 此话一出。 杨宁的脸色一黑。 而后一个箭步踩在了茶桌上。 而后冲着下面的一众家丁,扬声再喝道:“无论是在籍的家丁,还是不在籍的家丁。 你们都要在一刻钟之内把自己的账本拿到这儿来。 一刻钟之后,不曾到场,没有账本的。 一律视为刺杀二公主殿下的同党! 满门抄斩,流放三族!” “六弟!”话音未落,三皇子杨建便略显气愤的说道:“你如此行事,未免太过武断,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想?” “呵呵。”杨宁本不想和这畜生老三过多交谈,生怕控制不住一拳轮死他,可这畜生老三,就是跳着脚求干啊。 “东宫查案,皇权特许,朝中文武百官的家都快被我们翻烂了,也没人有怨言,你这三皇子难道比文武百官还金贵?” 杨宁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到:“还是说,你三皇子府上的家丁,当真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说罢。 三皇子杨建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但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而且这憨杨宁的拳头都攥了起来。 三皇子杨建既是理亏,又对杨宁的拳头感到恐惧。 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低下头,默许了这一切。 “去吧,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杨宁见此,连忙补上了一句。 紧接着。 三皇子府上的所有家丁全都朝着各自的塌房奔袭而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整个三皇子府内就站满了一个个手握账本的家丁。 杜润见状,也立刻就带着身后的一众东宫大臣,开始了清点工作。 先是对着三皇子府籍查人。 人数对上了之后。 这才开始一本一本的翻看每一个家丁的账本。 近百名家丁大排长龙于三皇子府。 三皇子杨建见状,连忙冲着一名刚刚被调查完的家丁挥了挥手。 家丁见状,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来到了三皇子杨建的面前。 “殿下,有什么吩咐?” “这么继续查下去,很可能要出事儿。”三皇子杨建用扇子挡着嘴,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一会儿从侧门溜出去,侧门外拴着三匹马,你骑那匹枣红马,马鞍里面藏着一块令牌。 带着令牌去皇宫,求见萧皇后,就说监国殿下已经带人来了三皇子府上,请皇后娘娘赐字!” 家丁闻言,立刻心领神会的朝着三皇子杨建一拜。 而后他便从侧门一路溜了出去。 与此同时。 三皇子府内的账本排查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一大半的家丁账本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可真正有问题的账本。 目前只有一两本。 而且它们有问题的点,还并非是出现了大额银两流水。 而是....... 少的太过可怜,完全不像是一个在皇子府就职的家丁。 杜润他们之所以会把这几个少得可怜的账本揪出来。 很大程度,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的。 “怎么样啊老六,查到什么有用的了吗?” 三皇子杨建见状,眼神中满是得意的说道。 杨宁闻言,并未感到诧异。 毕竟他们早早的就通知了下来。 已经给足了畜生老三和三皇子府上家丁准备时间。 如果在这么长的准备之后。 仍旧能被他们发现端倪。 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没查到什么有用的,难道三哥你真是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廉政劳模?” 杨宁故意做出一脸惊讶的说道。 三皇子杨建闻言,嘴角却憋不住漏出了一抹坏笑:“廉政......还劳模,六弟说话当真是有趣,本宫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不如你把太子的密信拿出来让三哥看看。 反正太子人都死了,你还藏着他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此话一出。 杨宁脸色一沉,他看向三皇子杨建眸中。 明显生出了几分杀意:“三哥,有些话,你不说,对咱们彼此都好。” 三皇子杨建轻咳一声,见杨宁如此,便连忙收敛了笑容。 而就在此时。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突然传来。 “找到了!监国殿下!老臣找到了!” 杜润猛地起身,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账本。 眼神中满是激动之色。 杨宁见状,也是暗戳戳的长舒一口气。 终于来了! 暗桩九筒的消息不可能有错。 况且,就算暗桩九筒的消息有错。 难道工部黄尚书的情报也出错了? 三皇子杨建以为他算计到了第二层。 实则自己掌握的线索。 已经来到了大气层! “十一月二日,探访火药司,遗落黄金两千两!” 杜润迈着衰老的步伐,步履蹒跚的走到了杨宁面前。 将有问题的那页账本,直接怼到了杨宁和三皇子杨建的面前。 见此一幕。 杨宁大手一挥。 直接从杜润手中,夺过了那本账本。 而后仔细翻看了起来。 前前后后的账目流水都没有问题, 唯独在十一月二日这一天。 出现了一次探访火药司的记录。 并且还特地注明了,遗落黄金两千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即便是在京城,这黄金两千两也足以购买十几栋四进四出的大院子了! “三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宁拿着账本,在三皇子杨建的面前晃悠。 三皇子杨建见状,不禁咽了咽口水。 脸上明显生出了几分慌张。 他没想到杨宁居然会玩这一手。 他平日里都是准备着两套账本的。 其中一套是应付着平日里御史台的检查。 而另一套则是府上自用的。 可今天,杨宁说要下来调查,却迟迟没来。 导致三皇子杨建以为他们不来了。 所以他们便将假的账本撤了下去。 可是杨宁又突然来了。 假账本没撤完,便造成了账本真假参半的情况。 “吴大柱!你过来!” 三皇子杨建挠了挠头,而后盯着账本上的名字大喊道。 “来了!” 一个皮肤黝黑,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壮汉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众人身前。 “你给监国殿下解释解释吧,这账本上为什么会写着遗落黄金两千两?” 三皇子杨建先发制人,故意不给杨宁任何说话的机会。 “你在我府上入职还不到五年,你哪儿来的黄金两千两? 说,这是不是你为了诬陷本宫而做的假账本? 还是说,这黄金两千两,是你从本宫府上偷去的!” 第154章 首次探访三皇子府,只看家丁的账本! 听闻此言。 杨宁整个人的眼神都有几分迷离。 他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陆一。 立刻开口问到:“这些话你还对别人说过吗?” “宁哥儿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没什么朋友,除了你。” 陆一挠了挠头,似有有几分丢脸的说道。 “这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就算你亲爹也不行,记住了吗?” 杨宁突然起身,语气极为严肃的说道。 “宁哥儿说的,我都照办。” 陆一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而后杨宁深吸一口气,冲着陆一缓缓开口说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没交代?” “别的事?” 陆一深思片刻,而后贱兮兮的凑到杨宁耳边道:“宁哥儿,我府上来了两个西域美女,你今晚有空可以来看看。 和大乾女子完全不同,有一股异域风味!” “去。”杨宁猛地拍了陆一的脖颈一下,一脸正气道:“你回去以后不能只想着吃喝玩乐。 陆府的担子,怕是很快就要压在你肩膀上了。” “宁哥儿,你怎么和我爹说的一样啊。” 陆一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杨宁见状大手一挥,而后径直离开了偏殿。 “你们两个把他送回去吧,尽快把京城外城的温室大棚布置好。” 杨宁说着,将那枚务农令交给了徐渭祖。 而后便扬长而去了。 与此同时。 东宫大殿内。 杜润迎面走上前,将那枚黑色图腾还给了杨宁。 “殿下,这枚图腾老臣仔细看过了,与之前的那枚只是相似,纹理上却是有较多不同。 依老臣之间,倘若这黑色图腾当真是开启漠北可汉王宝藏的钥匙。 那这钥匙也绝对不是一把!” “黑色图腾的事,先交给文渊阁去破解吧,劳烦杜大人了。” 杨宁将那枚黑色图腾重新按在了杜润手中。 “是。”杜润见状没有反驳。 握紧了黑色图腾,冲着杨宁拱手一拜。 “时间差不多了,杜大人带着东宫内阁,随我共赴三皇子府一趟吧。” 杨宁背手面窗,眼神犀利道。 “老臣领命。” 说罢,杜润便带着一众东宫大臣纷纷离开。 停靠在东宫外的一辆辆马车,也都陆续了离开宫门。 一刻钟后。 这些马车无一例外的,全都停靠在了三皇子府的大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一众老臣纷纷从马车上走下。 径直走进了三皇子府邸。 刚一进门。 两侧的三皇子府家丁明显一震。 他本想去通风报信。 可是一个个大官蜂拥而至。 完全没给门口的家丁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 直至几十个东宫大臣全都视若无物的走进了三皇子府邸。 一旁的家丁这才准备绕后去报告。 可看门的家丁刚要动身,却被杨宁大手一提。 直接拽着衣领凭空拎了起来。 家丁见状,冲着杨宁满脸尴尬的一笑。 “监国殿下......您也来了?” “皇子府家丁,不得随意离开府门,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不想在这儿干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极为犀利的说道。 “监国殿下息怒,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殿下息怒。” 家丁闻言,连忙拱手摇头。 在空中摆头的滑稽样子,就和小丑是一样的。 杨宁见状,也没多打理他。 只是大手一挥,直接将那个家丁扔到了一旁。 而后继续开口说道:“不是早就通知你们了,东宫会到府上探查吗,老三不是还说欢迎东宫的大臣来调查。 你们就是这么欢迎的?” 此话一出。 不光是被杨宁扔飞出的那个家丁。 整个三皇子府苑之中的家丁和侍从。 全都冲着杨宁惶恐的跪了下来。 “监国殿下恕罪,监国殿下恕罪!” “老六,你未免也太霸道了。” 就在三皇子府上的所有家丁全都在磕头道歉之际。 三皇子杨建却一脸淡然的从正堂中走出。 他仍旧在把玩着那把折扇,眼神中毫无慌张之色。 “霸道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杨宁闻言,也是毫无怯场的回应道。 毕竟,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杨宁是真的有资格,也真的有实力。 能和三皇子杨建掰掰手腕了。 “老六你别着急啊,想查什么尽管查就是了,账本都在账房,可以让管家带着你去看,至于库房在后院,里面有没有贪墨的金银细软,你可以自己挨个查看。 或者,你可以叫一叫那些金银细软的名字,看看银子会不会说话?” 三皇子杨建说着,嘴角不断上扬。 一抹得意之色,更是跃然于眉间。 杨宁见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他大手一挥,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三哥的账本不着急查,就先从这个家丁身上的账本查起吧。” 此话一出。 原本还一脸淡然的三皇子杨建。 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慌张之色。 虽说三皇子杨建隐藏的很好。 但这细微的变化,依旧没能逃过杨宁的眼神, “查家丁的账本有什么用?他们每个月除了足数的银子之外,我都会给十两八两的盘缠,账上多个几百两银子,不是很正常吗?” 三皇子杨建轻咳两声,算是提前给杨宁打了一个预防针。 “如果只是几百两银子,我肯定不多说什么。”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明显犀利了不少。 暗桩九筒就曾探明过。 三皇子府上的家丁,曾与江东一隅的“倭寇”有着密切,而且数额巨大的银两往来。 虽说不知具体是哪个家丁。 但皇子府上的家丁都相当于是有编制的。 除非是被杀人灭口了。 否则这个家丁不可能找不到! 此外。 工部黄尚书也说过,三皇子府上的家丁还和火药司有往来。 以此供给江东的那群“倭寇”,方便制作假的东瀛火药。 要知道,火药可不便宜啊。 即便是最为普通的火药原材料。 一斤也能卖到三百两的高价。 这就是为什么。 总有人说,战争打的不是实力,而是财力。 “既然如此,本宫自然会尽全力配合。” 三皇子杨建说着,大手一挥:“所有在籍的家丁,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去把自己的账本找到,攥在自己手里,供监国殿下检查! 至于不在籍的家丁,本宫可就无权命令了。” 第153章 前身还有跟班小弟?太子妃案的惊天秘密!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眸中登时闪过一抹诧异。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小黑猴子。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准备仔细思考一番。 脑袋却突然一紧。 头痛欲裂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 下一秒。 一块记忆碎片,悄然从脑海中浮现。 杨宁捂着脑袋。 看着眼前的小黑猴子。 仿佛曾经那些推杯换盏的日子。 仿佛曾经那些在酒楼中酩酊大醉的时刻。 仍旧历历在目。 “陆一小弟......我之前是这么称呼你的对吧?” 杨宁眼神躲闪,试探性的问道。 “宁哥儿,你终于想起来了。” 陆一的眼眶登时红润了。 杨宁见状,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愧疚。 从前身的记忆中。 杨宁彻底了解了这个陆一。 如果说前身是京城第一大纨绔。 那么这个陆一,就是京城第二大纨绔。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可与杨宁不同的是。 这个陆一虽然出手阔绰。 喜欢装逼显圣。 但却手无缚鸡之力。 因此,每当陆一喝醉酒,开始装逼。 就是陆一开始挨揍的时候。 在京城中打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 肯定是自断后路的。 但月黑风高,谁特么知道你是户部侍郎的儿子。 退一万步讲。 陆一醉的像一滩烂泥,就算把昨晚打他的凶手都抓到面前来。 恐怕他都认不出来一个。 直到陆一遇到了前身。 前身身怀逆天根骨,看人不爽就是一顿爆锤。 直到陆一再喝醉酒,又开始在人前装逼显圣。 当那群暴徒再次围上来。 挨揍的场面即将在读上演之际。 前身却站了出来,他一人一拳,挡在了陆一面前。 将那晚所有的施暴者,全都打成了三孙子。 现场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是跪着爬出去的。 自从那晚开始。 陆一便将杨宁视作了大哥。 从此以后。 前身无论是吃喝玩乐,几乎都是由陆一买单。 而陆一也对前身的话言听计从。 只不过。 自从前身牵扯到了太子妃一案。 陆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一个月来。 他杨宁鸠占鹊巢,一路逆袭成了大乾监国。 一丁点的吃喝玩乐都没享受过。 至于陆一的身影。 他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宁哥儿,我大半个月前听说你被人诬陷了,当时我就要出来,但是我爹不让,现在我爹进去了,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打探你的消息。” 陆一说着,眼神明显激动了起来。 而杨宁见状,也是深吸一口气。 示意站在两侧的徐渭祖和姜南风给陆一松绑。 被松绑之后的陆一,嘴角明显上扬了几个度。 “为什么不让京城外城的农户,安装温室大棚?” 杨宁又挥了挥手,示意给陆一拿一把椅子。 陆一坐在椅子上,眼神幽怨的看向徐渭祖和姜南风。 “宁哥儿,是这两个人,非要在京城外城弄什么狗屁大棚。 可是我爹被抓之前交代过,要么他回来,要么他死了。 否则京城外城的田亩一分一毫都不许动。 他们两个还说,这都是宁哥儿你的主意。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宁哥儿和我的关系这么好。 怎么会派两个我从未见过的下人来通知我呢? 所以我直接拒绝了,我还号召所有农户联合起来。 一起反抗他们!” 陆一说着,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神气。 那一副骄傲的表情,就好像他干了天大的好事一样。 “温室大棚确实是我让他们去安装的,这是陛下交给我的差事。” 杨宁脸上明显多了几道黑线。 他轻抚眉心,脸上浮现出两个大字:“心累!” “陛下交给宁哥儿的差事?”陆一闻言瞳孔一震:“这么说,这件事真的是宁哥让他们办的?” “嗯。”杨宁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甚至有些同情前身了。 前身虽说天生脑疾。 但也只是为了憨厚一些。 起码不傻啊! 可眼前这个像小黑猴子一样的陆一。 简直就是个缺心眼! 这种货色都配当京城纨绔了? “那是小弟疏忽了,宁哥儿你别怪我。” 陆一说着,连忙从腰间掏出了一块铜令。 而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杨宁手上。 “这是京城外城的务农令,有了这个,京城外城一半的农户都能听你的。”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杨宁看着手中的务农令,眼中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 这务农令可是朝廷派发。 一般来说只有世家大族和大地主才配拥有的。 在大乾王朝。 只拥有田亩的地契,可是连种田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开荒种田,就必须要有这枚务农令! 有了务农令,才能正常春耕、秋收、纳税。 “我爹昨天晚上派人给我捎的信儿。” 陆一悄悄地在杨宁耳边说道:“我爹让我保管好这东西,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爹第一次这么器重我。 不过宁哥儿既然需要帮忙,我肯定是鼎力相助。 等宁哥儿用完这务农令,再派人送我府上就行。 别人的面子不给,宁哥儿说啥是啥。” “那枚黑色图腾你是哪儿来的?” 杨宁心中的戒备放下了大半,开门见山的继续问道。 “黑色图腾?”陆一呆呆地望着前方,似大脑过载了一样。 “就是这个。”杨宁从腰间掏出那枚黑色图腾的画像。(原件还在杜润的手里) 而后放在了陆一面前。 “这个啊!”陆一见状恍然大悟,而后笑道:“你忘了吗宁哥儿,这不是那天在阳平侯儿子的庆功宴上。 三皇子杨建给我的啊! 他还给了好几个人,没给你吗?” 畜生老三? 阳平侯儿子的庆功宴? 这些线索,他依稀记得。 自己在太子妃一案的卷宗中看到过! “杨建给你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杨宁一把握住陆一的手。 眼神中明显生出几分激动。 陆一深吸一口气,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 “三皇子给我这枚图腾的时候,好像特地嘱咐过,说是让我们离你远点...... 他好像是觉得,这枚黑色图腾会影响你......” 说着。 杨宁的脑袋一紧。 登时就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 黑色图腾会抑制漠北蛊毒? “对了,三皇子那天还单独找过我,让我至少半个月内都不要找你一喝酒。 而且.......那天庆功宴喝醉了酒之后。 我记得是三皇子和几个老头。 一起把宁哥儿你扛走的!” 第152章 京城第二纨绔陆一,他也有黑色图腾? 此话一出。 姜南风和徐渭祖几乎没有片刻迟疑。 当即就冲着杨宁拱手称道: “殿下何出此言,我等皆受殿下提携才得以至今日,即便惹得百官弹劾,我二人也绝无后退半步之理由!” “我明白。”杨宁点了点头:“可若真到了百官弹劾的那一步,我能靠皇子身份自保,你们则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此事不吉,不要再说了。 抓紧去府上调兵,然后即刻前往京城外城。 看看那陆一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我可是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的。 就藩之前,必须要让京城周遭的农户,人手一座温室大棚!” “是!” 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不再耽搁。 一个弹射起步就冲出了东宫。 而杨宁见状,也重新坐下,深思了起来。 “陆一,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隐约中总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杨宁轻抚下颚,在前身茫茫的记忆之海中搜索。 但却只有几条模模糊糊的印记。 有关陆一的细节,一点都没印象。 不过。 杨宁之所以会让徐渭祖、姜南风遇到反抗直接击杀。 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探探陆一这么做的目的。 如果陆一只是作为一个官二代、公子哥。 为了自身的利益撒泼的话。 那他肯定是不至于拼命。 一见到亲卫亮剑,就能让陆一乖乖的束手就擒。 但如果陆一是受人指使。 甚至是受人威胁,才来做这件事的话。 那陆一见到亲卫亮剑的反应。 大概率会是以命相争! 若是如此。 情况可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纵观整个大乾王朝。 能指使得了一个户部侍郎之子的人。 无不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只要陆一敢反抗。 抓出幕后黑手,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儿,杨宁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他,只需要静静等待了。 可就在此时。 杜润等一众东宫大臣,却纷至沓来。 杜润双手一拱,向杨宁拱手禀报到:“殿下,所有和户部侍郎陆千相关的人我们都已经问过一遍了。 其中大多是墙头草,刚一见到我们。 他们就把把陆千和他们之间的银两往来都一五一十的拿了出来。 这些事臣等带回来的账本。 账本上所记录的,陆千贪污的银两。 共计白银二十三万两!” 白银二十三万两么。 杨宁轻抚下颚,这样的数额。 对一个户部侍郎来说。 还真不算多。 前世在古装剧中所见的户部侍郎、尚书。 无不是动辄贪墨数百万两白银的巨鳄。 “辛苦了杜大人,你们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杨宁说着,主动走下了木椅。 端起一杯茶,径直送到了杜润面前。 杜润见状,两只手胡乱的摆弄。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杨宁见状,一把抓住润那双乱窜的老手。 直接将其双手,紧贴在了茶杯上。 杜润见状,眼眶不禁一酸:“多谢殿下,老臣服侍过陛下,服侍过太子,皇子中超过一半都是老臣看着长大的。 老臣兢兢业业了几十年。 但亲自为老臣斟茶的皇子,迄今为止,只有殿下你一个啊。” 说着,杜润竟有些恍惚的抹了抹眼泪。 杨宁见状,连忙拍了拍了杜润的肩膀。 而后低着脑袋,小声说道:“杜大人不必如此,等我前往东北就藩,这东宫杂务还需靠你多多照看。 虽说您年岁已高,但纵观大乾朝堂,能比得上您的,仍旧是屈指可数啊。” 听闻此言。 杜润先是一怔。 他眼珠一转,当即听出了杨宁的画外音。 “这么说,殿下前往东北就藩,不会卸任监国之位?” 杜润同样压低声音,直言不讳的问道。 他已经把杨宁当成自己人了。 现在的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监国之位本就是我的,为何要因就藩卸任?” 杨宁嘴角一挑,情绪复杂道:“况且,当时军演夺魁之时,父皇也曾说过,军演夺魁者,需担任为期一年的大乾监国。 当时参加军演的四位皇子中,有两位都是兵强马壮的藩王。 若是那两位藩王夺了魁,夺取了这监国礼冠。 父皇难道会让他们放弃经营了数年之久的藩地。 而老老实实的蜗居在京城吗?” 此话一出。 杜润眼中的赞美之色明显更甚了几分。 他看向杨宁,就如同看向一个明日之君。 “殿下所言极是,倒是老臣迂腐了。” 杜润双手一拱,轻抿一口茶。 而后语气坚毅的向杨宁说道:“不过殿下放心,无论您身在何处,只要老臣还在东宫一日。 老臣就绝不会让殿下的监国之位,受到哪怕一分一毫的动摇!” “杜大人的实力,我是相信的。”杨宁点头回应道。 话音未落。 徐渭祖和姜南风匆匆走进东宫殿门。 二人满头大汗,眼神有些飘忽的向杨宁开门见山的报道: “殿下,陆一没有动刀,更不敢以命相争。 我们带人前去,他几乎就直接束手就擒了。 不过.....我们在陆一的身上找到了一枚黑色图腾。” 说着。 姜南风徐渭祖,便将一枚极其眼熟的黑色图腾呈了上来。 小太监见状,连忙将那枚黑色图腾接过。 径直的放在杨宁面前。 杨宁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黑色图腾正是漠北蛊师的图腾! 最重要的是。 这枚黑色图腾周身的符文,竟与之前在户部主事府中找到的那枚。 有着些许细微的不同。 一般人很难发现! “殿下,请容老臣一见。” 杜润伸出手,主动向杨宁讨要起了那枚黑色图腾。 杨宁将图腾递给杜润。 而后转头向姜南风和徐渭祖发问道。 “陆一人呢?带来了吗?” 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相视一眼。 而后略显为难的向杨宁说道: “殿下,陆一来是来了,但他说.....他与你乃是挚友,所以......让您去殿外接他,他才肯进来。” “??” 杨宁闻言,头顶明显闪过一排问号。 自己穿越过来不到一个月。 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多了个挚友出来? 况且,还是一个身怀漠北图腾的挚友? 怎么看。 这都像是一场攀咬啊! “我去看看。” 杨宁深思片刻,但还是起身,决定前去一看。 而徐渭祖和姜南风见状。 也连忙迎了上去,带着杨宁便来到了东宫的一处偏殿内。 走进殿门。 一个形似猴子,皮肤黝黑的小个子,直接就冲着杨宁扑了上来。 “宁哥儿!你终于来见我了,听说你都混成监国了,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带我玩了! 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春风楼喝花酒啊?” 第151章 先晾着畜生老三,温室大棚推进受阻? 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一挑。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玩味之色。 看来这老三是已经做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准备了。 否则他怎会特地派人。 来向自己宣战呢? “既来之,则安之。” 杨宁突然故作高深的说了一句。 而后将目光重新放到了为首的杜润身上说道: “杜大人,你率领东宫内阁的诸位大臣,先去调查与户部侍郎陆千有关的大臣。 等到午时三刻,你我再于东宫相聚,到那时,杜大人和我一起去三皇子府上探查如何?” 杜润闻言,瞬间心领神会。 他双手一拱,老脸上明显生出了几分敬佩之色。 “老臣明白。” 说罢。 杜润便带着一众东宫臣子。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杨宁这一计实在是高。 先是放出去三皇子府邸探查的消息。 让三皇子杨建和府上的家丁全都陷入到恐慌之中。 而后再将矛头调转。 把三皇子杨建直接晾在一边。 故作出一副“有人比你更重要”的样子。 让你白白等了几个时辰之后。 顶着正午的烈日,伴着紧张的心情。 难免不会出错。 而且。 就算那畜生老三身经百战,真不会出错。 难道三皇子府上的家丁,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官场老油子? 杨宁嘴角一挑,一盏茶,一碗茶点。 也不看奏折,也不见大臣。 一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喝到了午时三刻。 “报!” 正在打瞌睡的杨宁,被门口御道卫的一声禀报。 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事?”杨宁没有好气的问道。 前身本就有起床气。 再加上被这么突然一吓。 谁都不会有好气儿的。 “回禀殿下,温室大棚已经在京城内城全部安装完毕了,但是外城的六万农户....... 一户都安不了!” 御道卫双手一拱,将前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外城的农户为何不安?是不是你们在为他们布置大棚时讨要钱财了?” 御道卫听罢,当即磕头如捣蒜,操着满口哭腔道:“殿下冤枉啊,给殿下您干活儿,小人们一个子儿都不曾贪墨,怎么可能向百姓讨要钱财呢!” “那是为何?” 杨宁有些不满的问道。 布置温室大棚本就是一件小事。 技术已经成熟了。 而且费用全是他出。 官府和农业司的官员更是上门服务。 除非百姓的脑子进水了。 否则怎么可能不接受这份福泽? “据说......据说京城外城的田亩,七成都是归京中一大官的公子享有,那公子昨天特地命令手下农户和佃户,让他们不准接受温室大棚的安装。 否则就将他们名下的田亩和房产全部收回!” 御道卫几乎是声音颤抖的说道、 杨宁听罢,眸中的懒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 温室大棚这件事。 从诞生到运用。 能知道的人拢共就这么多。 是谁家的公子一查便能查出来。 在这个时候抵抗温室大棚。 不就是抵抗自己。 抵抗便宜父皇的旨意吗? 哪家的公子会蠢到这个地步? 冒着生命危险,冒着杀头的可能。 只为了过过嘴瘾? “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吗?” 杨宁开口问到。 “回禀殿下,据说......是户部侍郎陆千的公子陆一!” 御道卫双手一拱,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杨宁见状,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嘴角一挑。 老子入狱,儿子送上门。 陆家的父子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倒是很让人羡慕。 “徐渭祖、姜南风,你们带五十个御道卫,去找户部侍郎陆千的公子唠唠嗑。” 杨宁伸出双指,冲着身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点拨了一下。 而后继续开口说道:“如果陆一公子不配合,就把他压过来,我亲自审问一下。 如果陆一公子肯配合,那就由你们自行定夺吧。” “是!”姜南风和徐渭祖双手一拱,信心满满。 这还是自杨宁入驻东宫以来。 让他们二人独立办理的第一个事件。 可就在此时。 跪在地上的御道卫,却一脸为难的抬起了头。 冲着杨宁小声说道:“殿下,若是带御道卫去.......恐怕会起到反效果吧。 毕竟,京城外城的农户,大多是我们这些在京小吏的家眷和亲属。 我们若是去了,陆公子反而会更变本加厉。”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一怔。 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怪不得这个消息是御道卫前来禀报。 而并非太监侍从。 原来是因为,这京城外城的田亩,与他们息息相关啊。 要是如此看来。 户部侍郎的陆千家里的势力,着实不小啊。 控制了京城外城的田亩。 就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御道卫。 以及在京的三流小吏。 这些人看似在朝中没有什么地位。 充其量就是个保安、信使的作用。 但一个两个不起眼。 三百五百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这保安、信使都在陆千威逼利诱之下被层层收买。 谁还肯为大乾卖命? 谁还会听便宜父皇的旨意? 想要权御天下。 官和吏缺一不可。 “既然如此,渭祖你去我府上调亲卫三百,不,五百!” 杨宁说着,大手一抬,直接将腰间的金令丢给了徐渭祖。 “倘若陆一胆敢反抗,或者是奉旨不归,汝等可将其直接击杀,将他的尸首带回来!” 轰! 此话一出。 不光是跪拜中的御道卫懵了。 就连徐渭祖和姜南风也是相视一怔。 二人看着杨宁那副愤愤的表情。 不禁开口劝阻道:“殿下,若是直接击杀......恐怕会引起户部侍郎陆千的反抗心里啊,况且.......陆一的二舅姥爷,可是在东北边关戍边的阳平侯!” 阳平侯? 又是他! 杨宁闻言,额头青筋暴起。 这泱泱大乾,看着气势恢宏。 宛若一颗直达天听的参天大树。 实则,这颗参天大树的根已经烂了! 若是现在不把这些烂根,坏根都拔出来! 大乾这棵参天大树。 早晚会毁于一旦! “不反抗怎么闹都不要动手。” 杨宁深吸一口气,仔细的说道:“只要他敢动刀动枪,哪怕是拿出一根棒锤反抗,你们都不必顾忌,大可放心击杀! 若真出了责任,或受到百官弹劾。 罪责,由我杨宁一人承担!” 第150章 正式调查二公主案,先入三皇子府! 话音未落。 包括梁安在内的一众农业司大臣。 便纷纷围在了木桌前,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看了起来。 “这虽然沿用了嫁接的方法,但本质却完全不同啊!” “精妙!简直就是鬼斧神工,这样的技术堪为天人之技!” “原来真正的杂交,是要在同宗同源的属目中进行,怪不得瓜和豆始终无法融会贯通。” 梁安捧着那张记载了杂交技术的羊皮纸。 激动的险些跳起来。 杨宁见状,缓缓开口问道:“梁安大人,诸位大人,现在你们觉得,在东北平原以杂交水稻的技术,实现亩产数千斤,还是异想天开吗?” 梁安闻言,连忙将那张羊皮纸展平。 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子上。 并转身冲着杨宁拱卫道:“殿下有如此雄才大略,微臣佩服。 只是这份技术弥足珍贵,而且难度斐然,想要完全参透,微臣恐怕需要一点时间!” 杨宁淡然一笑:“只要在明年开春之前,将杂交水稻的雏形研制出来,便足够了。” “微臣定不辱使命!” 梁安双手一拱,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杨宁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罢。 梁安等人便准备离开。 杨宁见状,却叫住了梁安。 并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张羊皮纸。 “梁安大人,你有东西忘了拿。” 梁安闻言,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那张羊皮纸上。 他眼神激动,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殿下,这杂交之术乃是您发现所创,微臣怎可据为己有?” “自古以来宝剑配英雄,这杂交之术我不懂,理应交给梁安大人。” 杨宁缓缓开口说道,嘴角一挑:“这杂交之术赠与梁大人,可是如虎添翼之举,况且,就以梁大人和诸位大人的才能。 我将这杂交之术双手奉上,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梁安闻言,咽了咽口水。 他眼冒金星的从杨宁手中接过了那张杂羊皮纸。 而后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殿下放心,明日开春之前,微臣定会让这杂交水稻之术开花结果!” 说着。 梁安身后的众臣也都纷纷附和道:“殿下放心,臣等定不辱使命。” 杨宁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众臣见状,也都识趣的离开了东宫。 而杨宁见众人离开。 也大手一挥。 当即翻看起了二公主庆柔的卷宗。 这一夜。 东宫的灯光不曾熄灭。 翌日。 清晨。 杜润等一众东宫内阁大臣,早早就来到了东宫。 杨宁虽一夜未眠。 但对于身怀顶级根骨的他来说。 根本没什么影响。 “殿下,臣等昨夜回去思索了许久。” 杜润刚一见到杨宁,便双手一拱,沉声说道:“臣等都以为,二公主庆柔遇刺一案,应当和那两个户部主事被灭门一案,并案调查!”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一怔。 但很快,他便冷静的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杨宁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将杜润叫了过来:“杜大人,你确定能让东宫的这些大臣,全都了解到那两个户部主事的死讯吗?” “殿下放心,跟着老臣前来的这些人,皆为老臣心腹。” 杜润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闪出几分坚毅。 而杨宁见状,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由杜大人自行决断吧!” “老臣领命!”杜润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而就在此时。 杨宁却继续开口问道:“杜大人你现在有调查方向了吗?” “回禀殿下,臣等想要从那枚黑色的图腾查起。” 杜润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宁闻言恍然大悟,连忙追问道:“文渊阁查出黑色图腾的出处了吗?” “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将黑色图腾上所刻的全部符文破解!” 杜润十分慷锵的点了点头:“此外,老臣还听说,文渊阁的大臣们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黑色图腾上的花纹,和底座的空缺,都与石器时代的古钥匙配置极为相似。 所以....... 那枚黑色图腾,可能不单单是一枚图腾,更有可能是打开传说中可汗王宝藏的钥匙!” 此话一出。 杨宁瞳孔地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可汗王的宝藏。 这是传说中的宝藏。 自从漠北王庭起家开始。 朝中便出现了许多有关可汗王宝藏的传闻。 有人说,漠北王庭之所以能与大乾抗争。 之所以能和大乾鏖战几十年之多。 就是因为如今的漠北可汗,找到了可汗王宝藏的冰山一角。 因此,漠北王庭才有足够的资金。 源源不断的从大乾内部购买走私兵器和材料。 一开始。 这种说法被大乾皇帝直接抵制了。 但随着漠北暗桩的设立。 越来越多的证据都表明。 在茫茫漠北大地上。 一定藏着某些秘密! 而这秘密,便极有可能是传说中漠北可汗王的宝藏! 若是大乾方面能抢在漠北王庭之前。 找到可汗王的宝藏。 那他们便能彻底切断漠北的后续供给。 如此一来。 漠北蛮子的进攻便不攻自破了! 想到这儿。 杨宁连忙开口说道:“黑色图腾的调查情况,一旦有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杜润点了点头。 “除了这条线,我再为杜大人指一条明路吧。” 杨宁说着,将二公主遇刺一案的卷宗递了过去。 杜润接过卷宗,一脸诚恳的说道:“殿下直言便是,臣等洗耳恭听。” “从三皇子杨建的府邸开始查,主要查三皇子杨建府上家丁名下的房产,以及所有和三皇子杨建有关的流水。” 杨宁眼神中满是严肃,一字一顿的说道。 杜润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立刻心领神会的回应道:“殿下莫非是怀疑三皇子殿下?” “户部侍郎陆千是老三的心腹,这事大乾百官应该是人人皆知,何须以怀疑为借口。” 杨宁嘴角一挑。 把思路毫无保留的提供给了杜润。 杜润听罢,立刻点了点头,双手一拱道:“老臣领命,那老臣这就通报三皇子府?” “去吧。”杨宁没有阻止。 反而是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若是对付别人。 杨宁肯定会想要突然袭击。 打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 三皇子杨建谨慎如麻。 他在朝中朋党遍野。 随时都能做好应对的准备。 搞突然袭击,恐怕只能看到三皇子希望想自己看到的。 反而是提前通报三皇子府。 提前对三皇子和府上的家丁施加心理压力。 如此一来。 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破绽。 半个时辰后。 负责通报的小太监走进东宫。 冲着杨宁拱手称道:“殿下,三皇子殿下已将府上所有家丁都聚集了起来。 三皇子殿下说,随时欢迎殿下亲自查验!” 第149章 胖麻子接手六皇子府,正式培养杂交水稻! 此话一出。 杨宁登时一震。 直至此刻。 他才意识到便宜父皇心中是藏着惊雷的。 仁君的背后,是杀伐果断的决绝。 这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模样! “儿臣明白,多谢父皇提点。” 杨宁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几分敬意。 大乾皇帝见状,则是继续说道:“东北边关鱼龙混杂,太子殒命于此,朕不想失去一个儿子了,你要多多注意!” “是!”杨宁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大婚在即,你有什么打算?” 大乾皇帝突然开口问到。 “大婚的事,儿臣一切都听父皇安排。” 杨宁双手一拱,开口回应道。 “确定?”大乾皇帝突然反问了一句。 “谨遵父皇命令。”杨宁点了点头。 大乾皇帝见状,嘴角却掠过一抹笑意道:“那好,你的大婚就交给庆柔去办吧,她自从回京开始,就向朕撒娇了许久,想讨要你的大婚办理权。 朕是觉得,既然你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把大婚庆典交给你二妹打理,也未尝不可啊。” 听闻此言。 杨宁的瞳孔猛地一震。 庆柔那丫头.....这是要搞什么鬼? 思绪未断,大乾皇帝便拍了拍杨宁的肩膀。 而后踱步走出了温室大棚:“在你就藩之前,朕要看到京城周边的百姓,人人家中都有这样的一座温室大棚。” 说罢。 大乾皇帝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杨宁面前。 而杨宁见此,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他先是回到了六皇子府。 在胖麻子的陪同之下。 一路来到了存放兵器的库房。 “殿下,所有的兵器和重甲都在这儿了,之前您让兄弟们去铸剑司取得新剑,也都存进来了。” 胖麻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存放这些武器的账本拿给杨宁看。 “甲胄一万五千套,兵器四万五千件,算是够用了。” 杨宁看了看账本,而后大手一挥。 直接将账本丢了回去。 旋即。 杨宁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兵器库中地下暗门。 胖麻子见状。 立刻跑到了暗门前。 一番操作之后,奋力拉开了暗门的门栓。 随着暗门打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厚的火药味更是直扑面门。 胖麻子见状,连忙跑进地下室。 而后掏出火折子。 将两侧的火把全部点燃。 伴着一串串灯光亮起。 三十几架红衣大炮,和五百把全新的火铳。 赫然出现! “大炮的数目不对啊。” 杨宁只是轻扫一眼,便得出了结论。 “回禀殿下,火药司说最近管控的严,最后六门火炮,要等到三日之后才能送达。” 胖麻子一五一十的冲杨宁说道。 杨宁闻言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 杨宁却话锋一转道:“胖麻子,你在京城服侍我已有十六年之久了吧?” 听着杨宁无厘头说出的问句。 胖麻子心中不免一惊。 作为唯一一个在皇子府中做了十六年管家之位。 却还没被清算的人。 自从杨宁大半个月前开始觉醒之后。 胖麻子心里就一直在担心。 毕竟。 身为皇子府管家的他。 直到太多内幕和情报了。 如今杨宁几乎站在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倘若杨宁想要再往上走一步。 就必须要保证自身绝对干净。 像这种在府库中私自囤积火炮、火铳的杀头罪名。 到最后都要让他胖麻子一个人来背。 “殿下不妨开门见山,小人的头颅可以掉,但是不能白白的掉,只要殿下能安顿好家中老母,小人宁死。” 胖麻子深吸一口气。 当即跪倒在杨宁面前,双手拱卫。 直接将心底所有的话说了出来。 可杨宁闻言,却露出了一副懵逼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胖麻子。 眼神中逐渐生出了一抹错愕。 “你说什么呢?谁让你死了?” 杨宁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胖麻子。 胖麻子闻言,也是和杨宁大眼瞪小眼。 他略显狐疑道:“殿下难道不是为了夺嫡的名声,所以才想让我永远的闭嘴吗?” “夺嫡?”杨宁闻言,当即开怀大笑了起来:“我若是想夺嫡,何须效仿古人?我若夺嫡,自当以民心夺嫡!” 此话一出。 胖麻子虎躯一震。 他的瞳孔先是微微一震。 而后整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敬畏之意。 “殿下竟有此雄才大略,小人能服侍殿下十六年,实属三生有幸!” 胖麻子刚想跪拜磕头,拍拍杨宁的马屁。 可却被杨宁大手一挥,直接拉了起来。 “别说这些了,我是想问你,如果我走后,六皇子府你一个人能不能罩得住?” 杨宁轻抚下颚,又换了个说法道:“或者说,我去就藩之后,你想要些什么补偿,才能继续守在六皇子府?” 此话一出。 胖麻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难以置信之色,更是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 “殿下您的意思是......想让我继续留守京城,为您打理皇子府?” 胖麻子声泪俱下,双唇几乎是颤抖的说着。 “正是如此。”杨宁点了点头,眼神中明显生出几分坚毅。 胖麻子虽然爱财贪财。 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好管家。 他平日里体恤家丁,精打细算。 六皇子府大大小小的开销,几乎每一笔都会由胖麻子过目。 而这也是前身十八年来,毫不关心府上账务。 但六皇子府却依然能够平稳运行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他完全可以像其他的皇子管家一样。 打着皇子藩王的旗号,去大肆敛财。 但是胖麻子没有。 他最多就是从自己的手里,吃个百八十两白银的回扣。 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况且。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一个有缺点的人。 才是真正的可用之人! “殿下,我胖麻子什么都不要,自从您当时在朝堂上说,要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报仇,小人就已经肯把命交给您了!” 胖麻子泪流满面的说着。 胖麻子当年因倒卖私盐获刑。 恰逢太子殿下匿名考取了状元。 陛下一高兴大赦天下。 胖麻子自此就把太子当成了恩人。 一直对太子感恩戴德。 后来到六皇子府照看杨宁。 也都是奉太子之令。 “我给你留白银五十万两,酒楼十座,亲卫五百。” 杨宁似是早就想好了一切的安排。 一抬嘴便尽数说道。 “殿下还要小人做什么?请殿下明示。” 胖麻子闻言,眼神再度坚毅了起来。 “守好六皇子府,三年之后,我自会回京!” 杨宁深吸一口气。 两侧火把不断升腾。 在跳动的火焰映衬下。 杨宁峥嵘的头角,似长出了龙形! 胖麻子抬头望去,仿佛一只九爪金龙正睥睨而立。 他吓得背后发凉,连连拱手道:“殿下放心,小人就算死,也定会护六皇子府周全!” 说罢。 杨宁拍了拍胖麻子的肩膀:“今晚我要去东宫留宿,不必给我造饭了。” “是。” 胖麻子应声回答。 再一抬头,杨宁便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君临天下......殿下这是要化龙了!” 胖麻子嘴里嘟囔着。 与此同时。 东宫内阁。 梁安等十几个农业司的大臣。 全都在一片黑灯瞎火中静静的等待。 “啪!” 直到一道划开火折子的响声响起。 东宫内的灯盏尽数亮起。 梁安等人才纷纷起身。 冲着门口点灯的杨宁拜道。 “臣等拜见监国殿下。” “梁安大人,诸位大人不必如此拘谨。” 杨宁摆了摆手,淡笑道:“今晚让诸位大人前来,是想问问,诸位大人对开垦东北平原的看法。 顺便,再谈一谈梁安大人当年,种瓜得豆、种豆得瓜的技术。” 此话一出。 梁安猛地一震。 梁安身后的一众大臣,也都一头雾水的面面相觑。 “这...监国殿下,东北平原沃野千里,若假以时日,确实能改造成粮仓。” “开垦东北平原,臣等自然是没有异议,但......” “但是梁安大人种瓜得豆、种豆得瓜的技术,已经被朝中文人批斗成了奇技淫巧,不可再用了。” 众农业司的大臣一脸为难的拱手说道。 杨宁见状,只是淡然一笑:“文人批斗算什么,陛下可曾明示?” “这.....” 农业司的一众大臣纷纷沉默不语。 还是梁安主动站出来拱手道:“回禀殿下,此事陛下未曾明示,只是让臣恪守本职而已。” “这不就结了。” 杨宁双手一摊,继续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都不曾明示的事,凭什么不能干?” “殿下难道是想让微臣继续研究种瓜得豆、种豆得瓜?” 梁安闻言,暗淡的双眸明显亮了。 “种豆得瓜没什么用。”杨宁摇了摇头,而后斩钉截铁道:“我想让你研究的,是杂交水稻!” “杂交水稻?”梁安闻言微微一震。 其身后的农业司大臣,也都露出了一副诧异之色。 “不错,我曾在《银瓶梅》中看到过,说古华夏有杂交水稻的技术,可让亩产达数千斤,而且稻穗颗粒大,晶莹剔透!” “什么!” “亩产数千斤?” “殿下不是在说笑吧!” 梁安还没如何。 其身后的一众大臣,倒是纷纷激动了起来。 “我无戏言。”杨宁说着,将早就凭记忆写下的杂交基础,从怀中掏了出来:“况且,在东北培养杂交水稻。 才是我请诸位随我共赴边关的真正目的!” 第148章 父皇的劝阻,年关将至开春就藩? 一同带走? 将整个农业司的官员全都带到东北? 杨宁闻言,眼神中瞬间射出了一道金光来。 农业司在大乾朝堂的存在感很低。 农业司的官员,待遇更是低的离谱。 甚至有些正四品的农业司官员。 连地方的七品参将都比不过。 而且。 农业司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像梁安这样的中立派。 他们大多不参与朝廷斗争。 一心只为了百姓吃饱而努力。 原本,农业司是个肥差。 可自从梁安当了头头之后。 谁的爪牙都插不进来了。 如果农业司的这群官员全都大换血。 朝中各派的官员,反倒是最开心的。 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安插自己的人。 大把大把的捞黑钱了! “老臣以为,既然梁安大人都说了,不妨就随了他的愿。” “是啊,东北千里沃野,这是有历史记载的,若真让监国殿下弄成了,利在千秋!” “陛下明鉴,臣等附议。” 大棚的文武百官,几乎瞬间倒戈。 纷纷向着梁安说起了话来。 大乾皇帝见状,只是龙眉一紧。 这群百官的小心思。 他岂能不知道? “十个,朕只允许你选十个家境最贫寒、生活最拮据的官员一并带到东宫。”大乾皇帝龙袖一挥,斩钉截铁的说道:“剩下的农业司官员,朕会给他们发额外的养廉银,你去了东北之后,就不必再惦念了。” 此话一出。 满朝文武的脸色明显一暗。 原本以为能靠这次的机会夺得农业司这块肥肉。 现在看来是打了水漂。 而梁安闻言,则是热泪盈眶的双手拱卫道: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说罢。 大乾皇帝嘴角一挑。 杨宁的脸上同时也出现了几分得意。 便宜父皇此举不仅保证了自己的需求。 又没让农业司这块肥肉落到别人的嘴里。 可谓是一石二鸟。 “平身,都退下吧,温室大棚这件事就交给宁儿你去操办了。”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缓缓开口说道。 “是!”杨宁闻言没有迟疑,双手一拱就答应了下来。 而随着杨宁答应下来。 大棚内的文武百官,也都纷纷露出了一副幽怨的眼神。 不多时。 众大臣都从温室大棚内撤了出去。 杨宁见状,冲着便宜父皇拱了拱手之后。 便也想离开。 可便宜父皇见状。 却一把拦住了杨宁。 “宁儿,你等等,朕有话跟你说。” 杨宁闻言,点了点头。 等到温室大棚内的一众大臣都走光。 只剩下几个贴身小太监时。 大乾皇帝才拉着杨宁,一屁股坐在了田埂旁边。 大乾皇帝轻抚田埂中的绿芽,眼神中尽是欣喜之色。 “宁儿,你能做到如此,朕心甚慰,若不是那群文臣从中作梗,朕还能额外赏赐你千亩良田。” 大乾皇帝的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歉意。 而这也让杨宁略显不解。 他可从未见过便宜父皇这副模样。 “父皇言重了,儿臣不过是为父皇尽孝,为天下立命,这都是儿臣该做的。” 杨宁双手一拱,眼神中没有半点虚假。 而大乾皇帝见状。 也是长叹一口气。 脸色明显有几分犹豫的说道:“宁儿,等过了这个年关再去就藩吧,每到年关将至,漠北的那群蛮子就会加大掠夺兵力。 你虽然在军事造诣上远超另外几个皇兄。 但你的实战经验终归还是太少。 朕着实不放心你去啊。 况且......你走了之后,监国之位又当如何呢?” 听着便宜父皇语重心长的劝阻。 杨宁的心中不禁一暖。 整个人的脸色。 都明显好看了不少。 “若父皇不愿将监国之位给其他几位皇兄。” 杨宁嘴角一挑,毫无顾虑的说道:“那这监国之位可由儿臣继续兼任,就算儿臣远赴东北就藩,可是东宫还在,东宫内阁还在。 只要儿臣一日不死,大乾监国儿臣就不会卸任。”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讶。 但很快,惊讶就变成了欣赏。 “想不到,朕的憨老六竟也是个有野心的。” 大乾皇帝释然的笑道。 “野心倒不至于,儿臣.....更多的是想替父皇分忧,不想让九泉之下的大哥难过。” 杨宁将心里话一口气的说了出来。 大乾皇帝闻言,长长叹了口气。 而后面色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密报。 径直的递给了杨宁。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就不再劝你了,这是东北边关的地形图,以及......有可能叛变的将领名单。” 说罢。 杨宁接过密报。 打开后,密密麻麻的人名出现在了眼前。 有可能叛变的将领,被墨水圈了起来。 已经叛变了的将领,则是被墨水花了一道横线。 至于已经死了的叛将,名字则是被涂黑了。 只是大致扫一眼。 便能发现。 这封密报上的名字。 至少有百人之多。 而且极为详尽。 上到三四品将军。 下到七八品参将。 这份名单几乎涵盖了大半个东北边关的外防体系。 而杨宁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到了东北边关定是鱼龙混杂。 但他没想到,大乾的戍边将领中。 竟然有这么多人,都已经心生不轨! 可怕! 实在是可怕! “父皇,这是大哥生前给你的吗?” 杨宁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到。 “不,这是太子战死之后,派暗桩给朕送来的。” 大乾皇帝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落寞。 而杨宁闻言,则是虎躯一震。 如此一来。 便宜父皇收到这封密报,和自己收到太子密信的时间。 就几乎是一样的了! 若是自己没有穿越过来。 前身会怎么做呢? 以前身的性格。 肯定会把这封太子密信交给便宜父皇。 如此一来。 东北内外的情报就都能被便宜父皇掌握了。 想要肃清东北,就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 因为自己鸠占鹊巢。 将那份太子密信藏了起来。 所以,便宜父皇手中只有东北边关叛变将领的名单。 没有京中背后靠山的名单。 便宜父皇就不敢轻举妄动。 更不敢对东北边关展开肃清! “儿臣明白了,这些叛将,儿臣一个都不会放过。” 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大乾皇帝闻言,却是语出惊人的说道:“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杀,他们养寇自重,你若是敢动,必将落得和太子一样的下场! 朕要你到了东北就藩之后,以装傻充楞为主! 先安民心,后清漠北,至于这些墙头草。 等万事俱备后,再杀不迟!” 第147章 为就藩边关做准备,重金收买大乾人才! “殿下息怒,微臣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啊。” “是啊殿下,您莫要含血喷人,臣等一腔热血,苍天可鉴!” “臣等又没说不认同梁安大人之言,殿下何必出此言相驳?” 众臣闻言,纷纷冲着杨宁拱手争论了起来。 大乾皇帝见状,则是大手一挥道:“事到如今何必多言,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些绿芽是自然生长而出。 那便即刻查出数目,以此来断定胜负吧!” 大乾皇帝避重就轻的说着。 他没有继续重提梁安的往事。 更没有追着杨宁口中的君臣之争不放。 两侧的小太监见状,更是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纷纷趴在田垄沟,一株一株的数了起来。 其实对于这温室大棚的效果。 大乾皇帝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满意。 毕竟,这里是京城。 作为北疆的首府。 入秋之后,便是天寒地冻,寸草不生。 每年满打满算,能用来耕种的时间。 最多也就只有六七个月。 能做到每年一熟,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而且京城的土地并没有那么肥沃。 所产出的粮食也是相当的有限。 说个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那就是京城周围虽有万亩良田。 但京兆尹每年都需要向各省借粮。 只因京城的粮食。 完全就是入不敷出。 而且每年一到年关将至。 这些粮油米面的价格,就会飞涨数倍乃至十数倍。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感受不到横飞的物价。 唯独苦了那些住在京城周边的百姓。 百姓们没钱买粮,没钱过冬。 饿死的人,不在少数。 大乾皇帝虽有心相助,但囊中的银两终归是有限的。 他能从大内的账上划出十万两白银救两万百姓。 可剩下的一百九十八万人呢? 倘若真能将这温室大棚技术。 在整个京城周围普及开来。 长远了不说。 至少能让京城百姓安安稳稳的过个冬! “回禀陛下,查完了,西侧八块田地,共四百二十七株绿芽!” 就在大乾皇帝深思之际。 小太监扬声一喝,瞬间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而温室大棚内的一众百官。 也都将目光放在了东侧的八块田地上。 众官心中提了一口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紧张。 旋即。 另一名小太监从东侧的八块田地猛地站起身。 冲大乾皇帝拱手禀报道:“回禀陛下,东侧八块田地,共六百一十九株绿芽!” “二者合计,共一千四十六株绿芽!” 贴身太监海公公见状,连忙补上了一句。 此话一出。 温室大棚内的一众文武百官,脸色都黑阴沉到了极点。 这个数目百分之百真实。 因为这群宦官仗着有皇帝的宠信。 平日里行事,根本就不按官场规矩来。 他们不听士大夫的。 只闻陛下一人之言。 “不错,那朕宣布,是宁儿获胜了!” 大乾皇帝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他龙袖一挥。 眸中明显闪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大棚的百官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虽然他们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不服气。 可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宁儿,你这温室大棚做的不错。”大乾皇帝话锋一转,突然冲着杨宁开口问到:“这温室大棚能否在这个冬天就完成投产?” 杨宁闻言,双手一拱道:“绝对没问题,只不过现在布置大棚的时间略晚,其他土地的收益很可能不如后花园的这片肥沃之地好。” “这倒无妨。”大乾皇帝听到杨宁肯定的回答后。 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扬了起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个道理朕还是懂得。” 大乾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说吧,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朕都满足你!” 此话一出。 杨宁嘴角一挑。 若是放在平常。 他肯定不会要这个赏赐的。 但今天不同。 他还真有些想要的。 就算便宜父皇不给这个赏赐的机会。 他也会主动伸手去要。 “回禀父皇,儿臣想要一个人!” 杨宁双手一拱,语气十分慷锵的说道。 “要一个人?”大乾皇帝闻言,环顾四周。 尤其是将目光放在了以杜润为首的东宫内阁身上。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 可却并未找到遗漏之人。 几乎前太子一派可用的官员都在这儿了。 这憨老六抽的哪门子风? 他还想要什么? “不错。”杨宁却根本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抬手说道:“儿臣想要农业司使司,梁安大人!” 嗡——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众官纷纷对杨宁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大乾皇帝闻言,更是一头雾水的反问道:“梁安乃是农业司之栋梁,除了农务之事,其他一概不通。 宁儿,你要走梁安作甚?” 杨宁闻言,似是早就准备好的拱手回应道:“回禀父皇,儿臣不日即将前往东北边关就藩。 儿臣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说东北平原尽是肥沃的黑土地,沃野千里! 东北的地形和肥力,与京城不同。 儿臣有意在驱逐漠北蛮子后。 将东北打造成一座大乾粮仓! 不过,儿臣一个人的能力有限。 还望父皇忍痛割爱,将梁安大人纳入东宫位次!”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微微一怔。 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欣慰之色。 没想到啊。 这老六看着憨,实则一直都在为大乾着想。 “孺子可教啊!” 大乾皇帝轻挥龙袖,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反正对他来说。 梁安只是一个资历较老的技术人员。 缺了一个梁安,农业司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梁安顶上来。 既然老六想要带着梁安去建设东北。 不妨直接给他! “多谢父皇恩赐!” 杨宁更是连忙拱手接话。 生怕便宜父皇反悔。 他之所以要走梁安。 并不像说的那么简单。 什么为国为民,那都是后话。 他要走梁安的真正目的。 是想要让梁安培育出杂交水稻。 如此一来。 他杨宁在东北随时都可以画地为王。 无论大乾京中的情况如何变化。 他杨宁都不会受人掣肘! 毕竟,那畜生老三,和心怀不轨的楚王杨楚。 不得不防啊! “梁安大人,从今天开始,你就随我在东宫办事吧。” 杨宁见状,连忙冲着梁安拱了拱手。 可梁安闻言,却沉默了许久。 而后才面露难色的缓缓说道: “启禀监国殿下,跟您去建设东北,微臣倒是无妨。 只是......农业司大部分官员的俸禄,一直以来都是微臣在垫付。 若是微臣走了,他们该怎么活啊? 若监国殿下不嫌。 能否将农业司的诸位官员,一同带走?” 第146章 种豆得瓜,种瓜得豆,大乾还有杂交人才? 见此一幕。 朝中文武百官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整个温室大棚内一共有十六块田地。 每一块田地大概有一亩半之多。 十六个木牌上清清楚楚的标记着。 这十六块田地所种之物各不相同。 有的是辣椒、有的是韭菜、有的是黄瓜、有的是豆角。 瓜果蔬菜的幼苗清香,无不让在场的众官沁人心脾。 更重要的是。 这十六块田地几乎弹无虚发。 每一块田地都充满了绿芽!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思议,难道监国殿下真乃仙人下凡?” “即便是仙人,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无数官员无不瞠目结舌。 即便是东宫内阁的一众大臣见状。 也都无不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农业司使司梁安见状。 更是一时间被惊得都走不动路了。 其身后的一众农业司官员,更是纷纷露出了一脸诧异之色。 看着这在冰天雪地中,逆生出来的满地盎然绿意。 众人眼中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太妙了,这些绿芽竟然长得如此漂亮!” 梁安缓步上前,走到最近的一块田地当中。 他捧起一株翠绿欲滴的绿芽。 眼神中的爱,甚至比看自己儿子的时候还亲! “无论是叶儿还是茎,几乎每一个环节都长得如典籍上记载的相差无二。 这种成色的新芽,只有在丰收之年的春耕中才能见到啊!” 梁安一边说着,语气更是激动了起来。 他捧着这株新芽,又将目光放到了另一株新芽上。 他的目光就如同一盏探照灯。 一行行、一列列。 不断将这些绿芽的美貌收入眼底。 而大乾皇帝闻言。 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了几分喜悦之色。 他虽然对这绿芽是怎么来的一窍不通。 但他可知道。 上一次让梁安露出这副表情之时。 还是在十二年前。 那一年,是大乾皇帝登基这几十年来。 第一次丰收之年! 全国上下无一人饿死。 甚至在秋收结余之时。 国库中还能多出三百万担的粮食! 可现在梁安却捧着这满地的新芽。 如痴如醉的说:“这新芽长势完全不弱于丰收之年!” 若能凭借这个温室大棚。 让大乾每一年都是丰收之年。 那背后的含金量。 可就不单单是注入史册那么简单了。 五谷丰登之君。 足以受到百姓爱戴。 说不定后世为了纪念他的功绩。 甚至会将他奉为神明,世代享受香火! “梁安大人您可要看仔细了,这些新芽不是从别处移植来的吗?” “是啊梁大人,您统领农业司虽长达数十年之久,但毕竟人老眼花,您还是看仔细点!” “说不定这些新芽,都是从胡商手中买来的样子货呢?” 三皇子一派和江东一派的大臣纷纷开口说道。 话里话外,尽显一股威胁的语气。 可农业司的梁安闻言,却根本不在乎。 作为一个被孤立了二十年之久的孤臣。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狗屁的朝堂之争。 他更不在乎什么夺嫡的站队。 对他而言。 身负农业司使司一职,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吃饱饭,而鞠躬尽瘁! “不可能是从胡商手中买的样子货,更不可能是从别处移栽过来的假货!” 梁安深吸一口气,语气慷锵有力的说着。 被怼了的众臣见状,都纷纷想要拱手拉皮。 可梁安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只是小心翼翼的放下新芽。 一字一顿的解释道:“胡商贩卖的新芽品种,与大乾本土品种差距甚远。 光是从叶子上就能看出许多端倪。 胡商的瓜果蔬菜,叶子一般是两条分支线脉。 而激大乾本土的,则是以一条为主。 此外,这绿芽若是从别处移栽过来的。 其茎脉上定会出现短暂缺水的枯黄痕迹。 但这上面,却完全没有!” 听着梁安无懈可击的发言。 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杨宁,嘴角一挑。 他眼神中明显多了一抹对梁安的欣赏。 “哼!老夫看你是身为奇技淫巧之徒,故意为这奇技淫巧辩解!” “难道梁安大人忘了?当年在做县令时,种瓜得豆,种豆得瓜的丑事了?” “是啊梁大人,您的出身本就不干净,可别让监国殿下种的这些绿芽,也变得不干净!” 被怼了的众臣无力反驳。 只能拿陈年旧事搞人身攻击。 梁安两个手掌上遍布茧子。 人也是那种典型的黝黑农民形象。 对这些阴阳怪气,他并不懂得反驳。 可杨宁见状,却冲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颇有兴致的问道:“种瓜得豆,种豆得瓜,这位农业司的梁大人,还曾干过这种弄虚作假之事?” 小太监闻言,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但很快。 小太监还是附耳冲杨宁一五一十的解释了起来:“殿下,这件事倒还真不是梁安大人弄虚作假。 而是......当年的情况确实是,种瓜得豆、种豆得瓜。 据梁安大人自己口述,这是一种特殊的嫁接技术。 好像叫......叫什么杂配? 为此,陛下还曾派人去考察过。 虽然结果确实如梁安大人所说的那般。 但耐不住朝中百官的口水。 更有读书人说梁安大人此举,乃是违背天伦纲常。 所以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嗡——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异之色。 特殊的嫁接? 杂配? 这特么不就是前世改变了龙国命脉的杂交技术吗! 前世的龙国,人口密集,土地稀少。 想要让人人都吃饱饭,可谓是痴人说梦。 为了摆脱外国的制裁。 实现全民温饱的唯一突破口。 就放在了种植的农作物上! 而龙国正是靠着杂交水稻,一跃成为横立全球的农业大国! 这项技术的强大,足以改变一国之运! 莫非,这梁安便是大乾王朝的神农帝君? 想到这儿。 杨宁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犀利。 梁安这个人才,他杨宁保定了! 他缓步走到梁安身前,沉声说道: “既然梁大人都说了,你们何必相逼? 莫非诸公是看我这个监国不顺眼,所以才殃及池鱼? 还是说...... 你们是看父皇不顺眼,所以才在这指手画脚!” 第145章 温室大棚震惊农业司,此乃天人之技! 此话一出。 整个御医局的满朝文武眼中,纷纷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几乎现场的每个官员。 都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 就连昏昏欲睡中的二公主庆柔。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 也是猛地睁开了睡意惺忪的眼睛。 她抬头看向杨宁的眼神中。 都不免生出了几分熟悉之色。 “你是说,宁儿前天早上派人在后花园搭建的那个皮革小屋?里面所种的蔬菜,当真长出了绿芽?” 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的脸上明显写满了难以置信。 小太监闻言,连连拱手说道:“千真万确,对了,海公公还特地让我给陛下您带来一株绿芽。 以此证明温室大棚确有此事!” 说话间。 小太监后知后觉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大乾皇帝见状,连忙挥了挥手。 小太监心领神会,走到大乾皇帝面前。 直接大手一挥,打开了那红木盒子。 一张丝绸织成的手绢赫然出现在了大乾皇帝面前。 取下那张手绢。 一株拇指长短的绿芽,赫然出现! 见此一幕。 大乾皇帝龙眉舒展。 眼神中的狐疑,瞬间变为了激动。 御医局中的百官见状,也都是纷纷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可三皇子一派的老臣闻言,则是相视一眼。 而后连忙来到大乾皇帝面前拱卫道: “陛下,如今北方虽已有入冬之势。 但江南一隅,甚至是南越一带,仍旧还处于秋雨连绵的秋季。 说不定,这株绿芽,并非是温室大棚中生长的。 而是监国殿下为了讨好陛下,特地从江南、百越叫人摘来的!”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冰点。 手捧红木盒子的小太监闻言, 更是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杨宁见状,刚想站出来回怼。 可坐在木椅上行动不便的二公主庆柔。 却又主动抢过风头,当起了杨宁的嘴替。 “柳大人说的这种情况完全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二公主庆柔一脸自信道:“本宫在江南研学许久,对当地的气候早已熟路无比。 江南和百越,如今虽尚未上冻,也不曾下雪。 但归根结底,已经步入了秋末。 就连菌子的生长速度都变得缓慢了不少。 更别提长出什么狗屁的新芽了! 况且,温室大棚这项技术。 本宫也曾在江南的胡商口中听说过。 国外许多地方,都在用此技! 怎么到了柳大人这儿,就成了讨好父皇的奇技淫巧?” 此话一出。 原本还盛气凌人的柳大人,瞬间就熄了火。 大乾皇帝闻言,更是来了兴致:“这么说,这项温室大棚技术,庆柔你也知道?” “回禀父皇。”庆柔颤颤巍巍的举起小胖手,开口说道:“女儿确实听胡商说过,但具体如何操作,女儿不知道。” “既然如此。” 大乾皇帝缓缓起身,轻抚龙袖道:“不妨诸位爱卿随朕共去后花园一趟。 宁儿和东宫大臣也一同前来。 另外,你去通知农业司的诸位大人一同前来。 一刻钟之内,朕要看到所有人在后花园的温室大棚就位!” “是!”小太监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朝着御医局外就跑了出去。 见此一幕。 杨宁嘴角一挑,双手一拱道:“既然父皇有此兴致,儿臣也有个提议。”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一怔,而后淡然一笑道:“宁儿但说无妨。” “倘若一会儿在温室大棚中,蔬菜的绿芽数目不足一千株,儿臣愿自掏腰包,拿出白银五十万两,为大乾百官作养廉银!” 杨宁双手一拱,眼中毫无惧色道:“但若温室大棚中的绿芽数目超过一千株,儿臣希望,东宫内阁在查二公主遇刺一案时。 无论需要哪位大人配合,诸位都不能有半点反抗。 仅此而已,如何?”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嘴角一挑。 似是看穿了杨宁的花招一样。 他轻挥动龙袖,淡笑道:“朕觉得无妨,你自己问问百官的意见吧。” 说罢。 便宜父皇主动避开了杨宁的目光。 将他身后的文武百官全都暴露了出来。 可面对杨宁炽热的目光。 文武百官的眼神中没有分毫的惧色。 反而。 众官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温室大棚长绿芽这件事。 大概率是杨宁提前安排好。 就是为了从大乾皇帝这儿讨要一个办案方便的赏赐的。 按常理。 他们这群大臣本不该计较。 甚至应该主动迎合。 但...... 杨宁毕竟不是真太子。 而且还面临着即将大婚、就藩的境地。 等到杨宁一走。 监国之位重新空了下来。 到时候,大乾京城还不是三皇子杨建说了算? 既然如此。 他们就更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表表忠心了。 海公公既然敢向皇帝禀报。 就证明那温室大棚确有效果。 但是一天长出一千株绿芽。 呵呵。 这句话实在是漏洞百出啊! 即便是春耕之时。 土地肥力最好的良田。 最多也只能长出绿芽九百株。 而且这还是在一旬之后,才能长出的数目。 一天长一千绿芽? 呵呵! 纯属扯淡! “监国殿下既然如此自信,臣等也不好拒绝!” 以柳大人为首的一众大臣,纷纷冲着杨宁拱手称道。 而杨宁见状,眼神中也明显多了一抹得意。 不一会儿的功夫。 文武百官、大乾皇帝。 一行百人,浩浩汤汤的就来到了后花园。 来到了那片由粗布和皮革组成的温室大棚前。 农业司的三十几个官员,早早的就在大棚面前等待了。 “梁安,你来的够早的啊。” 大乾皇帝看到农业司使司梁安。 嘴角不禁一挑。 梁安见状,也是连忙拱手称道:“陛下有令,臣等不敢怠慢,况且,若此事为真,实在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幸事!” “是福还是祸,进去一看便知。” 大乾皇帝说着,便大手一挥。 主动将温室大棚的帘子掀了起来。 踱步走了进去。 文武百官见状。 也都接二连三的跟了上去。 刚一进入温室大棚内。 一股潮湿闷热之感,便瞬间侵袭全身。 一阵独属于菜苗的清香,更是瞬间扑入鼻腔。 众大臣深吸一口气,纷纷抬眼,环顾四周。 可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吓一跳! 彼时的京城早已步入凛冬。 可这温室大棚内,却绿意盎然,满地尽是新苗! 第144章 三日内破案,温室大棚长出了绿芽!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才刚吵得最凶的那四家。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御道卫。 这四家的尚书、统领闻言。 还不等杜润等人进殿。 他们便纷纷跪倒在了大乾皇帝的脚边。 眼神中满是激动的拱卫道:“陛下,臣等以为,杜润大人博学多才,而且他曾为太子少师,处理此案,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陛下,虽说杜润大人在完颜兀的口供名单上,但是老臣以为,杜润大人为官清廉,此事背后一定有误会!” “微臣以为,杜润大人堪当此任!” “臣等附议!” 伴着为首的四个官员拱卫道。 其身后的文武百官也都审时度势的拱手说道。 要知道。 刺杀二公主一案。 这可是极为烫手的山芋。 即便是三司会审,也很难从中还原出真相。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从中还原出了真相。 又能如何? 一个三皇子一派的户部侍郎。 刺杀监国殿下一派的二公主庆柔。 这个案子,无论最后的探查结果是什么。 都会招到其中一个派系的仇视。 这群在朝廷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之所以能稳坐如泰山一般。 靠的就是不沾花惹草。 不打无把握之仗!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有人主动站出来顶包。 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 这个案子的证据少的可怜。 唯一有用的,就只有二公主庆柔的主观口供。 破案只有受害人的口供。 呵呵..... 想要破这种案子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随便找个死囚屈打成招。 第二,犯人主动自首,跪求皇帝诛他九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 大乾皇帝轻抚龙须,眸中明显闪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宣杜润等人进殿,朕要亲自为他们助威!” “是!”小太监闻言不敢耽搁。 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很快。 杜润等一众东宫内阁的大臣。 就全都出现在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徐渭祖和姜南风,同样在东宫官员的队列之中。 眼尖的徐渭云,一眼就看到了弟弟的身影。 起初她还有些发懵。 但现在她明白了。 让东宫内阁大臣主动请缨破案。 无疑就是杨宁的主意! “罪臣杜润,携东宫内阁大臣二十八人,叩见大乾皇帝陛下。” 杜润刚一进入大殿。 便直接冲着大乾皇帝跪拜了下来。 在此之前。 身为太子少师兼文渊阁大学士的老臣杜润。 在见大乾皇帝之时。 可是免除跪拜之礼的! 但现在。 杜润却像朝中芸芸众生的大臣一样。 俨然失去了他曾经的光环。 “杜大人,你身后这些便是东宫内阁的成员吗?”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语气中更是悄然生出了几分质问。 而伴着大乾皇帝的问话。 文武百官也都将目光放到了杜润身后的一众大臣身上。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杜润身后的那群大臣。 超过八成都是前太子一派的旧臣。 几乎每个人都是因完颜兀的攀咬,而被大乾皇帝革职了的。 “监国殿下这是疯了吗?居然让这群人去东宫组成内阁?” “乱了全乱了,陛下一会儿该不会大开杀戒吧?” “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杜润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给陛下上眼药吗?” 朝中文武百官一时间热议不断。 几乎每个人的眸中都生出了一阵阵诧异之色。 整个现场的气氛。 更是陷入到了一阵诡异之中。 “回禀陛下,皆是监国殿下的意思。” 杜润闻言,非但没有避讳。 反而直言不讳,将杨宁也推出来当了挡箭牌。 朝中百官闻言。 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躲闪之意。 这杜润莫非是老糊涂了? 居然这么跟大乾皇帝说话? 而且还敢用大红人杨宁当挡箭牌? 就连二公主庆柔和一旁的徐渭云。 都被杜润的这句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可唯独杨宁,仍是一脸淡然。 大乾皇帝同样只是淡然一笑。 冲着面前直言不讳的杜润挥了挥手道: “既然是杜大人和宁儿选的人,那朕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不过,杜大人深耕朝堂多年,应当知道言必行的道理吧? 若是东宫内阁无法破案,那可是欺君之罪!” 听闻此言。 杜润毫无惊慌,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猛地拱起双手。 其身后的一众东宫大臣。 也都不约而同的拱手道: “回禀陛下,三日之内就破案,若三日之内不能破案。 臣等甘愿受罚!” 此话一出。 御医局内的每一个大臣脸上。 都写满了错愕之色。 三天? 破案? 这种级别的案子,居然还敢立下破案的军令状? 即便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御道卫四家合作。 三天最多也只能把案情梳理出来。 如果进展斐然的话。 说不定能从其中得到一些额外的线索。 但这些距离破案,可都是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况且。 杜润等人本就是戴罪之身, 倘若这次没能完成破案的任务。 大乾皇帝必将重罚! “父皇,既然杜润大人是代表儿臣的东宫前来请缨破案,儿臣理应与杜润大人同甘共苦。” 就在文武百官还在发懵之际。 杨宁却双手一拱,突然站出来说道。 大乾皇帝闻言,嘴角一挑道:“既然如此,这个案子,朕便交给你们东宫了,三日之后,朕要亲眼看到犯人伏法!” “儿臣领命!”杨宁双手一拱,满眼坚毅道。 “臣等领命。”杜润等人闻言,更是纷纷拱手回应道。 “二妹的情况还不稳定,仍需静养,还望父皇了解。” 杨宁看着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庆柔。 连忙拱手冲便宜父皇再度说道。 大乾皇帝回眸一看。 连忙开口冲百官说道:“既然如此,汝等就随朕一同退下,让庆柔好好休息休息吧。” “臣等领命。” 众臣闻言纷纷拱手答应。 谁也不愿意继续在这是非之地待着了。 可就在此时。 一个满脸泥土的小太监。 却从御医局的大门外一路冲了进来。 直直的跪在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而大乾皇帝见状。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他看向小太监,语气冰冷的说道:“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你的主管太监就是这么教你的?” 小太监闻言,吓得不轻。 他脸色惨白,磕头如捣蒜。 可大乾皇帝见状,神色却没有丝毫缓和。 直到小太监开口禀报道:“陛下息怒,小人罪该万死,但此事非同小可,是主管太监海公公让小的无论如何也要禀告给陛下的!” “海公公?”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这正是他三个贴身太监之一。 “是!” 小太监见状,连忙顺杆爬了起来。 他双手一拱,语气中满是激动道: “海公公说,前天监国殿下在后花园弄的温室大棚。 于今日,已经有六种蔬菜的种子,都长出了绿芽! 而且数量之多,完全不逊色于春耕之时!” 第143章 法大于情,东宫内阁请缨破案! 此话一出。 百官先是一怔。 而后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扬声道: “陛下圣明,陛下仁义,陛下千古!” 陆千闻言,更是双腿一软,跪都跪不住。 当场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三皇子杨建则是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看向杨宁,眸中的复杂情绪万千。 三皇子杨建甚至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里子。 直到感受到那股刺痛感之后。 三皇子杨建才确信,发生在眼前的这并不是一场梦。 而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 为什么? 这憨老六为什么会替自己说话? 现在的状况,是二公主庆柔安然无恙。 杨宁的阵容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若是杨宁不站出来替陆千开脱。 他这三皇子一派,肯定会元气大伤! 可杨宁此举,无疑是在保全三皇子一派啊? 这憨老六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这憨老六真的回心转意。 想跟他这个三皇子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都起来吧。”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释然之色。 旋即,大乾皇帝背着手,继续朝着御医局的大门外走去。 百官见状,也都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就连那已经被吓得昏死的陆千。 也被两个小太监强行架了起来。 冲着大乾皇帝的方向跪拜了起来。 “臣等叩谢隆恩!” 可正当众人长舒一口气。 觉得大乾皇帝已经放过他们一马了之际。 大乾皇帝却突然开口说道:“朕不用你们谢恩,朕说了,只要你们破案。 这案子,有何人敢接? 刑部?御史台?大理寺?还是御道卫?” 此话一出。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众臣。 瞬间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刚刚被大乾皇帝点名的这四个部门。 其尚书、统领都是始终将脑袋埋低。 整个过程不敢抬起来哪怕一分一毫。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 无非就是将陆千革职几个月。 等到风头过去,再让陆千官降一级,继续留在京中做官。 可现在大乾皇帝却将查案这事看的相当重。 摆明了。 大乾皇帝要将这件事追查到底。 众臣心中也是发懵。 他们虽然知道大乾皇帝宠爱二公主庆柔。 但没想到,大乾皇帝竟会为庆柔做到这一步! 可见庆柔在大乾皇帝心中的分量。 绝对不弱于身处监国之位的杨宁! 即便是作为枕边人的萧皇后。 都不一定能有庆柔的待遇! “陛下,兹事体大,还是明日上朝之时再议吧。” “是啊陛下,此事事关江东倭患一事,非同小可啊。” “刺杀二公主殿下,其背后定有朝中官员做靠山,臣等以为,此事不可小觑。”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却只是淡然一笑。 旋即,大乾皇帝挥了挥龙袖。 沉声说道:“朕是老了吗?为何朕说话,无人在意呢?” “陛下恕罪!” 众臣闻言,哪还敢继续向大乾皇帝张口。 众臣连忙调转了矛头。 纷纷在内部讨论了起来。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以老夫之见,诸公就不要推脱了。” “是啊,反正今日到场的官员人也算齐,不妨就让当场把分工指明吧。” “我以为,此事应当由刑部牵头,毕竟这种遇袭之案,是刑部最拿手的吧。” “刑部?张大人还是别开玩笑了,此事事关朝廷命官,当由御史台牵头!” “御史台牵头?罗大人您说的还真是轻巧,此案主体乃是二公主殿下,事关皇亲国戚,当由大理寺探查!” “大理寺可处理不了,左御史大人你莫要说笑了,此案是在大内发生的,大理寺可无权入内,还是让御道卫派人来吧!” 众臣相互拌嘴。 被大乾皇帝点名的那四个部门的大臣。 讨论的更是激烈。 听着众臣的争论。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一抹金光。 紧接着,杨宁眯着眼睛,冲着一旁的小太监挥了挥手:“你,过来。” 小太监闻言,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满脸笑意道:“殿下,您吩咐?” “立刻去东宫,把杜润大人和徐渭祖、姜南风都请过来,就说这里需要他们。” 杨宁一只手挡着自己的嘴巴,一只手搂住小太监的肩膀说道。 “是。”小太监先是一怔,而后连忙按照杨宁的指使。 一溜烟的就从御医局溜了出去。 而杨宁见状,也是深呼一口气。 “六哥,你说父皇这么大张旗鼓的弄户部的那个谁,会不会是想要借机收拾三哥的朋党啊?” 身旁的二公主庆柔突然拉了拉杨宁的衣袖,轻声附耳说道。 杨宁闻言,眼神也是一怔。 而后冲着庆柔回应道:“说不定啊,毕竟你三哥在京中的势力,这今年明显越来越大了。” 庆柔闻言不再言语。 只是心满意足的一笑。 可杨宁说完之后。 却眼珠子一转。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还是说.......是庆柔说错话了? “那个谁。” 杨宁脑中猛地浮现出这三个字。 这是庆柔刚才对户部侍郎陆千的称谓。 这个称谓,不是特么妥妥的网络用语吗! 这里是古代王朝。 文言文根深蒂固。 即便是口语都十分考究。 像“那个谁”的这种话,怎么可能从一个自幼受到皇家教育的公主口中说出来呢? 况且。 就从便宜父皇今日这种刨根问底的断案方式中。 同样能看出。 便宜父皇对二公主庆柔的宠爱。 未免也太过火了。 难道...... 杨宁脊背一凉,下意识的将目光再次放在了庆柔身上。 心中不免嘀咕了一句:“难道这二公主庆柔,也是穿越者? 难道二公主庆柔受宠的真实原因,是她也曾向父皇说过一些超纲的谏言?” 杨宁深吸一口气。 眸中明显闪过一丝复杂。 若是如此。 就要早些试探。 将二公主庆柔的目的弄清楚。 最好,能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 “报!” 就在此时,御医局外一个小太监扬声喊道:“东宫杜润、徐渭祖、姜南风携二十八名东宫大臣,前来觐见陛下! 杜大人亲口所言,刺杀二公主一案若无人敢接,他便代表东宫,接下此案,不破不还!” 第142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轰!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眼神一紧。 江东一派和三皇子一派的大臣也都纷纷侧步出列。 “陛下且慢,万万不可乱杀无辜啊!” “是啊陛下,您乃大乾仁义之君,怎可莽撞行事?” “陛下息怒,这陆千还没说出个所以然,贸然行事,怕是会给小人留口舌之争啊!” 众官员几乎乱了方寸。 全都是有一嘴没一嘴的说着。 每个官员的眼神中都满是惊慌。 要知道。 身为户部侍郎的陆千,在他们三皇子一派当中。 可是有着相当不俗的地位和作用。 几乎每一笔他们贪来的银子。 都直接的或间接的和户部侍郎陆千有关。 倘若颗户部侍郎陆千真的被斩。 到时候陛下再下令搜查陆千的府邸。 一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们这群官员想要独善其身。 无疑是天方夜谭! “难道朕说的还不明白吗?”大乾皇帝罕见的怒声喝道:“既然陆千不愿意说,那朕也不愿意再问了!” “陛下三思啊!” 才刚站出来谏言的一众大臣再度拱手劝诫。 “说不定陆千大人只是被他人陷害!” “是啊,这件事从人证到物证几乎都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形迹可疑!” “而且陆千大人乃是咱们户部的实际掌门人,您若是将陆千处死,今年百姓该如何过冬啊?” 众人纷纷劝诫。 可大乾皇帝的脸色却仍旧铁青。 眼神中的杀意更是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见此一幕。 三皇子杨建连忙拱手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应该将陆千先革职,无论此事到底与陆千有没有关系。 都应该先将他控制起来,倘若他真的是幕后黑手,此举可让他的同党自乱阵脚。 倘若陆千不是幕后黑手,那此举也能保护陆千的姓名安全,进而调查将真相调查出个水落石出!” 面对周遭一圈官员和三皇子杨建的劝诫。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而后怒拍木桌道: “朕就是要杀他!朕就不信,少了他一个陆千,朕的大乾就转不了了!” 此话一出。 楚王杨楚的嘴角下意识的出现一抹笑意。 但很快,楚王杨楚就将这一抹笑意,强行压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官员,彼时都将注意力放在陆千和大乾皇帝的身上。 压根没人注意到楚王杨楚的细微表情。 唯独杨宁,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楚王杨楚的变化。 心中对楚王杨楚的怀疑,也随之加重了几分! “父皇......” 三皇子杨建明显察觉到这是有人在整他。 毕竟是在京中深耕多年的存在。 三皇子杨建的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 他下意识的又瞟了一眼楚王杨楚。 而后再次拱手向大乾皇帝说道:“父皇,儿臣恳求” “住嘴!” 大乾皇帝扬声一喝,龙袖一挥。 猛地站起身来。 那股怒气滔天的模样。 完全将三皇子杨建吓傻了。 即便是在大乾皇帝身边侍奉了多年的百官。 也都被这一幕震惊的不敢多言。 “朕的女儿被险些杀害,朕让你们救人,你们说救不回来的时候,是如此干脆利落。” 大乾皇帝阴沉着脸,语气中尽是冰冷的说道: “可现在朕想处死一个乱臣贼子,你们却三番五次的阻碍,难道在你们这群大臣的眼里,朕的女儿还不如一个乱臣贼子的命值钱吗!” 嗡—— 此话一出。 整个御医局瞬间雅雀无声。 近百名官员纷纷下跪。 没有一个人再敢拱手相劝。 就连三皇子杨建,和在一旁看戏的楚王杨楚。 都纷纷跪伏了下来,生怕再触怒圣威。 大乾皇帝见状,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面色惨白的二公主庆柔。 眼神中满是心疼。 旋即。 大乾皇帝靠在木椅上,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为陆千讲情,朕就认定他为陆千的同党。 陆千要满门抄斩,同党一并连坐!” 语不惊死人不休。 这句话一出。 陆千的眼神瞬间暗淡了。 对他来说,这无疑是祸从天降。 只是喝了个醉酒,只是像往常一样替三皇子办了一件小事。 可结果....... 等待他的却是满门抄斩! 而三皇子杨建,以及三皇子一派和江东一派的大臣。 眼神中也都明显生出了几分绝望之意。 看来今天陆千是必死无疑了。 朝廷中人人皆知,户部侍郎陆千和三皇子杨建、萧皇后有着密切的关系。 大乾皇帝今天要杀的不只是陆千。 更是萧皇后的威风,和外戚集团的脸面啊! 更重要的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大乾皇帝就是准备一意孤行了。 谁的面子他都不会给了。 除非,是二公主庆柔出面。 此事或许还有几分回旋的余地。 可是二公主庆柔与户部侍郎陆千之间连认识都谈不上。 再加上陆千有可能是刺杀她的幕后黑手。 她又怎么可能替陆千说话呢! 直到这一刻。 大乾百官才终于意识到。 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父皇,儿臣觉得,应当听三哥的建议。” 可就在众臣纷纷闭嘴自保。 大乾皇帝刚准备抬手派人,将陆千压下去之际。 站在二公主庆柔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宁。 却破天荒的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 跪在御医局内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无论是中立的官员,还是三皇子、江东一派的官员。 无不面面相觑。 更有人直接抬起了脑袋,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杨宁。 陆千本人更是满脸错愕。 他看着替自己说话的杨宁又惊又喜。 眼泪更是不断在眼眶当中打转。 而大乾皇帝闻言,当即就愣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转过身。 看向杨宁说道:“宁儿,连你也要忤逆朕的意愿吗?” “父皇,既然六哥觉得此事有蹊跷,不妨从长计议,女儿知道您是为了女儿好,但女儿这不也是福大命大,没什么大碍吗。” 二公主庆柔见父皇这么说。 连忙将杨宁的话茬接了过来。 主动向大乾皇帝说道。 而见此一幕。 杨宁只是一脸淡然,毫无波澜。 可大乾皇帝的脸上却写满了震惊。 在听到庆柔的这番话后。 大乾皇帝长舒一口气,眉间的怒色瞬间削减了大半。 “你能没事就是万幸了。” 大乾皇帝缓缓起身,背着手说道:“既然庆柔也这么说了,那今天,朕就饶陆千一命。 不过,你们既然都想保这陆千,那就给朕拿出证据来! 这人你们想保,刺杀庆柔一案,就要给朕破个水落石出!” 第141章 楚王杨楚的真面目,自己人审自己人? “陆千?” 大乾皇帝闻言,眉心中闪过一丝错愕。 杨宁闻言,眼中也明显有几分不解。 就连大乾皇帝身后的文武百官听罢。 都纷纷飘忽不定的热议了起来。 “陆千?他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呵呵,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户部尚书一职,不是早就被他内定了?” “毕竟是三皇子殿下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倒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既然三皇子殿下未曾见到那两个人,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可二公主又遇刺了。” “难道说,那户部侍郎陆千才是这一切的主谋?” 听闻百官的言论。 大乾皇帝已经颇有几分气上心头了。 可杨宁却明显嗅到了几分不对劲! 没道理啊。 这整件事看似与畜生老三息息相关。 可仔细一想。 却发现漏洞百出。 而且这如果真的是畜生老三一手操办的。 又怎么会做的这么不仔细? 连身为心腹的户部侍郎陆千都要祭天了? “立刻派人把陆千带来!”大乾皇帝怒上心头,管不了那么多。 他龙袖一挥,直接派御道卫去拿人。 而彼时的三皇子杨建,则是将目光瞥向了身旁的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 至于杨宁,畜生老三则是破天荒的一眼都没看。 但这一切。 都被杨宁实打实的看在了眼里。 楚王杨楚? 杨宁意念微动。 脑中瞬间就浮现出了那封太子临死前给自己的密信。 其中提到过的,提防楚王杨楚! 难道...... 今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其实是楚王杨楚? 这是楚王杨楚设下的坐山观虎斗的局? 一方面想要毒害与自己关系好的二公主庆柔。 另一方面想要借刀杀人,将三皇子的心腹陆千推入深渊。 如此一来。 无论是三皇子杨建,还是自己。 都折损了一员相当有力的大将! 唯独他楚王杨楚可以渔翁得利。 在这件事当中全身而退。 可是。 就算这件事真的是楚王杨楚所做。 原因呢? 为什么? 自从穿越至此。 跳出来的明牌狼人就只有三皇子杨建一个。 即便是在皇子军演之时。 楚王杨楚也并未展现出多么猖狂的野心啊。 而且。 当自己在皇子军演中成功夺魁之后。 楚王杨楚也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不悦。 反倒是大力支持自己。 直接送了自己精兵一万人。 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给自己的千人营卫。 大多是他们帐中的老弱病残。 唯独楚王杨楚给自己的是精兵悍将啊。 嘶! 想到这儿。 杨宁竟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只因他突然想到了。 楚王杨楚和前身之间的关系。 并没有好到和前太子一样。 甚至。 太子密信当中,以及朝中文武人人皆知。 曾经的楚王杨楚和前太子,乃是在夺嫡之中,存在着竞争关系的对手。 楚王杨楚是因为夺嫡失败。 觉得此生登基无望。 才会到西南就藩的。 可太子突然战死一事。 却发生的极为突然。 曾经胸怀壮志的楚王杨楚。 又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的甘心? 作为皇子藩王当中军事力量最强的一个。 楚王杨楚又怎么会。 心甘情愿的屈居于一个天生脑疾的后起之秀的身下? “原本以为朝中的对手只有畜生老三和外戚集团。” 杨宁心中默念,长舒一口气:“现在看来,无情最是帝王家,纵观大乾朝堂,竟无人可交心置信!” 话音刚落。 户部侍郎陆千就被抓到了御医局前。 彼时的陆千满身都是胭脂粉,嘴里的酒味儿冲天。 隔老远就能闻到陆千身上的怪味儿 众官见状,无不纷纷掩鼻遮息。 眼中都生出了几分嫌弃。 “大白天的就满身酒气,这哪还有一点大乾官员的样子!” “想不到这陆千平日里看着挺正直的,没想到却是个酒鬼?” “刺杀二公主一事,若是这种人干的,那也不足为奇了!” 众官员七嘴八舌的热议着。 眼神中充满了嫌弃之色。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连忙开口问到:“陆千,身为朝廷命官,户部侍郎,你竟敢一大早就去喝酒? 你这不是在给大乾官员的脸上抹黑! 不是在给朕的脸上抹黑吗!”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众官纷纷哑语。 而江东一派和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同样没有说话。 只因现在这场戏。 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二公主庆柔遇刺,并将户部侍郎陆千推出来。 完全是一个意外。 如今的大乾皇帝就在气头上。 他们不能贸然出击。 必须得察言观色。 最起码,也要看好大乾皇帝的脸色。 否则他们就算想伸手拉一把。 也没有机会。 “陛下息怒,微臣平日并非如此,只是今日不当值,微臣这才在昨夜找了三五好友,在家中小聚一番,不知陛下今早会召见,还望陛下恕罪。” 户部侍郎陆千被这么一吓。 瞬间就醒酒了。 大乾皇帝闻言,只是没有好气儿的瞥了一眼。 而后便给三皇子杨建递了个眼神。 “老三啊,你自己问吧,朕倦了。” 说罢。 三皇子杨建双手一拱,主动走到了户部侍郎陆千的面前。 见此一幕,杨宁不禁轻笑一声:“自己人审自己人?看来老三这次要折了!” 彼时的三皇子杨建和陆千二人面面相觑。 起初陆千并没有领会三皇子杨建眼神中的内容。 直到杨建开口说道:“陆大人,昨日,你在我府邸喝茶,途中有人上门来访,说是要借调人马去江东假扮倭寇。 此事本宫不是让你处理了吗? 为何那群乱臣贼子会潜入到宫中,刺杀二公主殿下? 你是不是他们的同党? 江东倭寇究竟是真是假!” “啊?” 陆千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瞬间张大了嘴巴。 眼神中满是错愕之色。 直到此刻。 陆千才意识到。 当前的情况绝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二公主遇刺?”陆千半梦半醒的挠了挠头,又重新看向了三皇子杨建到:“三殿下,微臣昨日将那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拒绝之后便回府了。 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刺杀二公主殿下呢? 更何况,微臣只是一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啊!” “陆千,你最好老实点!” 三皇子杨建沉声一喝,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我问你,这件事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回三殿下的话,回陛下的话,微臣对天发誓,此事与微臣没有半点干系啊!” 陆千猛地磕了个头。 三皇子杨建也是略显为难的看向了大乾皇帝。 本以为此事会从长计议。 将陆千革职听候发落。 可没想到。 大乾皇帝居然脸色一沉,暗暗说道:“既然不愿说,朕也不听了,留着你肚子里的鬼话,去见阎王吧!” 第140章 当面质问三皇子,户部侍郎陆千才是主谋?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站在一旁的徐渭云更是下的脸色惨白。 杨宁深吸一口气,连忙开口问到:“庆柔,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知道说话的那两个人是谁吗?” 二公主庆柔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 旋即继续说道:“我是隔墙相闻,那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根本没有任何刻意遮掩的意思。 我甚至觉得,这句话就是他们想让我听到的。 你说,他们这会不会是陷害三哥啊?” 听闻此言。 杨宁轻抚下颚,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陷害畜生老三? 什么人要陷害畜生老三? 没有任何逻辑啊。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 这畜生老三都不会沦落到被人陷害的地步。 难道是狗咬狗? 可是在当今的京城中。 还有谁能和老三互相攀咬呢? 若真要找寻这人。 嫌疑最大的怕是自己吧? 嘶! 想到这儿。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事实真像二公主庆柔所说的那般。 那说不定,这背后隐藏的真是一个连环计啊。 而且是极为恶毒,目的不纯的连环计! 想到这儿。 杨宁轻咳一声,继续追问道:“庆柔,你听到的内容除了江东倭寇作假一事,可还有其他的内容吗?” “没有了,在听完了这几句话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是在这儿了。” 庆柔说着,逐渐缓过神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御医局。 她又将目光撒向身下,只见自己浑身赤膊的泡在一个大木桶中。 那对引以为傲的雪白,则是漂浮在水上。 宛若两只大白兔。 “六哥!你出去!” 二公主庆柔后知后觉的喊了一声。 当即将站在身边俯瞰傲峰的杨宁赶了出去。 “公主殿下别激动,你现在刚刚恢复了些精神,若是动怒会让气血逆行。 况且,你身中蛊毒,要是没有杨宁,恐怕你还从鬼门关回不来。” 站在庆柔身旁的徐渭云突然开口说道。 毕竟是杨宁的未婚妻,看到自己的男人被吼了一句。 心中自然是有些火气的。 更何况,她还不如庆柔大! 二公主庆柔闻言,缓缓将目光放在了徐渭云身上。 她本以为站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一个宫女。 直到看清了徐渭云那一身华贵的服装后。 她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是?” “草民徐渭云。”徐渭云只弯腰不低头的拱卫道。 “嫂子?”二公主庆柔闻言,眼中的敌对情绪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激动。 “公主殿下不可胡说,我还没与杨宁成婚。” 徐渭云被这么一叫,也是微微一怔。 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早晚的事。”二公主庆柔闻言,似病都好了一大半。 看着眼前,长相秀美,气质非凡的徐渭云。 她眼神中也不免流露出一丝羡慕。 “嫂子,等我好了,我带你去江南玩。”庆柔露出一对小虎牙说道。 可尚未等徐渭云反应过来。 站在大厅的杨宁却突然喊道: “渭云,把庆柔的身子擦干,让她将刚才对我说的话。 重新对父皇、对百官,再说一遍!” 听闻此言。 徐渭云和庆柔都不敢耽搁。 不一会儿的功夫。 两只白兔出水。 庆柔随之穿上了一套全新的礼服。 而彼时站在御医局外的大乾皇帝以及一众大臣, 再听到杨宁的吼叫之后。 脸上都已经写满了急不可耐。 “二公主殿下遇刺,看来绝不止那么简单!” “想不到二公主居然还能醒过来,监国殿下真乃妙手回春啊!” “确实不可思议,想不到臣等在医术躬耕十几年,居然还比不过监国殿下!” “不过监国殿下到底想让公主殿下和我们说什么呢?” 众臣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狐疑。 可大乾皇帝却始终按兵不动。 没有杨宁发话。 他也不敢带着百官贸然闯入。 若是二公主庆柔没穿衣服。 被这群大臣看了个光。 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父皇,您可携百官入内了!” 就在大乾皇帝来回徘徊之际。 在御医局内的杨宁却突然大喊一声。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当即带着屋内的所有臣子重新走进了御医局。 刚一进屋。 便看到二公主庆柔端端正正的坐在主座上。 杨宁和徐渭祖则是分列在她的身旁。 “庆柔,你没事了?” 大乾皇帝见到庆柔安然无恙。 老脸不断颤抖,眼底更是晕出了几分泪花。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二公主庆柔的手,似失去的宝贝重新回来了一般。 “没事了父皇,先听六哥的,国事要紧。” 二公主庆柔见状,拍了拍大乾皇帝的肩膀。 而后冲着杨宁递了一个坚毅的眼神。 大乾皇帝闻言,立刻收拾好了心情。 猛地站起了身。 杨宁见状,也是深吸一口气。 而后冲着便宜父皇和文武百官说道:“父皇,诸位大人,二公主庆柔遇刺一事,远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其背后的主使者,很有可能就在你们当中!”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 全场的文武百官都不禁一震。 众官员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错愕。 “宁儿,你为何这么说?你可有证据?” 大乾皇帝见众臣热议不断,便连忙开口问到。 可杨宁闻言,并未继续言语。 反倒是坐在主座上的二公主轻柔。 她缓缓抬起头,将遇刺之前的所见所闻。 全都一字不差的告诉给了大乾皇帝。 以及面前的这文武百官。 话音刚落。 大乾皇帝就脸色一变。 满朝文武百官更是纷纷露出了一副惊愕之色。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了三皇子杨建的身上。 而彼时的三皇子杨建,额头上虽遍布汗珠。 但那对眸中透露出的神色。 却并没有多少慌张。 杨宁见此,便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二公主庆柔遇刺大概率是一个套。 而这背后真正隐藏的。 绝对是一个局中局! “老三,你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乾皇帝随便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语气极为不善的畜生老三问到。 三皇子杨建闻言,双手一拱,眼神极为犀利道: “回禀父皇,当日确实有人来找儿臣询问此事,不过儿臣一口回绝了。 连那人的面都没见到。 毕竟是事关家国,关系江东几十万百姓的大事。 儿臣不敢妄议国事! 若儿臣没记错,当天,儿臣是派恰在府上的户部侍郎陆千出面回绝的!” 第139章 徐渭云吃醋了?幕后黑手和老三有关? 此话一出。 杨宁整个人先是一愣。 而后立刻附耳问道: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面对杨宁的一连三问。 虚弱的二公主庆柔的眸中。 明显生出了万分激动。 可碍于当前的身体状况。 庆柔也只是长吸一口气。 而后眼神散乱的说道:“我看到了,六哥......但我.....没力气....” 说罢。 本就身子虚弱的庆柔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杨宁见状,再度伸手,连忙把住了庆柔的脉。 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股不安之色。 紧接着。 他连忙吩咐身旁的宫女:“立刻派人到徐府,找到徐渭云,让她将那味名为曼陀花的西域药材带进宫,要快!” “是!” 听着杨宁的大发雷霆。 宫女不敢有丝毫怠慢。 几个小宫女操着一口哭腔。 直接冲出了御医局,当即跪倒在大乾皇帝的脚下,禀报道: “陛下,监国殿下说要立刻拍人到徐府去,找徐渭云小姐取一株名为曼陀花的西域药材。 说这药材若是不能及时取到,恐怕二公主殿下的性命堪忧啊!”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肉眼可见的慌乱了几分。 周围的文武百官更是纷纷低下了头。 “快,立刻派人御道卫去徐府,请徐渭云给庆柔拿药!”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其身后的御道卫纷纷拱手离开。 可紧接着,大乾皇帝却扬声一喝:“一刻钟,不,半刻钟!半刻钟之内,我要见到徐渭云,我要见到那味药材!” “是!” 分列两侧的几十个御道卫不敢怠慢。 话音刚落,他们便一溜烟的冲出皇宫。 而另一边的徐渭云,在听到杨宁的请求后。 当即就明白过来。 这是又有人中了蛊毒! 她仗义的将半个药库的曼陀花都打包装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 徐渭云甚至还给杨宁贴心的带了一只大木桶。 半刻钟后。 几十个御道卫满头大汗的回来。 徐渭云捧着一个大木桶,木桶中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曼陀花。 若是让密集恐惧症打眼看去。 怕是能直接吓得昏死过去。 按照正常的规矩。 应当是让宫女将木桶和曼陀花一起提进去。 但大乾皇帝见状,却突然龙袖一挥道:“渭云,这些药材就由你亲自拿进去吧,你和宁儿都在里面照看,朕也安心。” 徐渭云闻言,双手一拱。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她就捧着木桶进入到了御医局内。 杨宁见徐渭云到来。 先是一怔,而后看向她怀中捧着的木桶。 竟有几分惊喜:“你怎么知道我要桶?” “你傻我可不傻。”徐渭云说着,便将木桶放在了地上。 给杨宁使了一个眼神后。 杨宁很快就就注意到了木桶中满满当当的曼陀花。 “拿了这么多?” “废话,那群御道卫来了只说要取曼陀花,要多少,给谁用一概不透露。” 徐渭云有些不满的说道。 杨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而后将曼陀花丛木桶中拿出。 将曼陀花放在了一旁的药桌上。 “你将这些曼陀花的花瓣拆下,我去给木桶接水,一会儿就麻烦你给庆柔沐浴了。”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木桶拿走了。 而徐渭云这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看向病床上的身影。 脸色不禁一变:“庆柔?中蛊毒的是她?可怎么会!” “嘘。”杨宁比了个小声的手势。 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徐渭云心领神会收了声。 只是守在庆柔身边,静静的扒起了曼陀花。 不多时。 杨宁便带来了一大桶热水。 徐渭云见状,也是连忙将手中已经包好了的曼陀花。 重新放进了这一大桶热水中。 曼陀花散发而出的香味扑鼻。 可徐渭云盯着那单一的曼陀花。 却有几分出了神道:“杨宁,只放曼陀花吗?” “当然不是了。”杨宁说着,连忙向御医局深处的药房走了进去。 御医局的药房内,大乾境内生产的所有药材。 都能从中找到踪迹。 杨宁很快就按照脑中的药方配比。 从御医局的药房内选出了一套合适的中药配比。 跟在杨宁身后的徐渭云。 几乎是全程瞪大着眼睛。 “杨宁,你居然还懂医?” 徐渭云一脸错愕的发问道。 “不然你以为西北大军的风寒是谁治愈的?”杨宁同样是一脸错愕的反问道。 “西北大军的风寒?和你有关?”徐渭云眼中的错愕更甚了几分。 杨宁猛地回眸,甚至怀疑眼前这个徐渭云是别人用易容术捏出来的。 可他用力掐了掐徐渭云的脸蛋,却发现这是实打实的真皮。 “奇怪,你是大乾人吗?我大半个月前研制青霉素诊治西北大军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大半个月前......” 徐渭云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那段时间我在东北边关游历,不知京中的事也很正常吧。” “那我救你性命,你也忘了?”杨宁眼神犀利道。 徐渭云闻言小脸一红。 直直的低下了头。 不再言语。 她只是从杨宁手中接过一份份药材。 而后将这些处理好的药材,清一色的丢入了木桶之中。 片刻后。 所有的药材都已经置入了木桶。 徐渭云和杨宁盯着病床上只剩一个肚兜的二公主庆柔,面面相觑。 “男女授受不亲,你出去,我来给她洗。” “你能行吗,庆柔可是大姑娘了。”杨宁一语双关道。 “我难道就不是大姑娘吗?”徐渭云瞥了一眼庆柔胸前的雪白,而后略显不服气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杨宁见状,嘴角淡然一挑。 旋即便摆了摆手,背过身去。 “你也是大姑娘,那就劳烦徐姑娘了。” 说着,徐渭云轻哼一声。 连忙将二公主庆柔的肚兜褪去。 而后把庆柔抱到了木桶中。 看着那浮在水面上的白皙。 徐渭云挤了挤胸膛,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羡慕。 而随着药浴入体。 庆柔的脸色明显恢复了许多。 就连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相较于杨宁这一身极品根骨不同。 庆柔的身子骨很弱,至少要泡十天半个月的药浴。 才能彻底将蛊毒排出体外。 “六哥......六哥,江东....倭寇。” 庆柔突然开口嘟囔道。 一旁的徐渭云见状,连忙喊杨宁过来:“杨宁快来,庆柔开口说话了!” 徐渭云是练家子,这一声喊叫。 更是直接贯穿了整个御医局。 让所有在外面待命的老臣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大乾皇帝更是激动的眼眶一红。 唯独三皇子杨建的眼神中,生出了几分厌恶之色。 而与此同时。 杨宁已经来到了庆柔的面前。 庆柔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是熟悉的六哥后。 她才轻声继续说道:“六哥,我昨天在城外一家酒楼里,听到几个人密谋要找三哥,商量有关江东倭寇作假一事,我只听到了开头。 说假扮江东倭寇的人手不足了,想要找三哥借人。 听到这些之后,我就被他们下了毒,回到寝宫就昏死了过去。 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六哥,兹事体大,事关江东数十万百姓。 你要速速禀报父皇,抓紧盘查,迟则生变啊!” 第138章 兄妹之间授受可亲!倭寇入侵是谎言? “什么?” 杨宁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断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可眼神中始终露出了一阵阵的难以置信。 “二公主庆柔遇刺了?可是......为什么?” 杨宁精神恍惚,缓步走下床榻。 踉踉跄跄的穿上了衣服。 胖麻子见杨宁如此模样。 连忙搀着杨宁上了马车。 马车上,几个小太监正列架等候。 杨宁走上马车,脸色发白。 小太监见状,连忙开口安慰道:“殿下放心,太医御医昨晚连夜诊治,二公主的命大抵是能保住了,只不过...... 现在的二公主尚未苏醒,最后的情况如何,御医也不知晓。 不过二公主福大命大,最后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听着小太监的宽慰。 杨宁的脸色已经沉闷到了极点。 这件事太奇怪了。 为什么二公主庆柔会遇刺? 眼下朝中最为重要的事。 应当是江东倭寇,以及漠北战争。 这两件事和二公主庆柔的联系都不大啊。 她这大半年来一直都在江南。 她是不可能与三皇子杨建有半点关系的。 更不可能和漠北王庭扯上任何联系。 况且。 就算三皇子杨建再怎么心狠手辣。 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妹妹下这么狠的手吧? 更何况二公主庆柔还是便宜父皇最喜欢的一个女儿。 动庆柔,岂不是相当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除非...... 是二公主庆柔掌握了什么情报。 而且是那种足以让三皇子一派致命的情报! 杨宁想到这儿,深吸一口气。 从来不信神佛的他。 竟然也双手合十。 嘴里不断嘟囔着上苍保佑。 很快。 马车进入皇宫。 御医局内。 便宜父皇和一众皇子藩王全都在场。 包括三皇子杨建。 两侧围满了御医和太监。 每个人都不敢大喘气。 整个屋内,只能听得见便宜父皇的啜泣声。 见杨宁到来。 众官员都十分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杨宁缓步入内,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只因彼时的二公主庆柔。 正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 她的双手更是没有一丁点血色。 最重要的是,她的七窍都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 “宁儿,你来了。” 大乾皇帝见到杨宁到来,连忙回眸望去。 杨宁见状,也是连忙开口说道:“父皇,二妹到底怎么了?是何人行刺,刺客抓到了吗?” 大乾皇帝闻言眼眶一酸,连忙冲着杨宁摇了摇头。 一旁的楚王杨楚见状,连忙接过话茬说道:“六弟,御医说二妹是中了蛊毒,但好在蛊毒入体不深,已经控制住了。 只不过......” 楚王杨楚说着,冲着杨宁使了个眼色。 示意杨宁往自己的身边走一走。 杨宁见状,连忙凑过去。 楚王杨楚轻咳一声,而后故意压低声音道: “只不过二妹所中的蛊毒,并非是西南蛊毒,而是漠北王庭的蛊毒。 大乾的御医......没有根除的办法,只能用续命散吊着二妹的命。” 嗡—— 此话一出。 杨宁当时觉得脑袋一炸。 又是漠北王庭的蛊毒? 和昨天杀死两个户部主事的手段一样? 杨宁深吸一口气。 猛地抬头看向三皇子杨建。 可彼时的三皇子杨建,注意力全都在二公主庆柔的身上。 压根就没注意到杨宁的眼神。 “父皇,让我看看二妹的情况。” 看着畜生老三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杨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乾皇帝闻言,先是一怔。 而后径直的让开了一条路给杨宁。 杨宁见状,也不再拱手道谢。 只是径直朝着二公主庆柔的方向走了过去。 杨宁拎起二公主庆柔的胳膊。 只见二公主庆柔的胳膊,竟软的像面条一样。 那种触感,就和那群中了九转化骨蛊毒之后惨死的户部主事一模一样! 唯一的差别就是。 二公主庆柔的胳膊,尚且有几分韧性。 可见蛊毒虽然已经遍布全身。 但尚未深入骨髓。 仍有一线生机! “父皇,儿臣有办法,可救二妹起死回生!” 杨宁眼珠一转,猛地向便宜父皇拱手拜道。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御医局,所有御医。 在场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 无一不将目光放在了杨宁的身上。 众人的眼神中纷纷掠过几分诧异之色。 “殿下,虽说您曾提炼出青霉素,帮助西北边军抵抗风寒。 但二公主身中之毒,却并非是风寒啊。” “是啊殿下,二公主身中之毒应当是蛊毒的一种。” “即便是在御医局躬耕多年的臣等,也看不出二公主的病症啊!” “还望殿下三思,此事实在是非同小可啊!” 几个资历最老的御医纷纷跪在地上。 冲着杨宁三五成群的拱手劝诫道。 “还三思个屁!” 杨宁剑眉一斜,不顾王室之礼仪,更不顾监国身份。 他一脚就将跪在面前喊“三思”的御医踹了个人仰马翻。 “二妹生命垂危、危在旦夕,你们这群迂腐的郎中却个病灶都探不明,查不清! 我想要出手相救,你们这群废物还敢伸手阻拦? 你们是想害死我二妹不成? 难道你们也是刺客的同党吗!” 杨宁额头青筋暴起。 嘴里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串。 人也打了,理也占了。 杨宁此举,现场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这几个被戴了“伪刺客同党”高帽子的御医闻言。 更是纷纷从地上爬起,向两侧爬了过去。 直接给杨宁让开了一条光溜溜的通路。 大乾皇帝见状,没有阻拦。 他只是眼眶红润的握住了杨宁的手。 语气中颇带几分恳求的说道:“宁儿,朕......朕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子女了。 今日,你若能将二妹救回来,你要什么朕便赏你什么!” “父皇,儿臣不求回报。”杨宁一脸正气的说道:“二妹受奸人陷害,儿臣身为皇兄,若不将二妹救回,若不替二妹报仇,何担这皇兄之名? 一个连兄弟姐妹都保护不了的皇兄,还配当监国吗?”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先是一怔,而后主动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杨宁。 整个御医局内的百官,也都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那几个皇子藩王,以及贵妃皇后。 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他们没想到杨宁能说出这番话来。 尤其是三皇子杨建,他收起折扇。 脑袋上更是冒出了一层虚汗。 紧接着。 尚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杨宁便缓步朝着躺在床板上的二公主庆柔走了过去。 他双指搭在了二公主庆柔的寸关脉上。 而后紧闭双眼。 恨不得将前世脑中所有的医学知识都想出来。 直到杨宁摸到了那熟悉的脉象。 和当初中了九转化骨蛊毒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脉象。 杨宁这才彻底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二公主庆柔变成这副模样。 绝对和三皇子杨建脱不了干系。 毕竟。 姜南风也说了。 九转化骨蛊毒并不是漠北人人都能用的。 一般的蛊师想要接触到这个级别的蛊毒。 可以说是痴心妄想了。 只有完颜兀的蛊师部队。 才有九转化骨蛊毒的使用权! 可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要袭击二公主庆柔? 杨宁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强行推测,也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二公主庆柔,手中攥着秘密! 只不过这个秘密是什么。 就得先把二公主庆柔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才能知晓了! 想到这儿。 杨宁主动向一个太医伸出手道:“给我拿十八根银针来。” “啊?” 站的最近的太医一脸错愕的看向杨宁。 见杨宁不理会。 他又将目光看向了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无奈的点了点头。 太医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十八根银针递了上去。 而在拿到了十八根银针之后的杨宁。 直接挽起了袖子。 冲着屋内的众人大吼一声:“我要给二妹针灸诊病,需清凉衣着,四处通风,除宫女外,所有人都出去!” 此话一出。 众官员都不知所错的看向了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颇为顾忌的说道:“宁儿,你......确定能治好吗?不会伤庆柔性命吧?” “父皇放心,这种毒,儿臣解过。” 杨宁双手一拱,眼中满是坚毅。 大乾皇帝见状,虽仍有几分心悸。 可事到如今。 整个大乾的御医和太医全都手足无措。 也只能让杨宁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都随朕出来!”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第一个走出了御医局。 众大臣见状不敢忤逆。 也都跟在大乾皇帝的身后接二连三的走了出去。 唯独三皇子杨建,看着二公主庆柔的眼神中。 透露出几分做作的味道。 而随着众人离开。 整个御医局内已经是空无一人。 杨宁见状,也开始替二公主庆柔宽衣解带了起来。 二公主庆柔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细细闻去,仍旧残留着些许茉莉花香。 他将二公主庆柔的一件件褪去。 直至,只剩一片巴掌大的肚兜。 勉强兜着那珠圆玉润的身材。 周围的宫女见状,更是纷纷自愧不如的低下了脑袋。 杨宁初见那一片雪白。 脸色也是微微一红。 “没想到庆柔长这么大了。” 杨宁略显欣慰的一笑。 而后一根根银针从手边滑落。 银针掷地无声,全都扎进了二公主庆柔柔软的身体。 直至半个时辰后。 十八根银针全部落下。 杨宁这才开始一根根银针的剔除。 每拔除一根银针。 一股如注的黑血便喷涌而出。 周围的宫女见状,连忙端来木盆接着。 就这么放了好一会儿血。 二公主庆柔的脸色非但没有变白。 反而是重新焕发出了几分血色。 紧接着,二公主庆柔的眼皮微动。 嘴里似是在嘟囔着什么:“冷......冷......” 杨宁闻言,直接脱下了身上的蟒袍披在了庆柔身上。 片刻后,庆柔的身子重归平静。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杨宁后。 有气无力的说道:“六哥.....快.....江东,江东出大事了,江东没有倭寇......一切都是假的!” 第137章 二公主庆柔遇害,蛊师就在身边? 此话一出。 徐渭祖、姜南风、杜润三人的瞳孔都为之一紧。 姜南风闻言,更是伸出手。 想要仔细端详一番那黑色图腾。 杨宁见状,直接将图腾递了过去。 紧接着。 姜南风便盯着图腾,说出了一句令人振聋发聩的话。 “这是完颜兀的蛊师部队的图腾! 漠北王庭中派系众多,部落杂糅。 几乎每个王庭子嗣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印记。 而这图腾最下面所篆刻的,正是完颜兀特有的鹰隼!” 此话一出。 杨宁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看向姜南风,语气认真的问道: “姜南风,你可看仔细了吗?” “我被完颜兀羞辱了半生,岂会认错他的印记?”姜南风一边将图腾归还,一边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闻此言。 杨宁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激动。 紧接着。 杨宁大手一挥。 一把就将那枚图腾拿了过来。 “如此说来,这件事还与漠北王庭有关?” 杨宁盯着这枚图腾,嘴角一挑。 “殿下,这件事只可能与完颜兀有关,因为蛊师部队极为特殊,想要调用一支蛊师部队,就只有持印者才有资格。” 姜南风双手一拱。 当即就将杨宁的想法给反驳了回去。 而这一反驳不要紧。 登时就让杨宁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这蛊师部队,只有完颜兀才能调动。 可如今的完颜兀,已经关在天牢中,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完颜兀想要在这种情况下。 隔着窗户指挥蛊师部队。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啊。 可现在,事实又这么血淋淋的摆在眼前。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犀利道:“完颜兀早在入京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切,或者,是完颜兀背后的人,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们知道刺杀行动一定会败露。 所以刺杀皇帝是假,借着这个风头,操纵蛊师部队铲除异己才是真!” 此话一出。 现场的众人眼神中都纷纷闪过几分诧异之色。 杨宁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可想要做到这一点。 就需要相当大的能量。 在京城之中。 能有这种级别能量的大能。 屈指可数。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怀疑对象。 便是三皇子杨建! 甚至。 这次江东水坝决堤,以及东瀛海盗盛行。 很有可能也是为了铲除异己。 而放出的假信号! 想到这儿。 杨宁大手一挥,立刻在杜润的带领下。 来到了另一个惨死的户部主事的府上。 一样的惨状,一样的死法。 唯一不同的是。 在这个户部主事的府邸中。 并没有发现那枚黑色的图腾。 而这就侧面应证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个黑色图腾,并非是蛊师部队故意留下来的。 而是那个户部主事在临终之前,拼命拽下来,并藏起来的! “杜大人,你在文渊阁颇有声望。”杨宁将那枚黑色图腾递了过去:“看能不能将这个黑色图腾的具体出处、制作时间,给我弄出一份详细的说明。 切记,这枚黑色图腾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是。”杜润伸手从杨宁手中接过这枚黑色图腾。 而后双手一拱,继续说道:“只不过,殿下,这两个户部主事的府中都没有账本,很可能是被人夺走了。 但现在天色已晚,恐怕这两个账本早就被人烧毁了。 老臣的建议是,殿下应该封锁消息,不让这两个户部主事遇害的风声透露出半点。” 杨宁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户部主事既然已经死了。 府中有利用价值的账目也都被清剿了。 若是将风声透露出去。 也只会让幕后黑手多一份心安。 倒不如把这件事压下来。 如此一来。 幕后黑手也不会心安。 毕竟。 没有消息流出。 他就不知道,这两个户部主事的全家有没有死光。 他就会担心,万一有一个家丁命大没死。 万一,计划就这么败露了呢。 这一招很妙。 足以让对手提心吊胆。 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石恒将军,你派人把这两个府邸封锁,一只蚊子都不要放进来。” 杨宁冲着一旁的石恒发令道。 “是。”石恒双手一拱,连忙分兵带人,将两个府邸全都把守了起来。 “徐渭祖、姜南风,你们两个暗中调查一下蛊师的动向。”杨宁又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的二人上。 “是。”徐渭祖和姜南风异口同声的拱手道。 不多时。 随着两个户部主事府邸清理完毕。 杨宁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翌日。 清晨。 刚一睁眼。 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九筒?” 杨宁揉了揉眼睛,脸上明显生出几分诧异之色。 “殿下。”暗桩九筒双手一拱,继续说道:“江东之事,小人已探查清楚。” “你都探到什么了?”杨宁闻言,瞬间困意全无。 “回禀殿下,据小人仔细探查后发现,那群借住在三皇子江东府邸中的东瀛人,确实有东瀛军方的背景。” 九筒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那群东瀛人干的都是合法营生,与三皇子杨建之间,除了租房这一项,并无其他的往来。 也就是说,江东水坝决堤,海盗倭寇侵扰沿岸百姓一事。 与东瀛军方绝对无关。 此外,小人也在海盗倭寇中抓了几个舌头。 不过经小人盘查过后发现,小人抓的那几个东瀛海盗。 并非是东瀛人,而是大乾行伍中的士卒假扮的!” 轰! 此话一出。 杨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要是这么看来。 江东水患和倭寇侵袭一事。 完全就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在自导自演啊! 可这种损人不利己。 还极易引火烧身的事。 他们为何要做呢? 难道是好日子过够了? 唯一能说的通的理由就是。 江东水患、倭寇入侵只是一个幌子。 为的,是遮掩更大的事件! 比如昨天,两个户部主事满门被杀! “老三啊老三,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杨宁嘴里不禁嘟囔道,眼神逐渐犀利了起来。 旋即,杨宁冲着九筒说道:“江东之事不必再追查了,倭刀已经快普及了,接下来,你就去东北边关为我探探路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去东北就藩了。” “是!”九筒暗桩闻言,连忙起身离开。 其速度之快,甚至让天生极品根骨的杨宁都为之一震。 而就在此时。 一道急促的喊声从院内传来: “殿下!出大事了! 二公主......二公主庆柔昨晚被刺客袭击了! 现在还昏迷不醒,陛下口谕叫您速速进宫!” 第136章 户部没人不贪,首次追查的蛊师线索! “嘶!” 姜南风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忙俯身,不顾那恶臭的味道。 顾自的握紧了最近的一个尸身的一只胳膊。 仅仅是掐了一下。 那粗壮的胳膊,便瞬间化作一滩血水。 甚至连骨头都不曾尚存。 见此一幕。 徐渭祖、杜润都是大惊失色。 唯独杨宁嘴角一挑,似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回禀陛下,虽不见蛊虫,无法判断这些人所中的到底是不是九转化骨蛊毒。”姜南风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但仅从这些尸身的状态来看,这有九成的概率,就是九转化骨蛊毒!” 此话一出。 杨宁眸中闪出一抹金光。 漠北蛊毒分很多种。 平民蛊师所用的蛊毒。 大多偏向日常的降头。 想要大范围的杀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漠北王庭也不会给漠北百姓这么大的权利、 所以,能做到这一点的。 只有漠北王庭的蛊师! 而纵观整个大乾王朝。 与漠北王庭联系最紧密的。 无非就是那畜生老三! 以及还被关在地牢里等死的完颜兀! 此事,定和那畜生老三脱不了干系! 一个假火药、一个漠北蛊毒。 再加上一个太子妃案! 只要把这三条证据链抓住。 就能以此作为筹码。 直接将那畜生老三干翻! 之前杨宁一直都在暗中调查。 当初是谁给自己下的蛊毒,蛊毒是从何而来。 奈何前期没人没势,又受到前身憨货人设的影响。 这调查工作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可现在。 机会已经送上门了! 能不能拿下那群蛊师,就看这一次了! “既然这么着急处理这两个户部主事,想必这背后肯定大有文章。” 杨宁嘴角一挑,眼神瞬间犀利万分。 而后他连忙冲杜润问道:“杜大人,这两个户部主事在户部都干些什么?或者说,你把他们两个派到户部,是想要干些什么?” 杜润闻言,连忙双手一拱道:“回禀殿下,这两个户部主事在户部的本职工作,无非就是清算京城以及周边郡县的开支和预算。 但老臣将他们派到户部,为的,其实是收集户部侍郎陆千的罪证!” 户部侍郎陆千? 又是他! 杨宁瞳孔一震,而后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户部侍郎陆千这个名字。 起初他并不在意。 但随着这段时间和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交手。 杨宁才逐渐发现。 这户部侍郎陆千,在三皇子一派当中的地位不低,而且作用斐然。 几乎相当于三皇子杨建的左膀右臂了。 其手中握有的机密信息。 也都是极其富有价值的! 更重要的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若是能将户部侍郎陆千挑落。 无疑是让畜生老三自断一臂。 后续再与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交手,甚至是再与畜生老三直接交手。 他杨宁也全然不怵了。 “都收集到了陆千的什么罪证?现在何处?” 杨宁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 “贪,陆千这个人很贪,不仅贪财而且贪权。”杜润接话连忙说道:“除了京城之外,整个大乾九州,数百郡县内,皆有卖官鬻爵的空缺。 而这些卖官鬻爵的银子,最终都会流入陆千一个人的口袋。 至于三皇子杨建......老臣确实发现他与陆千之间的往来频繁。 但据这两个户部干事的探查来看。 三皇子杨建和户部侍郎陆千之间,并没有实际的银两往来。 这一点,确实是让老臣感到十分差诧异。” “账本呢?”杨宁一针见血的问道。 “老臣本就是打算在今晚来取账本的。”杜润说着,声音逐渐小了许多。 而就在此时。 门外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粗狂的声音传来。 “殿下,末将石恒已带亲卫一百前来。” 石恒双手一拱。 其身后的百名亲兵极为显眼。 杨宁见状,连忙挥了挥手道:“石将军,快让将士们都进来,免得人多眼杂。” “是!”石恒双手一拱。 领命回眸,百名亲卫见状更是一股脑的就涌入了府邸。 可刚一见到这满院的残骸,以及血流成河的景象。 众亲卫不免面露难色。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见到如此骇人的一幕,也会觉得恶心。 “干什么!都给我憋回去!” 石恒大手一挥,眼神犀利无比。 众亲卫闻言,都不再言语。 纷纷挺直了腰板,强撑着抬起了头。 见此一幕。 杨宁连忙开口指挥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拘谨。 你们五人为一组,先将这些尸体都集中搬到院中。 然后再探寻各个房间,把账本找出来。” “启禀殿下,账本长什么样?” 石恒将军还是很护犊子的。 但凡是听到了一丁点不清晰的地方。 便主动站出来拱手问到。 一旁的杜润则是双手一拱,心领神会的挡在了杨宁面前道:“回禀石将军,那账本是一个通体灰黑色,扉页上还印着户部官印的账本。” 话音刚落。 石恒将军身后的一众亲卫。 便如撒欢的兔子一样。 瞬间就朝着各个房间内涌了进去。 他们一边处理尸体、一边翻找账本。 很快。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整个府邸都被这群亲卫翻了个底朝天。 但就是没见到那份账本。 “回禀殿下,死亡人数一共三十七人,所有的书籍都在这里了,确实没有您想要的账本。” 石恒将军双手一拱。 杨宁则是略显失望的瞥了一眼屋内。 书籍被翻找的遍地都是。 但该有的却没出现。 “不过。”石恒将军却突然话锋一转,将一枚小拇指大小的黑色图腾,从怀中掏了出来。 “亲卫在这户部主事的书房中,发现了一枚图腾。 图腾上的印记,也与大乾常用的不同,您看有用吗?” 杨宁见状,一把就将那黑色图腾抓了过来。 徐渭祖、姜南风、杜润等人也连忙围了过来。 “嘶!这上面的图案,正是漠北王庭的标志啊!” “难道这惨死的户部主事,和漠北王庭之间也有关系?” “莫非是他当两面派,被漠北王庭发现后杀人灭口了?” 三人七嘴八舌的猜测道。 而杨宁则是猛地抬头,向石恒将军继续追问道:“石将军,这枚图腾具体是在何处发现的? 书房的床下?或是哪本书中?” 石恒闻言,连忙拱手回禀道:“都不是,这枚图腾是亲卫在一块松动的石砖下发现的。 石砖下有一个不大的坑洞,周围尽是指印和血痕。 看上去是情急之下,现挖出来的。” 听闻此言。 杨宁恍然大悟:“这么说,这枚黑色图腾,就是这户部主事临死之前,给我们留下的唯一线索!” 第135章 两大卧底惨死,又是漠北蛊毒? “好!”杨宁满意的点了点头。 黄尚书见状,也是一步一顿。 倒退着离开了东宫大殿。 可就在他刚要离开大殿之际。 杨宁却突然开口,叫住了黄尚书。 “黄大人,此物还是交给你这个行家带走比较合适。” 杨宁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团火药。 黄尚书回眸尴尬一笑。 三步并作两步,点头哈腰的捧起火药。 便加快步伐出了门。 而见此一幕。 杜润再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明显升起了一股欣赏之色。 东宫内的百官,也都不免对杨宁感到由衷的佩服。 要知道。 即便是当年太子在世之时。 即便是他们这群旧臣势力最滔天之时。 工部的黄尚书,也一直是保持中立的态度。 不曾倾向太子一派,更不曾倾向三皇子一派。 这工部的黄尚书有本事是真的。 但性格孤僻,而且喜欢独占功绩。 不求财不求权,只求一个响当当的名声。 渐渐地。 工部黄尚书便成了,夹在三皇子一派和太子一派中间的异类。 甚至是孤臣! 朝中的官员都认为,工部黄尚书是个怪人。 轻易不与之结交。 可就是如此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如今却能在六殿下杨宁的帐中。 心甘情愿的当鹰犬! 所用之人,皆非常人。 可见六殿下杨宁的手段相当高明! “姜南风,给父皇写一封奏折,将此事禀报上去吧。” 杨宁重新坐在木椅上,轻抚下颚道。 姜南风刚要拱手回应。 却被一旁的杜润直接伸手拦了下来。 杜润双手一拱,直言说道:“殿下,老夫以为,此事还是不告知陛下的好。 您看,黄尚书的调查八字还没一撇。 想要定罪于三皇子,也是天方夜谭。 人抓不了,罪定不得。 到最后除了死几个替罪羊之外,对江东局势没半点影响,与大乾朝廷没丝毫干戈。 现在上奏,只会让陛下徒增忧虑。 倒不如,等黄尚书手中再握上一个证据。 您再向陛下禀告也不迟。” 听闻此言。 杨宁深吸一口气。 冲着面前的杜润点了点头道:“有点意思,杜大人是懂得如何替陛下分忧的。” “殿下谬赞。”杜润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反倒是殿下,连黄尚书都能使唤,可见殿下是有真才实学的。” 几句互相吹捧的话说出。 杨宁和杜润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在杜润眼中,如今的杨宁。 早已不是天生脑疾,只会到处锤人的憨皇子。 现在的杨宁,就是一条尚未长出犄角的幼龙! 而在杨宁眼中,如今老态龙钟的杜润。 更像是一个掏心掏肺、知无不言的智囊。 杜润的思考方式,无疑是最适合古代王朝,且最能拿捏住古代君王的! 这正好能补足自己的短板。 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这一天。 奏折处理的速度要比平时更快。 在杜润的帮助下,好些话说的都婉转了不少。 甚至便宜父皇还特地派人来看了看情况。 当晚,杨宁让杜润将这些前太子的旧臣统计一下。 做一份名单出来。 以便后续向便宜父皇求情的时候用。 可当天傍晚。 杜润便亲自骑着马,敲响了杨宁的府门。 “杜大人?您怎么来了?” 正坐在院中看着夕阳,喝着茶的杨宁。 看到一脸焦急的杜润,眼神明显一震。 杜润虽然急的脑袋上都冒出了虚汗。 但是礼仪没忘。 他还是冲着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而后连忙开口说道:“殿下,您让我回去整理投诚官员的名单,我这才发现,自从今天早上,就有两个户部的主事一直没来。 这两个户部主事,是老夫早就安插在户部的眼线,作用相当重要。 老夫怕出他们反水,就特地到他们府上去看。 结果却发现,他们两个全都死了! 而且是满门死光,个个都七窍流血,死相凄惨! 这定是人为啊!” 轰! 此话一出。 杨宁猛地起身,瞪大了眼睛问道:“全都死了?报官了吗?” “老夫深知其中牵扯深,涉及广。”杜润连忙摇了摇头:“若是报官,肯定会破坏现场的痕迹,说不定还会给幕后黑手处理证据的机会。 所以,老夫就派了十几个家丁把守宅子。 来请您过去定夺。” 杨宁闻言,眼珠子一转。 连忙开口喊了一声:“胖麻子,立刻通知石恒将军,让他带一百亲卫到那两个户部主事的府上和我汇合。 徐渭祖、姜南风,你们两个随我先走一步!” “是!” 坐在杨宁旁边的徐渭祖和姜南风,连忙起身拱手。 而后径直朝着马厩而去。 紧接着。 在杜润的带领下。 杨宁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那两个满门惨死的户部主事府上。 刚一踏入府邸大门。 一股极为浓厚的血腥味便冲入了鼻腔。 杨宁等人连忙捂住了口鼻。 表情都不禁狰狞了几分。 环顾四周。 府内早已尸横遍野。 几十口人都惨死在外。 个个七窍流血,瞪着眼睛,瘆人到了极点。 “殿下,您小心点。” 杜润扶着杨宁的手臂,眼中仍满是震惊。 “怎么样?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杨宁捂着口鼻,强压反胃,冲身旁的徐渭祖和姜南风问道。 徐渭祖摇了摇头,略显无奈道:“这些人死的实在太过蹊跷了,但是从他们尸体僵硬的程度来看。 他们应该是昨晚被人毒死的,而且基本上是在同一时间被人毒死的。” 姜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略显恍惚的说道:“一般的毒药绝对做不到。 就算是用无色无味的砒霜,想要毒死这么多人。 也至少需要五斤的量! 若是将五斤砒霜,掺入糖水或者饭菜当中。 那煮出来之后的成品,根本就难以下咽。 况且,户部主事乃是四品官员。 府上的家丁和主人吃的菜也不一样。 想要将他们同时毒死,难度太大了。 除非.......用的是蛊毒!” 蛊毒? 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俯身,蹲在最近的一具尸首旁。 仔细的看了起来。 “印堂发黑,骨头发软,七窍流血!” 杨宁嘴里嘟囔着,似是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这些被毒死的人,其身上的症状。 不正与当时自己被迫服下的九转化骨蛊毒是一样的吗! 只不过自己穿越而来,凭借逆天根骨和西域药材逃过一劫。 否则当时的自己,也会是如此惨状! 旋即,杨宁深吸一口气,再度向姜南风确认道:“姜南风,你觉得这些人中的蛊毒,所表现出的死状,像不像漠北王室专有的九转化骨蛊毒?” 第134章 东瀛倭寇是谎言?三皇子的新罪证! 此话一出。 站在杜润身后的一众百官。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这六殿下怎么突然之间换了一副模样呢? 才刚不还是一脸嫌弃? 可现在。 六殿下竟然直接将 杜润见状更是激动的涕泗横流。 他连忙直起腰,赶快跑到杨宁面前,扶起了杨宁的手。 而后真情实意的说道:“老夫已经失去了太子殿下,如今六殿下颇显龙蛇之象,老夫着实不能再错过了!” “臣等附议!” 跟在杜润身后的一众大臣见状。 也是反应相当迅速。 听着杜润说出了这段话之后。 他们更是双手一拱。 直接冲杨宁拜会道。 见此一幕,杨宁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会三番五次的拒绝这群前太子旧臣。 甚至是刻意刁难他们。 为的就是掏心窝子的这一句话。 君臣之间可以有嫌隙。 君臣之间也可以不对付。 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君臣之间能敞开心扉。 这朝廷,这天下,便不会出乱子。 “你们的官职,我会向父皇上奏,争取让你们都官复原职。” 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继续说道:“只不过,完颜兀的口供是真是假,究竟有没有问题,还需要细究。 所以,你们能否官复原职,还要看完颜兀肯不肯吐出实话来。 但让你们这群大才赋闲在家。 也实在是浪费。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都借六皇子门客之名,到东宫来帮忙吧。 大事小情,都由杜润大人做主即可。” 此话一出。 杜润身后的百官眼神瞬间就亮了。 众人纷纷拱手称道:“多谢六殿下出手相助,臣等感激不尽!” 说着。 杨宁又冲着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缓步走出门外,又将一众大臣全都喊了回来。 待众官全都返回之际。 杨宁更是当众拉起了杜润的手。 冲着台下的百官扬声说道:“诸公,从今日开始,杜大人就正式担任我东宫内阁首辅一职,还望诸公多加配合!” “是!” 东宫内的百官纷纷拱手称道。 他们对杜润都是相当尊敬的。 作为前太子一派的领头大臣。 杜润无论是在品行上。 还是在能力上。 都是绝对的一把好手。 唯一的缺点就是。 杜润的性格太过直率。 对那群贪官污吏的容忍度几乎为零。 这也让他在朝中树敌不少,而且大多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大乾皇帝才会将杜润派到文渊阁去领衔。 否则。 就以杜润的五车才富。 让他统领六部之一,或者出任御史台大御史。 都毫不为过。 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看门的御道卫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殿下,急报,工部黄尚书说有要事禀报,事关国体,请您即刻接见!” 此话一出。 杨宁不敢怠慢。 毕竟,他指派给黄尚书做的事。 近来只有一件,那就是潜伏在京。 暗中调查三皇子杨建和东瀛倭寇之间的往来。 他大手一挥。 连忙说道:“快,带黄尚书进来。” 话音刚落。 黄尚书便灰头土脸的,抱着一块似土非土的大泥巴闯了进来。 刚一见到杨宁,他便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眼神中净是恍惚道:“殿下,微臣查到了,三皇子殿下和东瀛倭寇之间的往来,微臣查到了!” 轰! 此话一出。 东宫内的百官无不闻之色变。 杜润听罢,老脸更是一紧。 杨宁嘴角一挑,连忙追问道:“什么往来?可有证据?” “回禀殿下。”黄尚书眼神一紧,连忙将怀中捧着的那块大泥巴递了上去:“微臣怀疑三皇子杨建,涉险倒卖火药司的黑火药给东瀛倭寇,这就是微臣发现的证据!” 倒卖火药司的黑火药?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一抹错愕。 按照大乾军法,倒卖军伍装备。 尤其是火药这种机密级别的物资。 可是要满门抄斩,甚至诛杀三族的。 三皇子杨建会愚蠢到,把这种掉脑袋的事儿被人查到吗? “这是何物?”杨宁指了指地上的那块大泥巴,直言问道。 黄尚书说着,直接将那块大泥巴扣下来了一块。 而后径直走到杨宁身边。 将这块泥巴放在了杨宁的鼻尖下。 示意让杨宁闻一闻。 杨宁见状,深吸一吸。 一股浓厚的硝石味道,直冲天灵盖。 “硝石?”杨宁略显狐疑的问道。 “回禀殿下,此乃硝石火药的原型,再提炼风干一步,这就是东瀛人用的火药!” 黄尚书双手一拱,说话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杨宁听罢,整个人不禁一震。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杨宁连忙开口追问道。 “这是臣花了大价钱,从三皇子府下人的手里,买来的!” 黄尚书一副斩钉截铁的说道。 皇子府中的家丁、侍从。 都是要在大内登记造册的。 就算是因病请假一天。 大内都会派出专人前往记录。 想要杀人灭口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所以说。 黄尚书拿来的这块火药。 是有绝对人证的! “等等。”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眼珠突然一转的问道:“黄尚书,你之前跟我说过,只有东瀛人制作的火药中才会掺杂硝石。 可你在三皇子府下人手中买来的这块火药原型。 却也有浓厚的硝石味,莫非......” “微臣也是这么认为!”黄尚书似是猜到了杨宁接下来要说什么。 便抢先一步,双手一拱道:“微臣觉得,在江东肆虐的那群东瀛倭寇,其所用的火药,说不定就是三皇子杨建仿造的! 毕竟,这块火药微臣刚刚拿到的时候,一时间也不能分辨出,它究竟是真还是假。 想以此混淆视听,甚至蒙混过关,可能性都太大了!” “若是如此的话。”杨宁听着黄尚书的分析,感到后背发凉的说道:“那群在江东肆虐的东瀛倭寇,很可能没有军方背景,或者......那群东瀛倭寇压根就是一群假货! 整个江东水患的始作俑者,自始至终都是三皇子一派的人。 至于那所谓的东瀛倭寇,就只是他们凭空捏造出来的替罪羊、背锅侠!” 此话一出。 整个东宫内的百官全都为之一振。 这个消息绝对是一手的。 别说他们这群位极人臣的大臣了。 就算是便宜父皇本人,也不曾知晓! “殿下莫要武断。”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杜润突然开口说道:“就算这份仿制的东瀛火药,确实是从三皇子府下人手中买来的。 也不能就认定三皇子一定与这件事有关。 更不能认定其为幕后黑手。 证据不足,即便启动三司会审,也只是徒劳。” 杜润此话一出。 杨宁连忙收敛了心神,而后长吸一口气。 “黄尚书,追查火药这条线就交给你了。 一旦发现与三皇子杨建相关的人,再和火药司有任何往来。 直接扣下。” 说罢,杨宁大手一挥。 直接将腰间代管火药司的金令扔了出去。 黄尚书拾起金令,双手一拱道:“殿下放心,微臣定不辱使命,即便此事幕后黑手真是三皇子殿下,微臣也不会退缩!” 第133章 收留前太子官员,东宫内阁正式组建! 御道卫见状,连忙躬身接过那张卷轴。 接着,他便拿着那张卷轴头也不回的朝着东宫跑了进去。 见此一幕。 杜润眼神舒展,仿佛大局已定。 而他身后的众官员,则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毕竟,他们已经将自己半生的罪行都写在了上面。 倘若日后六殿下想要整治他们。 无非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不多时。 御道卫快步入内,再次来到了杨宁面前。 他双手一拱,直接将那一米多长的卷轴奉上。 “启禀监国殿下,这是杜润大人联合上百位大人,耗时一个时辰,特地为您写的。 杜大人说了,这里面就有您需要的东西。” 杨宁闻言,疲惫的眼神微微抬起。 他看向那张卷轴,双指轻叩桌面。 下一秒。 在一旁服侍的小太监心领神会的走上前。 将那卷一米多长的卷轴,从御道卫的手中接了下来。 而后直接在杨宁面前的书桌上摊平。 杨宁深吸一口气。 抬眼看去。 一米多长的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所有人的罪行。 与其说这份卷轴是前太子旧臣投诚的诚意。 倒不如说这是一份分量十足的罪臣诏。 只不过。 他杨宁要的就是这个! “让他们进来吧。” 杨宁大手一挥,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此话一出。 御道卫连忙跑了出去,来到一众官员面前禀告道: “杜大人,诸位大人,监国殿下让你们进去了!” 杜润满意的捋了捋山羊胡。 其身后的一众官员也都露出了一副惊喜之色。 “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行!” “杜大人的话真乃奇言!” “妙,实在是妙,既然监国殿下能接见咱们,此事就可盖棺定论了!” 众官员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可杜润闻言,却回眸沉声道:“一会儿进了东宫,见到监国殿下后,汝等万不可胡言乱语,只听老夫一人之言,明白吗?” “这是自然,杜大人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杜润身后的一众官员拱手说道。 旋即。 杜润象征性的掸了掸袖子。 这是进入大内宫中的必要礼节。 其身后的一众官员,也都掸了掸袖子。 跟在杜润的身后,缓步走进了东宫。 刚一踏入东宫的大门。 杜润和一众大臣的眼眶就一红。 东宫,原本就是他们这群大臣的。 当年太子殿下在此。 他们可都是左膀右臂啊。 如果不出意外。 他们这群人,就是未来能在大乾呼风唤雨、权倾天下的重臣! 可自从太子殿下战死之后。 他们这群前太子的旧臣。 手中的权利全都上交不说。 就连地位也是一落千丈啊。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又重新回到了东宫。 而且六殿下杨宁也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只要他们用心辅佐。 假以时日。 一定能将六殿下杨宁培养成真正的大乾储君! 而不是只屈居于一个所谓的监国之位上! 想到这儿。 曾为太子少师的杜润鼻子一酸。 他连忙揉了揉紧绷的脸。 而后走到东宫殿门外。 停在门槛前,冲着东宫内的杨宁,隔了很远鞠了一躬。 “老臣杜润,携百官叩见监国殿下!” “臣等叩见监国殿下!”杜润身后的百官闻言,纷纷效仿的拱手说道。 可屋内的杨宁,却并没有扬声回答。 出来迎接杜润等人的,反而是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略显尴尬的冲杜润拱卫道:“杜大人,您站的太远了,殿下不好回话,您还是带着百官入殿内,再和殿下好好交谈吧。” 杜润闻言,老脸一红。 看来六殿下杨宁,不太吃这种外放型的表忠心啊。 紧接着。 杜润轻咳一声,而后便带着一众大臣浩浩汤汤的进入了东宫。 刚一进入东宫。 一股肃穆之气便迎面而来。 左右两侧各分列十几个文武大臣。 而在杨宁左膀右臂之位的。 其一是徐国公之子徐渭祖。 其二是漠北遗珠姜南风。 想当年,站在这儿的。 就是他杜润本人! “殿下,老臣杜润见过殿下。” 杜润深吸一口气,满脸真诚的拱卫道。 “杜大人今年也有将近七十岁了吧,年岁已长,何不顺父皇的旨意,直接告老还乡呢?” 杨宁没有回答,反而是继续摆出一副想要拒绝的姿态。 杜润见状,心领神会道:“士大夫当以天下为重,从不计较个人得失,老夫宁可死在官场上,也绝不愿葬身于草庐之间。” “杜大人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杨宁说着,缓缓拿起那卷一米长的卷轴:“可杜大人煽动百官,给我写这份罪书,究竟是为何啊? 难道杜大人是看我这个监国做的可怜。 想燃烧自己,给我换些功绩不成?” 杨宁说着,故意将嗓音压低了许多。 杜润身后的一众大臣闻言。 眼神中明显闪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就连杜润本人,在见此一幕后。 也是微微一怔。 他连忙拱手称道:“殿下,臣等皆为大乾官吏,一心报国热血尚存,还望殿下能看在臣等为大乾鞠躬尽瘁十几年的份儿上。 替臣等向陛下讲讲情吧!” 杜润终于不绕弯了。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杨宁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卷轴。 而后冲着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 原本站在东宫两侧的大臣。 都十分识相的退出了东宫。 只留下了杜润以及杜润身后的一众官员在内。 见此一幕。 杜润心领神会的继续说道:“若殿下不嫌,老夫和身后的一众同僚,可先在东宫服侍殿下,等殿下有朝一日登九五至尊之位。 臣等再回朝廷,也不迟!” 嗡—— 此话一出。 杜润身后的百官全都愣住了。 杨宁现在虽然是监国没错。 手中确实握有一部分处理国事的权利。 但监国可不是储君。 监国连太子都不是。 最多只能说杨宁是一个得宠的皇子。 杜润乃是朝中老臣,又曾为太子少师。 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可现在。 杜润竟然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儿。 向六殿下杨宁说出了如此大不敬,甚至是忤逆陛下的言论。 若六殿下杨宁想要治罪。 他们在场的这群人。 统统都要人头落地! “杜大人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杨宁嘴角一挑,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旋即,杨宁缓缓起身,走下台阶。 直接来到了杜润面前。 他双手一拱,冲着杜润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而后说出了一句,让现场百官都为之一震的话。 “杜大人快快平身,我杨宁才疏学浅,受不得您这一拜。 自我入驻东宫以来,尚未组建东宫内阁。 既然您来,这东宫内阁首辅之位,当由您担任。 我天生脑疾,为世人所不耻。 想登九五至尊之位,定是障碍重重。 从今往后,还望杜大人携诸公多多相助了!” 第132章 太子少师带头,全员跪写认罪书! 此话一出。 东宫内众官员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众官纷纷看向杨宁。 实在没想到。 杨宁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们感叹的不是杨宁的冷酷。 而是感叹杨宁的成熟! 杨宁成熟的太快了。 这才过了多久? 杨宁从一个憨皇子到大乾见过还不到一个月。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竟让杨宁的心智破天荒的成熟了数倍。 此事若是放在杨宁担任监国之前。 恐怕杨宁想都不会多想,就直接宣前太子一派的旧臣入殿了。 可现在。 杨宁竟然开始仔细的考虑自身利益。 这已经颇具一国之君的风范了。 “还不快去?” 杨宁看着呆呆愣在门口的御道卫。 脸色一暗,沉声说道。 御道卫见状不敢怠慢。 连忙就跑回到了东宫门前。 一脸为难的冲着那群前太子一派的旧臣拱手称道: “抱歉诸位大人,监国殿下说了。 你们都是完颜兀口供上的人。 他不能白白伸手相助。 所以,诸位大人暂时还不能进去。” 此话一出。 前太子一派的旧臣,眼神中都不禁闪出一抹不悦。 尤其是那几个曾在六部之中,颇有权势的几个大官。 “监国殿下未免也太心高气傲了吧。” “是啊,竟然连我们一面都不见!” “属实是有些过分了,让他监国,简直是个错误!” “哼,即便陛下把台阶都已经递到了监国殿下的手里,奈何殿下的智商堪忧啊!” 众人原本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大官。 今天能放下姿态。 来东宫面前投诚。 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可这杨宁,非但没有出手相助。 竟然还落井下石的要好处。 此举着实是将东宫门前的这群百官气了个够呛。 唯独文渊阁大学士杜润闻言,嘴角一挑。 眼中竟破天荒的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见此一幕。 众官员看向杜润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错愕。 “杜大人,您为何做出这副表情来?” “难道在此之前,您就已经预料到了情况会变成这样?” “杜大人,您该不会是带我们来当笑话的吧?” “是啊杜大人,既然监国殿下将我等拒之门外。 以我之见,咱们也没必要伺候他了,直接离开!” 听闻此言。 杜润仍是一脸平淡,他缓缓开口说道: “不怕监国拒之门外,就怕监国不给台阶啊。 殿下的话说的已经相当明白了。 他会帮咱们的忙,甚至能让诸位,包括老夫在内。 在短时间内官复原职。 但是,殿下的意思也很明显。 这个忙,他不能白帮。 咱们必须得用东西来换。” “收钱啊?监国殿下不是号称富可敌国吗?” “是啊杜大人,监国殿下手中的白银,至少有几百万之多,咱们给他送礼,他会要吗?” “呵呵!还送礼?简直是倒反天罡,我等入朝为官十几年,六殿下出任监国才多久? 区区两天而已!” “不过,六殿下的意思当真是收钱吗?” 众官当中还是有能明白过来的。 杜润见状,也是嘴角一挑。 直言不讳的冲身后众臣说道: “六殿下的意思当然不是收钱了。 论富庶,就算将这几个皇子藩王加在一起。 也不如六殿下的九牛一毛。” 此话一出。 众臣纷纷拱手问道:“既然如此,杜大人觉得,六殿下是想让我们这群被革职了的老臣,拿什么来换呢?” 杜润又捋了捋山羊胡。 而后顾自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卷轴。 他大手一挥。 直接将卷轴摊开在了东宫门前。 卷轴至少有一米长。 众臣纷纷望去。 却发现卷轴上一个字都没有。 空白,完全的空白! “杜大人这是何意?” “空白的卷轴?难道杜大人让我们写诗来讨好他?” “可是六殿下的诗词造诣,好像也是炉火纯青级别的啊。” “还请杜大人明示!” 众官再度拱手,才刚心中的怨气,也稍微平缓了几分。 杜润见状,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根毛笔。 一旁跟着来的书童见状,更是大手一挥。 直接将一个完整的文房四宝,摆在了杜润的面前。 见此一幕。 众官的眼神中再度闪过几分错愕。 可杜润却十分自然的砚墨。 紧接着。 杜润更是毫不顾忌自身形象,直接拍在了地上。 开始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直到一刻钟后。 一段长达三百字的标准行书。 才覆盖在了空白卷轴的一角。 卷轴上仍有九成的位置,都是空白。 仿佛杜润在落笔的时候,是故意将卷轴留白的。 “诸公请看。” 杜润从地上爬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 而后大手一挥,指了指面前的卷轴。 众官见状,都是一脸好奇的看了过去。 仔细端详了片刻之后。 原本好奇的众臣,纷纷发出了从心底而来的感叹。 “杜大人,您......您怎么把自己当年在诗会上作弊的事写出来了?” “不止如此啊,杜大人竟然将他从文渊阁吃了三百二十两回扣之事,也写了出来。” “杜大人您是要干什么?为何连您七岁时偷拿了一根毛笔都写了上去?” 众臣纷纷抬起头,看向杜润的眼神都明显不对了。 卷轴上密密麻麻的三百字行书。 写的没有一句话是杜润个人的辉煌。 上面写满了杜润这一生的劣迹。 甚至有些幼时不懂事犯下的小错。 都被杜润一五一十的写了上去。 “这就是六殿下想要的,我们只要把自己的把柄交出去,才能得六殿下对我们的信任。” 杜润深吸一口气,将毛笔递给了下一个官员。 语气慷锵的说道。 此话一出。 众官员们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 众官员便认同了杜润的说法。 他们只是低着头,一个接着一个的传递着毛笔。 每个人都有意控制着字迹的大小。 方便下一个人能继续将劣迹写在这张卷轴上。 一个时辰后。 一米多长的卷轴上。 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行书。 上百名前太子旧臣的劣迹和罪行。 全都在这张卷轴上。 若是此时,将这张卷轴毫无保留的上报给陛下。 那恐怕,他们连今晚都活不过了! 众官员看着这份完工的《认罪书》。 都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小心翼翼的看向杜润问道:“杜大人,这样真的可以吗?” “自然可以。”杜润点了点头,而后将卷轴晾干。 重新卷起之后,就将卷轴直接交给了守门的御道卫。 而后一脸自信的说道:“大人,劳烦您再跑一趟,将这份卷轴亲手交给监国殿下。 就说,这便是我们请他帮忙的报酬! 也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第131章 文渊阁大学士被贬,太子旧臣集体投诚? 大乾皇帝语出惊人。 他并没有将这份圣旨交给前太子一派的官员。 更没有将其交给太子的嫡系保管。 而是出人意料的。 将这份圣旨交给了杨宁! 众官员见状面面相觑。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大多是有资历的老臣。 他们深知大乾皇帝的性格,说一不二。 圣旨既然已经落下。 想要在这养心殿上。 靠百八十张嘴皮子翻盘。 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双手一拱,喊个谢主隆恩之外。 他们在这养心殿上什么都改变不了。 “臣等领旨谢恩!” 前太子一派的老臣迟疑了许久。 但最终,还是在文渊阁大学士杜润的带领下。 恭恭敬敬的接受了这一切。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脸上则是写满了幸灾乐祸。 旋即。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纷纷褪去乌纱帽。 将官帽留在了养心殿自己的位置上。 之后,众官便一股脑的离开了养心殿。 出了宫,回到府邸。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明显闪出了几分不甘之色。 以一品大臣文渊阁大学士杜润为首。 众臣纷纷七嘴八舌的热议了起来。 “杜大人,您说这该如何是好啊?” “若是圣旨在我们自己手里,尚有回旋的余地。” “这说的倒是实话,如今圣旨在监国殿下手里,你我性命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至少这圣旨没落在三殿下的手里,否则今天,你我可能连那养心殿都走不出来了。” 众人热议不断,可坐在主座上的文渊阁大学士杜润,却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众臣意识到杜润沉默不语。 屋内嘈杂的热议声才逐渐停歇。 众官也都将目光。 不约而同的放在了杜润身上。 “杜大人,您曾为太子少师,才学渊博,您给我们想个主意,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众官开口闻言。 杜润闻言,捋了捋山羊胡。 长舒一口气道:“既然诸公已经讨论完了,那老夫也说两句。 老夫觉得,陛下并没有想致我们于死地。 而且,陛下心中肯定也明白。 完颜兀所写的那份口供名单。 绝对是被人教唆之后说出的。 这种低级的攀咬,初入仕途的监国殿下看不出来,是情有可原的。 但陛下深居皇宫几十载,陛下对权术和人心的把控,堪称五十年来之最。 你们觉得,陛下会看不出完颜兀口供上的漏洞?” 此话一出。 众官恍然大悟。 “杜大人说的在理!” “确实如此,完颜兀的口供中,超过九成都是我们这群前太子的旧臣。”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要是说这份口供背后没有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从中作梗,我是不信、” “监国殿下涉世未深,所以不经思索就将这份口供呈给了陛下。 陛下当然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所以才会将这份圣旨的归属权。 重新交给监国殿下,借此让监国殿下明白其中的道理。” 众臣顺着杜润的话,开始向下分析。 不一会儿的功夫。 这群前太子的旧臣,便将大乾皇帝的心思猜出了一个大概。 可听着众臣的讨论。 文渊阁大学士杜润,却突然敲了敲折扇。 而后颇为不满道:“你们说的都对,但却落了最重要的一点。” “落了最重要的一点?” 众臣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他们自以为,分析的已经相当到位了。 无论是陛下的动机,还是对这件事的后续处理。 “还请杜大人明说。” 众臣停顿了几秒,但还是很快向杜润拱手称道。 毕竟,曾为太子少师的杜润,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 都是远超他们的。 杜润的话,不能不听。 “你们还是不了解陛下。”杜润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陛下明明已经看出来了完颜兀口供的蹊跷,又怎么会单纯的为了点醒监国殿下的错误,就这么大动干戈呢? 陛下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想让咱们一起。 改换门庭!” 轰! 此话一出。 屋内的所有官员。 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即便是像文渊阁大学士杜润这种有头有脸有资历的。 也一并被贬了下来。 若是仔细品味一番。 其背后蕴藏的内容。 便显而易见了! “走吧。” 杜润第一个起身,收起了折扇,褪去了大红官袍,并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 “去哪儿?” 屋内众臣一头雾水的问道。 杜润嘴角一挑,又捋了捋山羊胡道:“当然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去找监国殿下收留咱们,借此契机改换门庭啊。” 此话一出。 众官的眼神中明显闪过几分抵触。 杜润见状,则是轻笑一声,颇带劝诫之意道: “诸公若是不去,从今往后,你我可就不是一路人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无论是我等,还是大乾,还是陛下。 都要向前看啊。” 说罢。 杜润便直接推门而出。 众官员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前太子战死已是无可改变的定局。 他们这群前太子一派的官员。 要么改换门庭,要么和太子一起消失在大乾官场。 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不多时。 东宫外。 上百名前太子一派的大臣蜂拥而至。 见此一幕。 门口的御道卫都愣住了。 打眼一看,这群大臣当中。 最低的也有正四品。 最高的更是太子少师这个级别的。 御道卫不过是古代的巡警。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诸位大人且慢,容小的去禀报一番。” 御道卫双手一拱,满头大汗的冲着为首的杜润说道。 杜润闻言,只是摆了摆手道:“您现在才是大人,我等只是被陛下革职的平民百姓罢了。 我等只想见监国殿下一面,求监国殿下替我等,向陛下求个情。 还望您行个方便。” 此话一出。 守门的御道卫脸色一紧。 心中都不禁犯起了嘀咕:“太子少师叫我大人?这不是做梦吧?” 御道卫不敢耽搁,连忙冲进东宫。 来到杨宁面前,双手拱卫道: “殿下,门外来了许多官员,都是与前太子走的比较近的。 为首的是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少师杜润。 这群官员的品级都很高,最低的也有正四品。 杜润大人说,找您来,是想让您替陛下给他们求情。 您看,让他们进来吗?” 屋内的众臣闻言,眼中都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杜润可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是继诗圣柳墨之之后,唯一一个能用名声号令天下读书人的文臣。 这种级别的官员。 就算犯了死罪,都能免受刑罚。 他竟然会被陛下革职? 这未免太过蹊跷了! 可杨宁闻言,却毫无波澜。 杨宁缓缓合上手中的奏折。 故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沉声说道: “既然是父皇的决定,我也不好插手啊。 况且,他们这群被革职的官员,大抵都是完颜兀口供上的人。 我,应该白白的帮这个忙吗?” 第130章 大乾王朝洗牌,百官全都下岗!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屋内的官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中纷纷闪出几分诧异,甚至是错愕之色!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三皇子杨建身后的十几名漠北蛊师。 心中明显一颤。 为首的户部侍郎陆千和老腐儒柳大人见状。 连忙抬嘴问道:“三殿下,您的意思,莫非是想要将前太子一派的官员统统铲除?” 三皇子杨建听罢,淡然一笑。 而后转身来到了众蛊师面前。 轻轻拍了拍最近的一个蛊师的肩膀。 眼神一紧道:“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已经群龙无首了,他们对本宫的威胁虽有,但却不大。 本宫真正想要铲除的,是横在漠北和江东的那群官员! 他们一日不除,你们的性命,和本宫的大业,就永远都不会安宁!” 听闻此言。 前一秒还只是诧异的众官员、 眼神之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只因。 他们心里都清楚。 三皇子杨建口中所说的必须铲除的官员。 就是和六皇子杨宁走的近的那些人。 譬如工部黄尚书、铸剑司、火药司。 甚至是位至国公的徐遇春! 这些人虽说不如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势大。 但这些官员无一例外的。 全都是六皇子杨宁和大乾皇帝身边的红人。 想要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轻而易举的铲除一大群红人。 这个难度和风险。 都要比对付前太子一派的旧臣要大! “怎么了?” 三皇子杨建回眸一挑。 看向众官员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丝不悦。 “难道诸位大人不敢?若是诸位大人心中有所顾虑,大可现在离开,但出了这个门,本宫就没有义务,再护着诸位大人了。” 三皇子杨建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椅子上。 屋内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沉寂。 直到一刻钟后。 户部侍郎陆千才第一个站出来。 他侧步出列,双手向上一拱。 “三殿下莫要生气,臣等当年既然选择了您,选择了皇后娘娘。 就绝对不会临阵脱逃,您想怎么办,该怎么办。 臣等绝无二言!” 此话一出。 屋内的其他官员见状。 也都纷纷拱卫道:“三殿下息怒,臣等绝无二言!” 见此一幕。 三皇子杨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大手一挥。 开门见山的说道: “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这十几位蛊师,就跟着诸位大人行动了。 诸位大人不需要做别的,更不需要动手杀人。 只需要请和老六走得近的那群官员,去喝喝茶,吃吃饭。 剩下的,蛊师自会解决。” 听闻此言。 众臣双手一拱,扬声喝道:“臣等领命,谨遵三殿下之言!” 这一晚。 三皇子府无眠。 整个京中百官无眠。 翌日。 清晨。 文武百官出奇的早到。 原本上早朝都是在鸡鸣开始之后。 百官才会陆陆续续的上殿。 可今日。 鸡鸣尚未到来,百官便一个都不落的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尤其是前太子一派的官员。 他们面面相觑,不断七嘴八舌的热议着。 “我可是听说,昨晚监国殿下交给陛下的那份口供,对我们不利啊。”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们本来与漠北人也没什么交集啊。” “话虽如此,若是完颜兀故意攀咬我等呢?” “嘶,这倒是有可能,但是三皇子一派和江东一派的官员,应该比我们更危险吧。” “不管了,大不了就是摘掉乌纱帽,反正太子殿下已经战死了许久。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 嘭! 嘭!嘭!嘭! 连续的三声金锣响。 大乾皇帝从养心殿外夺门而入。 众官见状,纷纷低下了脑袋。 大乾一朝的礼制,与前世看的清宫剧不同。 上朝之时不需要让下人扯着嗓子喊。 大乾皇帝坐在龙椅上,就代表早朝开始了。 “诸位爱卿,昨夜睡得可好?” 大乾皇帝一只胳膊拄在龙椅上。 脑袋一歪,眼神中明显闪出几分戏谑之色。 此话一出。 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很快,经历过风浪的百官。 便纷纷冲着大乾皇帝拱手说道: “回禀陛下,臣等宵衣旰食,夜宿不寐,自然不稀奇。” 大乾皇帝闻言,只是轻蔑一笑,而后摆了摆手道: “这些话朕听得耳根子都起茧子了。” 紧接着,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贴身小太监心领神会。 一张墨迹未干的圣旨,被抬了出来。 众臣见状,纷纷跪伏在地。 旋即,贴身小太监开始宣读圣旨上的内容: “皇帝诏曰,大乾一朝中文武百官皆不为国事,只想成门户私计,擅自勾结漠北蛮子,谋我大乾国运,死罪当诛,可朕心仁,做不得杀生之事。 因而,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汝等便将头顶的乌纱帽摘取。 回到京城宅中,做个百姓了却残生吧!” 圣旨一出。 朝中文武百官的脸色一变。 无论是哪个派系的官员。 在没有听到确切的名单之前。 都不敢将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落在地上。 “诸位大人平身吧,接下来小的要开始宣读官员名单了!” 贴身小太监的业务相当熟路。 他大手一挥。 当即冲着养心殿内的百官说道。 百官闻言,都面色惨白的起了身。 小太监见状,也深吸一口气,连忙宣读道: “文渊阁大学士杜润,文渊阁大学士李青,户部主事王三千,兵部侍郎李江.......” 每当有一个官员的名字脱口而出。 养心殿内其余的官员,便会虎躯一震。 随着小太监的朗诵。 上到六部,下到地方。 至少有百八十个京官,全都出现在了这份名单上。 其中职位最高的,甚至都做到了一品大员! 其中职位最低的,也是和京兆尹一个级别的主事。 文官、武将尽在其中。 关键是。 出现在这份名单中的官员。 竟没有太多三皇子一派的。 九成都是前太子一派的旧臣! 名单整整宣布了一刻钟有余。 手握圣旨的小太监,这才缓缓放下圣旨。 而后恭恭敬敬的冲着大乾皇帝说道:“陛下,小的已将圣旨宣读完毕,你看这圣旨,应当交归何人?” 圣旨这东西。 若是针对个人的。 宣完之后,就交归个人保管。 若是像这样,针对一群人的。 宣完之后,就要选一个代表保管。 一方面,这是大乾礼制的规定。 另一方面,这圣旨交归之后,也能作为证据留存。 谁保管,就是谁负责! “拿到东宫,交给老六吧!” 第129章 东北边关赏地千亩,三皇子杨建的反击! 赏地千亩? 而且还是在东北边关? 杨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便会心一笑。 瞬间就理解了父皇的良苦用心。 还有四天。 就是自己的大婚之日了。 到那时,自己也将启程前往东北边关就藩。 如今手中虽握有三万亲兵加父皇赏赐的八千禁军。 在军事层面上算是颇有权柄了。 但除此之外,杨宁在东北边关的根基依然是零。 想要白手起家,重新开始开疆拓土。 其难度相当之大。 但现在不同了。 手中握着良田千亩。 便能在东北边关掌握至少上万百姓的生死。 得了人心,还有军权。 即便东北边关的官员是地头蛇。 他们也要敬杨宁几分薄面。 这就是千亩良田背后的份量! “儿臣叩谢父皇圣恩!” 杨宁回过神来,连忙磕头在地。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养心殿内不绝。 现场的众官员见状,更是纷纷咬紧了牙关。 这千亩良田的赏赐,甚至比一些空有名头的爵位还珍贵。 若是放在以前。 大乾皇帝敢赏赐给杨宁如此珍重之物。 三皇子一派和江东一派的大臣,绝对会跳脚出来。 用满口的仁义道德绑架大乾皇帝。 可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朝中百官,无论派系,无论资历。 全都因为杨宁上报的这份口供。 陷入了无尽的被动之中。 君臣关系,最怕的就是猜忌。 无论那张口供上有没有他们这群臣子的名字。 一颗颗猜忌的种子。 仍旧会在大乾皇帝的心底埋下。 更为重要的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他们能否保住头顶的乌纱帽,能否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才是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朕有些倦了,你们都退下吧!”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脑袋往后一靠。 眼神中思绪万千的说道。 “是。” 朝中百官闻言不敢忤逆。 纷纷朝着大乾皇帝拱手礼拜。 而后接二连三的离开了现场。 杨宁也手握一块农业司的令牌。 满面春风的回到了府邸中。 当天晚上。 杨宁索要的粗布和皮革就被便宜父皇送了过来。 毕竟实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许下的承诺。 若是做不成。 不光是对便宜父皇没法交代。 对整个大乾文武百官也没有交代。 更何况。 温室大棚这项技术、 杨宁本就是打算带到东北边关用的。 粮草辎重什么的,携带起来太过麻烦。 而且就冲东北边关的复杂情况来看。 没有一年半载想要平息漠北蛮子。 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要做好和漠北蛮子,以及大乾地头蛇打持久战的准备。 团结当地的百姓,收买民心。 便是最基础的一条。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而如何收买民心。 自然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了。 温室大棚,就是收买民心的第一步。 只不过。 前世蓝星的温室大棚,一般都是用塑料布制作的。 此间古代王朝,想要弄出塑料布。 无论是工艺还是材料,都相距甚远。 难度颇高。 若是在京城中用粗布和皮革,能复刻出保温效果差不多的大棚。 便可解决没有塑料布的弊端了。 “殿下,皮革和粗布的货都已经清点完毕了。”胖麻子双手一拱,气喘吁吁的冲杨宁禀报道。 杨宁见状,顺手似的就敲了一下胖麻子的脑袋:“别冒冒失失的。” “是!”胖麻子立马站直了身子,扬声一喝。 杨宁摆了摆手,继续命令道:“明天一早,找十几个能干的家丁随我入宫,这些皮革和粗布也一并带走。” “是!”胖麻子沉声再喝。 杨宁见状,刚想点头答应。 可手却不受控制的敲在了胖麻子的脑袋上。 这个习惯不好。 敲多了手会变粗。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胖麻子那张脸一凑近过来。 杨宁就像被唤醒了肌肉记忆一样。 而胖麻子每次被抽之后。 也都是笑脸相迎。 二者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羁绊。 “我去休息了。”杨宁摆了摆手,转身离去:“明早记得把姜南风和徐渭祖也叫上。” “是!” 与此同时。 三皇子府邸。 才刚从养心殿下朝的一众老臣。 有一大半都来到了三皇子府邸上。 只不过。 三皇子杨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 给这群上门拜访的老臣赐座。 众臣纷纷站在三皇子府邸的大院中。 饱受月光的照耀。 户部侍郎陆千和老腐儒柳大人。 更是首当其冲。 二人脸上写满了尴尬。 语气更是微弱到极致。 “三皇子殿下,臣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还望三皇子殿下给臣等指条明路吧。” “是啊三皇子殿下,臣等哪怕保不住头顶的乌纱帽,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可以了。” “三殿下,那完颜兀招供了,我们到底会不会......” “够了!”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怒斥。 嘭的一声。 大门随之打开。 三皇子杨建轻捋眉毛,冲着众官员白眼道: “进来说话吧。” “是!” 众臣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都一股脑的蜂拥而入进了府中。 生怕被落在外面。 紧接着。 三皇子踱步入内。 大门随之关闭。 众臣见状,也都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了起来。 “三殿下,我们与东北边关的官员交情都不浅。 完颜兀若是说出我们的名字,岂不是会连坐三族?” “是啊三殿下,此事还得您出面,否则......” “三殿下,您给个准信吧,是死是活,我们全听您一句话的!” 三皇子杨建闻言,只是拍了拍手。 而后十几个细眼睛的漠北蛊师,便从屏风后一股脑的走了出来。 见此一幕。 大乾众官先是一愣。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三皇子杨建的嘴角便掠过了一抹邪笑: “完颜兀被抓本宫早有预料,你我手眼通天,难道会被一个小小的完颜兀坏了大业?” “三殿下的意思是?”老腐儒柳大人一头雾水的问道。 “完颜兀的那份口供,是本宫派人让他说的,那份口供上,大多都是前太子一派官员的名字! 你们的名字,几乎没有,除了几个心思不纯的骑墙派之外。” 三皇子杨建释然一笑,眼中满是邪色。 众官员闻言,全都一愣,而后瞬间泪崩。 众官喜极而泣的相互拥抱。 “三殿下真乃文武全才啊!” “三殿下就是老臣的再生父母,请允许我给三殿下一拜!” “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大人快快请起。”三皇子杨建见状,十分自然的继续说道: “经此一役后,前太子一派的老顽固注定倒台。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进一步扩大势力。 以本宫身后的十几个蛊师入手。 将那些横在我们面前的绊脚石。 统统杀个干净!” 第128章 代管农业司,从搭建温室大棚开始 “温室大棚?”大乾皇帝龙眉一紧。 整个大脑都开始进行起了头脑风暴。 大乾皇帝回顾自己几十年来的所见所闻。 甚至连年轻时偷偷看过的几本禁书。 大乾皇帝都回忆起了一些。 可即便如此。 他也未找到温室大棚这四个字的出处。 养心殿内的其余大臣闻言。 更是面面相觑,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温室大棚?反正老臣入朝为官十几年,却是闻所未闻啊!” “老臣也不曾听说,但这也很正常,毕竟殿下是从那些奇技淫巧的书里学到的。” “冬季大雪纷飞,哪儿来的温室?难道殿下是想要在被窝里种菜?” 朝中众臣都阴阳怪气的说着。 大乾皇帝也深吸一口气,连忙冲着杨宁追问道: “宁儿,江东农业司已经由你代管了,两个月的时间朕也给你了。 这冬季种菜的温室大棚,以朕之见,就没必要弄了吧?” 大乾皇帝心里也发虚。 毕竟,杨宁今晚上殿说的这两件事。 对他来说都太过炸裂了。 前一秒,说这其貌不扬的土豆能实现千斤亩产。 到现在,竟还说能在冬天种菜? 这两件事,无论实现哪一件。 都足以让整个大乾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禀父皇,冬季温室大棚绝对能实现,一旦实现,定能造福天下百姓、青史留名,何乐而不为呢?” 杨宁双手一拱,似铁了心似的说道。 “若是如此,朕明日便将后花园的那块地给你。”大乾皇帝明显有几分不悦,沉声说道:“但你若是做不出来,休怪父皇给你好看!” “儿臣领命,皮革和粗布还望父皇及时补足。”杨宁点了点头。 可话音落地。 杨宁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乾皇帝和满朝文武见状。 眼中也都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此事已盖棺定论,殿下何故继续留在养心殿,不回去休息吗?”为首的老腐儒一脸挑衅的看着杨宁。 “是啊宁儿,早些回去歇息吧。”大乾皇帝也略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可杨宁闻言,却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口供。 正是完颜兀为了“保命”交出的那份。 “启禀父皇,儿臣还有事禀报!” 大乾皇帝龙眉一斜,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那份口供上。 “宁儿,这是何物啊?莫非这就是你要禀报的奏折?” 众臣见状,也都七嘴八舌的说道: “殿下,若是要上奏的话,您这份奏折可不合礼制啊。” “是啊殿下,按大乾祖制,奏本上需要有官印镶金,您这.....” “一张透了光的羊皮纸,可没资格充当奏本啊。” “诸位大人。”杨宁嘴角一挑,语气犀利道:“镶金的奏本里写满了吃人。 可我这份奏本里写的,可是吃官!” 此话一出。 杨宁眸中的杀气陡增了几分。 就连他的周身,都散发出了一股股肃杀之意。 距离杨宁较近的几个官员,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乾皇帝见状,也连忙龙袖一挥道:“宁儿,你到底想奏报何事?速速说来。” 杨宁深吸一口气,故意将声音抬高了几个调:“回禀父皇,儿臣想要奏报之事无他。 只是刺杀父皇的完颜兀,已经交代了他在大乾的同党都有何人! 这份羊皮纸上所写的,便是完颜兀的同党!” 轰!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咧着大嘴讥笑的大臣们。 此刻却全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脑袋。 尤其是才刚叫喊声最大的老腐儒,以及户部侍郎陆千。 那种情绪上的反差。 明显到了一眼就能看出的地步。 可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却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 甚至整个人都略显失态。 之前在寿宴上,他就曾让姜南风和徐渭云指认过。 但当时二人给他的答案。 却是相当意外。 四个人! 他们在东北边关见过的京官,只有四个人! 而那四个人正是:户部主事陆佰,兵部主事王邑,戍边司理事王琰,还有京南巡检司统领萧三! 但据徐渭云和姜南风所说。 当时他们在东北边关见到的官员。 远不止这四个。 至少有几十个之多。 而且,还是以将领为主的! 可寿宴那天,驻守在京的武将,都在场。 那么问题来了。 徐渭云和姜南风在东北边关见到的几十个大乾将领。 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困扰了大乾皇帝许久。 虽然他已经根据姜南风和徐渭云的指认。 将四个与漠北蛮子有勾结的京官。 全部发配边关去当贼配军。 甚至将他们的三族都一并流放了。 但他心中不安啊! 派出去的暗桩增加了一批又一批。 可从东北边关打探回来的消息,却是如牛毛一般轻浮。 他本以为这件事不会有转机了。 但没想到。 那个完颜兀竟然张口了! “快!”大乾皇帝激动的被口水呛了嗓子。 他老脸憋得涨红,但还是一边咳一边挥手道:“快拿来给朕看看。” 贴身小太监见状不敢耽搁。 连忙冲到杨宁面前,接过那张口供。 紧接着,他便双手将口供递给了大乾皇帝。 大乾皇帝一把夺过口供。 直接在面前摊开。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瞬间入目! 大乾皇帝的脸色登时大变!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更是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杨宁。 眼神中的幽怨之色溢于言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紧张的满头大汗。 大乾皇帝已经俯身看了那张口供近半个时辰。 最骇人的就是。 大乾皇帝每看完一行口供。 便会猛地抬头,如猛虎般扫视群臣。 有几个年纪大的老臣。 甚至险些被吓得晕厥过去。 “宁儿,这口供上的名字当真是完颜兀亲口所述吗?” 大乾皇帝缓缓将羊皮纸收起,当着众臣的面儿。 直接将羊皮纸揣进了袖口内。 杨宁见状,屏气凝神道:“回禀父皇,其他的漠北人也都认可了完颜兀的这份口供。 所以这份口供的内容,千真万确!” “这件差事办的不错。”大乾皇帝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一笑。 而后眼神略显犀利的扫视了一番群臣:“想不到朕的身边养了这么多蛇蝎,真是让朕后背发凉啊!” “回禀陛下,您断不可听一人之言啊!”老腐儒柳大人一副慷慨激昂的拱卫道。 “柳大人,你两朝为官,今年也八十有余了吧?”大乾皇帝并未接话,而是眼神一紧道:“朕觉得,你应该告老还乡了! 明日早朝,朕再和你们好好讨论讨论。” 大乾皇帝语气平淡。 但却杀意十足。 老腐儒闻言,整个人的脸上,都吓得血色全无。 满朝文武,更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大乾皇帝见状,嘴角一挑。 而后扬声冲杨宁说道:“宁儿,你审问完颜兀有功,从今天开始朕将大乾农业司全都交给你代管! 朕再将原本属于江卫青将军的千亩东北良田,一并赏赐给你!” 第127章 亩产千斤一年三熟,便宜父皇人傻了 此话一出。 朝中文武百官全都愣在了原地。 分列两侧的小太监,更是齐齐冒出了一身冷汗。 就连手握着土豆的大乾皇帝,都不禁露出了一副诧异之色。 要知道。 彼时的大乾王朝。 水稻最高产的地方,也就是江东一隅了。 只因江东一隅的气候以炎热为主。 而且土地肥力强大。 能够轻松做到一年两熟,在一些好的年份,甚至能够做到一年三熟。 亩产的产量能够达到每亩两百多斤。 说江东一隅是整个大乾的流动粮仓都不为过。 其余的地方,要么是种小麦,要么是种粟米。 可无一例外的。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任何一种作物的亩产能够突破五百斤。 更别提一千斤了! 若是大乾王朝的农作物,都能做到一千斤的亩产。 那可真能做到,让整个大乾王朝的百姓人人都吃得上饭,人人都不会饿死街头了! “殿下,您口出狂言,可是要负责的。” “殿下难道是觉得我们这群老臣,只居庙堂之高,而不知江湖之远?” “柳大人,您是博学多识的,不如您来给监国殿下好好讲解一番?” 众大臣听着杨宁的诳语。 纷纷露出了一副讥笑。 其中三皇子一派的大臣,以及江东一派的大臣。 更是纷纷拱手相称,想要让老腐儒出手。 给杨宁最后一击。 老腐儒见状,也是心领神会的淡然一笑:“老夫早年在农业司任职过一段时间,即便是农业司工匠研制出的最新稻种。 最多也只能种出亩产三百斤的水平,除非是碰到肥年。 亩产说不定能碰一碰四百斤亩产的红线。 可您口中所说的千斤亩产,在老夫看来,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莫非殿下,是受了奸臣蛊惑不成?” 见现场的火药味渐浓。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冲杨宁问道:“宁儿,你说这东西能亩产千斤?你可是认真的?” “回禀父皇。”杨宁双手一拱,沉声喝道:“这土豆不仅能做到亩产千斤,还能做到一年三熟乃至一年四熟。 江东虽然受了水灾,但据冬日下雪,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只要将这土豆培育出芽儿,而后即刻送往江东种植。 儿臣保证,至少今年年关,江东百姓不会再饿死一个人!” “宁儿,此事事关江东数十万百姓,事关来年的国库盈亏。”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眼神严肃道:“万万不可儿戏,你当真有把握做到吗?” 杨宁闻言,闲庭信步向前一跨,双手拱卫道: “此物两个月之内,在江东一隅若是做不到亩产千斤,儿臣愿将身上的蟒袍脱去,愿将大乾监国之位拱手相让!” 此话一出。 现场众臣的眼神纷纷亮了起来。 他们生怕杨宁反悔,连忙拱手道: “既然如此,老臣觉得倒是可以让殿下一试!” “能有如此魄力,想必殿下心中已有万全良策了,老臣支持!” “不过,微臣以为,此事大可交给殿下全权负责,国库分文不出。” “老臣附议,毕竟这种利国利民之事,是殿下提出来的,臣等也不好强占殿下的功劳啊!”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明显闪出一抹不悦。 但他还是强压心中不悦,龙袖一挥道:“宁儿,若朕不给你拨款,此事你还敢做吗?” “即为监国,天下为公,有何不敢?” 杨宁双手一拱,慷锵有力的说道。 大乾皇帝听罢一怔,而后眼珠一转。 猛地起身,沉声喝道:“好,那朕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江东农业司从现在开始由你代管! 两个月之后,若是做不到亩产千斤。 朕可不会挂念父子之情!” 话音刚落。 贴身小太监便轻车熟路的将农业司令牌,拿到了杨宁面前。 朝中文武百官见状,眼神中都有几分不满。 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 银子不给,时间有限。 就算代管了江东农业司又能如何? 两个月内,若杨宁真能将那土豆种出亩产千斤的水平。 他们愿赌服输! “儿臣领旨!”杨宁看出了便宜父皇的良苦用心。 双手一拱,毕恭毕敬的接过了那枚金令。 紧接着。 大乾皇帝又开口说道:“宁儿,你说这土豆真的能做到一年三熟吗?” “回禀父皇,若父皇不信,儿臣可在京中为父皇种一片土豆,作为试验田,让父皇亲自看看成效!” 杨宁猛地抬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在京中?”大乾皇帝一头雾水,摸了摸袖口的貂毛:“宁儿,京中早已入冬飘雪,土地都已经冻得邦邦硬,今年怕是没机会了。 等来年开春,你再为朕种一批土豆看看吧。” “天寒地冻有何不可?”杨宁嘴角一挑,略显得意道:“若父皇想亲眼看成效,年关之前便可见,何须等到来年开春?” 此话一出。 朝中文武纷纷拱手道: “殿下,春种秋收乃是自然更迭之规律,陛下尚不可违,您何故出此言?” “看来殿下对农业当真是一窍不通啊,居然连在冬天种植的话都说得出来。” “若是殿下能说如此之言,老臣倒是以为,殿下不如现在就将监国礼冠摘下。 反正两个月后,殿下在江东农业司,也一定会折戟而归!” 听着众臣的冷嘲热讽。 大乾皇帝的脸上同样闪出一抹尴尬。 他给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贴身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冲着杨宁说道: “监国殿下近日来宵衣旰食,想必是累了,所以说了些胡话。 现夜已深,既然江东粮食问题已经盖棺定论。 殿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免得明日耽误政务吧。” 听闻此言,众臣眼中的嘲笑之色明显重了几分。 可杨宁见状,却并没有就坡下驴。 而是双手一拱,沉声喝道:“冬季种菜,乃是儿臣在《银屏梅·插图版》中学到的鬼斧神工之技。 只要父皇给儿臣在后花园批一块地。 再给儿臣十匹粗布和十匹皮革。 儿臣保证,明天一早,就让父皇见到冬季种菜的盛况!” “又是奇技淫巧,殿下当了监国还没忘,真是初心未改啊!” “能干大事者,非殿下不成也!” “既然如此,陛下何须拒绝,不妨让殿下一试,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大乾皇帝尚未出言。 众臣便纷纷拱手谏言。 个个都露出了一副嘲笑之色。 大乾皇帝闻言,揉了揉眉心。 而后略显憔悴道:“宁儿,你所说的冬季种菜之技,可有名称?” “当然!”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道:“此技名为,温室大棚技术!” 第126章 江东倭患暂歇,颗粒无收你有良策? “江东八百里加急?”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 今天白天倭刀才刚刚投产。 最新一批的倭刀和倭刀术。 以最快的速度来算。 也就刚刚到达江东。 这个时候,江东方面会有什么情况? 难道是那群东瀛倭寇又对水坝搞破坏了? 想到这儿。 杨宁不敢耽搁。 三下五除二换上了那身黑蟒袍。 便连忙翻身上马,一路奔波到了皇宫。 刚到养心殿门口。 便听到殿内群臣热议不断。 “倭刀确实有用,但却治标不治本啊!” “能给出倭刀就已经是朝廷最大的诚意了。” “江东的官府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敢向朝廷要军饷?” “陛下,老臣以为,江东官府此举倒是并无不妥之处、 既然将倭刀给了百姓,那就证明,朝廷是希望让百姓执行军队职能的。 既然如此,朝廷就不应该坐视不管,多给出一些补贴,是理所应当。” 以那老腐儒为首的一众江东派大臣,以及三皇子一派的群臣。 都纷纷朝着大乾皇帝,大言不惭的要起了补贴。 大乾皇帝脸色难看,额头青筋暴起。 可却始终没多说一句话。 只是默默盯着殿门口看去。 就在此时。 杨宁却缓步入殿,眼神犀利道:“父皇,江东究竟出了何事?” “宁儿。”大乾皇帝在看到杨宁入内之后。 整个人的眼神明显就轻松了不少。 大乾皇帝冲着身旁的小太监递了一个眼神。 小太监心领神会,将江东官府发来的急报。 径直的递到了杨宁的手边。 打开急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喜讯。 “倭刀传入当晚,百姓群情激奋,一举消灭了东瀛海盗一百三十七人,东瀛倭寇已有退却之势! 但,东瀛海盗的贼船仍旧停留在近海。 唯恐东瀛海盗贼心不死,江东百姓愿戍卫江东! 可今年水患严重,朝廷又勒令江东两修水坝。 江东官府实在无力执行,还望朝廷能拨款白银百万,粮食十万担。 以解江东百姓之祸,携手官府共抗东瀛倭寇!” 可随着杨宁的目光向下瞟去。 急报中的真实内容,也浮出了水面。 要粮,要银子。 太经典了。 简直和前世古装剧的地方官府演的一模一样! 区区一个江东就敢如此狂妄。 可想而知。 二公主庆柔所在的富庶江南,对大乾皇室该有多么不屑了! 这一刻。 杨宁不仅看清了江东一隅的情况。 更看清了便宜父皇在江南的良苦用心。 天高皇帝远? 那就让天不再高! 让江山尽在一人的掌控之下! “江东百姓能拿起倭刀,替朝廷分忧,他们要些银子和粮食,并不算过分。”杨宁缓缓放下手中的急报,而后一脸诚恳的冲大乾皇帝说道:“儿臣以为,这粮食当给!”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脸上刚刚升起的期待。 瞬间僵硬住了。 朝中大臣全都一愣,尤其是三皇子一派和江东一派的大臣。 这群腐儒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但很快,为首的老臣便双手一拱。 直接侧步出列说道:“既然监国殿下也这么想,还望陛下拨款,赈济百姓的同时,还能防患于未然,何乐而不为啊?” “柳大人,难道您忘了吗?”户部侍郎陆千突然一脸坏笑的附和道:“陛下现在也是捉襟见肘,大乾国库空虚,就连制作倭刀的银子都是监国殿下出的。 您如今让陛下再出钱赈济,还要出粮食,岂不是强人所难?” 老腐儒闻言,故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后似胸有成竹的,走到了杨宁面前。 双手一拱,语气诚恳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监国殿下送佛送到西。 再捐赠一些银两,替江东抗倭的百姓,购置些粮食以充军饷吧!”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的局势瞬间明朗了数倍有余。 众臣纷纷顺着老腐儒和户部侍郎陆千的话,附和了起来。 “是啊,监国殿下宅心仁厚,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两个钱吧?” “殿下既然身为监国,为国做贡献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殿下可以选择,不是非得拿出一百万两白银来,十万担粮食也可以。” 听着众臣的热议,杨宁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十万担粮食有何难?”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向大乾皇帝说道。 大乾皇帝见状,心中一震,他连忙激动的问道:“宁儿有办法?” “自然有办法,而且能让江东百姓,乃至整个大乾的百姓,再也没有人为粮食发愁!” 杨宁慷锵有力的喝道,声调都不自觉的高了几个度。 “满口胡言,气象司和农业司都上过奏本,说江东的水患严重,今年定是颗粒无收! 殿下您凭什么觉得,您有办法为江东解决粮食问题?” 为首的老腐儒脸色一紧,连忙反驳道。 户部侍郎陆千也连忙附和道:“江东一隅气候炎热,水源充足,除了水稻之外,根本就不适合种植其他的粮食。 更何况凛冬将至,现在种下粮食,就算延后秋收。 也只能收获甚微,甚至连人力都划不来。 殿下莫不是昏了头?” 看着跳脚出来的陆千和老腐儒。 杨宁嘴角一挑,十分自信的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红木盒子。 旋即。 杨宁将红木盒子举过头顶。 并扬声喝道:“此物便是儿臣所言,能解决大乾百姓粮食问题的法宝!” 百官闻言纷纷投出了好奇的目光。 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见状。 更是连忙怼了怼一旁的贴身小太监。 小太监心领神会,赶忙跑下去将那枚红木盒子端了过来。 大乾皇帝打开红木盒子。 里面赫然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土豆。 “这是?”大乾皇帝小心翼翼的拿起土豆,放在烛光下仔细端详着。 大乾众官员见状,则是纷纷嘲笑道: “殿下,你何故要拿陛下开玩笑啊?” “是啊殿下,您这粮食该不会是用鹅蛋伪造的吧?”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此物能解决粮食问题,老夫的夜壶也能!” 众臣嘲讽声越发高亢,大乾皇帝的老脸都不禁难看了几分。 “宁儿,这到底是什么?”大乾皇帝问道:“这东西,当真能像你说的,解决天下百姓的温饱?” “回禀父皇,此物名为土豆,乃是胡商传入江南的特殊良种!”杨宁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解释道: “种植方便,对土壤肥力无苛刻要求。 最重要的是,此物亩产高达千斤,是江东水稻的五倍有余!” 第125章 坐山观虎斗,收编前太子的官员! “阳平侯?”杨宁闻言,整个人的眼神明显一震。 他隔着栅栏,一把就揪住了完颜兀的衣领。 一股恶臭味儿更是随之传进了杨宁的鼻子。 “你说的阳平侯,可是大乾委派到东北边关的那位?” “殿下,大乾还有第二个阳平侯吗?”完颜兀几乎是操着一口哭腔,冲着面前的杨宁颤抖说道。 此话一出。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股冷汗来。 只因这阳平侯,并非寻常王公。 自从查阅了太子妃一案的案卷之后。 杨宁便发现,阳平侯和太子妃一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阳平侯与三皇子杨建,以及整个外戚集团。 更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环套一环。 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 将他所知道的,他所预料到的。 全都穿针引线,聚拢在了一起! “阳平侯。”杨宁咬紧了牙关。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他有绝对的把握推测。 这阳平侯一家,与太子之死、太子妃之死、皇帝刺杀案。 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阳平侯可能就是幕后黑手养的一把尖刀。 只要能抓住阳平侯,打开突破口。 其背后的幕后黑手,就能顺藤摸瓜全部拿下! “只有你一个人的口头之言,可不够作证。”杨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了心情。 而后他一把松开了完颜兀,沉声继续说道:“给你一晚的时间,把你知道的,见到的,听到的,全都写下来了。 写下来之后,我会让其他的漠北蛮子辨认。 如果其他的漠北人都认可你写的这份口供。 我就把你从这儿放出去,给你一条活路,如何?” “真的么!”完颜兀闻言,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都亮堂了不少。 他连忙向后撤了几步。 来到有微弱光源的地方。 猛地朝着杨宁磕起了响头。 “多谢六殿下大恩,小的永生难忘,等小人回到漠北后,定会为六殿下您立起一座雕像,让漠北后世子孙永为传唱!” 完颜兀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 杨宁见状,只是点了点头。 而后便一脸镇定的走出了地下室。 刚走出地下室。 一旁的胖麻子便又开口说道:“殿下,您当真要放他走吗?这个完颜兀可是被漠北王庭视为小可汗。 而且,他还是这次刺杀陛下的主谋之一。 若是将他放走了,陛下会答应吗? 朝廷中的那些腐儒百官,会答应吗?” “混账!”杨宁一巴掌扇过去,一声脆响清澈酣畅。 “我做事还用你教?我只是说给他一条活路,又没说把他放回漠北。”杨宁眼神一沉,语气得意道。 胖麻子闻言,一边捂着被扇的红肿的右脸。 一边发自内心的竖起了大拇指、 “殿下高明,实在是高明!” 当天晚上。 完颜兀便将口供写好了。 据说,他写了整整六张宣纸。 还特地用漠北梵文也写了一份。 为的就是让这份口供能被共同入狱的其他漠北人看懂。 而彼时。 六皇子府邸内。 “攀咬!这完全就是攀咬!”姜南风指着口供上,那一连串的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名单,眼神中尽是愤怒。 “虽说有攀咬的可能,但完颜兀现在不说实话的可能性太小,他难道真的想死吗?”徐渭祖则是摇了摇头,颇显犹豫的回应道。 “这个完颜兀,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你不能只看表面,他现在想的肯定是回到漠北,然后东山再起!” “完颜兀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刺杀大乾皇帝,即便死罪能免,活罪也难逃。” 徐渭祖、姜南风二人,都围着桌子上的这份口供,议论不休。 杨宁则是高坐主位,轻抿一口茶,眼中满是镇定之色。 “口供上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占了多少?”杨宁轻声问道。 “七成,至少七成!”姜南风怒发冲冠道。 “就算不达七成,六成也有了。”徐渭祖在一旁轻声附和道。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呢?”杨宁本是想说外戚集团的官员。 但他语气微微一顿之后,还是将三皇子杨建拎出来单说。 “寥寥无几。” “最多占一成。” 徐渭祖和姜南风齐声冲杨宁回禀道。 杨宁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丝兴致。 他缓缓起身,指了指这份口供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份口送到父皇面前去,让父皇定夺吧。” ?? 姜南风和徐渭祖闻言,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二人看向杨宁,神色中明显生出一抹错愕。 “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若是将这份口供交出去,先不说陛下会不会龙颜大怒。 光是受牵连的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可就有上百,乃至数百人啊!” “那毕竟是,前太子啊。”杨宁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犀利道。 姜南风和徐渭祖听罢,相视一眼。 而后二人登时明白了杨宁的意思! 坐山观虎斗! 这张口供不是给大乾皇帝看的。 而是给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和三皇子一派的官员看的! 完颜兀既然敢在今天说出这番话。 就证明他在之前已经演练过了! 而他的演练对象,不可能是别人。 只可能是和他密谋的三皇子一派的官员。 而且。 他杨宁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就这份口供上出现的每一个官员的名字和职位。 一定都是完颜兀提前背下来的! 否则。 一个漠北小可汗,从哪儿知道的这么多大乾命官的名字和职位? 即便是大乾皇帝,都做不到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命官! 他完颜兀却能做到。 这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有什么分别? “明白了,殿下真乃大才!”徐渭祖双手一拱,满脸佩服的说道。 “殿下此举堪称神迹,小人佩服。”姜南风也深吸一口气,抬手拱卫道。 杨宁见状,则是淡然摆了摆手:“提前给前太子一派的官员放个口风,就说我杨宁看不惯官场争斗,且心系大哥,愿意替前太子一派的官员保住乌纱帽!” 此话一出。 徐渭祖和姜南风连忙拱手附和道:“殿下英明!” 二人再度看向杨宁,眼神中的敬佩明显多了几分。 原本他们以为杨宁只是一个运气好、军事造诣出众的憨皇子。 可现在。 这个憨皇子,竟要通过这一份口供。 大肆收买前太子一派官员的心。 如今的杨宁已经是大乾监国。 又在大乾皇帝面前是不折不扣的大红人。 若再加上前太子一派的官员投诚。 配合他现在已有的工部、铸剑司、火药司。 那形成的势力,可足够与三皇子杨建的朋党抗衡了! 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可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却再度传来:“殿下,殿下! 陛下有旨,招你即可入宫,说是江东倭患来了份八百里加急,文武百官都已就位,就差您一个了!” 第124章 完颜兀招供?东北边关还有内鬼! 看着庆柔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 杨宁长叹一口气,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无奈。 按照大乾王朝的礼制、 一般的女孩在十五六岁就要成婚。 十七八岁早就伟人气为人母了。 像二公主庆柔这种情况。 十九岁连个像样的婆家都没有的。 已经算是极为少见的了。 若是一般的人家,也就算了。 关键是。 庆柔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大小姐。 她可是大乾二公主。 她代表的不单单是她自己。 她代表的更是整个大乾,更是便宜父皇的脸面! “按照常理来说,我本不该帮你求这个情。”杨宁深吸一口气,略显宠溺的摸了摸庆柔的小脑袋:“不过,看在你连着帮了为兄好几次的情况下,为兄就帮你这个忙。 不过,为兄最多只能让父皇给你宽容两年时间。” “才两年啊~”二公主庆柔撒娇似的挽住了杨宁的胳膊,可怜兮兮的眼神,让人心疼不已。 可杨宁还是回过神来,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冲庆柔说道: “大乾一朝的礼制就是如此,为兄也不想让你这么早成婚。 但生活在这个朝代,就要遵循这个朝代的规矩。 除非,你能拿出比成婚价值更大的成就来。 如果你能拿出这种成绩,父皇是绝对不会逼婚于你,天下人更不敢逼婚于你。” 此话一出。 二公主庆柔的眼神中明显闪出了几分狐疑。 她缓缓放开了挽着杨宁的手,而后抬眼看向杨宁:“六哥,自从我回来就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么有道理的话,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别打岔。”杨宁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庆柔的脑袋。 可庆柔见状,只是吐了吐舌头,而后冲着杨宁释然一笑道:“我在江南可不只是游山玩水。 江南十大丝绸商,已经有四家在我手里了,父皇现在还不知道呢。 等你成婚之后,我再回江南,大刀阔斧的干一番,把码头和港口也握在手里。 到时候,哼哼~别说父皇了,就算满朝文武都得看我脸色!” “嘶!” 杨宁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略显几分惊喜的看向二公主庆柔。 在前身的记忆当中,没看出二公主庆柔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可她竟然能在短短半年的时间。 就将江南富商赖以为生的丝绸产业,握在手中四成有余。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让朝廷为之震撼了! 可这丫头,竟还不满足于此。 她竟还妄图控制江南的码头和港口。 这件事若是做成了。 那可就算是掌握了大乾经济的一条命脉了! 杨宁轻俯身子。 重新看向庆柔。 在那双灵动的眸子中。 他竟看出了一丝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灵气。 在那一刻。 他甚至有一种大胆的猜想。 这二公主庆柔,莫非也是穿越而来? 但很快。 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只因父皇的一百零八个暗桩小太监,遍布大乾江山。 父皇膝下的子嗣不像历代贤君那样多。 拢共就只有六个儿子和四个女儿。 几乎每个子女的一举一动,都会由暗桩在暗处探查。 京城中的皇子,监视力度或许会小点。 但一直就受宠,且漂泊在外的二公主庆柔。 肯定是便宜父皇大力监控的对象。 她在江南都快闹翻天了。 这么大的动作。 暗桩会睁眼瞎? 父皇会看不到? 所以,对这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 二公主庆柔的所作所为,都是父皇默许之下的结果! 也就是说。 二公主庆柔所做。 皆为大乾皇帝所想。 “三年,为兄替你争取三年时间。”杨宁突然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坚毅道:“三年之内,只要你能将江南的丝绸产业,和码头港口都控制住。 就算你一生都不想成婚,为兄也能保你!” 此话一出。 二公主庆柔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几个度。 她连忙凑到杨宁面前,猛地点了点头。 “谢谢六哥,那我就先走了,六哥别忘了替我给父皇谏言。” “去吧去吧。”杨宁宠溺的挥了挥手。 看着那可爱灵动的背影。 他也终于知道了。 为何前身的记忆中。 对于二公主庆柔的记忆会如此美好。 一个无忧无虑小丫头,在这个时代,本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殿下!殿下!” 思绪未断。 一阵极为刺耳的叫喊声,便应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也从大门口踉踉跄跄的闯了进来。 “胖麻子,你疯了?” 杨宁看着满头大汗,撞的满身泥泞的胖麻子。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这个胖麻子,虽说喜欢欺下瞒上。 手里也不干净。 但是他对自己可是足够的忠诚。 而且业务能力也很强。 自从穿越过来,府邸被他打理的相当有条理。 就算平时有急事,也没见他急成这副模样。 “殿下,出大事了,那个完颜兀招供了!”胖麻子蹲在杨宁脚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杨宁闻言,猛地起身,手中的茶盏都应声落地:“他怎么突然招供了?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殿下,这个完颜兀心思太重了,他只跟我们说他要招供,至于招供的内容,他是闭口不提啊。”胖麻子越说越惶恐,直至一把抱住了杨宁的大腿: “完颜兀说必须要见到您,才能招供。 小的辣椒水、老虎凳什么酷刑都给他用了。 但他就是死不松口,小的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殿下您过去一趟的。” 杨宁闻言,登时就将情况了然于心了。 原来胖麻子是怕自己锤他。 所以他才会如此冒失,如此心急。 紧接着。 杨宁便跟随胖麻子来到了关押完颜兀的牢房里。 牢房阴暗潮湿。 时不时的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味儿。 杨宁刚一踏入这自制的地下室牢房。 就险些反胃吐出来。 “殿下,就在这儿了。”胖麻子说着,便将杨宁领到了一个披头散发。 宛若怪物一般的疯子面前。 “完颜兀?”杨宁隔着栅栏,轻俯身子,略显诧异的看了过去。 “杨宁?你是六皇子杨宁!”疯子猛地起身,隔着木栅栏就握住了杨宁的手。 “是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杨宁淡淡开口说道。 “说!我什么都说!”完颜兀像是疯了一眼,连连开口说道: “是平阳侯! 在东北边关驻守的平阳侯和平阳侯之子! 是他们杀死了江卫青将军! 是他们把江卫青将军的首级带给我的! 和萧统领以及一众京官,谋划刺杀行动。 也都是平阳侯出面做的东。 我在东北边关有眼线可以证明! 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背着父亲,替漠北王庭争一次光...... 六殿下,放过我吧,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 第123章 腐儒的反击,二公主庆柔仗义执言! 此话一出。 户部侍郎陆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数倍。 朝中文武百官,也都虎躯一震,眼神中纷纷闪出几分错愕。 他们虽然知道杨宁富庶。 但谁也没想到。 杨宁居然会白白拿出八十万两白银来支撑国事。 即便是太子殿下在世之时。 太子也不曾从自己的口袋里拿钱补贴大乾国事啊! “宁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大乾皇帝双眼放光,整个人都激动的站起了身子、 “回禀父皇,千真万确,儿臣今晚回府,即刻派人将八十万两白银运往大内!”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大乾皇帝快步走下龙椅,径直来到杨宁面前。 一脸骄傲的拍了拍杨宁的肩膀,仿佛是在冲众人炫耀自己的麒麟儿一般。 朝中文武见状。 尤其是三皇子和江东一派的老臣面面相觑。 而后为首的几名老臣侧步拱手说道: “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擅自挪用皇子私款,这可不合祖制!” “是啊陛下,大乾百年来,从未有皇帝为了国事向皇子借钱,这实在有违纲常!”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尚不稳妥,虽利在百姓,但也不能失皇家风范!” 听着这几个腐儒在耳边的吟唱。 大乾皇帝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郁闷。 礼节、祖制。 身为大乾皇帝,想要做事就不能只考虑为了百姓。 更要考虑披着礼节外衣的士大夫。 这天下,看似是他大乾皇帝的。 可殊不知,他大乾皇帝也是这天下的一份子! 这些礼节儒学,既能控制百官、愚昧万民。 但却也是一把双刃剑。 会让所有良知尚存的皇帝,都受其掣肘! “朕用自己儿子的钱,也不合礼制?”大乾皇帝气的发昏。 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质疑之味。 “回禀陛下,大乾从无如此先例!”为首的老臣不依不饶,仍旧拱手喝道。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气的身子都在发抖。 大乾皇帝缓步走回龙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而后眼神空洞的看向殿外。 杨宁见状,连忙双手一拱道:“满口祖制礼节,大乾官场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群腐儒败坏的! 这八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儿臣借给父皇的。 这八十万两白银,是儿臣投给火药司和铸剑司的! 这大乾王朝有那条规矩,说不让监国投白银给火药司和铸剑司?”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铸剑司和火药司的通行令。 看着这两张通行令。 那群老臣的眼神中明显闪出一抹诧异。 可为首的老臣,仍旧不依不饶的拱手道:“监国殿下,话不是这么说的。 臣等是为了陛下的身后名着想,还望殿下莫要让臣等为难。 莫要让陛下百年之后的名声受损!” 此话一出。 杨宁的脸色明显一黑。 他一个箭步冲到老臣面前,怒气十足道: “你再多放一个屁,我现在就锤死你,让你好好在青史上留名!” “殿下莫要玩笑。”老臣毫无惧色,明显是见过风浪的说道:“老臣乃大乾儒修之首,您若对我行大不敬,恐怕大乾天下的儒生,都会恨您入骨!” “你觉得,我会怕几个穷酸书生?”杨宁语气中的威胁渐增,拳头上的青筋也暴起了。 “江东之事,牵连大乾之本,与太子妃被害一事分量相当,本就要从长计议。 还望殿下莫要再为难老臣了。”老腐儒双手一拱,发白的眉毛下,闪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杨宁气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一拳直接锤死这老古板。 但他不能。 他很清楚。 这群站出来直言的老臣。 在江东,和三皇子杨建都有极大的利益往来。 他们不想让自己插手东瀛倭寇一事。 就是因为,这群老臣的钱都是从江东而来。 他们与江东水坝二次被毁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旦查出来。 这群老臣有一个算一个。 要么被迫告老还乡,失去手中的权柄。 要么被判罪连坐,被发配东北成为贼配军。 他们今日在此执言,看似是为了大乾祖制,为了名声礼节。 实则,哪个不是为了自己? 哪个不是为了利益? 头顶乌纱,却不为百姓做主。 只谋门户私计。 可悲! “若再加上本宫呢?”二公主庆柔突然开口质问道。 她眼眶略显红润,主动侧步出列。 “二公主殿下是何意?”为首的腐儒老臣装傻充愣的问道。 “本宫也拿出白银三万两,支援江东官府,你们让是不让?”二公主庆柔眼神犀利的问道。 “二公主殿下有心支持江东百姓,支持江东官府,老臣自然佩服。 只是,这和监国殿下的性质可全然不同啊!” 老腐儒仍旧一副不屑的说道。 “既然如此,这八十万两白银,算我向六哥借的,然后我再支援江东官府,你还有什么说的吗?”二公主庆柔挺直了腰杆。 语气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 老腐儒闻言,先是一怔。 朝中的杨宁,龙椅上的大乾皇帝见状。 眼中也都闪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而就在众臣狐疑之际。 二公主庆柔却突然开口继续说道:“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了,六哥,回头把银票给我!” 二公主庆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杨宁的面前。 杨宁见状,连忙回过神来,冲着庆柔点了点头。 旋即。 大乾皇帝更是龙袖一挥,生怕那腐儒再开口。 “既然如此,老六你就先行退下吧。 东宫还有不少的文武官员,不可一日无主。 奏折之批阅,也是你的分内工作。 切不可再耽搁了!” 听着便宜父皇和二公主庆柔的话。 杨宁登时心领神会,他双手一拱。 一边往后退去,一边拱手称道:“父皇所言极是,庆柔一会儿可以直接去我府邸等我。 儿臣这就回东宫,父皇告辞。” 话音刚落。 杨宁便一溜烟消失在了养心殿大门。 而倭刀图纸,也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铸剑司。 当天傍晚。 六皇子府邸。 杨宁躺在大院中,看着那一抹夕阳。 长叹一口浊气。 “今天又批阅了两百多份奏折,为贤君还真是累啊。”杨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等以后我当了皇帝,一定要让这狗屁的腐儒都下台,让百姓自己当家做主!” 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响起。 紧接着,二公主庆柔便自来熟的走了进来。 “六哥,我来拿银票了。” 庆柔伸了个懒腰,胸前的波涛尽显。 杨宁见状,连忙将手中折扇扔到了庆柔的胸脯上。 “府中还有下人呢,自己遮掩着些。”杨宁沉声警告道。 “嘿嘿,六哥还是一样关心我。”庆柔似目的达成了一样。 一把就握住了杨宁的胳膊,那柔软的触感,更是让杨宁虎躯一震。 “银子我已经派人送到大内了,只是借个由头罢了,你竟还真的亲自跑一趟干嘛?”杨宁抽出胳膊,强压心中波动道。 “这不是想六哥了嘛。”庆柔露出虎牙,嘿嘿一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六哥今天在养心殿上仗义执言,实在太迷人了。” “那是自然。”杨宁被夸的有些飘飘然。 不过杨宁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眼神一转,而后若有所思的向庆柔问道:“说吧,又是送怀表,又是送土豆的,你到底有什么事求我啊?” 庆柔平日里算是那种比较大大咧咧的性格。 虽然聪明,但是却不够细腻。 这次从江南回来。 大小礼物给自己送了不少。 又在朝堂上替自己解围。 意图已经显而易见了。 “嘿嘿,谁说六哥傻,六哥最聪明了。”庆柔捋了捋碎发,而后抿着嘴小心翼翼道: “父皇这次回来,是想给我许下婚约,让我找个驸马。 我才十九岁,我不想和男人结婚,我还想看看大好河山呢。 六哥,看在我今天帮你说话的份儿上,你就受累。 替我和父皇求个情,让我晚几年再成婚嘛~” 第122章 国库空虚,火锅盈利,献银八十万两! “不错,确实不错。” “当真是个好办法啊。” “一方面是以思想煽动百姓,一方面则是以倭刀制倭刀。” “妙,监国殿下在打仗上的造诣,真乃一绝!” “经监国殿下这么一说,老臣还真想起来了。 二十几年前,东瀛海盗第一次进犯大乾江东之时。 所用的兵器正是倭刀,那倭刀长宽皆胜于大乾朴刀。 两军刚刚交战之际,可是让大乾将士吃了不少的苦头!” “虽说监国殿下的建议是好的,可......大乾铸剑司哪儿来的倭刀制造术啊?” “是啊监国殿下,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您总不能逼着铸剑师闭门造车吧?” 众大臣刚听到杨宁的建议,都纷纷表示赞同。 可转念一想,众臣又都接二连三的摇起了头。 “倭刀而已。”杨宁淡然一笑,旋即拱手称道:“父皇给儿臣两个时辰,儿臣即可将倭刀的设计蓝图,一字不差的挥写出来。”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还没反应过来。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却都清一色露出了一副震撼之色。 “什么?殿下您连东瀛人的倭刀都会造?” “老臣也曾在兵部任职过一段时间,据说那倭刀的制作工艺可是相当复杂的。 绝不是按照大乾朴刀随便改一改就能成型的,殿下当真能成?” “反正殿下自己也说了,只要两个时辰的时间,既然如此,何不让殿下一试?” “陛下,臣等以为应该让殿下试一试,若殿下当真能拿出倭刀来,殿下口中所言的以牙还牙之策略,必将实现!” 听着众臣的谏言。 大乾皇帝当即龙袖一挥,扬声说道:“既然如此,老六,你即刻回东宫,给你两个时辰,若能将倭刀的蓝图做出来,朕便将此事全权交给你处理!” “是!”杨宁双手一拱,连忙点头回应道。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养心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 都将目光放在了殿门口的位置。 每隔几秒钟,百官就会看向殿门口。 伴着贴身小太监扬声一喝:“午时已到!” 两个时辰正好结束。 杨宁随之而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手里多了一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 旋即。 杨宁双手一拱,将手中的羊皮纸举过头顶。 “启禀父皇,儿臣已经将倭刀复刻而出!” 嗡——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眼神中纷纷生出了一股诧异之色。 倭刀,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出来的。 当年大乾军将也在倭刀上吃过亏。 当时的皇帝,也想着通过学习倭刀术,复刻倭刀,来以牙还牙。 可倭刀的制作工艺,与大乾王朝的朴刀制作工艺。 在根本上就有着天差地别。 这可不是改变一个淬火术就能实现的。 这是要从根源开始,就彻底改变的工艺! 当时的铸剑司主事曾经说过。 想要彻底破解倭刀的工艺。 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再让大乾铸剑术发展百年,后人就有可能悟到这一层。 二是,直接让大乾的铁骑漂洋过海,踏平那三岛倭奴的藏身之地。 除此之外,想要破解倭刀,并以敌制敌。 几乎就是痴心妄想! “宁儿,这就是倭刀吗?”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贴身小太监轻车熟路的将杨宁手中的羊皮纸,拿了过去。 “回禀父皇,千真万确!” 杨宁双手一拱。 大乾皇帝旋即摊开了羊皮纸,仔细查看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画工精良的图纸。 图纸上还附着一行行扭曲的小字。 若是不仔细辨认猜测,根本看不清那小字写的是什么。 “黄尚书,你来给朕看看。”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想让专业人士来辨认一番。 可叫了半天,养心殿内也没有人站出来回应。 只因彼时的黄尚书,正潜伏在三皇子杨建的府邸周围。 调查着杨建与江东水坝之间的关系。 杨宁见状,连忙拱手解围道:“父皇,黄尚书已经被儿臣派去江东探查水坝毁坏的原因了。 现在不在京城。” 一旁的工部侍郎黄冈见状,连忙双手一拱,毛遂自荐道:“启禀陛下,微臣黄冈乃黄尚书胞弟,工件之事不弱于黄尚书。 还望陛下可将此图纸借微臣一观!” 大乾皇帝见状,冲着贴身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将那张羊皮卷纸接了过来。 而后径直的走到了黄冈侍郎的面前,将那张羊皮卷纸递了过去。 黄冈侍郎刚一接过图纸,便愣在了原地。 眼神中的期待,瞬间变成了空洞。 周围的文武大臣见状。 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狐疑。 “黄侍郎,您这一动不动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殿下的图纸有问题?” “黄侍郎可是深得黄尚书衣钵的,他看的东西肯定不会出错!” 可尚未等文武百官话音落地。 黄冈侍郎便连忙跪在了地上。 他猛地磕头在地,声音清脆响亮。 “回禀陛下,监国殿下所铸之图纸,皆为神迹! 在微臣看来,以这张图纸所做的倭刀,甚至要比东瀛人原本的倭刀。 还要强上数倍有余!”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虎躯一震。 眼中的狐疑瞬间变为激动。 朝中文武百官也都为之一振,脸上纷纷闪过些诧异。 尤其是在一旁的二公主庆柔。 她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崇拜。 “黄侍郎,你可看清楚了!” “是啊黄侍郎,这倭刀可事关大乾江东百姓的命脉!” “若是出了差池,你可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江东系的一众官员,纷纷厉声质问道。 可面对这些恐吓之言。 黄冈侍郎只是猛地起身,而后眼神犀利的回眸喝道: “诸位大人,我黄冈家里世袭工部之位,只要是图纸,看去一眼便足以心知肚明! 若诸位大人不信,微臣敢以项上人头作保! 若铸剑司以监国殿下的图纸制作,造不出远超东瀛的倭刀。 微臣愿将项上人头拱手奉上!” 此话一出。 江东一派,以及三皇子一派的官员都不禁低下了头。 眼神中虽有几分幽怨,但却不再多说半个字。 大乾皇帝见状,嘴角一挑,满面笑意道:“宁儿真乃朕的麒麟儿啊。 得此图纸,大乾便可以倭刀制倭刀,对侵扰江东的东瀛海盗,以牙还牙了!” “父皇圣明!”杨宁双手一拱,就坡下驴道。 可就在此时。 户部侍郎陆千却突然侧步出列,而后眼神得意道: “陛下莫急,此事尚不能实现!” “陆千?”大乾皇帝见说话的人是陆千,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继续说道:“为何不能实现啊?” “回禀陛下。”陆千似排练好的一般说道:“户部今年没有这一项开支,想要铸倭刀,再送往江东供百姓自用,实在劳民伤财。 这一项开支至少要八十万两白银! 户部实在拿不出,若要执意拿出这八十万两白银。 江东今年的税,就不能免!”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都变得雅雀无声。 大乾皇帝粗犷的喘气声,回荡在整个大殿。 “陆千,朕要做的可是救江东百姓一世的丰功伟业,这八十万两白银拿出去,至少能换来江东十年和平!”大乾皇帝龙袖一挥,怒喝道。 “回禀陛下,恕微臣无能,若陛下实在想用,微臣愿从户部请辞!”陆千双手再拱,眼神坚毅。 朝中文武见状,竟无一人站出来反驳陆千。 更没有一个人敢为杨宁说话。 很显然。 这些大臣是早就商量好,准备当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不想让江东好? 不想让东瀛海盗灭绝? 呵呵! 杨宁嘴角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犀利。 他不答应! 旋即,杨宁侧步拱手,语气铿锵道:“父皇,火锅近些日子盈利不少,若父皇不嫌,这八十万两白银,儿臣愿出!” 第121章 东南战端将开?献祭倭刀决! 此话一出。 杨宁一个箭步冲上去,险些就直接捂住了便宜父皇的嘴巴。 而便宜父皇见状,也连忙收了声。 养心殿内的一众大臣见状,眼中都明显闪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按照往常的情况,大乾皇帝做出这副模样。 肯定是要对百官宣布些什么的。 可如今。 大乾皇帝竟然和杨宁一起息了声。 这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皇帝和杨宁讨论的事,是和皇家人员有着直接关系的。 既然是杨家的家事,他们这群只懂得治理国家的文武百官。 便也不能多插手了。 “不过,儿臣还是有所怀疑的。”杨宁话锋一转,将心中的不解,更是一五一十的冲着便宜父皇继续说道:“就像父皇所说的一样,三皇子杨建应当没有什么理由,去这么做。 所以,儿臣今日前来,既是报告,也是讨教。 儿臣想要向父皇讨教,三哥杨建有没有可能只是一枚棋子。 而他背后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操手,在注视着这一切?”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的眼神一紧,瞬间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杨宁身上。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就直接冲杨宁开口说道: “你是说,老三背后的外戚萧家,更有可能是江东水坝两次决堤,并和东瀛倭寇相互勾结的幕后黑手?” “父皇明鉴。”杨宁点了点头,继续压声说道:“萧家势力太大,即便是儿臣,也不能妄动。 这才希望父皇能给儿臣指一条明路。 该不该查,该怎么查。 还望父皇赐教。” 大乾皇帝闻言,身子缓缓向龙椅后面靠去。 沉思片刻后,大乾皇帝冲着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紧接着,他冲身旁的小太监说道:“给老六拿一块大内金牌来,从今天开始,朕能去的地方,能做的事情。 老六都能去,都能做。” “是。”小太监见状,双手一拱。 连忙派人取了一枚金灿灿的令牌,径直给到了杨宁手中。 可在杨宁拿到令牌之后,大乾皇帝却又出手阻拦道: “老六,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有人站在阳光下,就要有人成为影子。 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杨宁闻言,嘴角一挑:“儿臣明白。” 便宜父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无非就是想让自己两面开弓。 毕竟。 如今的自己手中握着大乾监国之位。 明面上可是如日中天的皇子红人。 即便是权势滔天的萧家,也不敢轻易动弹自己。 一旦萧家敢出手,恐怕整个大乾的官员,都会一举弹劾萧家。 就算只让那群文人墨客吐口水,也能把萧家淹死了! 暗地里,他杨宁手握自募府兵之权,又逐渐和皇帝的暗桩系统接壤了。 想要调查萧家,对杨宁来说有困难。 但是绝对能克服! 杨宁今日前来,讨的就是便宜父皇的一个点头。 只要大乾皇帝点头,一切皆可成。 可就在杨宁拿着手中的金令。 准备离开养心殿,回到东宫之际。 一道急促的喊声,却直接将杨宁定在了养心殿内。 “报!陛下!江东镇抚司急报!江东水灾之地,出现了上千名东瀛海盗,他们大肆烧杀抢掠,整个江东全都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镇抚司和江东各地的府兵,全都去前线帮忙处理灾后重建了。 江东镇抚司只有不到三千人,处理不了如此分散的东瀛海盗。 镇抚司统领八百里加急,求陛下立刻调派周遭驻军,前往江东驰援!”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眼神一紧。 杨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距离发现江东水坝二次决堤,是东瀛倭寇作祟。 一直到现在,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本以为那群东瀛海盗只是以骚扰为主。 可没想到,他们竟敢派出海盗来侵袭大乾江东! 一支上千的海盗集团,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近海。 这支所谓的东瀛海盗,背后肯定有东瀛军方的支持! “速速派江东镇守将,率精兵五千驰援,另外再从江南派一万备倭兵,一并到江东驻守!” 大乾皇帝当机立断,下起命令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小太监见状双手一拱,连忙就退了下去。 而随着小太监这一退。 朝中的文武百官,却纷纷拱手说道: “陛下,我泱泱大乾与东瀛向来秋毫无犯,可东瀛倭奴屡次三番的侵扰我大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了!” “漠北蛮子欺压大乾百姓,如今这东瀛倭奴也来凑热闹,那就打!” “不能硬拼,要保存实力!” “出现在江东的东瀛海盗,大多是擅长海战的。 可我们大乾最多的是步兵和骑兵,若是打海战,我们不占优势。” “或许可以尝试诱敌深入,而后以登陆战之优势,大举歼灭这群贼寇!” “刘大人高见,这个办法倒是可取!” 满朝文武热议不断,但却没有一个人在面对东瀛海盗时说个不字。 打,怎么打,用什么办法打。 才是这群大臣想要讨论出的内容。 “诸位爱卿一腔爱国心朕能理解。”大乾皇帝点了点头,眼中也掠过了几分无奈。 与害怕陆路相连的漠北蛮子不同。 毕竟东瀛和大乾中间还隔着一大片汪洋大海。 除了每年春秋那几个月,海面霜雪降,冷得要人命,根本就走不了船。 所以东瀛倭奴就算是想正式宣战,每年能打仗的窗口期也是肉眼可见的。 更重要的。 航海需要的资金可比培养一支万人骑兵多得多。 东瀛不过是三岛弹丸之地。 平日里让东瀛人自给自足倒还可以。 若是倾全国之力发动对大乾的战争。 只恐怕,打个三五年,东瀛倭奴便会因为国力崩溃,而主动认输了。 就凭大乾地大物博之天朝体量。 全然不惧东瀛的三岛倭奴。 在大乾百官眼中,漠北王庭是蛮劲儿十足的疯子,得恩威并施。 可至于这所谓的东瀛倭奴,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若是在东南再开战端,恐怕大乾今年的国库收益,会微乎其微吧。”杨宁突然开口说道。 朝中百官闻言,瞬间都熄了火。 可杨宁又话锋一转道:“但若不开战端,又会让东瀛倭奴得寸进尺,让江东百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着杨宁自相矛盾的话。 六部的大臣纷纷不解的发问道: “那监国殿下是意欲何为呢?” “战或者不战,除此之外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杨宁闻言,自信一笑道:“当然有了,那就是用最小的成本,发动最大规模的战争!” “宁儿这是何意?”大乾皇帝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问道。 只因他见到杨宁这副模样后,他便料定杨宁心中有办法。 杨宁见状,也是丝毫不吝啬的回应道:“回禀父皇,儿臣的办法就是,以家国民族之仇恨,让江东百姓发起全民抗倭,以此办法,不仅能够稳固江东安全,还能大幅度遏制东瀛倭寇的攻势! 不过......儿臣听闻东瀛倭寇所用的刀和刀法都与大乾形态不同。 甚至东瀛倭寇的刀,很大程度上是克制大乾的。 所以,儿臣觉得,应当为此事再加上一层保险! 即刻让铸剑司开炉,熔铸倭刀一万柄,尽数交给江东镇抚司,让他们对东瀛倭寇以牙还牙,以倭刀制衡倭刀!” 皇帝傻了,你说朕的儿子也通倭? 此话一出。 二公主庆柔当即来了兴趣。 她一脸好奇的看向杨宁,眼神中满是机灵的问道:“六哥现在都已经是大乾监国了,还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了主,非要去讨教父皇的?” “你......别多问。”杨宁刚想下意识的回答。 但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了。 这件事可以当着文武百官说。 但是绝对不能再私下里告知二公主庆柔。 一方面是因为父皇宠她,朝中的大事小情,父皇从来都不会直接告知。 另一方面,是因为三皇子杨建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 暗桩小太监的调查行动,这才刚刚开了个头。 其背后究竟蕴藏着什么内容。 谁都不知道。 若是现在告诉了二公主庆柔,就凭这丫头的大嘴巴。 万一要是泄露给不该泄露的人,定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要是在想要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可就难了! “切,真小气,六哥怎么变得越来越小气。”二公主庆柔嘟着嘴巴,眼中满是幽怨。 杨宁见状虽有几分于心不忍。 但儿女私情怎可乱于国事呢? 他先是大乾监国,而后才是二公主庆柔的皇兄啊。 “算了算了,本公主不和你计较,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到时候也可以去找父皇问!”庆柔夹着嗓子,说了一句狠话。 杨宁见状没再理会,仍是摸了摸二公主庆柔的脑袋。 紧接着,二人便一路朝着大乾皇帝所在的养心殿走去。 与此同时。 养心殿内。 大乾皇帝正一脸笑意的坐在龙椅上。 今天是杨宁奉旨监国的第二天。 朝中已经有两百多份奏折全都送到了东宫。 将近三成的大臣,更是被直接委派到了东宫书房。 如今的养心殿内,大臣少了许多,奏折少了许多。 就连那嘈杂的拌嘴声都少了许多。 大乾皇帝龙眉舒展,享受着这属于他的片刻宁静。 可就在此时。 一个紫袍小太监却缓步来到了大乾皇帝面前。 他双手一拱,直言说道: “陛下,六皇子杨宁和二公主庆柔求见!” “庆柔是朕昨天就宣她入宫的,她来没问题,老六怎么也来了?”大乾皇帝略显狐疑的问道。 可小太监却只是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几分为难道:“回禀陛下,小的也不知道。 六殿下,啊不,监国殿下只是说有要事要同陛下您商量。” “嘶。”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略显无奈的摆了摆手道:“宣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这个监国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朕的都小半个朝廷搬到了他的东宫,他有什么事情不能自己解决。 还非要跑来找朕?” 旋即。 随着紫袍太监的一声宣。 身着黑色蟒袍的杨宁和二公主庆柔。 双双走进了养心殿,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 二人齐齐冲着端坐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拜道: “儿臣参见父皇。” 看着二公主庆柔那副乖巧、灵动的模样,大乾皇帝会心一笑:“庆柔过来,朕昨日让你回去准备今日讲课,你准备的如何了?” “父皇还不了解人家吗?”庆柔轻车熟路的一屁股就坐在了龙椅旁边,眼神中毫无忌惮的说道:“所见即所得,讲课的内容都在女儿的脑袋里。” “哈哈,你可比你这憨六哥聪明多了。”大乾皇帝瞥了一眼愣愣站在大殿中央的杨宁,略显打趣的说道。 二公主庆柔见状,也略显骄傲的白了杨宁一眼。 杨宁见状,额头不免紧锁出了几道皱纹。 大乾皇帝见状,这才略显几分无奈的冲杨宁问道:“老六,你来找朕干甚? 朕给你的权力足够处理朝中大小事务了,你还有什么拿捏不住的?” “回禀父皇,此事非同小可!”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乾皇帝闻言,不禁龙眉一紧道:“多大的事?那么多文武百官都解决不了了?” “只有父皇您能解。”杨宁也是就坡下驴,满眼真诚的回应道。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抹动摇。 旋即,他冲着坐在龙椅旁的二公主庆柔轻声说道:“说不定你六哥真有什么急事,这样,庆柔你先去一旁待一会儿。 容父皇和你六哥单独说两句话。” “哼。”二公主庆柔嘴里轻哼着,略显不愿。 但她身体还是十分诚实的,抬起屁股就离开了龙椅。 杨宁见状,也连忙箭步上前。 来到便宜父皇面前之后。 大乾皇帝先是摆了摆手道:“就站在这儿说罢。” “不可。”杨宁双手一拱,语气中充满了坚毅的味道。 “为何不可?”大乾皇帝满脸不解的问道。 “儿臣都说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只能说给父皇一个人听。”杨宁斩钉截铁的说道。 “来吧来吧。”大乾皇帝招了招手,示意杨宁近一些。 可杨宁见状,直接贴在便宜父皇的耳边说道:“父皇,您昨天委派给儿臣的暗桩太监,儿臣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 昨日江东水患,水坝二次决堤一事,父皇应该听说了吧?”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的无奈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为严肃的神色。 “继续说。”大乾皇帝点了点头,完全没让朝中文武百官看出任何端倪。 紧接着,杨宁继续耳语道:“这件事,恐怕与三皇子杨建有关。 儿臣的暗桩太监,在暗中探寻到,三皇子杨建在江东一隅竟然有十几套房产。 而且房产并非是空府邸,全都是有人居住的。 最重要的是,居住在三皇子杨建江东府邸的这群人,是东瀛人! 据暗桩太监的可靠消息,这群东瀛人中会武功的不少。 极有可能有东瀛军方的背景!”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眼神一怔,整个人都有几分不自信。 旋即,他缓缓看向杨宁,试探性的问道:“所以,你想跟朕说什么? 难道你觉得,这江东水坝的二次决堤是三皇子杨建一手为之?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江东一隅的税收,全都是朕亲自把持。 老三就算有意为之,也没道理啊。” “儿臣明白,所以儿臣又派暗桩去探查了,不过....... 就从暗桩的这份卷宗来看,三皇子杨建至少有这个可能。” 杨宁没有回避,而是坚毅点了点头。 大乾皇帝闻言,略显诧异的咽了咽口水。 而后瞪大了眼睛,险些破音说道: “按照你的意思,朕的儿子也通倭了?” 第119章 二公主庆柔拦路,回手掏出土豆? “什么?你是说老三竟然真的在和东瀛人做生意?”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明显闪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才刚在书房中问起此事的时候。 那畜生老三的表现便有几分不正常。 躲躲闪闪的,明显和另外几个皇兄不同。 如今再加上这暗桩太监突然来报,基本上就能确定了。 江东水坝二次决堤一事。 绝对和畜生老三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 这畜生老三的涉猎面未免也太广了吧? 漠北蛮子和他的人有关系。 现在东瀛倭寇也和他有关系? 若是不看阵营,不论好坏。 这个畜生老三倒还真是一个干外交大臣的好手啊。 杨宁嘴角掠过一抹无奈的笑容,而后冲着那名暗桩挥了挥手,继续追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老三和东瀛人有生意往来吗? 尤其是,你如何证明和老三做生意的东瀛人,是东瀛军方的呢?” 此话一出。 暗桩太监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卷轴。 卷轴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仅昨天一夜,在江东一隅的调查详情。 其中,针对和三皇子杨建相关的酒楼、纺厂、丝绸厂等。 全都进行了彻头彻尾的调查。 甚至还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看到了印有三皇子杨建姓名的房契! 一个久居京中的皇子,为何要在距京城千里之远的江东购置房产呢? 这不显得太奇怪了吗? 更重要的是。 三皇子杨建在江东名下的房产,多达十几套之多。 而且每一座房产占地的大小都是十分可观的。 若是像杨宁囤积府兵那样去安排。 三皇子杨建在江东的府邸,足够五万人住了! 就算三皇子杨建有闲情雅致,每年都去江东住上个把月。 那也用不上置办十几个房产啊。 此外。 在暗桩太监的调查报告中,最值得怀疑的一点就是。 三皇子杨建的这些府邸,全都不是空的状态。 而是每个府邸中,都有大量的东瀛人居住! 暗桩深入调查的过程中,甚至险些被一些武功高强的东瀛人发现。 “嘶!” 看完这份暗桩太监的调查报告之后。 杨宁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股狐疑之色。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三皇子杨建和漠北有勾结,是因为他的人,都和漠北有勾结。 作为一个利益团体,甚至是夺嫡帮派的首脑。 三皇子杨建就算不想,也必须以身入局。 可是在江东,他有什么必要去和东瀛倭寇相交呢? 甚至为此不惜两次炸毁江东水坝。 害的大乾江东数万子民无家可归! 三皇子杨建心脏,但是人不傻啊。 与这么多外夷勾结。 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要么。 他三皇子杨建一开始就是奔着当皇帝去的,所以才不惜和周遭四夷勾结,以壮大自身实力。 要么。 就是他三皇子杨建,只是幕后大人物的一枚棋子! 而能直接将手伸到杨建脖颈上的大人物,就只有外戚集团的话事人。 也就是当今大乾皇后,萧皇后! “怪不得父皇让我提防外戚,若情况为后者,那就说明。”杨宁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震撼道:“那就说明,如今的大乾王朝,至少有五成的权利和人势,全都把握在了外戚集团的手中! 便宜父皇虽龙威尚存,但也只是余温罢了。 等到便宜父皇龙体一归天,这天下,就只有萧家说了算!” “这件事父皇知道吗?”杨宁将卷轴收起,眼神犀利的问向一盘的暗桩小太监。 暗桩小太监闻言,双手一拱,连连摇头道:“回禀殿下,小的如今是您的暗桩,消息情报一概只对您一人说,即便是陛下,小的也无权告知。 此乃,大乾一百零八暗桩的祖制!” “继续探、继续报,查查那群东瀛人究竟为何要两次三番的炸毁江东水坝!”杨宁拍了拍暗桩太监的肩膀,语气坚毅的说道。 “是!”暗桩太监闻言,双手拱卫之后,便径直离开了东宫。 杨宁见状,也收敛了心神。 这件事,必须上报给便宜父皇。 不光是涉及到三皇子杨建,更是涉及到整个外戚集团。 此事不可小觑。 自己刚登监国,根基不稳。 想要和手眼通天的外戚集团抗衡,必须借助龙威尚存的便宜父皇的帮助! “诸位,我有急事进养心殿启奏陛下,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杨宁猛地起身,冲着东宫书房内的一众大臣说道。 众大臣闻言纷纷点头行礼。 可就在杨宁刚要出门之际。 一阵轻快且灵动的笑声,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六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去?”二公主庆柔一脸笑意的看向杨宁。 将刚迈出门槛的杨宁,一丝不漏的堵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父皇不是让你去给百官讲一讲江南游学的经历吗?”杨宁看向庆柔,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熟练的摸了摸头。 “这就要去,我是想着顺路来看看你。”二公主庆柔嘟了嘟嘴,而后从鬼鬼祟祟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红木盒子。 直接塞进了杨宁的怀中。 “顺便,把这个给你,这也是我在江南和胡商通商买到的好东西,只需要上锅蒸熟,便能得到一份美食,口感细腻如雪,相当美味!” 二公主庆柔一边说着,一边陶醉的吧唧着嘴。 杨宁见庆柔这副耍宝的模样,也开怀一笑。 而后径直的掀开了那红木盒子。 本以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美味。 可打开盒子后却发现。 里面放着的,竟是一颗长相标准的土豆! “卧槽?土豆?” 杨宁拿起土豆,一脸诧异的端详了起来。 大乾王朝主要的粮食产出,就是粟米、稻米、小麦这三样。 只不过,由于土地贫瘠,肥力落后。 再加上天灾人祸,和外力的人为影响。 这些稻种也种不出什么高产的表现。 十年中,偶有一年高产,都算是上天开恩了。 至于这土豆。 那可完全不同。 土豆埋在地里就能活。 而且不需要像水稻、粟米那般细细的照顾。 浇点水,让它渴不死,来年就能长出一长串的土豆来。 说它是高产粮食的代表之一,绝对不过分! 只不过。 杨宁轻抚下颚,心中暗暗想到:“这枚土豆看上去像是野生的品种,若是能加以改造,必将成为大乾子民的果腹良草! 只要培育成功,大乾每年至少会少饿死五十万人!” “你这丫头,接连给为兄惊喜。”杨宁将土豆放回红木盒子,眼中满是欢愉:“这个东西和昨日,你给我的怀表一样珍贵,你府上若是还有这土豆,都一并给为兄拿来。” “六哥,这不叫土豆,胡商说了这叫普忒头。”二公主庆柔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杨宁刚开始没听懂。 后来才恍然大悟。 这普忒头不就是土豆洋文发音的音译么。 杨宁无奈一笑,而后摸了摸庆柔的小脑瓜:“你想让它叫什么,它就叫什么。 你要进宫面见父皇是吧? 正好为兄也有事启禀父皇。 为兄陪你一道前去吧!” 第118章 暗桩报告,三皇子跟东瀛人做生意! 此话一出。 杨宁当即捂住了二公主庆柔的嘴巴。 “你这傻丫头,是不是疯了? 为兄尚未大婚,你就要给为兄纳妾? 若是陛下听到了,还不扒了你的皮!” 杨宁一遍小声训斥着,眼神一边向窗外飘去。 才刚黄尚书的奇怪表现。 便让杨宁意识到便宜父皇来了。 若是这些话被便宜父皇听到。 自己也得受牵连。 不过好在,此时的窗外已经空无一人了。 “六哥你弄疼我了。”二公主庆柔略显不满的轻哼道。 她瞪着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十分不解的看向杨宁: “六哥,男人不就应该三妻四妾的嘛。 更何况,你现在还是大乾监国,以后是要做太子的! 就连父皇都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你纳妾怎么了?” 听着二公主庆柔嘴里说出的大逆不道之言。 杨宁不禁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丫头从小的境遇和自己差不多。 庶出出身,母妃早早就长辞人世了。 幼时在宫中,杨宁和庆柔都是被人欺负的对象。 只不过,杨宁力大无比,一发起疯来锤人。 三五个小太监都拦不住。 时间一长,庆柔也就成了杨宁的跟屁虫。 在别人眼里,这杨宁或许是个天生脑疾的憨子。 但在庆柔的眼里,杨宁就是英雄! 几年前,据说庆柔的姥爷被人举孝廉入了仕。 后来就平步青云,如今更是大乾朝中的二品大官。 也就是现在掌管文渊阁的主事——柳生春! 恰逢庆柔这丫头在国子监中的表现出色。 这才有了庆柔去江南游学的下文。 “这些话你可别跟父皇说,否则为兄我还得挨板子。”杨宁轻哼一声,而后淡淡说道:“不过你去江南也游历大半年了,就只学到了这个?” “我在江南学到的可多了!”庆柔轻哼一声,眼中明显生出几分骄傲。 “纳妾不要的话。”庆柔大眼睛一扑闪,又一副机灵的模样道:“我就把这个当成新婚礼物送给六哥吧。” 说着,庆柔便将一块金灿灿的怀表从腰间掏了出来。 “给。” 杨宁见状,略显诧异的接过怀表。 打开怀表,里面赫然是用一块标有罗马数字的表盘。 这怀表明显是靠着精密的机械零件运作的。 杨宁轻轻按下表盘旁边的小凹槽。 表盘陡然翻了起来。 里面尽是些高精度的机械零件。 前世身为龙国兵王的杨宁,对于这种简单的机械原理。 几乎看一眼就能分解出来。 “不错啊,虽然没有正时装置,但是这四重传动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若是能大批量生产,而后用于军中。 这对大乾军队的战斗力,可是一次巨大的提升啊!” 杨宁看着这块怀表,眼神中满是期待。 要知道。 古代打仗,打的基本上都是面对面的对轰。 偷袭和伏击战也有,但一般都比较少。 只因古代王朝确定时间,全都要靠肉眼观测天象。 一旦出了点什么意外。 极有可能错过伏击时机。 白白在荒山野岭爬上一整天。 反倒有可能被别人伏击。 此外。 战场上的进攻时机更是需要时刻把握的。 往常,只有一军将领能把握进攻时机。 两军交战,真正冲在前线的士卒,只知道拼杀。 几乎没有哪个士卒略懂兵法和时机。 稍微懂一点兵法和时机的。 基本上都成了副将。 而这就导致。 大乾军伍中很难出现一支真正的精锐部队! 如今大乾军伍公认最强的部队。 反而是楚王杨楚的土司骑兵! 若是能让大乾军将从上到下,都对时间有所了解掌握。 那么发动进攻时的成功率,定能提高几个档次! “怎么样六哥,这不错吧?”二公主庆柔见杨宁一脸认真的沉浸在怀表的结构中。 她的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欣慰。 “不错不错,你帮了六哥大忙了。”杨宁说着,将怀表连忙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种精密机械,若是让他凭空手搓,他可能做不到。 但若是让他仿照,分分钟能画出上百份改良图纸! 今晚就回去画图纸,明日一早,就把它交给工部黄尚书, 让工部的那群能工巧匠来复现! “那我就先走了,父皇今日还特别召见我,让我谈谈游学的经验呢。”二公主庆柔轻声摆了摆手,而后便离开了东宫。 见皇子公主全都离开。 东宫中的这群臣子就像NPC一样,又开始对杨宁催了起来。 这一天,杨宁握着不熟悉的毛笔,写着不熟悉的小篆。 终于是敢在星夜落幕之前。 将一百份奏折全都批阅完成了。 翌日。 清晨。 杨宁早早的出现在了东宫。 甚至屋内的大臣都还没占满。 虽说还是有些迟到的嫌疑。 但总比前一天睡到艳阳高照好太多了。 “殿下,暗桩来报。” 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太监,无视两侧的文武百官。 双手一拱,直接来到了杨宁面前。 “你是?”杨宁看着这脸生的小太监,略显狐疑。 他在大内也住了二十年。 上上下下的太监宫女,他都能有个印象。 可眼前这个太监,就像从未见过一样。 “回禀殿下,小的乃一百零八暗桩之一,名曰九筒,之前是跟着太子殿下的,如今陛下有令,让小的跟您。” 九筒双手一拱,眼中虽麻木,但却满是坚毅。 杨宁闻言,虽有几分惊喜。 但却算不上诧异。 每个王朝都会有属于皇帝的密探系统。 比如大唐的不良人,大明的锦衣卫等等。 看来这一百零八个太监暗桩,就是便宜父皇的密探系统了。 便宜父皇能将这密探系统传给自己。 证明便宜父皇基本上是对自己放下了戒心。 “有什么情报?”杨宁轻咳一下,而后沉声问道。 九筒轻车熟路的趴在杨宁的耳朵旁,而后小声说道:“昨日您让黄尚书查三皇子殿下,小的得令也在暗中调查了起来。 发现三皇子杨建,确实与江东的东瀛人存在生意往来。 直至江东二次水患的前一天,三皇子杨建还在跟那群东瀛人飞鸽传书。 而且......据小人的调查,跟三皇子杨建做生意的东瀛人。 极有可能是东瀛军方的人!” 第117章 江东水坝再决堤,幕后黑手东瀛狗! 看着眼前慌慌张张的工部黄尚书。 杨宁脸色一紧,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他冲着一旁的吏部侍郎万延使了个眼色。 万延立刻心领神会,将工部黄尚书手中的折子拿了过来。 径直的递到了杨宁的手中。 杨宁见状,连忙翻开这份折子。 立刻仔细端详了起来。 黄尚书见状,也连忙在一旁继续汇报道: “昨晚陛下寿宴开始之时,江东水坝便决堤了。 而且决堤的位置,竟与第一次的一模一样。 水坝决堤,导致上游尚未完成水坝重修的郡县,全都被淹了。 经过第一次水灾的河道尚未引流过来。 这第二次水患又来的太过突然,导致整个江东一隅的粮食和田地,全都变成一片汪洋!” 杨宁猛地扣上奏折,眼神中明显闪过几分凛冽。 “上任监国第一天,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杨宁深吸一口气,不禁看向窗外。 这江东水坝,前几天不裂,非要趁着便宜父皇寿宴的时候才决堤。 而这奏折昨晚没人来报,直到现在黄尚书才呈报上来。 要说这件事从中无人作梗。 他杨宁第一个不信! 而且,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这江东水坝绝对不可能是自然决堤。 因为上游的部分水坝,已经采用水泥浇灌重新浇筑了。 尤其是上次第一个决堤,引发水患的那个水坝。 黄尚书对其所用的水泥浇灌,更是最优的上等货。 就算是风吹雨打一百年,也不可能轻易决堤!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突然语气犀利的问道。 此话一出。 整个东宫内的文武百官全都一怔。 就连三皇子杨建、楚王杨楚、二公主庆柔等人,也都纷纷露出了一副狐疑之色。 众人将目光投向工部黄尚书。 黄尚书见状也先是一懵,而后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回禀殿下,这......江东水坝的二次决堤确实不是自然形成,背后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你觉得是谁?”杨宁完全没听黄尚书的客套之词。 而是一条线摘到底的追问道。 工部黄尚书见状,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是按照大乾皇帝的意思,将这件事告诉给杨宁的。 但大乾皇帝怀疑东瀛人,并暗中调查的情报。 大乾皇帝并未授权自己。 他也不清楚,是否要将调查东瀛人的情报告诉杨宁。 而东宫内的大臣见黄尚书如此表现。 也都猜出了个大概。 就在此时。 东宫书房的窗外,突然飘过一个金黄色的身影。 大乾皇帝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注视着屋中的情况。 看着黄尚书一脸为难的表情之后。 大乾皇帝立刻心领神会的向他点了点头。 黄尚书见状,也是一改先前的为难之色。 “东瀛倭寇!”黄尚书双手一拱,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坚毅。 此话一出。 东宫内的文武百官全都一怔。 紧接着,众人瞬间热议纷纷。 “东瀛倭寇?黄尚书此话可有凭据?” “是啊黄尚书,东瀛与大乾虽说近几年摩擦不断,但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吧!” “黄尚书是如何得知这情报的?莫非黄尚书早就调查过了?” “若是这个时候与东瀛交恶,大乾到今年年底的国库收益,极有可能呈赤字啊!” “殿下,以老臣之见,还是应当先将救灾重点放在百姓的身上,起码让百姓先有粮过冬!” “治标不治本罢了,殿下早在之前就曾针对江东水患给出了水泥配方以及新型大坝的修建图纸。 如今江东水坝还是引发了二次决堤,难道大人真正关心的,不应当是水坝被何人破坏的吗?” 众官员一开始是七嘴八舌的热议。 后来就逐渐演变成了彼此之间的激烈互怼。 听着众官员嘈杂的声音,杨宁猛地出手捶桌道:“都住嘴!” 杨宁声音浑厚,捶桌的声音更是响彻东宫。 文武百官见状也都纷纷收敛了声音。 紧接着,杨宁再次向黄尚书问道:“你的怀疑对象是东瀛倭寇,我只问一句。 你已经找到了怀疑他们的合理证据了吗?” “回禀殿下,经过微臣的秘密调查。”黄尚书特地提了一口气,扬声说道:“微臣发现江东水坝确实是被炸毁的,系人为! 关键是,根据现场的火药残留来看,那就是东瀛火药的规格! 大乾疆内,无人能作出那种配比的火药!” 此话一出。 东宫内的一众大臣全都一怔。 楚王杨楚、齐王杨奇、二公主庆柔,同样露出了一副诧异之色。 唯独三皇子杨建,眼中却出现了几分心虚之色。 杨宁一眼便发现了三皇子杨建的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从木椅起身,而后一把跪伏在地的黄尚书。 “既然如此,这件事还要劳烦黄大人继续调查下去了。 不过此事危险很高,黄大人在离开京城时,可去我府上找管家,调三百精兵在路上保驾护航。” 黄尚书闻言,刚想拱手道谢。 却被杨宁一把按下。 紧接着,杨宁又附在黄尚书的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先别去江东,从三皇子杨建着手调查。 我若没记错的话,三皇子在江东那边有不少生意吧。 如今江东水患这么严重,他却表现的比任何人都镇定。 这显然不正常。” 说完,杨宁缓缓挺直腰部。 而后拍了拍黄尚书的肩膀。 黄尚书心领神会,双手一拱道:“多谢六皇子殿下相助,微臣这就启程前往江东! 此番必将幕后黑手挖出来,替江东无辜惨死的数万百姓报仇!” “一路顺风黄大人。”杨宁挥了挥手。 旋即,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 三皇子杨建见状,眼珠子一转。 也连忙来到了杨宁面前说道:“既然六弟这儿这么忙,那为兄就先回去了,二哥、四弟、二妹,你们也随我一同回去吧。 别给六弟添乱了。” 楚王杨楚见状,略显狐疑的看向了三皇子杨建。 平日里。 老三和老六不是掐的最欢吗? 今天老三怎么还关心起杨宁了? 杨楚思索片刻,但却只是没有头绪的摇了摇头。 旋即,几位皇子双手一拱道:“那就不打扰六弟了,臣等告退。” 三名皇子藩王缓步离开东宫。 可二公主杨庆柔,却并没有离开。 反而是在三位皇子藩王离开之后。 直接来到了杨宁的身边。 她俯下腰身,包裹着雪白的绫罗绸缎,都险些被挣开。 杨宁见此,也是连忙回避了目光。 “庆柔,你也长大了,衣服不能穿这么小的。”杨宁有些心虚的说道。 “切~我也没办法。”庆柔还以为杨宁在夸奖自己。 便更加肆无忌惮的抖了抖,而后骄傲的笑道:“最近这半年在江南吃的太好了,是胖了许多。 不过,六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杨宁好奇的问道。 二公主庆柔突然降低了声调,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六哥,嫂子管的严吗? 那江南美女如云。 我在江南给你找个绝世花魁当小妾如何?” 第116章 监国首日,江东水患再发? 翌日。 清晨。 杨宁不出意外的起晚了。 自从穿越过来,他就没在午时之前起床过。 便宜父皇原本规定的,去东宫交接奏折的时间,是鸡鸣之后的半个时辰。 现在太阳都高悬于头顶了。 “肯定是这几天太累了,毕竟身上这副绝世根骨也需要好好的休息。” 杨宁挠了挠头,胖麻子连忙将黑金蟒袍给杨宁穿上。 不多时。 杨宁便在门口等候了许久的小太监的带领下。 来到了曾经专属太子的大内东宫。 东宫不比养心殿,大概只有几百个平方。 大小一般。 但是内部的装潢却是极为奢侈的。 光是走入东宫的那一刻,杨宁便抬眼看到。 支撑东宫天花板的四梁八柱,无一例外全都是金丝楠木。 这一根金丝楠木目测足重达上百斤! 而无论是在前世的蓝星,还是在眼前的大乾王朝。 这动辄需要上千年才能长成的金丝楠木。 都是一两一黄金的极致奢侈品! 再移步进入东宫的小书房。 小书房的格局几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御书院。 和皇帝的书房,完全是等比例缩小。 而彼时的东宫书房内。 两侧已经占满了文武大臣。 每一个大臣手中都握着一本金黄的奏折。 “臣等参见监国殿下。” 众大臣齐齐拱手,冲着姗姗来迟的杨宁拱手称道。 杨宁见状,也提了口气。 而后径直的朝着书房内的主座走了过去。 “殿下,今日京城外围多了几百个从河南道来的灾民,京兆尹上报,想问问我们应该怎么办?” “殿下,东北边关的军饷还有半个月就要发放了,但是鉴于东北现在群龙无首的情况,兵部不知军饷该如何发放了。” “殿下,从明天开始,诸位皇子藩王就要陆续回到藩地了,但考虑到六天之后就是您的大婚,到时候还要再请诸位皇子藩王过来,是否要延期诸皇子藩王在京的日期?” 杨宁刚坐在座位上。 屁股都还没坐热乎。 众官员便一人捧着一个折子,七嘴八舌的冲着杨宁汇报了起来。 杨宁见状,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群满脸严肃的大臣。 他冲着最近的大臣招了招手,略显几分好奇的问道: “你们一共给我准备了多少份折子?” “回禀殿下,今早陛下考虑到您是第一次涉政,所以只给您准备了一百份。 只有正常监国的一半不到的量,而且大多是一些不会影响太过的小事。” 站在杨宁身边最近的大臣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冲着杨宁回应了起来。 杨宁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异。 “先把太子妃案的卷宗给我看看吧。”杨宁摆了摆手说道。 “是。”为首的官员,是吏部侍郎万延。 他是大乾京官中最为典型的中立派,做事派。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宫书房的原因。 在这里的官员,都是大乾皇帝精挑细选出来的。 虽然不能保证他们的业务能力。 但至少能保证一点,就是这群文武百官都绝对中立。 “殿下,这就是太子妃的卷宗,刑部和御史的部分都在这儿了,大理寺的调查部分,我们无权查看,只有陛下下旨才可。” 礼部侍郎万延双手一拱,恭恭敬敬的说道。 杨宁闻点了点头,而后接过了万延手中的卷宗。 翻开一看。 上面用闹人的篆书,记载了一段段令人触目惊心的内容。 杨宁盯着卷宗看了许久。 上面有很多细节,是他并不知道的。 比如,太子妃案发生的当天。 阳平侯之子从漠北前线归来,京中大半的官员和公子哥,都到阳平侯府去喝庆功酒了。 其中就包括前身,以及那个畜生老三。 更重要的是。 太子妃也在场! 那时的太子妃已有身孕,况且太子殿下刚刚战死不久。 她为何会出现在阳平侯之子的庆功宴上呢? 这条信息,刑部和御史也只是提了一嘴。 毕竟,阳平侯全家早就事发后第二天。 便被委派到了东北边关戍边。 为的就是填上太子战死之后的空缺。 天高皇帝远,虽说刑部和御史后来又派了几波人去询问。 但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阳平侯之子,这或许就是解开太子妃案的关键了!” 杨宁看完整个卷宗,对阳平侯之子的怀疑达到了顶点。 “正好六天之后,我就要去东北就藩,到时候,定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杨宁合上卷宗,暗暗下定决心。 而后将手中的卷宗递还给了吏部侍郎万延。 “殿下既然看完了,就请批阅奏折吧。” 万延见状,也是大手一挥。 两侧的大臣见状,更是纷纷将手中的折子递到了杨宁面前。 杨宁挠了挠头,有一种做功课的麻木。 紧接着。 东宫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三皇子杨建、楚王杨楚、齐王杨奇还有二公主庆柔。 一同走进了书房,冲着监国之位上的杨宁拱手道: “臣等参见监国殿下。” “你们怎么来了?”杨宁有些惊喜的起身,格外看向二公主庆柔:“庆柔不是在江南进行为期一年的游历吗,怎么也提前回来了?” 听闻此言。 楚王杨楚淡然一笑,而后冲着杨宁略显打趣道:“这不是为了见识见识你这个监国六哥的风采么。” “别听四哥的玩笑话。”二公主庆柔灵动的眨了眨眼,挽起杨宁的胳膊道:“我是听说六哥你要大婚了,这才跟父皇飞鸽传书,暂停了江南游历,回来参加你的大婚的!” 二公主庆柔是庶出,和杨宁一样。 但二公主却因为才富五车,而被便宜父皇相当看重。 好些皇子都盼不到的学习机会,游历机会。 二公主庆柔却是拿到手软。 而自幼在杨宁保护下长大的她。 早就把杨宁当成了亲哥哥。 “六弟,当监国的滋味如何啊?”齐王杨奇看向满桌的奏折,不免一笑。 三皇子杨建更是附和道:“若是觉得自己把握不住,三哥可以替你。” 杨宁闻言只是瞥了一眼老三,而后故意将太子妃的案卷抽了出来。 “三哥,你和阳平侯之子关系如何啊?” 此话一出,三皇子杨建瞬间就熄火了。 他收起折扇,放进了腰间玉带,而后尴尬的摇了摇头:“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最好只是朋友。”杨宁一语双关的说道,而后再度看向众人:“诸位皇兄来可是有事?” “父皇让我们来探班,怕你因事务繁杂闹脾气。”齐王杨奇心直口快的说道。 楚王杨楚还没来得及阻拦,只得摊牌道:“就是来看看你,别太累了。” “多谢诸位皇兄关心!”杨宁双手一拱,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 东宫外却再度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工部黄尚书穿着湿了一半的官服。 踉踉跄跄的跑进了书房,一边跑一边还喊着: “殿下!江东......江东水患复发了,水坝再次决堤,江东今年恐怕要颗粒无收了!” 第115章 太子东宫七日游,移交太子妃案!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先是一震,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他缓缓抬眼,看向手握金虎符,语气慷锵有力的杨宁。 满眼都是当年太子请战边关的模样。 那一刻。 大乾皇帝甚至都眼花了,仿佛此刻坐在身边,头戴监国礼冠,身披黑色蟒袍的人,就是大乾太子! “漠北蛮子总共有几十万之众,若是将其全部歼灭,恐怕没有三五年的时间都不太可能。”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连忙平复了心情:“况且,宁儿,就从当前复杂的东北边关环境来看。 若是对漠北王庭只执行杀光、掠光的政策,那泱泱大乾还和他们这群未开化的蛮子有什么区别? 大乾行的是王者之道,是霸者之道。 弱小的,我们收纳,我们帮助。 强大的,我们践踏,我们征服! 更重要的是,漠北这几十万生灵,若全都歼灭。 那你手上粘上的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听着便宜父皇语重心长的劝告。 杨宁淡然一笑,而后点了点头:“父皇放心,儿臣到了东北之后,自然有办法将漠北王庭和大乾官员彻底割裂。 东北边关的官员之所以会和漠北蛮子走的那么近。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奖惩制度的力度不够,还是因为夺回东北九城的意念不够强烈。 等到儿臣就藩的那天,儿臣会当着东北百姓的面,一条一条数落漠北蛮子的罪行的。 另外,儿臣还会拿出几十万两白银,鼓励百姓们和官员举报有奖!” 听着杨宁的侃侃而谈,大乾皇帝嘴角一挑。 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信任的感觉。 大乾皇帝一边点了点头,一边缓缓起身,而后拍了拍杨宁的肩膀。 语气略显打趣的说道:“想法倒是好的,只不过,朕可没有几十万两白银给你。 银子你手里肯定不缺,这几十万两白银的事儿,就别指望朕了。 到了东北边关,你就是那里的王!” “无论儿臣做了多大的王,只要在父皇面前,儿臣永远都是儿臣!”杨宁听到此话,连忙拱手表起了忠心。 并非是因为大乾皇帝说的不够诚恳。 更不是因为他自己太过谨慎。 而是因为,自己上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虽说平日在朝上他仍旧有意无意的保持着憨子的形象。 但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自己与先前那种纯傻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便宜父皇肯定也能发现。 伴君如伴虎啊。 尤其是身为一个处于夺嫡洪流之中的皇子。 定会经常遭致便宜父皇的试探。 倘若有一句话不小心说错了。 都有可能招致便宜父皇的怀疑。 进而让先前所有的努力全都化作泡影。 “行了,这寿宴你办的很好,朕很满意。”大乾皇帝伸出手拉坐在台阶上的杨宁起身。 杨宁见状连忙伸手握了上去。 而就在此时。 一旁的贴身小太监也突然出现。 他冲着便宜父皇和杨宁拱手说道:“启禀陛下,百官都已经完宴,是否让百官退去,结束寿宴?” “去吧,折腾了一天也该休息了。”大乾皇帝龙袖一挥,十分坚毅的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大乾皇帝却话锋一转,继续开口说道:“明日早朝还是按照老规矩,除了二品以上的京官都不需要来,等到寿宴后第三天,再全面恢复。 至于今日在养心殿上护驾有功的大臣,让他们都留下来,朕有赏赐给他们。” “是。”小太监闻言双手一拱,连忙朝着养心殿内走了进去。 大乾皇帝见状,也冲身后的杨宁说道:“宁儿,你也回去吧,明日,你就是监国了,朕不会让你当一个空架子。 从明天开始,大内东宫就暂归你使用了。 朕今晚会和六部的大人们,将一部分奏折分到你手里。 若是处理不好国事,出了什么差池,朕可饶不了你!” “是!”杨宁闻言先是一震,而后连忙拱手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他并没有料到。 毕竟距离去东北边关就藩。 也只剩七天的时间了。 这七天就算全力处理奏折,能得到的历练也不会很多。 不过,既然便宜父皇都开口了。 自己也不好拒绝。 就把这七天的东宫之旅,当成一场皇帝模拟吧! 杨宁想着,嘴角掠过一抹会心一笑。 旋即,杨宁便顶着一副满意的表情转身离开。 可大乾皇帝却突然出手,又叫住了杨宁。 “对了,七日之后就是你大婚之日了,大婚朕亲自为你操办。 若是让你自己搞,指不定还要弄出什么花样出来,朕可不想让文武百官看笑话。” 杨宁双手一拱,点了点头。 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 可大乾皇帝又轻飘飘的补了一句:“太子妃的案子,明日朕也打算移交给你。” “儿臣多谢父皇!”听闻此言,杨宁猛地转身,恭恭敬敬朝着便宜父皇鞠了一躬。 自从太子妃案出了之后。 一直都是大乾皇帝在私下里调查。 情况如何,案情如何,杨宁一概不知。 太子妃对杨宁而言,毕竟是一个长姐如母的角色。 亲人被谋害,就像是一块巨石。 即压在了杨宁的心底,也压在了便宜父皇的心底。 “去吧。” 大乾皇帝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养心殿内走去。 而杨宁见状,也带着徐渭云、徐渭祖、姜南风三人一同离开了养心殿。 “走吧,先去我府上,看看能不能从完颜兀的嘴里敲到点消息。”杨宁骑在马背上说道。 “我就不去了,夜已深了,若被人看到我去你府邸,定会惹来口舌。”徐渭云脸色一红,大眼睛扑闪的回应道。 徐渭祖和姜南风闻言都是会心一笑。 可杨宁见状,却故作出一副不解道:“这有什么的,你本就是我的媳妇,你我可生生死之交,谁敢说闲话我割了他的舌头!” “杨宁!”徐渭云耳根子瞬间红头,娇声娇气的吼道:“你这个登徒子,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真不害臊,我走了!” 说罢,徐渭云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黑夜。 当晚。 回到六皇子府的三人。 便开始对完颜兀展开了突击审问。 可让人意外的是。 这家伙的嘴硬的要命。 无论用怎样的酷刑要挟。 完颜兀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句话都不说。 “殿下,先休息吧。”徐渭祖累的满头大汗,双手一拱道。 “或许殿下可以让渭云小姐来试一试。”姜南风却突然开口说道:“渭云小姐当年在东北边关游历时,可救过完颜兀的狗命,而且还救了十几个漠北小王子的命。 有这层情分在,别说完颜兀了,就算是漠北可汗见到渭云姑娘,也会给几分薄面的!” 听闻此言,杨宁点了点头。 没想到徐渭云在漠北还有些面子。 不过,渭云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妻。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让徐渭云再出面了。 看着那死不开口的完颜兀,杨宁大手一挥:“不管这蛮子了,速速休息,明日一早我还要去东宫复命呢! 他想憋着不说,就让他憋死在这儿吧!” 第114章 授予监国之位,赏赐八千禁军虎符! “六皇子英雄出少年,乃皇子中的后起之秀,理当如此!” “老臣也觉得,六皇子殿下应当得到这份殊荣!” “先是在皇子军演中夺魁,又在寿宴上替陛下化解了刺杀危机。 六皇子殿下的功绩,已经配得上这监国之位了!” “既是寿宴,也是监国登位之日,双喜临门,臣等为陛下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众臣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纷纷朝着大乾皇帝跪拜了下来。 就连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都一并拱卫的附和了起来。 三皇子杨建见朝中众官员都跪地庆贺。 他心中虽有不愿,但还是跪地拱手,一脸吃瘪的庆贺了起来。 话音未落。 四个小太监便低着脑袋。 捧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木盘走了进来。 红色木盘上放着两个涂着金漆的红木盒子。 大乾皇帝主动走下龙椅,走到那个红色木盘前。 而后大手一挥,直接打开了那两个红木盒子。 第一个红木盒子里,便是杨宁之前就见过的监国礼冠。 监国礼冠属于朝服序列,其规格和形状都与皇帝的九龙冠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二者唯一的本质不同,就是颜色。 皇帝的九龙冠是以金黄色为主基调。 而监国礼冠则是以黑色为主基调。 虽说少了几分华丽,但却徒增了几分威严! “朕杨辛,昭告大乾历代先祖,今将大乾监国礼冠,传于六皇子杨宁,以告知天地,名正言顺!” 大乾皇帝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杨宁面前。 将发簪穿过礼冠,正正的戴在了杨宁的头顶! “臣等参见大乾监国——杨宁殿下!” 众臣见状,再度拱手称道。 杨宁深吸一口气,不禁挺直了腰板:“多谢父皇恩赐。” “这不是恩赐,这是你应得的。”大乾皇帝淡然一笑,而后径直的打开了另一个红木盒子。 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枚镶嵌着金边的玉牌。 这枚玉牌杨宁认得,就是专属的皇子玉牌。 是皇子出门在外的身份象征。 但寻常的皇子玉牌,只有一穗玉珠点缀。 可杨宁的这块玉牌,却有整整九穗玉珠,和五条金线点缀! 九五至尊之意,跃然纸上! 大乾皇帝将玉牌递给杨宁。 杨宁接过玉牌,低头一看。 玉牌上赫然写着六皇子杨宁的名讳。 “这才是朕给你恩赐,翻过来看看。”大乾皇帝嘴角一挑,略显满意的说道。 杨宁闻言,也立刻将玉牌翻转。 可出现在眼前的一行小字,却让杨宁瞪大了眼睛。 只因这玉牌上写着的是。 “大乾监国、六皇子杨宁!” 要知道。 在古代通讯不发达、信息不流通的环境中。 玉牌就是能证明身份最好的体现了。 而这枚由便宜父皇赏赐的新玉牌。 竟将自己为期一年的监国,也写了上去。 这无疑是对自己的认可。 尤其是右下角那个由朱砂篆刻的国印。 更是要比一般的皇子玉牌大了数倍。 这摆明就是要让天下人皆知啊! “多谢父皇恩赐。”杨宁双手一拱。 当着养心殿内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就将这枚玉牌挂在了腰间。 众人见状,眼神中也都纷纷闪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但很快,敬佩和祝贺取代了诧异。 众官纷纷向杨宁拱手称道:“臣等为监国大人贺,为陛下贺!” 杨宁闻言,刚想拱手回礼。 却被便宜父皇拉着手,直接带出了养心殿。 朝中百官见状,本想跟着大乾皇帝一起出去。 可贴身小太监却拦在了养心殿门口。 冲着追出来的百官摇了摇头。 而彼时和杨宁独处的大乾皇帝。 则全然没了殿堂之上的那副威严模样。 大乾皇帝不顾龙袍的华贵,一屁股坐在了养心殿门口的台阶上。 杨宁见状,也不顾身上的蟒袍,同样坐在了大乾皇帝身边。 “宁儿,这么多年朕对你的关照太少了,不要恨朕。”大乾皇帝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不像是一个九五至尊,更像是一个心中有愧的父亲。 杨宁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儿臣平日里忙着锤人,就算父皇相关照儿臣,恐怕也没机会吧。” “你这逆子。”大乾皇帝拍了拍杨宁的肩膀,而后略显试探的说道:“徐渭云是个好姑娘,七日之后,就是你们大婚的日子了吧。 朕想的是,既然你即将成婚,又刚刚担任了监国之位。 去东北边关就藩一事,是不是可以暂缓下来。 等你在京城站稳脚跟,在朝中做出些功绩。 到时再想为太子报仇,也可更顺理成章些。” 此话一出。 杨宁眼神一紧。 他心里清楚,这是便宜父皇将自己当成接班人了。 便宜父皇看重自己,不想放自己去东北边关冒险。 毕竟,仅从今日漠北使团的刺杀行动便能看出。 漠北王庭对大乾江山的觊觎,已经达到了疯狂的程度。 杨宁今日又亲手抓住了完颜兀。 定会成为漠北王庭的眼中钉、肉中刺。 等杨宁到了东北边关,说不定会比太子死的更加惨烈! 大乾已经失去了一个储君。 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 “父皇,我只用了一个月就戴上了这顶礼冠。”杨宁没有强硬的回绝,而是一脸沉稳的说道:“你觉得,就凭大乾王朝的这些文武百官的脾气秉性。 他们会这么轻易的接受儿臣坐在大乾监国之位上吗? 就算日后儿臣真的成了储君,他们会服儿臣吗? 若手中没有军功战绩,百官安能视儿臣为储君?”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大乾皇帝眼中明显流露出几分不舍。 他拍了拍杨宁的肩膀,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你想做,父皇支持你。 禁军中有八千精锐,是当年跟着太子的。 你去东北就藩,不能没有自己的部队。 那边民风剽悍,军心涣散,若无雷霆手段、王者之师,很难成气候。 这八千精锐就算是父皇给你的赏赐。 等你真在东北站稳脚跟,再将这八千禁军还给朕吧。” 说着,大乾皇帝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纯金的虎符。 径直递到了杨宁的手中。 看着那枚能号令八千禁军的金虎符。 杨宁一把接过,慷锵有力的回应道: “儿臣多谢父皇赏赐,儿臣向父皇保证! 漠北一日不平,儿臣一日不还京!” 第113章 便宜父皇邀坐龙椅?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欣慰。 他缓缓起身,龙袖一挥道:“宁儿所谏之言确实有道理,既然朝中文武百官都同意。 这件事,朕便全权交给你去办吧。” 杨宁闻言不敢怠慢,双手一拱,连忙冲着面前的便宜父皇说道:“儿臣领命。” 紧接着,杨宁便将目光再次放到了石恒将军的身上说道:“石将军,先将漠北的其他使臣压入天牢之中。 将完颜兀单独拎出来,放到我府上,派重兵把守,等父皇寿宴结束之后,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石恒将军闻言双手一拱,连忙冲着杨宁回应道。 旋即。 才刚大闹寿宴的一众漠北蛮子,纷纷被石恒将军压了下去。 姗姗来迟的正派禁军见状,也连忙冲着大乾皇帝陛下双手一拱:“陛下恕罪,臣等乃是外宫禁军,听到消息后就立刻进宫前来救驾了!” “无妨,一切事宜就听老六的安排吧,今日是朕的寿宴,朕不想管这么多了。”大乾皇帝闻言,却一改常态,他冲着前来拱卫的禁军挥了挥手。 将一切事物的处理权,事无巨细的全都交给了杨宁。 杨宁见状,连忙开口回应道:“将户部主事陆佰,兵部主事王邑,戍边司主事王琰,以及京南巡检司统领萧三。 全都押送到大理寺之中,刑部和御史出面,对这些罪臣三司会审。 而后通知御道卫,将这四名罪臣即刻抄家,待审问结束定罪之后,再将其三族全部发往东北边关,充当贼配军。” “是!”外宫来的禁军双手一拱,连忙在杨宁的指挥下展开了行动。 同时,才刚去凤鸾殿押送萧皇后的小太监也都纷纷走了回来。 见此一幕,众太监也都开始收拾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 才刚还是满目疮痍的养心殿。 瞬间就变得干净如初了。 就连打斗留下的血渍,都被那群小太监用手硬生生的清理了个干净。 紧接着。 杨宁双手一拱,再次冲便宜父皇说道:“父皇,既然您原本的寿宴被毁,想要按照之前的那份菜单准备,恐怕也来不及了。 不妨就让儿臣露一手,也让诸位大臣吃口热乎的。” 听着杨宁白话和文言交杂的禀报。 大乾皇帝会心一笑,而后点了点头:“去吧,记得要少放些辣椒,前些日子朕火锅吃的太多了,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遵命。” 杨宁说着,便带着徐渭祖走了出去。 一旁的徐渭云和姜南风见状,也想追出去。 但却被大乾皇帝直接伸手拦住了。 大乾皇帝似明知故问的看向两人道:“老六早就知道这大乾宫中有内鬼的情况了吧?” 徐渭云和姜南风只是对视了一秒后。 二人便齐齐的点头称道:“确实如此,但六皇子殿下之所以不告之陛下,只是因为六皇子殿下担心陛下您的安危,怕您知道了之后,会影响过寿的心情。” “不必为他开脱。”大乾皇帝摇了摇头,眼神中的凛冽明显削弱了几分:“老六也长大了,心中若连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朕反倒不放心他。 不过,老六只是去做饭,御膳房中有的是厨子帮忙,再带一个徐渭祖做帮手,已经足够了。 你们跟他去做什么?” 此话一出。 徐渭云先拱手称道:“回禀陛下,既然您将我许配给了六殿下,夫唱妇随。 六殿下在哪,小女便应该在哪。” 大乾皇帝释然一笑,仿佛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紧接着,大乾皇帝将眼神看向姜南风,语气故作凛冽的问道:“那你呢?” 姜南风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拱手称道:“回禀陛下,六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在漠北被人当成一只猪猡,二十岁了还衣不蔽体。 是六皇子殿下给了我第一身属于自己的衣服穿,况且小人已经向六皇子殿下拜师了。 士为知己者死,六皇子在哪儿,小人就必须在哪。”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松开了抓住两人的手。 而后长舒一口气,眉间生出几分满意道:“去吧,朕过了寿宴就五十八了,也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你们还很年轻。 这大乾江山是朕的,可也是你们的,去吧!” 说着。 徐渭云和姜南风便冲着大乾皇帝双手一拱。 直接追随杨宁的脚步走了出去。 见此一幕,朝中文武都若有所思。 三皇子杨建更是缓缓低下了脑袋,有些自我怀疑的嘟囔道: “老六在朝中无权无势,可为何......还会有这么多人追随他呢?” 一个时辰后。 伴着一盘盘东北家常菜上桌。 寿宴的鼓声、号声,再次响彻了整个皇宫上下。 萧皇后因伤心过度,起不来床,便没出席。 其余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群在刺杀行动中有护驾之功的大臣们。 一个个喝的相当尽兴。 大乾皇帝见状,眼眶也不禁湿润了几分。 看着桌子上一份份热气腾腾的菜肴。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吃饱的肚子。 而后冲着一旁的杨宁挥了挥手。 “父皇,何事?”杨宁见状连忙来到龙椅之下。 可大乾皇帝见状,却性情的拍了拍龙椅:“坐上来,朕与你说说话。” “父皇不可,这”杨宁话音未落。 大乾皇帝便一把就将杨宁拉到了龙椅上,坐在了身旁。 起初杨宁还有些不自在,但当他猛地抬头。 看到养心殿内百官敬仰的模样后。 杨宁便不再挣扎,而是径直的看向了便宜父皇。 “这个座位能俯瞰整个养心殿,但若是摔下来,可也要比别的座位疼得多。”大乾皇帝一语双关道。 “太子战死之后,朕也一直在暗中调查,确实发现了有些外戚和漠北蛮子走的近。 这群外戚,你都要多加注意,就算是你的三哥,也不能掉以轻心。” 杨宁闻言神色明显一震。 他看着便宜父皇那张微醺的脸。 实在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一次试探,还是真心发言。 杨宁不敢贸然决断,只是双手一拱道:“儿臣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大乾皇帝说着,冲一旁的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 旋即,大乾皇帝从龙椅起身,拉着杨宁一起站起。 对着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说道:“老六在军演中夺魁,朕曾做出过承诺,寿宴之后,就将监国之位授予他! 本该是寿宴结束后,明日再行此举。 但今日老六护驾有功,朕便不吝小节。 就在这养心殿内,当着诸位爱卿的面,亲手替老六加冕监国礼冠!” 第112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大乾反向出使漠北! “宁儿,你今天能仗义执言,替朕分忧,朕心甚慰!” 大乾皇帝靠在了龙椅上,眼神中充满了宽慰之色。 他看向站在养心殿中央,一脸诚恳的杨宁。 眼眶不自觉的红润了几分。 自从太子在东北战死之后。 大乾皇帝的心中就已经压了一口气。 他作为一个皇帝迫切的想要知道,太子之死背后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但他作为一个父亲,却只是想要为最偏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这件事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死死的压在大乾皇帝的心底。 之后太子妃被人玷污致死。 东北边关的漠北蛮子大举进攻。 也都让大乾皇帝心中的这口气逐渐难压了。 可即便如此,大乾皇帝也并没有主动对漠北王庭出手。 只因他先是大乾皇帝,之后才是太子的父亲。 他就算想要报复漠北王庭,想要揪出大乾王朝中那些与漠北蛮子有勾结的官员。 首先要考虑的也不是个人得失。 而是这件事对大乾王朝的影响。 倘若没有六皇子杨宁今天的点炮。 揪出这群与漠北蛮子有所勾结的官员,恐怕还要十年之久! 更重要的是。 朝中的这群官员派系并不相通。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若是一个失手,就有可能将原本平衡的朝堂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大乾皇帝迫切的需要一个敢拼敢干的孤臣。 之前,那个能替自己分忧的人是太子。 现在,是六皇子杨宁! “回禀父皇,这是儿臣分内之事,儿臣先是大乾六皇子,其次才是父皇的儿子!”杨宁双手一拱,眼神坚毅的回禀道。 而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一阵感动之中。 这个憨老六,虽然不太通人情世故。 但是真的忠心耿耿,真的可靠啊! 那杆在百年之后,将九五至尊之位传给哪位皇子的天平。 也开始逐渐朝着六皇子杨宁的那一边偏移了。 “朕虽失太子,却得老六,天不亡我大乾啊!”大乾皇帝扬声一喝,故意抬高了几个声调。 这是大乾皇帝第一次。 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将老六和太子拿到一起相提并论。 三皇子杨建在一旁牙都快咬碎了。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虽是藩王,但听到父皇此言,眼中也都难免闪过几分羡慕之色。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工部黄尚书见状,第一个侧步出列。 冲着大乾皇帝拱手称贺。 工部其他大臣见状,也都纷纷拱手称贺。 紧接着,徐国公和西北一派的将军也全都附和了起来。 就连那群平时自视清高的文人墨客,也都纷纷拱手出列。 一时间。 养心殿内将近半数的臣子,全都站在了杨宁的身后。 “寿宴还没吃,朕招待不周了。”大乾皇帝摆了摆手。 旋即将目光投向满地的食物,语气中尽是可惜。 杨宁见状,连忙拱手称道:“这有何难,儿臣这就去御膳房给父皇和诸位大人再炒制一份,保证比这一桌御膳有之过而无不及。” “宁儿莫急。”大乾皇帝突然伸手叫住了杨宁,而后继续开口说道:“为君者,要拎得清时局。 眼下的这摊烂摊子,你还没处理完呢。” 此话一出。 才刚站出来为六皇子杨宁唱贺的官员全都笑了。 为君者。 什么特么是为君者? 不就是皇帝吗! 大乾皇帝此言,和手把手教着杨宁当皇帝有什么区别? 上一个被大乾皇帝手把手教着为君之道的。 还是战死在东北边关的太子殿下。 仅从这一个小小的细节来看。 只要六皇子杨宁稳中求进,不作死不冒进。 监国之位坐上几年后,必成大乾储君! 到那时,他们这群今日为六皇子杨宁仗义称贺的大臣。 又怎么不算是有从龙之功呢? 况且,六皇子杨宁本身就绝非池中之物。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天生脑疾的憨皇子。 一跃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准监国。 现在还有人敢在陛下的面前说,六皇子杨宁是个憨货吗? “父皇教训的是。”杨宁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可紧接着,杨宁却并没有让早就待命的石恒将军,将这群作乱的漠北蛮子打入天牢。 反而是露出了一副好奇之色,向便宜父皇拱手问道:“父皇觉得,这群蛮子应如何处理?” “自然是打入天牢,待寿宴结束之后,派三司会审前去问个明白。”大乾皇帝事无巨细的回应着:“要么再挖出一些有勾结的贪官污吏出来,要么,就让他们吐口,这件事究竟是谁主导的。” “可是。”杨宁摇了摇头,提出了反对意见道:“父皇若是如此行动,岂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正中下怀?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明显生出一抹狐疑:“宁儿是何意,大胆给朕说出来听听。” “儿臣是觉得,他们既然敢在养心殿的寿宴上行刺。”杨宁拱卫道:“那他们在此之前,一定做好了失败的打算。 失败之后,无非就是被严刑拷打一番,最终毫无价值的死在天牢。 更有可能,这群漠北蛮子的身上都藏了毒药,说不定还没到天牢,他们就纷纷毙命了。 我们要做的,应当是彻底打乱他们的计划。” “有趣。”大乾皇帝嘴角一挑,露出了一抹赏识之色道:“你想怎么办?” “既然漠北王庭能派出使团,来到大乾执行刺杀行动,我们为何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杨宁猛地抬头,眼神坚毅道: “既然漠北使团,在父皇您的寿宴上。 拿出了江卫青将军的首级作为寿礼,并要求割地赔款。 大乾亦可效仿,我们可以拿完颜兀作为寿礼,要求漠北割地赔款。 派出大乾使团,反向出使漠北王庭! 若是漠北王庭不愿,我们再将完颜兀首级割下,高悬于辽东城上,替大哥出气! 并再委派一支贼配军,让他们执行对漠北可汗的刺杀行动。 若成功,则即日返回京城,若失败或不消极对待,那父皇大可抄起全家,诛其九族,以正龙威!”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微微一怔,而后眼神中明显闪出一丝光亮。 三皇子杨建、楚王杨楚、齐王杨奇三人,则是诧异的看向杨宁。 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如此周全且狠辣的计划,竟会从憨老六的口中说出。 满朝文武闻言,则是立刻挽起袖子,掌声雷动! “微臣觉得六殿下此计甚妙,应当采用!” “老臣亦是觉得如此,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古如此!” “天时地利与人和,大乾王朝尽占,无论此计成功与否,于里于外,大乾都有好处可言!” “况且,若真能借此机会,为东北讨回几座城池来,陛下之功足以流传千古!” “此计一石二鸟,举世无双,望陛下明鉴!” 第111章 便宜父皇下逐客令,萧皇后坐不住了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谁也不知道大乾皇帝此刻说的人是谁。 他们更不知道,这个突然拿着一本族谱出现的姜南风,在皇帝耳边吹了什么风。 他们只知道,今天在场的这些官员中。 有一些人的仕途,甚至是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父皇息怒,这姜南风就算是南伯侯之后,但也不该只听信他一人所言啊!”三皇子杨建见状,连忙拱手站出来开脱道。 三皇子杨建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谏言。 并非是想要破罐子破摔。 恰恰相反,三皇子杨建此举就是在告诉殿上的其他朋党。 无论如何都得一口咬死,撑住了! 大乾皇帝是什么性格,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仁君、贤君,一直是大乾皇帝为君多年的座右铭。 一口气杀那么多重要官员,再加上连坐,数万人都挡不住。 这对大乾朝廷而言,无疑是一次飞来横祸。 在大洗牌之后,更会迎来官员势力的重组。 若是如此行事,今天过后,大乾内部的躁动至少还需要十年,才能平息安稳。 大乾皇帝的帝王权术玩的可是炉火纯青。 这种摆在眼前的事实,大乾皇帝可不会看不清的。 而见三皇子杨建出面执言。 一旁的萧皇后也咬了咬牙,同样在大乾皇帝的耳边说道:“陛下,臣妾以为健儿说的有道理。 陛下若是想求证,不妨再问问那完颜兀,反正他也是将死之人了,说与不说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不同。” 大乾皇帝闻言,并没有听从三皇子杨建和萧皇后的建议。 大乾皇帝只是缓缓起身,而后一步步的走到了徐渭云面前。 紧接着,大乾皇帝冲徐渭云说道:“来,你再替朕指认一番,如今养心殿上的这群官员中,有哪些是你当天在东北看到的!” 徐渭云闻言,也效仿姜南风附耳冲大乾皇帝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不多时,大乾皇帝便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龙椅坐了上去。 现场的文武百官见状,全都咽了咽口水,个个屏息凝神。 没有人知道姜南风和徐渭云都说了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大乾皇帝接下来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处理那群曾与漠北蛮子之间有所关联的官员。 他们只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户部主事陆佰,兵部主事王邑,戍边司理事王琰,京南巡检司统领萧三,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大乾皇帝微微抬嘴,一连串的人名,紧接着从大乾皇帝的嘴里崩了出来。 养心殿内的众官闻言,纷纷将目光放在了这四个人的身上。 而被叫到了名字的这四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 尤其是其中最胆小的户部主事陆佰,当场就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昏死了过去。 “陛下冤枉啊,小臣一直在京中,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去东北边境与那群蛮子合谋呢?” “陛下明鉴,肯定是这姜南风不怀好意,故意攀咬臣等啊!” “哼,既然事已至此,老子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萧三格外硬气的挺了挺胸脯,眼神中竟真闪出了几分赴死之意。 见此一幕,大乾皇帝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看向萧统领的眼神中,杀意盎然。 一旁的萧皇后见状,连忙出手再度拱卫道:“陛下,萧三可是臣妾的亲弟弟,就算看在臣妾的面子上,还望陛下能给他一次机会。 哪怕是将他萧三终生囚禁,臣妾也可接受,之后臣妾定会每天抽出时间来,替陛下教育萧三,保证萧三再也不犯了!” 萧皇后见萧统领如此表现,也彻底坐不住了。 要知道。 萧三是他们萧家唯一的儿子。 若是萧三绝了后,萧家这一代的正统传承就到此结束了。 就算萧皇后乃大乾国母,依旧不能改变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在古代王朝,考不了功名不可怕。 可怕的是家中无子嗣。 绝户人家,可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皇后,大乾律例后宫不得干政,你......这是在逼朕犯错吗?” 大乾皇帝怒上心头,语气冰冷的质问道。 杨宁见状,也连忙拱手补了一句:“父皇明鉴,后宫不得干政,不妨先请萧皇后回宫休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将皇后接入养心殿,继续寿宴?” “照老六说的办。”大乾皇帝眼神一紧,冲着身旁的贴身小太监挥了挥手道:“把皇后娘娘送回凤鸾殿,好生照看着,若是皇后娘娘出了凤鸾殿半步,朕就要你的命!” “是!”贴身小太监闻言,大手一挥。 连忙招呼着整个养心殿内的小太监,都朝着萧皇后的凤撵走了过去。 他们常在大乾皇帝身边服侍,能清楚的感受到。 大乾皇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若是在往常,这群小太监可能会为了给萧皇后些脸面,而再客套的问候一下萧皇后。 可现在,这群小太监只是默默的抬起萧皇后的凤撵。 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养心殿,朝着凤鸾殿走去。 三皇子杨建见状,虽眼中充满了复杂之意。 但情况已经如此,他也不能再拱手相劝。 刚才,在父皇尚未大怒之前。 他出言相劝,是忠义的表现。 现在,他三皇子要是再敢跳脚出来相劝。 定会触怒圣威,轻则会被父皇劈头盖脸的骂一顿,然后关几个月禁闭。 重则......他在朝中的朋党可能都会遭受牵连。 就连母后都不会幸免于难! “大乾王朝百年来,官员与仇敌勾结的事儿,朕还是头一次听说。”大乾皇帝缓缓落座,眼神中杀意涌现。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漠北,觉得朕的大乾一无是处。 从今日开始,户部主事陆佰,兵部主事王邑,戍边司理事王琰,还有京南巡检司统领萧三。 你们都给朕到东北边关去当贼配军! 你们的三族,也一并到东北边关去当贼配军! 传朕口谕,即刻拟旨,先抄了这群吃里扒外的狗官的家! 再将他们全都压往东北边关,一个不留!” “是!”朝中众臣纷纷拱手附和道。 众臣心知肚明,和漠北蛮子之间有所勾结的官员。 绝对不只这四个。 况且。 单凭这四个五、六品官员,也谋划不了这么大的刺杀行动。 大乾皇帝此举,更多的意义在于杀鸡儆猴。 这四个官员,每一个官员都代表了一股势力。 户部主事陆佰,典型的三皇子一派。 兵部主事王邑,早年间就是楚王杨楚的副将。 戍边司理事王琰,则是徐国公和魏国公二人联名推举上位的。 至于京南巡检司统领萧三,就更不用说了,妥妥的外戚集团代表! 大乾皇帝此举,无疑是稳住了里子,又保住了面子。 可谓一石二鸟! 杨宁见状,也是嘴角一挑,眸中明显多了几分满意。 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而渔人得利。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藩之前京中各派的元气大损。 等到自己去东北就藩之时,即便各方势力想使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到那时,他杨宁手握精兵数万,白银千万,来到东北边关。 那可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第110章 南伯侯后人作证?大乾皇帝狂喜! 轰! 此话一出。 宛若平地惊雷。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露出了一脸诧异。 被按在地上的完颜兀,以及一众漠北蛮子,都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三皇子杨建和萧皇后的表情,更是瞬间僵硬住了。 大乾皇帝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几分期望:“既然如此,何不将他传上殿来,直接在百官面前对峙!”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杨宁点了点头。 连忙冲着眼前的便宜父皇拱了拱手。 紧接着,杨宁回过身躯,大手一挥,冲着早早就在殿外等候的徐渭云喊道:“徐渭云、完颜南风进殿!” 话音刚落。 徐渭云便带着完颜南风直接走进了养心殿内。 徐渭云双手一拱,见到大乾皇帝之后,规规矩矩的说道: “小女徐渭云拜见大乾皇帝陛下,拜见大乾皇后娘娘!” “平身吧!”大乾皇帝见到徐渭云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 作为徐国公的长女,这徐渭云小时后可没少在宫中玩耍。 从小的时候,徐渭云就表现出来了远超同龄人的机敏和勇敢。 这也是大乾皇帝一直都很赏识徐渭云的原因之一。 紧接着,大乾皇帝连忙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完颜南风身上。 可彼时的完颜南风,却并没有穿着一个蛮子的锦帽貂裘。 反而,完颜南风穿了一身大乾文人墨客的标准服装。 尤其是别在腰间的那柄扇子,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大乾皇帝见状,略现狐疑的问道:“你就是八年前在科举考试中以一首诗词取得榜眼的完颜南风?” “回禀陛下,小人正是!”姜南风双手一拱,但却话锋一转道:“只不过,小人自从昨夜开始已经改了姓名。 如今,小人弃暗投明,想要为大乾效力。 故而改姓了母亲的姓氏,小人现在叫姜南风!” 姜南风? 还弃暗投明?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虎躯一震,眸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趴在地上的完颜兀,和一众漠北使团见状,更是纷纷怒骂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这条吃里扒外的狗,当时在漠北就应该给你沉塘!” “还敢擅自改姓?你可知道完颜这个姓氏,在漠北王庭中乃是万中挑一的!” “两面三刀的小人,你以为凭借你口中知道的那些情报,就能换一条活路吗?别做梦了!” “你以为自己换上了一身大乾汉人的皮,就是汉人了?你这辈子永远都是漠北人的种!” 漠北蛮子中有一部分人情到深处,甚至直接说鞑子语骂了起来。 朝中的三皇子杨建见状,连忙抓住这个机会。 侧步拱手,眼神中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这些漠北蛮子说的有道理! 无论这完颜南风是叫姜南风,还是李南风。 归根结底,他是一个漠北蛮子! 反复无常者说的话,安能相信?” 户部侍郎陆千听闻,也紧接着拱手附和了起来:“还请陛下明鉴,三皇子殿下所言确实!” 这二人站出来说完之后。 养心殿内超过三成的官员,也都双手一拱,主动附和了起来。 可见此一幕,杨宁并没有慌乱,而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紧接着,姜南风双手一拱,满腔怒吼的冲大乾皇帝说道: “大乾皇帝陛下,小人的母亲乃是被流放到东北边关的南伯侯之女。 是这群残暴的漠北蛮子,将我母亲掳掠过去的。 从我认字开始,母亲就一直告诉小人,小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乾人! 小人在漠北王庭忍受了二十几年的折磨,终于能脱胎换骨了。 还望陛下莫要听信这群漠北蛮子的一面之词,更不要听信这群同流合污的官员的谏言!” 嗡——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所有官员看向姜南风的眼神中,都不免生出了一股凛冽的杀意。 只因这话一说出口,即便他们这群跟着三皇子杨建附和的文武百官,并没有跟漠北蛮子之间有来往。 之后也一定会因此被陛下问责。 轻则罚俸两年,重则乌纱帽不保啊! “你是南伯侯的外孙?”大乾皇帝眼神一紧,说话的语气明显颤抖了几分 南伯侯乃是前朝因为站错队,而受到牵连的一个侯爷。 南伯侯武将出身,当年为大乾做出的贡献,可着实不小。 若是当年的南伯侯没有站错队,说不定今天就不会有徐遇春这个国公出现了。 自从大乾皇帝登基以来。 他便一直对前朝那些因为站错队而被流放的官员侯爵心怀愧疚。 这么多年来,他也陆续的为一些官员恢复了名誉。 但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而南伯侯无疑是这群官员侯爵中,举足轻重的一个存在! “回禀大乾皇帝陛下,小人怀中藏有家谱,即便是六皇子殿下,小人也不曾给他看过,还望陛下明鉴。”姜南风说着,直接将南伯侯姜家的族谱掏了出来。 大乾皇帝见状,连忙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将族谱接手了过来。 可一旁的杨宁闻言,仍是一脸淡然。 只因,姜南风怀中的姜家家谱,他早就看完了。 也让徐渭祖鉴定过,这家谱确实是真的。 可姜南风之所以会这么说,完全是杨宁指使的。 只有这样说,才能弱化姜南风和杨宁自己的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让姜南风借着南伯侯后人的名义,顺理成章的成为人证! “姜伟,姜闵,姜辅。”大乾皇帝翻开那本泛黄的族谱。 嘴里一边念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翻着族谱的手也开始不断颤抖了起来。 这些侯爵的家谱,都是由大内派人专门修撰的。 族谱中的每一页,都印着大乾户部的官印。 族谱上记载的每一个人,更是真真切切的大乾子民! “好啊,好啊!”大乾皇帝眼眶略显红润,一把合上家谱之后,他便挥了挥龙袖,扬声喝道:“给南伯侯后人姜南风赐座!” “是!”贴身小太监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从餐桌旁拎了一把完好的红木椅就放到了姜南风的面前。 大乾皇帝之所以会如此重视认祖归宗的姜南风。 一方面,是他想将今日的刺杀行动弄个水落石出。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功绩,为了皇家脸面! “漠北王庭掳我大乾子民,实在可恨。”大乾皇帝故作气愤的拍了拍大腿。 紧接着,大乾皇帝便话锋一转,连忙开口说道:“姜南风,你来朕的耳边畅所欲言,你看看殿上的这群大臣中,有那些是你曾在漠北王庭见过的。 你说出一个朕便赏你白银千两如何?” “回禀大乾皇帝陛下,小人本就是大乾子民,理应为国奉献,何须赏银?”姜南风说着,但身体却十分诚实的走到了大乾皇帝的身边。 旋即,姜南风便脸色严肃的开始在大乾皇帝耳边说了起来。 见此一幕。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有意无意的低下脑袋,眼神中满是心虚。 而随着姜南风在大乾皇帝耳边说着。 大乾皇帝的脸色也逐渐难看了起来。 一刻钟后,大乾皇帝猛地拍桌而起,龙眉横立道:“好啊,吃着朕的皇粮俸禄不够,还要到漠北联合蛮子一起鱼肉边境百姓。 你们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朕今日就算诛了你们的九族又如何!” 第109章 漠北使团全军覆没,萧皇后舍命阻挠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看向两侧。 三皇子杨建略显上扬的嘴角,更是瞬间就被压了下来。 下一秒。 宫中仅剩的百人御道卫纷纷冲进养心殿内。 石恒将军更是领着将近二百人的暗杀部队,直接从养心殿四周涌了上来。 将人数不足百人的叛军团团围困在了中央。 石恒将军虎头一扭,霸气外露的盯着面前的萧统领。 见此一幕,萧统领眼神一颤。 就连握着断剑的手,都不禁害怕的发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们的计划本应天衣无缝,为何会被你这憨子提前知晓?”萧统领见大势已去,更是口无遮拦的发问道。 杨宁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笑意。 紧接着,杨宁缓缓捡起地上的那半枚断剑。 一把就刺进了萧统领握着剑的右臂上。 “蠢货,你们的计划怎么会是天衣无缝呢,明明到处都是漏洞。”杨宁不屑一笑,而后冲着萧统领的肚子,又狠狠补了一脚。 “噗!” 这一脚力道十足,即便是身为练家子的萧统领,也忍不住跪地吐了一大口黑血。 而就在此时。 躺在地上的完颜兀却突然开口怒骂道:“萧三,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猪猡,我们的计划肯定是被你暴露出去的!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激怒这狗皇帝,再将禁军的人数屠戮一半,剩下的你就能收尾吗! 这突然多出来的三百多人,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存心想要置我于死地!” 经过完颜兀这么一骂。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就瞬间清晰了。 大乾皇帝看着前来支援的府兵,更是一扫阴霾。 直接从龙椅上起身,龙袖一挥道:“混账东西,竟然只是因为一个职位调动,你竟敢对朕下死手,还敢勾结漠北蛮子! 朕这些年来,赏赐给你的金银珠宝,可有十万两之多?不够你荣华富贵? 在你眼里,朕的命还不如一个京南巡检司的统领之位吗!” 大乾皇帝龙威震怒,养心殿内的百官纷纷低下头,无一人敢出言相劝。 在大乾皇帝身边的萧皇后见状,也是一脸错愕。 但萧皇后很快就从中恢复了冷静。 她再次伸出纤纤玉指,而后拍了拍大乾皇帝的胸口,小声说道: “陛下,萧三犯得乃是死罪,不过...... 您也不能仅听一个漠北蛮子的话,就将萧三定罪为谋反啊。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谋反。 可往小了说,关起门来,这不还是咱们自己家里的矛盾吗。 家丑不可外扬,陛下可先将那群漠北蛮子依法押送到天牢,萧三的事,等寿宴结束后,咱们再一笔一笔的算清。”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眼神中的愤怒明显平息了不少。 而彼时的杨宁,则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此刻。 他也终于明白了。 为何父皇的前半生,在史书上是一个标准的明君。 可是自从第一任江皇后崩殂之后,史书上对父皇功绩的记载,就逐渐变了风向。 枕边睡着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 只将国事和家事混为一谈的萧妲己。 除非自己这便宜父皇是个出家人,否则一定会被她影响的。 只不过。 这一次,他杨宁针对的就是姓萧的整个外戚集团。 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让这件事,在萧皇后的耳边风中,草草结束呢? “父皇且慢!” 就在大乾皇帝已经重新坐下,眼中愤怒渐息之际。 杨宁却突然双手一拱,直接拎着半死不活的萧统领,来到了龙椅之下。 “这件事绝对不像是萧皇后所言那般稀松平常。”杨宁双手一拱,眼神坚毅道:“萧统领即便是在尚未被撤职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大内的禁军统领。 撑死了就算是一个从四品的官。 况且,身为禁军统领,他本应该久居深宫。 怎么可能和远在东北边关的可汗之子完颜兀勾搭上呢? 这其中定有人作祟! 而且这个人,权势一定不弱! 甚至要比现在的儿臣还要强!” 嗡—— 此话一出。 满朝文武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三皇子杨建、楚王杨楚、萧皇后,以及徐国公和魏国公几人身上。 纵观整个大乾官场,如今敢说权势横压如日中天的杨宁一头的。 满打满算就这么五个人。 若是非要计较,那就再加上大乾皇帝本人! 一共六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儿,你难道知道这幕后主使是谁?”大乾皇帝心领神会,但还是嘴硬的驳回道。 “回禀父皇,儿臣现在并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但绝不是一个完颜兀、一个萧统领这么简单!”杨宁双手一拱全然没有退却之色。 一旁的萧皇后见势不妙,连忙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冲着杨宁和大乾皇帝说道:“宁儿今日刚穿上蟒袍就要大开杀戒吗,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母后,还有没有你这个父皇了?” 杨宁闻言,全然没有理会。 而大乾皇帝闻言,则是略显不悦的看向杨宁:“宁儿,且不可血口喷人,此事涉及之广,需从长计议,若真有人在背后作梗,即便贵为王公,朕也要诛他九族!” “父皇,儿臣没有血口喷人!”杨宁这次没有顺着便宜父皇给的杆爬。 而是猛地抬头,慷锵有力的说道:“儿臣有证据!能证明完颜兀与萧统领勾结之时,现场还有其他的大乾官员在场,而且还不止一个!” “什么证据?”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 可此话一出,养心殿内有几名官员,却做贼心虚的冒起了冷汗。 就连三皇子杨建和萧皇后,眼中都闪出了几分躲闪。 “人证。”杨宁大手一挥,扬声喝道:“徐国公长女徐渭云,曾与完颜兀是旧友,她在东北游历期间不小心撞破了完颜兀和户部主事陆佰的对话。 二人早在许久之前,就曾谋划过刺杀行动。 据徐渭云所说,现场还有许多她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官员。 若父皇准允,儿臣即刻让徐渭云入殿,亲手辨认出那群吃里扒外的贪官!” “一个徐渭云能说明什么问题?”还不等大乾皇帝开口。 萧皇后却满脸不情愿的眨了眨眼:“她本就是宁儿的未婚妻,自然什么话都向着宁儿说。 若是宁儿想借此机会铲除朝中异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大乾皇帝闻言,明显生出了几分猜忌之色。 才刚想说出口的话,都憋了回去。 杨宁见状,只是淡然一笑,而后继续拱卫道:“父皇,儿臣的证人不止徐渭云一个。 若是父皇和母后觉得,徐渭云不够格。 儿臣可让漠北使团中的完颜南风出面,他也能辨认那些吃里扒外的官员模样。 一样可以替儿臣作证!” 第108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皇后尚未赴宴?”大乾皇帝闻言,眼中明显闪出一抹狐疑。 杨宁闻言,则是会心一笑道:“寿宴尚未开场,萧皇后来得太早,也吃不上饭啊。” “你这逆子,唉,那就听海公公的,速去凤鸾殿传皇后娘娘前来吧。”大乾皇帝摆了摆手,满头大汗的坐在了龙椅上。 看着被制服的一众漠北蛮子。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而后略显不解的问道: “若是坐下来好好谈,说不定朕真能给你们几座城池,而后让漠北王庭与大乾王朝秋毫无犯。 可你们为何要自断性命呢?” 完颜兀闻言只是一言不发,眼神死死的锁在养心殿门口。 仿佛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而就在此时。 大乾文武百官当中,却有相当一部分人,纷纷侧步出列。 冲龙椅之上刚刚缓过劲来的大乾皇帝谏言道: “陛下,这漠北使臣虽然是狼子野心,但.....我大乾也不可不防啊。” “是啊陛下,倘若大乾与漠北之间的百年恩怨,真能靠给几座城池就画上句号,倒也不算为难。” “江卫青将军武力过人,可仍旧没能逃过漠北蛮子的杀手,臣以为此事,陛下当慎重考虑。” “末将以为,既然当前东北边关暂无守将,而且前方又刚刚败了一场。 所战之城池定然是满目疮痍,将一片战争废墟割让给漠北。 对泱泱大乾而言,也无伤大雅。” “臣等附议!” 朝中文武纷纷拱手低头,语气沉重道。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也没有发怒。 大乾皇帝挽起了龙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深思之意。 “东北边关的土地肥沃,但是连年征战、且气候寒冷,想要以此培育出上好的粮食,恐怕是痴心妄想。 如今江卫青将军也战死了,朕的太子也战死了,东北边关将近一半的城池都落入了漠北蛮子之手。 若按那完颜兀的话来说,继续在东北边关作战,真乃百害而无一利啊。” 大乾皇帝将脑袋缓缓靠在了龙椅上。 眼眶中却悄然闪过了一丝红润。 太子死在那,江卫青死在那。 无数的百姓和大乾将士都死在那。 身为一国之君,他心不甘。 可如今国库空虚,边关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 若是继续咬着这块肉不放。 不出十年,东北边关的百姓恐怕就都要绝户了! 但若是对东北边关松口。 很有可能会给儿孙留下巨大的隐患。 养虎为患这种事乃是天大的罪过。 一旦失足就成千古恨啊! “宁儿,你觉得东北边关还有继续死咬着不放的意义吗?” 大乾皇帝猛地抬头,刚一开始,大乾皇帝看向的人是三皇子杨建。 可那如炬的目光,仅仅是在三皇子杨建身上停留一秒过后。 便直接落在了杨宁的身上。 “回禀父皇,当然不能放了!”杨宁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的说道。 “东北边关,乃是大乾历代贤君给后人留下的江山,自古以来,它就在大乾的版图之中。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周遭四夷还有谁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大乾? 父皇的泱泱大乾,又还能存在多久?”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陷入到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众官员面面相觑,都不禁老脸一红。 就连被按在地上的完颜兀,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诧异。 就在整个养心殿内陷入沉默之际。 黑脸将军徐遇春却抹了抹脸颊上的鲜血,而后双手拱卫道: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六皇子此言极是! 我大乾开国之君便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不偷不抢! 就连刁钻的史官,都称大乾为千古以来得位最正之王朝! 臣等身为大乾臣子,怎可向外夷屈服!”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见状,也都侧步出列仗义执言道:“父皇不可被这漠北蛮子的花言巧语迷惑,这群蛮子不过是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夷罢了!” 彼时的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再次燃起了几分斗志。 紧接着,大乾皇帝轻抚龙须,沉声追问道:“宁儿,朕觉得你说的不错,可对漠北王庭,朕该如何是好,大乾又该何去何从呢?” 此话一出。 杨宁双手一拱,眼神无比坚毅的喝道: “父皇明鉴,对于漠北王庭这种养不熟的狼崽子来说,就只有打到底! 打到他们不敢出手,只敢俯首称臣,世世代代都将大乾认作主人为止!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兵刃就是嘴硬的道理,火炮就是最靠谱的契约!”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大乾皇帝嘴里不断念叨着。 朝中文武也不再多说半句话。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每当想抬嘴驳回杨宁所言之时。 只要一看到杨宁身上所着的那身黑金蟒袍,便一下子就泄了劲儿。 “宁儿,你长大了。”大乾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闪出一抹通透。 紧接着,杨宁再次拱手请缨道:“如今东北边关空虚,人心不稳,军心散乱。 儿臣虽为监国,但却早就与父皇约定好,要在大婚之后亲赴东北边关就藩平漠北。 七日后,儿臣便启程前往东北,为父皇排忧解难!” “好啊,好啊。”大乾皇帝鼻子一酸,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满是欣赏之意。 而就在此时。 门口一阵嘈杂之声响起。 身着华服的凤鸾殿宫女缓步入内,分列大殿两侧。 紧接着,萧皇后一袭凤袍款款而来。 她看着满地的血渍,和散乱的桌椅,眼神中不禁闪过一抹诧异。 “陛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寿宴怎成了这副模样?” 萧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坐在了龙椅之下。 用纤纤玉指托起了大乾皇帝的脸,眼中满是抚慰道。 “漠北蛮子让朕割地赔款,朕不答应,他们便原形毕露,想要行刺朕,还是老六反应快,擒贼先擒王,才让朕逃过一劫。”大乾皇帝事无巨细的说道。 萧皇后闻言,连忙大手一挥,冲着门外的百人禁军喊道:“快进来,将这群漠北蛮子押到天牢里去!” “是!” 门外禁军应声回答。 可走进养心殿内的禁军,却只有一个。 萧皇后见状,连忙气愤的责问道:“你们是耳朵聋了吗,本宫让你们都进来,把这群漠北蛮子压下去!” “阿姐,我没聋,只是我觉得这皇帝太过昏庸,我不想再为他卖命了。”走进养心殿的禁军统领,缓缓摘下头盔。 “萧统领?”朝中文武百官见状,都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而就在此时。 萧统领大手一挥,其身后的禁军也都纷纷入殿。 众禁军同样脱去头盔,拔出利剑,上百道寒光闪烁。 直指大乾皇帝! “陛下,你不该贬我去京南巡检司,今天我送你上路,别怨我!”萧统领说罢,抽出腰间利剑,猛地就朝着大乾皇帝刺去。 彼时的养心殿内。 可战之兵不足百人。 朝中的文武百官因寿宴的缘故,无一人复剑而来。 就连才刚战的最酣畅的几位武将,也都身负重伤。 徐遇春抄起板凳,可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见此一幕。 大乾皇帝吓得脸色惨白,他搂住萧皇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直接瘫坐在了龙椅上。 可彼时的杨宁见状,却一个箭步冲上前。 横空一脚就将萧统领手中的利剑踢断成了两节。 杨宁淡然一笑,而后扬声一喝:“我等的就是你,你这叛国求荣的萧统领,六皇子府兵何在,随我缉拿乱臣贼子!” 第107章 完颜兀大闹寿宴,大乾皇帝的愤怒! 轰!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就连分列两侧的小太监,看向完颜兀的眼神中都生出了几分诧异。 没人想到,这个完颜兀竟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东北边关,乃是从大乾初创开始,就一直在大乾的版图之中。 太祖武皇帝时,何止是一个小小的东北边关,就连大半个漠北都是放在大乾版图之中的。 若不是这些年来,大乾内部的天灾不断。 夺嫡之争,几乎是每一代都会发生。 进而削弱了大乾的国力。 就凭完颜兀这种漠北蛮子,连前来养心殿给大乾皇帝祝寿的资格都没有! “混账,你说什么?割地赔款?” “以老臣之见,这群漠北蛮子定是疯了!” “陛下可直接下令将这群蛮子处死,休要再与这群蛮子计较了!” “大乾王朝数百年至今,不割地不赔款已经成了祖训,你们如此之举,难道是想将我大乾陛下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让他背上千古骂名吗?” 朝中文武百官,尤其是前太子一派的官员纷纷侧步出列。 冲着完颜兀以及完颜兀身后的漠北使臣,便开始无差别的怒骂了起来。 可面对大乾众官的谩骂,完颜兀却充耳不闻。 只是目光如炬的盯着大乾皇帝。 “割地赔款,还要给朕一百万两白银作抚慰?”大乾皇帝缓缓抬起头,龙眉一紧,杀机涌现:“一个江卫青死了就死了,朕泱泱大乾可不缺人才。 你以为带着一枚首级上殿,朕就怕了,朕就会妥协? 你完颜兀算什么东西,你们漠北王庭又算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 完颜兀身后的漠北蛮子,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利刃。 一众漠北蛮子更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大乾皇帝,就如箭在弦上一般。 完颜兀见状,深知大乾皇帝是不会同意割地赔款的了。 他刚准备挥手下令,展开刺杀行动,将这大乾皇帝的寿宴变成丧宴。 可就在此时。 碰!碰!碰! 十几个精神紧绷的漠北蛮子,被直接从门口踹飞到了养心殿中央。 文武百官见状,纷纷朝着门口看去。 完颜兀更是虎蹲在地,回眸鹰视狼顾。 “父皇,你跟这群蛮子废什么话,统统杀了不就好了?” 杨宁挠了挠耳朵,身着黑金蟒袍,踩在漠北蛮子的尸体缓步入殿。 见此一幕。 文武百官先是一怔,而后纷纷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六皇子殿下竟然穿蟒袍入殿了!” “对了,陛下曾经许诺过,要在寿宴上将监国之位赏赐给六皇子!” “人靠衣装马靠鞍,六皇子殿下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一穿上这身蟒袍,竟真有几分当年太子的味道了!” 三皇子杨建盯着那身黑金蟒袍,嫉妒的牙都快咬碎了:“这身蟒袍......本该是我的!”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见状,眸中也都难免闪过几分羡慕之色。 毕竟老六是众多皇子中资历最浅,功绩最少的那个。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步了太子的后尘,一跃成为父皇身边的红人。 甚至还被赐予监国之位,穿上了蟒袍。 同为兄弟,他们怎可能一点羡慕都没有呢? “杨宁?”完颜兀回眸,眼神中满是诧异之色:“你为何杀我族人!” “不该杀吗?”杨宁眼神一冷,缓步走到完颜兀的面前。 “大乾皇帝陛下都未曾下旨,你有什么资格动手!”完颜兀满腔愤怒,可看着宛若一尊杀神站在自己面前的杨宁。 完颜兀的语气也不禁平和了几分。 按照大乾惯例,皇帝寿宴不得见血腥。 殿上杀人这种事,哪怕是杀人者再有道理。 都会被大内禁军一举拿下,而后大刑伺候的。 可大乾皇帝闻言,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没理会完颜兀的话。 杨宁见便宜父皇没有动作,便会心一笑,一脚就踹翻了完颜兀。 “坐着的是我爹,不是你爹,你指望我爹胳膊肘往外拐啊?”杨宁箭步一跃,再度冲到完颜兀面前。 一只大脚狠狠的踩在了完颜兀的脸上,丝毫不留情面。 “从见面的那一刻我就告诉你了,大乾包罗万象,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火枪。 可是你好像并没有听进去,敢带着江卫青将军的首级,和你们割地赔款的契约大闹寿宴。 你不觉得自己像一头二臂吗?” 杨宁语言犀利的怒骂道。 完颜兀的脑袋不断向上挣扎。 可杨宁的大腿就像是灌铅了一样。 无论完颜兀怎么动,杨宁的大腿始终纹丝不动。 见现场的情况不对。 完颜兀也不再继续忍让。 只见完颜兀大手一挥。 跟着他一同上殿的几十个漠北蛮子,纷纷掏出腰间利刃。 这群漠北蛮子分工有序,一半人负责挡在殿外。 一半人负责与养心殿内的禁军缠斗。 最精锐的那几个蛮子,则是直直奔着龙椅上的大乾皇帝而去。 见此一幕,徐渭祖立刻拔剑冲了上去。 楚王杨楚、齐王杨奇也都抄起木凳,只身挡在了大乾皇帝身前。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内战成了一团。 满朝文武大臣都纷纷蜷缩在角落里避难。 就连大乾皇帝都有几分慌不择路。 可唯独一盘的三皇子杨建,是一脸淡然,仿佛这些事情皆与他无关一样。 不多时。 这群漠北蛮子便被养心殿外的禁军全都收拾住了。 这群漠北蛮子的战斗力不俗,养心殿外布防的三百名禁军,竟然死伤过半。 只不过在大乾兵将人数的绝对优势之下。 以完颜兀为首的漠北蛮子,还是被全面制服了。 杨宁见状,更是将踩在脚下的完颜兀一同绑了起来。 而后同那群尚未死透的漠北蛮子扔在了一起。 “父皇,儿臣觉得这群漠北蛮子肯定还有后手,他们今日敢刺杀,绝不止如此简单!”杨宁双手一拱,语出惊人。 可彼时的大乾皇帝,却累的气喘吁吁。 仿佛丢了半条命,挥了挥手道: “人都已经抓住了,朕觉得,他们应该只是想逼朕签订割地赔款的契约罢了。 立刻传禁军前来,将他们关在地牢中,等候发落!” 可彼时的贴身小太监闻言,却一脸为难的拱手说道:“陛下,今日乃是皇帝寿宴,宫中并未设防太甚,禁军才刚已经战死了大半,如今皇宫大内,只剩下不足百人的御道卫了。 这群蛮子孔武有力,几十个御道卫恐怕不足押送。 以老奴之见,还是速请萧皇后赴宴。 并让萧皇后从凤鸾殿调些禁军侍卫来,将这群漠北蛮子押送过去吧!” 第106章 太子亲舅的首级,漠北提出割地赔款! “漠北使臣献寿礼?这还是百年来的头一次啊!” “不可思议,虽为蛮夷,但却能有此心,可见我大乾皇帝龙威之大!” “知错就改方为丈夫,漠北虽与大乾连年征战,但最终还是要平息的。” 养心殿内的一众大臣见状,眼神中都纷纷露出了几分自豪之色。 漠北王庭的战斗力很强,强到大乾倾全国之力,都没能在十年内将其打垮。 双方几乎可以说是死对头。 不将一方彻底消灭,另一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如今。 一向蛮横无理的漠北蛮子,不仅受邀参加了寿宴,更是主动献上了一份寿礼。 无论这金漆木箱子中装着的是什么。 今日。 仅凭漠北使团的这一举动。 大乾就已经赢了一半! 大乾皇帝见状,龙眉舒展道:“好侄儿,起来吧。 今日是朕的寿宴,你能来,还能想着给朕带来寿礼,已经很出乎朕的预料了。 来人啊,将好侄儿给朕的寿礼呈上来,摆在朕的面前,让文武百官都看看!” 说话间。 完颜兀便将手中的金漆木箱子递给了面前来接应的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金漆木箱子,险些被那沉甸甸的手感,弄得踉跄倒地。 紧接着。 小太监将那金漆木箱子,一步一顿的抬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大乾皇帝见状,嘴角明显掠过一抹得意。 养心殿的文武百官,更是纷纷垫脚抬头,都想要一睹这份漠北寿礼的真容。 可随着两个小太监将金漆木盒子打开。 一股难闻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养心殿。 一颗血淋淋的首级,更是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了大乾皇帝眼前! “护驾!护驾!护驾!”贴身小太监在见到人头之后,先是愣了好几秒。 而后才声嘶力竭的向殿外喊道。 文武百官见状,脸上的明媚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无尽的愤怒和诧异。 “混账东西!今日乃是陛下寿宴,汝等蛮夷竟敢拿人头来祝寿?” “真是一群疯子,难道你们漠北蛮子打着出使京城的名义,就是为了这?” “末将忍不了了,还望陛下赐给末将一把刀,末将亲手斩了这群不懂礼数的蛮子,为陛下祝寿!” 文武百官愤怒滔天,养心殿的大梁都被震的发颤。 可彼时的大乾皇帝。 却盯着眼前的首级出了神。 只因这金漆木盒中的首级不是别人。 正是前任国舅,东北戍边前将军——江卫青! “你.......”大乾皇帝气到牙齿发颤,双指成剑,冲着完颜兀怒骂到:“你这个混账,你杀了江卫青将军,竟还敢来养心殿赴宴?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能将你们这群蛮子大卸八块,扔到天牢里去喂老鼠!” 大乾皇帝全然不顾礼数,猛地拍桌起身。 而众臣闻言,也都露出了一脸诧异之色。 他们再次看向那枚首级,确定了他是江卫青将军后。 每个人眼中的愤怒之中,都闪过了一丝惧色。 要知道。 江卫青将军之所以能在太子战死后第一时间顶到东北边关。 并非只是因为江卫青将军是太子的亲舅舅。 更是因为,江卫青将军的武力超凡,用兵如神。 当时在大乾文武百官的口中,江卫青将军被一致当成了徐国公和魏国公的接班人。 更是被大乾皇帝视为大乾未来的人肉长城。 可现在。 这个明日之星,大乾长城,却被漠北蛮子残忍的杀害了。 连这种半战神级别的将军,漠北蛮子都能弄死。 何况他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了。 “大乾皇帝陛下息怒。”完颜兀见大乾皇帝如此愤怒,便得逞一笑。 “今日前来,真的只是替大乾皇帝献上寿礼,这份礼物,并非如陛下所想。”完颜兀双手一拱,而后继续抬嘴说道:“这江卫青将军曾被你们大乾王朝视为明日之将,这些侄儿我也清楚。 只不过,在太子战死之后,这江卫青居然和东北边关当地的官员勾结,大肆敛财,当地百姓叫苦连天。 是当地的豪绅找到我们,出了三千两白银,买他江卫青的项上人头。 我们这才会对江卫青动手。 事后,我们得知江卫青将军与陛下有亲之后。 便大手一挥,直接拒收了三千两白银,这才能将江卫青将军的首级,放到陛下您的面前啊。” 此话一出。 满朝文武登时鸦雀无声了。 才刚站出来仗义执言,说要请斩漠北蛮子的武将,更是悄悄地的低下了脑袋。 “好,好啊,按照你的意思,朕还要谢谢你了?”大乾皇帝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尽是恐怖的杀意。 完颜兀见状,自知威慑百官的目的已经达到。 便毫无顾忌的拱手说道:“大乾皇帝陛下息怒,侄儿并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侄儿觉得,江卫青将军所为,实在是太让陛下您操心了。 据侄儿知,大乾王朝每年的军费支出,超过一半都用在东北边关,没错吧?” 此话一出。 朝中文武百官纷纷一怔,而后都一脸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大乾皇帝见状,眼神中也明显生出一丝惊愕。 要知道。 军费这种机密级别的数据。 即便是纵观大乾王朝,能够涉猎到的官员也是屈指可数的。 哪怕是一些实权较弱的三四品京官,都不可能知道的这么细。 但他完颜兀一个漠北蛮子,却能事无巨细的说出这段话。 可见,这文武百官中,定有漠北蛮子的内应啊! 见大乾皇帝愣在了原地。 完颜兀便再度拱手,嘴角挑起一抹邪笑道: “况且,就因为这东北边关,漠北王庭和大乾王朝已经争了近百年。 本该是友好领邦,如今却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侄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片地方,对于大乾王朝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片边境。 天寒地冻的环境,根本就不适合大乾人生存。 可东北边关对我们而言,无疑是龙兴之地,当年漠北王庭的第一个可汗,就出生于东北边关。 漠北王庭对东北十九城,是有必夺之信念的。” 完颜兀说到这儿,也冲着身后的一众漠北使臣摆了个手势。 众漠北蛮子见状,都将手缓缓置于腰间,摸着腰间的那枚短小利剑,伺机而动。 可彼时的大乾皇帝,仍是一脸不明觉厉的问道:“所以呢?那又如何?只许你们漠北王庭对东北十九城有必夺的信念? 朕的大乾就不该有必夺之信念吗!” “大乾皇帝陛下威服四海,当有此志!”完颜兀顺着台阶爬了上去,可却突然话锋一转道:“只不过,侄儿以为,边关之战实在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了。 大乾劳民伤财,损兵折将,若继续打下去,说不定这满朝文武都会成为漠北王庭的刀下亡魂。 与其一战打没大乾的百年积蓄,临终时被人扣上一个昏君的帽子。 倒不如....... 趁着这次寿宴,您直接签署这份将割地的契约。 只要您同意将东北十九城割让给漠北王庭。 大可汗愿出白银一百万两,作为停火、抚慰之报酬!” 第105章 六皇子亲自掌勺,漠北使团上殿觐见! 咚! 咚咚咚! 小太监话音刚落,皇宫内瞬间传来一阵阵清脆的擂鼓声。 擂鼓声节奏极佳,伴着商宫号角,宛若一曲动人的天籁。 天籁之音传遍皇宫,余荡京城。 上百个御厨小太监开始进入御膳房。 将那些御厨提前一两个时辰就做好了的菜。 纷纷端走,进而传送到了养心殿内。 看着一样样美味佳肴,大乾皇帝脸色略显满意。 外藩来祝寿的使臣见状,也都连连惊呼。 “大乾果然是天朝,就连一次简单的寿宴,都用上了如此不平凡的食材。” “这些美食在我们大月氏好几年都见不到一次,今日真乃三生有幸啊。” “多亏了大乾陛下的鸿福,能让我等在有生之年吃到如此珍馐。” “这道菜应该是熊掌吧?真是罕见啊,我们南越国建国以来,连正儿八经的黑熊都没出现过几头。 大乾王朝竟然能将如此罕见的黑熊做成菜肴。” “是啊,大乾王朝地域辽阔,资源丰富,和大乾结交为朋友,绝对是明智之选。” 众人纷纷议论着。 好些大乾京官见到这些菜肴,也都不禁吞咽了几下口水。 只因这些菜肴实在是太过于珍贵了,即便是位高权重的一品、二品大员。 在京城中也很难吃到这样的美味。 这些菜肴不是有钱有银子就能买到的。 “哎?”大乾皇帝看着一道道呈上来的菜肴,眼神中逐渐生出了一股狐疑之色。 他连忙龙袖一挥,冲着一旁的贴身小太监附耳问道:“老六那天不是说要替朕分担几个菜肴的制作吗。 可是这些菜朕都是之前就和御膳房订好了的。 老六口中的菜肴,在哪儿?” “回禀陛下。”贴身小太监双手一拱,连忙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六殿下说了,给您做的寿宴马虎不得,所以他今天早上就进宫了。 一直在御膳房准备食材,就等着您说开宴,然后亲自下厨,给您做一份儿热乎的菜吃。”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眼神一紧,就连抓着小太监衣袖的手都下意识的松了下来。 “这老六,看似傻实则比谁都关心朕啊。”大乾皇帝眼眶一红,旋即脑袋往后一躺,冲着贴身小太监说道:“告诉御膳房,老六做的菜他们不必插手,就让老六自己一个人完成。 至于试毒,也无需试毒了,朕不相信憨老六会对朕下毒。 老六的菜一旦做好,立刻派人端到朕的面前,朕要第一个品尝!” 听闻此言,小太监不敢怠慢,他双手一拱,当即冲着大乾皇帝说道:“陛下放心,只要六皇子殿下做好菜肴,小的亲自前往御膳房,为陛下您布菜。” 与此同时。 御膳房内。 听着开宴的号角吹气。 杨宁这才不紧不慢的端起了大勺。 开始将他之前所需的食材,都放入锅中炒制。 众御厨见状,纷纷露出了一副诧异之色。 “这简直是扯淡,哪有人在陛下寿宴开始的时候做菜的。” “是啊,真是不知道陛下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厨子,实在不专业。” “嘘,你们这几个新来的是不想活了吗,这可是咱们大乾的六皇子殿下。” “什么?六皇子殿下?我的天,六皇子不是天生脑疾吗,居然还会烧菜?” “六皇子殿下看上去好像是会烧菜,只不过......” 一个厨子指了指杨宁当前的操作,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笑容来。 只见杨宁,正用将那一块块鲜活的鹿肉裹满了淀粉。 而后直接丢进一口大油锅中,反复炸透。 炸了一次之后还不够,还要复炸第二次。 鹿肉当中本就有满口的香味。 作为御厨,他们这些年来处理鹿肉。 都只是利用一些基础的作料辅助,让这鹿肉在尽量保持原来风味儿的基础之上。 再填上几分咸鲜的味道。 只有这样才算不糟蹋这种食材。 可杨宁所作所为。 再这群御厨的严重,无疑是在暴殄天物啊! “油炸鹿肉?这东西陛下能吃下去吗?” “可能六皇子殿下也不清楚吧,陛下近来几个月都在有意的吃斋饭。” “油炸之后,鹿肉当中的鲜美之味就和蒸汽一同消失了吧。” “要不然你们上去指点指点六皇子殿下,若是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咱们也好有个开脱的说法啊。” 众御厨面面相觑,可无论嘴上怎么说。 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行动。 就在此时。 杨宁大手一挥,锅边烹醋,一大把白糖撒在鹿肉上。 白葱丝,胡萝卜丝,姜丝。 简简单单的几种调料同时丢入这口大锅之中。 简单翻炒几下,让调味料相互混合之后。 杨宁便将这份新鲜出炉的鹿肉锅包肉,摆在了众御厨的眼前。 “几位大人尝尝,给个意见?” 杨宁手起刀落,将这鹿肉锅包肉的边角料切了一小盘。 而后径直的递到了这群御厨的面前。 众御厨都是大乾境内数一数二的存在。 凑在杨宁做的这盘锅包肉面前闻了一闻之后。 众人便面露几分惊喜之色,而后纷纷拿起了筷子,争先恐后的品尝了起来。 “不错,当真不错,竟做到了外酥里嫩。” “这鹿肉外面挂了一层面糊,但是这层面糊非但没有影响口感,竟还将鹿肉原本的鲜美全都锁住了!” “美食不可貌相啊,这道菜色香味俱全,甚至要比我们所做的国宴还要强上一个档次!” “六皇子殿下,这道菜可有名称?” 为首的御厨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一脸期待的问道。 “锅包肉,走菜!”杨宁扬声一喝。 紧接着,早早就守候在门外的小太监一股脑的就冲了进来。 将十大盘锅包肉端走之后。 杨宁又开始了下一轮的烧制。 溜肉段、水煮肉片、尖椒干豆腐。 清一色全都是东北地界的家常菜。 这些菜肴看上去的品相,大多是却黑胶黏。 可随着一众御厨的品尝之后,众御厨得出了一个结论。 “六皇子殿下真乃能人也,这菜肴的卖相虽然一般,可是只要把菜放在嘴里就得劲!” 不多时。 伴着杨宁所做的最后几道菜上桌。 杨宁也卸下了围裙,将烧菜的大勺随手丢在了一旁。 同样在门口等候的徐渭祖见状,连忙将黑金色的蟒袍披在了杨宁身上。 这身蟒袍并非是杨宁自己订制的。 蟒袍这种东西,在前世的蓝星只是给戏子穿的戏服。 可在大乾王朝。 这蟒袍的地位可是仅次于五爪金龙袍! 上一个在大乾王朝穿蟒袍的人,还是战死的太子殿下! “陛下既然有意赐殿下蟒袍,说明陛下对您可是寄予了厚望啊。”徐渭祖看着身披蟒袍的杨宁,不禁有感而发。 “走吧,随我会会那群漠北蛮子。”杨宁没有接茬,而是大手一挥,径直的朝养心殿内走去。 而彼时的养心殿内。 大乾皇帝正左一筷子锅包肉,右一筷子干豆腐,吃的满嘴流油。 就连一旁的贴身小太监见状,都有些难为情的冲大乾皇帝附耳说道: “陛下,殿内还有许多大臣和外邦使臣看着呢。 寿宴尚未正式开始,您要不先喝两口水压一压?” 听着耳边小太监的谏言。 大乾皇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已经被自己消灭了大半盘子的锅包肉。 老脸不禁一红。 “咳咳。”大乾皇帝抽出手绢,擦了擦嘴,而后环视养心殿,略显不满的问道:“这外邦使臣都已经到来,为何独缺了漠北使团啊? 老三,漠北使团的接待工作,朕不是让你和老六一起去做吗? 现在漠北使臣呢?” 三皇子杨建双手一拱,一副与己无关的淡漠道:“回禀父皇,六弟独行专断,接待漠北使团的事,儿臣几乎没有参与。 所以,如今漠北使臣在何处,儿臣也不知晓。 还是等六弟从御膳房出来后,父皇在仔细盘问一番吧。” 听着三皇子杨建尖锐的语言,大乾皇帝眸中明显闪过一丝失落。 可就在此时。 一阵粗狂的攀谈声和笑声,猛地出现在了养心殿内。 殿门处,十几个身着貂皮的漠北蛮子故意踩在门槛上。 将整个殿门口的位置,只留出了够一人穿行的狭隘通道。 紧接着。 一身锦帽貂裘的完颜兀,拎着一个涂满了金漆的木盒子,缓缓走进了养心殿内。 见到大乾皇帝后,完颜兀双手一拱,将金漆木盒举过头顶。 故意将声音调高了几个度喊道:“漠北使团完颜兀,为庆贺大乾皇帝寿宴,特赠漠北王庭之最高寿礼一份,望陛下笑纳!” 第104章 寿宴开席,完颜兀献上寿礼? “谨遵小可汗之愿,为漠北王庭百年积蓄,奉上生命!” 屋内的一众漠北蛮子,纷纷握紧右拳,猛地砸向自己的胸口。 眼中竟出现了几分视死如归的味道。 若是放在平常。 这群漠北蛮子敢在房间中如此大逆不道的热议。 就算藏在暗处的暗桩太监不动手。 酒楼的掌柜也早就报官了。 可如今。 纵然这群漠北蛮子在酒楼中大放厥词的呐喊着。 也没有一个大乾人站出来制止。 并非是因为大乾人不敢站出来制止。 而是整个京城一号酒楼,都已经陷入了一片血海之中。 掌柜的,和十几个店小二,都被完颜兀等人杀了个干净。 一不做二不休。 这就是这群漠北蛮子的行刺之道! 翌日。 清晨。 本该车水马龙的街面上,却出人意料的空空如也。 道路两侧尽是严阵以待的御道卫,其余的连一个会喘气的都没有。 京城一号酒楼。 完颜兀打开窗户,猛地吸了一口带血的空气。 而后抬眼看向窗外空旷的街道,眼神中明显生出一抹轻蔑。 “只是为了给那狗皇帝庆生,竟然就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闭门不出。 这样的朝代,究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完颜兀说着,猛地抽了一口水烟。 而后关上了窗子,冲着屋内身后的一众漠北蛮子说道: “今晚把刀贴着肉藏,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你们若是被人发现,可别怪我到时候心狠手辣。” 漠北众蛮子闻言,纷纷冲着完颜兀拱手称道:“小可汗放心,我等心知肚明,定不辱使命!”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从门外传来。 这群漠北蛮子的精神高度紧张。 刚听见敲门声,便纷纷将藏在腰间的利剑拔了出来。 可完颜兀见状,却摆了摆手,让众人收了剑。 紧接着,完颜兀便主动走下了阁楼,开启了大门。 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紫袍小太监。 “陛下有旨,午时起寿宴游园会开始,特请漠北使团入宫观赏。”小太监双手一拱,将一桩黄色的圣旨递到了完颜兀手中。 完颜兀见状,也学着大乾礼仪,双手一拱回应道:“多谢大乾陛下的好意,我们收拾一下这就入宫。” 说着,完颜兀便想大手一挥,将店门关上。 可门外的小太监,却机敏的嗅到了一丝异样。 他连忙伸出手,拦住门,冲完颜兀说道:“使臣大人,这酒楼的店家呢? 六皇子殿下负责安排你们食宿,莫非他的人擅离职守了?” “这里的掌柜与我们一见如故,正和我几个兄弟在楼上攀谈,我不喜欢嘈杂,便在楼下品茶。”完颜兀的谎话没有任何迟疑的出口。 “那店小二呢?”门外的小太监继续追问道。 “今日大乾皇帝寿宴,掌柜的昨晚就让他们回家休息了,说是要等到寿宴彻底结束后,再让他们回来。”完颜兀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眯着眼笑道。 门口的小太监见状,也不多过问。 双手一拱之后,便离开了京城一号酒楼。 而就在完颜兀关了门之后。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快步走到了街对面。 连忙来到了一个奢华无比的马车旁边。 小太监卑躬屈膝,夹着嗓子说道:“六皇子殿下,京城一号酒楼的情况小的刚才已经探查了。 屋内的血腥味很重,而且小的没见到掌柜的和店小二。 很有可能是屋内的那群蛮子动手了,让其遭遇不测了。 不过,那完颜兀的心理素质倒是十分强大。 若是他真有些不轨的想法,还需六皇子殿下多注意一些。” “去吧。”杨宁闻言,掀开轿子的窗帘,顺着窗户缝就丢出了一张百两银票。 小太监见状,立刻如饿虎扑食般的抢了过去。 坐在马车前面的胖麻子见状,连忙开口问道: “殿下,既然如此,何不现在就冲进去将那完颜兀缉拿归案,直接将漠北使团的狼子野心暴露给陛下呢?” “蠢货!”杨宁闻言,毫不留情伸手敲了胖麻子的脑袋一下:“我都跟你说,这群漠北蛮子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一群尚未开化的野蛮人,消灭他们对大乾而言,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赶紧拉我去御膳房,下午的寿宴我还要亲自为父皇做菜呢。 若是耽搁了时间,别怪我把你扒光了衣服,吊在皇宫门口当吉祥物!” “殿下息怒,我这就带您入宫。”胖麻子讪讪一笑,而后立刻策马奔腾。 朝着皇宫奔袭而去。 可随着杨宁的马车疾驰而去。 京城一号酒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完颜兀看向那架奢华的马车,嘴角一挑道: “谁说这大乾六皇子是个天生脑疾的憨子? 这小子胆大心细,简直如张飞绣花一般粗中有细。 依我看,这六皇子杨宁即便是与那个在东北边关战死的太子相比,也完全不落下风!” 说话间。 几十个漠北使臣也从酒楼中缓步走出。 为首的拎着一个木箱子,小心翼翼的向完颜兀问道: “小可汗,这木箱子上的血渍入木三分,我们实在是擦不干净了。” 完颜兀看着那黑色的木箱子,而后冷笑道:“既然擦不干净,就把人头拿出来换一个箱子。 反正江卫青已经是个死人了,脑袋放在哪儿,是咱们说了算的。” 说罢。 完颜兀掀开黑色木箱子。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首级,眼中满是期待。 “大乾狗皇帝,今晚的寿宴你可要多吃一点,这份大礼,可是我费了好久的功夫,才给你准备出来的!” 完颜兀眼神凶狠的看向皇宫,嘴角恶狠狠的挑动了几分。 一个时辰过后。 皇宫内。 养心殿前。 宫女和太监络绎不绝。 前来拜寿的藩外使臣和封疆大吏,也都大排场龙。 十几个圆桌占满了养心殿内的空间。 几百个座位紧紧相邻,每个座位上都摆着一对银筷子和银汤匙。 放眼望去,这餐桌就宛如一副艺术品一样。 紧接着,三声钟响从后花园中传来。 大乾皇帝缓缓抬头,而后看向窗外已经略显西斜的夕阳。 贴身小太监见状会心一笑,连忙冲养心殿外早就准备就绪的一众御厨喊道: “时辰已到,寿宴开始,百官入座,百菜上桌!” 第103章 皇家寿宴高规格,锅包肉不配上桌? “好一个姜南风。”杨宁释然一笑。 看着义愤填膺的姜南风,他深知明晚寿宴的诡计,已经破除了一半。 漠北王庭内部的等级分化相当严重。 这个姜南风的出现,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只要利用好这一点,那么姜南风与徐渭云的双人组合。 将成为明日寿宴上,当众揭露出漠北使臣与外戚集团之间肮脏关系的深水炸弹! “多谢六皇子殿下。”姜南风双手一拱,眸中光芒闪烁。 “胖麻子,带姜兄弟下去换身干净衣服,从现在开始,他在府中的地位与徐渭祖平起平坐,你们谁若是敢怠慢他,可别怪我捶你。” 杨宁大手一挥,冲着一旁的胖麻子挥了挥手。 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踵响起。 旋即,十几个身着紫袍的小太监,和几个身着白袍的御厨。 便走进了六皇子府,十分自然的分列站在两侧。 为首的老太监双手一拱,略显为难的开口说道: “六皇子殿下,今天陛下将寿宴剩下几道菜的设宴资格交给您了。 明晚寿宴即将开始,所以还要劳烦六皇子殿下,今晚就把您的食谱给我们准备出来。 否则,御膳房和试毒的公公,都很难办啊。” 听闻此言。 杨宁似大梦初醒般,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诗词大会意外重重,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不过这倒不算什么问题。 对于前世身为龙国兵王的杨宁而言。 除了武器、战术之外,他最熟悉的就是做饭了。 民以食为天,在餐桌上,只有人和食物,没有阶层之分。 至于那些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杨宁更是闭着眼睛都能复刻出来。 “现在寿宴上都有哪些菜肴了,给我看看,我给父皇荤素搭配一下?” 杨宁淡然一笑,而后冲为首的小太监开口问道。 小太监闻言,立刻双手一拱。 紧接着,他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金丝织成的清单。 金丝织成的清单上,用朱砂写满了菜肴。 光是映入眼帘的,便不下百种之多。 “父皇的快乐我想象不到啊,光是过个生日,就弄出了上百种菜品来。”杨宁仔细的端详着菜单。 白灼大雁。 盐焗熊掌。 炭烤鹿尾。 食材倒是一个比一个硬。 就是这做法,太过于朴素了。 若是大乾御厨像将蓝星的厨子一样,会用科技与狠活去腥。 这几道菜倒是能在尽量保证原味的情况下。 成为一道不可磨灭的佳肴。 可事实并非如此。 杨宁看着清单上的菜,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仿佛之前吃过的那枚腥味十足的熊掌,又出现在了咽喉里。 “这么看来,父皇享受的也不只有快乐,更多的还是恶心。”杨宁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公公,你们先进府中来,歇息一会儿,我给你们写几个方子,明天你叫御膳房按照我的要求去准备菜码。 至于炒制,我要亲自来!” 杨宁将那份金丝织成的卷轴还给了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闻言,仍是略显为难的说道:“不知六皇子殿下需要多少时间来准备? 老奴一个时辰之内还要去找陛下复命,还望六皇子殿下莫要让老奴为难。” “用不了一个时辰,一刻钟时间足矣。”杨宁说话间。 便直接来到了府中,拿出了笔墨纸砚。 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接开始用那扭曲的字体奋笔疾书了起来。 几分钟的时间,一大片鬼画符就出现在了小太监眼前。 “这......这写的都是什么啊?”小太监看着手中的鬼画符,眼神中甚至出现了几分对人生的怀疑。 小太监甚至招呼其他的公公一起上来看。 可看了一大圈,却没有一个人能辨别出这张鬼画符上的内容。 为首的小太监见状,只得拿着那张鬼画符,双手一拱道:“还望六皇子殿下能再写一份。 这份儿清单上的内容,老奴实在是分辨不出啊。” 听闻此言,杨宁一脸尴尬,一把就将那张鬼画符夺了回来。 而后将那张鬼画符,直接塞进了徐渭祖的怀里。 “渭祖,给他们重新抄录一份。” “是。”徐渭祖闻言双手一拱。 直接另起了一张白纸,规规矩矩的重新抄录了起来。 不多时。 一份儿字体规矩,浑然天成的菜单,被重新递到了小太监的手中。 小太监盯着那张菜单看了很久,但仍是面露难色。 “六皇子殿下,明日乃是陛下的五十八大寿。 这寿宴可是大乾内务府的头等大事,所用的食材都必须高端。 您这又是鸡肉,又是猪肉,又是鸡蛋胡萝卜的,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啊。” 听着从小太监口中说出的不争事实。 杨宁又气又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鸡肉换成大雁,把猪肉换成鹿肉,把鸡蛋胡萝卜换成熊掌和人参。 明白了吗?” “小的明白,六皇子殿下一番苦心,陛下定会知晓。”小太监双手一拱,旋即便带众人离开了现场。 而一旁的徐渭祖见众人走远后。 才缓缓拉着杨宁的衣袖说道:“六殿下,您究竟是要做什么菜啊?那张菜单上的所有食材我都见过。 但是将那些食材排列在一起凑成一道菜,学生还真是前所未闻。” “明天你就知道了,晚宴上记得多吃点,否则没有力气骂漠北蛮子。”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露出一副姨母笑。 一旁身姿高挑的徐渭云见状,则是略显吃醋的鼓起了嘴巴:“陛下就不该让你我成婚,而是应该让徐渭祖和你成婚!” 与此同时。 京城一号酒楼。 漠北使臣们纷纷聚在了一起。 众蛮子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愤怒和动摇。 紧接着,完颜兀从大门走来。 他手中还拎着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的四周渗出黑色干涸的血迹。 旋即,完颜兀坐在众漠北蛮子身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明晚就是大乾狗皇帝的寿宴了,不成功便成仁。 漠北王庭的荣辱与否,就都看我们了。 这枚江卫青的人头,就由我负责送上去。 今晚,你们把向大乾索要割地赔款的协议拟好。 明晚那大乾狗皇帝若是同意便万事大吉。 若是不同意,你我就握紧手中利刃。 让这大乾天下为之一颤!” 第102章 太子亲舅死于边关,大乾危在旦夕? “江卫青!”完颜南风听到这个名字后。 明显愣了好几秒,眼神中甚至生出了一股难以置信之色。 “对,就是江卫青将军,他现在应该是负责东北边防的统领,他在漠北可有消息?” 杨宁见完颜南风这副模样,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 一旁的徐渭云见状,也随之附和道:“江卫青将军在东北边关算得上是人人皆知了吧。 南风,你要是知道什么内情就赶紧说出来。 大乾六皇子不日即将成为监国,他保你,谁也动不了你分毫!” 此话一出。 完颜南风点了点头,而后面色忐忑的开口说道: “我从小就生在漠北王庭的大漠深处,对于东北边关并不熟悉。 但对江卫青将军这个人,我确实有所耳闻。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江卫青是个将军,而且还是大乾的将军。 他......他早在大半个月之前,就已经被小可汗亲手斩于马下了。 江卫青战死的时间,也就比大乾太子战死晚了三五天时间。”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六皇子府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徐渭祖和徐渭云姐弟俩,更是面露惊色的看向杨宁。 “怎么可能?”杨宁后背的冷汗又重了几分,一把就抓住了完颜南风的衣领说道:“我警告你,别耍小聪明。 江卫青可是太子的亲舅舅,他可是大乾的前将军,是有爵位的! 他若是死了,陛下会不知道,大乾朝廷会不知道?” “六皇子明鉴,我完颜南风所言没有半点假话。 江卫青被杀了之后,漠北的蛮子将他人首分离了。 没过多久,大乾京城便派人来了,但却没有收尸。 小的还以为这江卫青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实在不知道,他竟是太子的亲舅舅啊!”完颜南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 他本就是一个读书人。 对于礼节也好,对于对手也罢。 看的都是相当之重。 大乾太子是唯一一个在当年科举中战胜了他的存在。 或许是出于英雄相惜的滤镜。 完颜南风对所有太子一派的人,都有格外的相遇之感。 “更何况......小人的命如今还在六皇子殿下您的手中攥着,我就算再怎么疯癫,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完颜南风见杨宁心生狐疑,便连忙开口继续补充了一句。 而彼时的杨宁,则是深吸一口气。 冲着完颜南风摆了摆手:“先别说了,让我捋一捋。” 既然身为东北戍边一把手的江卫青死了。 那么前太子一派可谓是群龙无首了。 若非要找出一个和前太子之间有关系的人。 那就只有与太子一奶同胞的四皇子,也就是楚王杨楚了! 只不过。 楚王杨楚若是想夺嫡,同为他舅舅的江卫青,仍旧是一把利刃。 他没有必要为了夺嫡,就设计杀死江卫青。 更没有必要封锁江卫青的死讯。 如此行径,无疑是自断一臂啊! 所以。 怀疑的对象就只剩下了两伙儿。 一伙儿,是二皇子,齐王杨奇的一派。 另一伙儿,则是从穿越而来就一直处处针对自己,妄想致自己于死地的。 三皇子一派! 而三皇子背后还有萧皇后作靠山。 所以三皇子一派,其实可以归位外戚集团! 只要细细一对比。 便能发现,齐王杨奇就算想夺嫡,也没有那个势力,更没有那个脑子。 唯一有可能做到这些的,只可能是在京中手眼通天的外戚集团! “隐瞒了江卫青将军战死的消息,还将脏水全都泼到了漠北王庭的身上。 倘若明晚寿宴真的让外戚集团刺杀成功。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情况。 八成就是三皇子杨建临危受命登基。 而后以大乾皇帝之死,以及江卫青将军战死作为导火索。 对东北边关展开疯狂的报复行动,以对外的矛盾,转移内部大臣的注意力。 从而坐稳王位,让这大乾江山看似姓杨,实则便姓了萧!” 杨宁心中不断盘算,脸色愈发的难看。 他意识到,这次漠北使团进京,绝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挑衅,更不只是为了隔壁赔款而来。 漠北使团入京,只是大乾皇室内乱的一个导火索。 明晚寿宴过后,大乾江山说不定要迎来一场巨变了! 只不过。 外戚集团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有算的这一环。 先是徐渭云虎口脱身,后是完颜南风主动归降。 最重要的是,天生脑疾的六皇子并不憨傻。 种种情况叠加而来。 外戚集团精心布置了多年的这盘大棋。 恐怕距离翻车也不远了。 就算外戚集团还留有后手。 明日寿宴一到,他杨宁只要出手。 定能重伤整个外戚集团,让他们元气大伤! “那现在东北戍边的将军,你可知道是谁吗?”杨宁一脸焦急的继续向完颜南风问道。 “这小人就不清楚了。”完颜南风双手一拱,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 紧接着,一旁的徐渭云连忙开口说道:“那日我在营帐外偷听,在场的官员除了户部主事陆佰之外,还有哪些?” 完颜南风闻言,略显为难的摇了摇头:“回渭云小姐的话,若是让我在现场指认,我能一个不差的都指认出来。 但是您若是让我说出他们的名字,恐怕有些困难。” 徐渭云点了点头,毕竟那群大乾官员,她自己也只是眼熟,叫上名字来的,只有户部主事陆佰一个。 “行了。”杨宁见状,连忙叫停了徐渭云的问话。 而后冲着一旁的完颜南风开口说道:“若是明日,我让你在朝堂上指认那群官员,你敢吗?” “有何不敢,我这条命都是六皇子殿下的!”完颜南风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完颜南风,我没看错你,只要明晚你敢指认,从今往后我保你荣华富贵。”杨宁闻言,同样坚毅的点了点头。 可完颜南风听罢,眼中却闪出了一丝不悦。 只见完颜南风以迅雷之势,一把就将徐渭云腰间的宝剑抽了出来。 而后将象征着漠北人的后脑鞭子,直接割断了。 旋即,完颜南风直接将宝剑扔在地上,拍着胸脯昂首说道: “六皇子殿下,我母亲是前朝被流放到东北的南伯侯次女。 我有家谱,有亲人。 我不姓完颜,我姓姜! 从今往后,还望殿下称我为姜南风!” 第101章 完颜南风拜师,内奸确定是萧统领! “是!”胖麻子闻言,眼神也倏地坚毅了起来。 胖麻子大手一挥,四十几个家丁排列成队。 一人手中拎着一个半人高的水桶,晃晃悠悠的打满了水。 而后又在昏迷不醒的完颜南风面前,重新排起了队。 一人泼完凉水,下一个紧接着就跟上来。 那泼水的速度堪比车间生产线。 “咳咳。” 就在此时。 完颜南风呛了水,猛地咳了几声。 紧接着,完颜南风缓缓睁开了双眼,脸色惨白道:“冷.....好冷,给我换身衣服再杀了我.....让我干干净净的上路吧......” 见此一幕。 杨宁淡然一笑,抄起一个板凳就按在了完颜南风的身上。 紧接着。 杨宁顺势直接坐在了完颜南风的身上。 而后猛地对着完颜南风的脑袋,弹了一个脑瓜崩。 “说什么呢,谁让你上路了?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杨宁的语气慷锵有力。 被坐在身下的完颜南风闻言,艰难的扭过头去。 在他看清楚杨宁的脸的那一刻。 完颜南风登时就愣住了。 “杨兄?啊不......六皇子殿下,怎么会是您?”完颜南风倒吸一口气,极为不解的发问道。 “继续把你留在京城一号酒楼,你定是难逃一死了。”杨宁淡然一笑,而后继续开口说道:“可若是把你带出来,让你戴罪立功,说不定还能让你有活命的可能。” 此话一出。 完颜南风先是一怔。 紧接着,完颜南风便如梦初醒般的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六皇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完颜南风无以为报。 六皇子殿下想知道什么,我都知无不言!” “先别着急表忠心。”杨宁仍旧坐在完颜南风的身上,而后叫来了一旁的徐渭云:“我先给你介绍一个朋友,看能不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朋友?”完颜南风闻言,只是冷冷一笑道:“六皇子殿下您有所不知,我在漠北王庭中的地位与一只猪猡无异。 就连这身衣服,都是为了进京,可汗才特地从一个死去的大乾商人身上扒下来给我的。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呢?” 可随着徐渭云出现在他眼前。 完颜南风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你是渭云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完颜南风瞬间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的大呼小叫。 徐渭云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就凭你们漠北蛮子的那些三脚猫功夫,想杀了我,还早一百年呢。 废话不多说,这次漠北王庭突然派使臣入京,真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真正的目的,是里应外合,刺杀大乾皇帝陛下!”完颜南风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张口就说出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混账!”石恒将军横刀立马,直接冲到了完颜南风的面前:“谁叫你说这些混账话的!” 在古代王朝。 尤其是像大乾王朝这种高度集权的存在。 其麾下的武将,一半是靠着军饷控制,另一边则是靠着忠君的思想控制。 敢在大乾武将面前,明目张胆的说刺杀皇帝。 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想寻死。 “石将军莫急,若这完颜南风说的是真的,那可足以影响大乾未来十年的国运了。”杨宁闻言直接伸手拦住了冲上前来的石恒将军。 “完颜南风,你我相识一场,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但你不可信口开河啊。”杨宁继续追问道。 “六皇子殿下放心,我绝对没有信口开河,接下来我若是有半句假话,就让天打五雷轰!”完颜南风眼神坚毅,欲言又止的说道:“更何况,我佩服您的诗词造诣,若不是顶着这身漠北蛮子的皮。 我甚至想向六皇子殿下您拜师!” 看着完颜南风那副坚持的模样,杨宁缓缓起身。 将压在完颜南风身上的小木凳也一并撤了下来。 紧接着,杨宁一把将完颜南风拉了起来。 而后继续开口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谁要刺杀大乾皇帝,可汗还是小可汗? 谁来执行刺杀行动? 你们有没有内应? 刺杀父皇的目的是什么?” 杨宁一连说出了一连串问题。 完颜南风闻言,不敢耽搁连忙拱手回应道:“回禀六皇子殿下。 想要刺杀大乾皇帝的,并非是漠北可汗,而是京中的一位大人。” “京中的!?”杨宁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满是匪夷所思。 一旁的徐渭祖和徐渭云听闻,同样面面相觑,露出了一副诧异之色。 胖麻子和石恒将军,则是轻车熟路的将院内的家丁和一众士卒,都向周围的偏院转移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 整个六皇子府邸的大院中央。 就只剩下了杨宁、徐渭祖、徐渭云、完颜南风四个人。 “他是谁你知道吗?”杨宁眼神一紧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这些消息我都是从帐外听到的,具体是谁,小人确实不知。”完颜南风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无奈。 “其他的问题你还知道多少,都说出来。”杨宁抓住完颜南风的肩膀,急不可耐的问道。 完颜南风咽了咽口水,先是看了一眼徐渭云。 而后这才眼神坚毅的说道:“这次刺杀大乾皇帝,应该是为了制造内乱,很可能......与夺嫡有关。 而执行这次刺杀行动的,本该是大内的一个禁军统领。 不过听说那人前些日子被贬了。 再加上渭云小姐撞破了小可汗的秘密。 如此一来,京中的那个人觉得单纯的刺杀行动可能会败露。 所以,这个刺杀行动就分成了两边进行。 一方面,漠北使臣进行刺杀,另一方面,皇帝身边的下人负责下毒!” 轰! 此话一出。 杨宁被惊出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漠北使团入京的真实目的,是受京中人之托,而且这人还与夺嫡有关。 能有这么大能量,有这么大势力办成这件事儿的,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几个人。 三皇子杨建、萧皇后、楚王杨楚、齐王杨奇、徐国公魏国公。 若非要再加上一个人,那就是还在东北边关领军作战的太子亲舅舅,江卫青!” 杨宁心中不断揣测着,轻抚下颚的动作也随之快了起来。 紧接着,杨宁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后一把就抓住了完颜南风的肩膀道: “在东北边关领军的前将军江卫青,已经半个多月没有送信入京了,他是不是叛了大乾,投靠了漠北王庭?” 第100章 一诗压倒漠北脊梁,大乾皇帝乐疯了 “回禀陛下,臣等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您已经问了六遍了,臣等望陛下宽心。”养心殿内的臣子闻言,纷纷拱手,略显无奈的回应道。 “好好好。”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眼神中尽是满意:“想不到朕的憨老六竟还是个文武全才。 得此麒麟儿,我大乾何愁中兴无望? 对了,诗词大会结束之后,漠北使团可曾对那东北一城的赌注有所赖账吗?”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坐在龙椅上缓缓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诗词大会结束之后,领头的小可汗完颜兀亲口向六皇子殿下作出了承诺。”为首的礼部侍郎孙九拱卫道:“等到漠北使团从京离开后,他会第一时间将与漠北可汗探讨,进而将东北的那座城池割让给大乾。” “好!”大乾皇帝拍桌而起,满面春风的笑道:“东北的城池只进不出,已经百年有余。 想不到,这丢失的东北城池,有朝一日竟能在朕这一朝重回大乾版图啊!”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乾贺。”众臣纷纷拱手礼拜。 可一旁的贴身小太监却不合时宜的说道:“陛下,明日就是寿宴了,您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说到寿宴。 大乾皇帝的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他连忙看向百官,而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朕的憨老六在诗词大会结束之后去哪儿了,他为何没有入宫来见朕啊?” 百官闻言,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一抹赞赏。 紧接着,为首的礼部侍郎孙九再次侧步出列,双手向前一共,沉声向大乾皇帝说道:“回禀陛下,六皇子殿下在赢下诗词大会之后。 就将那半昏迷当中的完颜南风带走了。 说是完颜南风涉及科举考试的机密,特地带回去调查了起来。 此外,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六皇子殿下此行,是极大的增强了大乾诗坛的地位。 现场无数的文人墨客,在听到六殿下所做的那两首诗之后,全都沸腾了起来。”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轻抚下颚,略显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老六现在能替朕考虑了。 完颜南风偷偷潜入大乾进行科举,此事无论是对于朕来说,还是对于整个大乾而言。 都可谓是一次硬生生的打脸。 若是直接让刑部或者大理寺去处理。 反倒会让漠北王庭看笑话。 但若是老六出手,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如此一来,不仅能顺理成章的把事情办了。 而且里子面子全都不折损,堪称一石二鸟啊。” 大乾皇帝心中满意,但脸上却只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在此时。 养心殿外一阵嘈杂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扬声喊道:“萧皇后求见陛下。” 萧皇后?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闻言,眼神中都纷纷闪过一抹诧异。 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则是淡然一笑,轻挥龙袖说道: “让皇后娘娘进来吧,给皇后赐座。” “是!” 话音刚落。 萧皇后便一步一顿的走进了养心殿。 而后径直的坐在了龙椅旁边的凤椅上。 按照大乾律例,后宫不得干政。 但萧皇后的家族实力极强,而且她本人与大乾皇帝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超过半数的文武百官,还是三皇子一派的人。 所以即便是此举有违祖制。 也没人站出来谏言。 “臣妾恭贺陛下,让六皇子殿下作监国堪称是最为明智之举。”萧皇后坐在凤椅上,大眼扑闪道。 “朕这趟没白让你去吧。”大乾皇帝似是故意炫耀道。 “臣妾心服口服。”萧皇后点了点头,只不过平静如水的面庞上,仍旧看不出任何波澜。 “对了,老六在诗词大会上写的那两首诗,你们可有人记载吗?”大乾皇帝突然灵光一现。 而后连忙起身,冲着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当时情况紧急,散场之时六皇子殿下走的实在是太快......” “老臣脑中倒是还记着第二诗的最后两句,其余的怕是记不全了。” “臣妾派人手抄了六皇子所做的两首诗词,陛下若不嫌弃,可看臣妾的手稿。” 话音未落。 萧皇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尚有余温的卷轴。 大乾皇帝见状,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的就接了过来。 摊开卷轴,两首诗词赫然出现在眼前。 “怒发冲冠......莫等闲白了少年头。”大乾皇帝先看向第一首满江红。 读到最后,眼神中原本的欣赏,竟蜕变成了惊喜。 “不可思议,这首诗无论是从韵脚上还是从内涵上,都远超朕的想象。 仅是这一首词,朕便觉得朕过去几十年来日夜苦读的诗书,都成了粪土啊!” 大乾皇帝激动的说着,但是手上的动作仍未停歇。 大乾皇帝继续看向卷轴中记载的第二首诗。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大乾皇帝嘴里一边嘟囔着,抓着卷轴的手都不禁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看向这第二首诗,眼神中逐渐生出了一抹激动。 仿佛在这第二首诗当中,他看到了无数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了一起。 紧接着,大乾皇帝连忙开口问道:“宁儿在创作这第二首诗的时候,所选用的主题是什么?” “回禀陛下,这第二首诗的主题是随机抽取的,所抽取的主题名为‘救民于水火’。”礼部侍郎孙九双手一拱,语气坚毅的说道。 大乾皇帝听闻,眼中明显多了万丈光芒:“好啊,朕就算明日崩殂,大乾也可继续辉煌下去了!” “陛下说的这是什么话,陛下千秋万代,大乾的荣华富贵还都要仰仗陛下您呢。”萧皇后闻言连忙向大乾皇帝拱卫道。 紧接着,大乾皇帝将卷轴递给身旁的贴身小太监道:“去,将这两首诗抄录下来,给朕送到书房里,朕要日日夜夜都看着这两首诗批阅奏折。” “是!”贴身小太监接过卷轴,慷锵有力的回应道。 与此同时。 六皇子府邸内。 完颜南风浑身湿透,但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府中大院被一千名精兵堆满,院中就算飞进来个苍蝇,都会被千刀万剐。 而彼时的杨宁,则是一脸不解的看向不请自来的徐渭云。 “你受伤尚未痊愈,谁让你随便乱跑出来的?” “本小姐乃是大乾女剑仙,恢复本就比常人快一个档次。”徐渭云轻挑凤眉,而后握紧了腰间的宝刀白驹。 “罢了罢了。”杨宁无奈的摆了摆手,而后继续说道:“正好你在,就帮忙从这完颜南风的嘴里套个话吧。” “完颜南风在漠北王庭的地位低不假,但完颜南风可不是一个傻子。”徐渭云摆出一副认真脸:“完颜南风为了自保,脑中记下来的秘密绝对可观、” 听闻此言,杨宁嘴角一挑,而后自信的看向躺在地上的完颜南风。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旁在井中打水的胖麻子,继续往完颜南风的脸上泼凉水。 “今晚一定要让他醒过来,明日就是父皇寿宴了。 无论漠北的这群蛮子有什么诡计,都必须扼杀在今晚!” 第99章 文武百官全傻了,六殿下竟是文武全才? 听闻此言。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而后果断伸出了大手。 “既然如此,我也既往不咎,明日父皇寿宴,还请小可汗也要赏光前来。” 完颜兀闻言,连忙握手,而后点头如捣蒜道:“一定,六皇子殿下所言极是。 既然六殿下都能不计前嫌,我等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明晚漠北使团会带着寿礼,为大乾皇帝陛下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那今晚就到此为止,不打扰完颜兄弟休息了。”杨宁双手一拱,直接转身离开。 可杨宁刚一下楼,嘴角便掠过一抹笑容。 人不图小利,必有大谋。 这完颜兀连诗词大会丢脸,割舍一座东北城池都能忍。 可想而知他此番借祝寿入京的狼子野心有多大了! 明晚的寿宴,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锋。 虽说在此之前。 杨宁已经从徐渭云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于漠北使臣刺杀的秘密。 但当时的徐渭云,也只是听了一个大概。 具体的消息,以及如何实施等,全都一概不知。 漠北使臣入京的这几天来,杨宁一直都在想。 仅靠着石恒培养出来的三百名暗杀部队。 真的能够成功反制漠北使团这种内外包夹的大势吗? 如果他们因为徐渭云的出现,而放弃了暗杀,改为毒杀。 又该当如何呢? 自从徐渭云从东北边关死里逃生之后。 漠北使团的刺杀行动,其实就已经潜移默化的生出了许多变化。 如今想要彻底制止住漠北使团的刺杀行动。 最好的办法,绝对不是用三百名暗杀部队来反制。 最好的办法,应当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杨宁想到这儿,往楼下走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 紧接着,杨宁缓步回到擂台旁。 大手抓住半死不活的完颜南风的脖领,顺势就将他拎了起来。 “完颜兄弟,这完颜南风曾涉及我大乾的科举考试,按照大乾律例,我必须要例行询问。” 完颜兀本还想伸手阻拦,可转念一想。 这完颜南风的命,就是来大乾作诗。 如今连续两句诗词大会全都以失败告终。 这种人继续留在自己的手里也没什么用了。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杨宁。 还能增加杨宁对漠北使团的信任度。 只不过。 完颜兀略显纠结的一笑,而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六皇子殿下带走完颜南风,该不会是想从完颜南风的口中,得知我们漠北王庭的机密吧?” 杨宁闻言先是一怔,而后露出一脸淡笑道:“完颜兄弟想多了,你们的漠北王庭对于大乾王室而言,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那便最好。”完颜兀嘴角一挑,一脸得意道:“实话跟你说吧,这完颜南风在漠北王庭的地位,甚至不如一头猪猡。 他不过是一个杂种,平时连站在帐外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六皇子殿下想要从完颜南风的口中得到什么机密情报。 我还是劝六皇子殿下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未落。 杨宁便头也不回的拎着半死的完颜南风离开了京城一号酒楼。 旋即,杨宁和早早就在京城一号酒楼外围等候的胖麻子,以及徐渭祖一同朝着六皇子府奔袭而去。 徐渭祖一边起码,一边看着杨宁马背上的完颜南风。 略显不解的开口问道:“殿下,您为何要将完颜南风带回来,冒名科举就算真的要论,也是刑部的事。 刚刚那么多刑部的大人全都在现场,他们都不曾提出复议。 您这是......” “刑部的人才懒得管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杨宁淡然一笑,而后拍了拍身后半昏迷中的完颜南风。 冲着提出疑问的徐渭祖开口说道:“这个完颜南风,或许就是让咱们大乾在东北边境,将攻守易型的一个功臣! 渭祖你和我立刻回府,好好审审这完颜南风。 胖麻子你拿着我的腰牌,速速通知石恒将军,立刻调派精兵一千人,到我府上。 全力保护完颜南风!” “是!”胖麻子和徐渭祖不约而同的回应道。 说罢,杨宁一行人便继续奔袭而去。 望着杨宁一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萧皇后面色平淡,轻捻玉指道:“既然诗词大会结束了,本宫也要回去休息了,起轿,回宫!” 说着,巨大的凤撵瞬间拔地而起。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纷纷朝着两侧避让开来。 仍站在阁楼擂台上的完颜兀见状,也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的回到了房间内。 紧接着,徐国公和魏国公两人也都坐上了马车。 二人在马车上寒暄了几句后。 便朝着各自的府邸离去。 京中的文武百官见状,更是马不停蹄的离开了京城一号酒楼。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官员,奔向的方向并不是府邸,而是皇宫中的养心殿。 一路上,大乾的官员议论纷纷,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诧异之色。 不过仔细看去,那诧异的眼神中,竟都夹杂着一抹惊喜。 “惊为天人,这世上竟还有人能在诗词上战胜完颜南风!” “想不到六殿下竟然还是一个文武全才,确实不可思议。” “即便是大乾老诗圣在世时,都不敢打包票能胜过完颜南风。” “平日里总是认为六皇子憨傻,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六殿下从未丢过份儿啊。” “这话说的不错,六皇子殿下今日此举,绝对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不过,六皇子从幼时便不再国子监读书了,难道这文学造诣,六皇子也是自悟的?” “说不定......六皇子是在藏拙啊,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陛下虽失了仁义无双的太子,但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得到了可以媲美青年时期太祖武皇帝的六皇子殿下啊!” 不多时。 大乾皇宫。 养心殿内。 才刚在京城一号酒楼周围围观的官员中。 有超过一半的官员,此刻都出现在了养心殿上。 他们分列两侧,嘴角尽是干涸的印记。 而彼时的大乾皇帝,则是一脸激动。 他兴奋的来回踱步,屁股压根就挨不上龙椅半分。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确定朕的憨老六,仅靠两首诗就斗赢了完颜南风? 甚至那完颜南风连第二轮的词都不曾作出? 而且还将那完颜南风直接气的晕倒在地,整个漠北使团都束手无策?” 第98章 完颜南风二轮而败,杨宁一战扬名!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杨宁说到最后一句诗词的时候。 明显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清风凭空而起。 树叶砸乱了杨宁的发簪。 半披着头发的杨宁,眼神中充满了阳光。 而当这最后一句诗词说出口之后。 整个京城一号酒楼的所有观众全都愣住了。 这个沉寂的场面持续了很久。 至少一刻钟之后。 掌声雷动打破了夜的寂静。 几乎现场每一个文人墨客,都纷纷从地上起身,冲着擂台之上的杨宁大声叫好。 要知道。 孙大圣本就是这个时代不朽的神话之一。 自从封建王朝开始,孙大圣便在成了平民百姓家孩子最喜欢的神话角色。 原本杨宁还没想好。 是否要用伟人的诗句,将这第二轮的比赛收下。 可当他在脑中回忆相关的诗词之时。 脑海中竟然下意识的出现了有关孙大圣的前身记忆。 当即。 他便下定了决心。 将第二轮的诗词,以伟人之口呈现出来。 而这一首,便是为人当时观戏有感而发的! 这一首诗中蕴含的反抗意识。 所体现出来的情绪张力。 基本可以碾压同等级别下的所有诗句! “太不可思议了,六殿下在诗词上面的造诣简直是登峰造极啊。”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最后这两句诗写的实在太好了!” “斗争,斗争才是救百姓于水火的关键,而并非扶贫拨银啊!” “想不到天生脑疾的六殿下竟然能说出如此至理名言!” “这句诗词,虽是以救民于水火为题,但其中蕴含的道理,足以让大乾历代君王,参悟百年!” 围坐在京城一号酒楼的文人墨客纷纷起身。 眼神中都充满了激动。 两首诗词过后,杨宁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蜕变,堪称是一个蜕变! 就连之前跟在杨宁身边了许久的徐渭祖。 都不禁为杨宁这首诗词的最后一句感到惊叹:“只缘妖雾又重来,无论怎么改朝换代,无论君王如何贤能。 都无法真正的救民于水火,只有让百姓不断斗争,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才能真正做到百姓人人安康乐业啊!” “渭祖,六殿下这首诗做的难道比上一首还好吗?”徐遇春一脸好奇的开口问道。 他很少看见小儿子徐渭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更从未在一向自视清高的小儿子徐渭祖脸上见到过如此的崇拜。 “六殿下大才,今晚过后,六殿下的每一首诗,都将会被后世传唱的!”徐渭祖点了点头,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与此同时。 台下的三皇子杨建、户部侍郎陆千,眼神中都充满了诧异。 二人两两相望,半天才能憋出一句话来。 “三殿下,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六皇子背后有高人指点?” “放屁,就算再高的高人,难道还能和完颜南风相比?”三皇子杨建怒斥一声,眼中尽是愤怒。 “那......难道三殿下的意思是,六殿下所创作的这两首诗词,全都是他自己原创的?”户部侍郎陆千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不禁发颤。 “八成,不,十成都是他自己原创的!”三皇子杨建气的舌根发抖。 再看向擂台上受人瞩目的杨宁。 三皇子杨建攥紧了拳头,心中暗骂道。 “杨宁啊杨宁,这么多年来你果然是在藏拙! 我就知道,一个能在兵法上天生造诣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憨货! 你演的太真了,不仅骗了父皇,骗了太子,更连我都骗了! 明日父皇寿宴,你必须死,你若不死,我杨建心不安!”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而后拉着户部侍郎陆千。 穿过人群,气愤十足的离开了京城一号酒楼。 紧接着。 擂台上的小太监缓缓来到了完颜南风的身旁。 他小声在完颜南风的耳边说道:“轮到您上场作诗了。” 此话一出。 完颜南风的眼睛一下就白了。 旋即,他身体猛地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扑通! 一声巨响,完颜南风整个人直接砸在了擂台上。 见此一幕,台下的大乾文人墨客不禁纷纷呐喊。 “六殿下赢了!漠北蛮子被六殿下的诗吓傻了!” “不可思议,六殿下不仅武能安邦,文也能治国啊!” “这一首诗别说是完颜南风了,就算是大乾老诗圣柳墨之还活着,也能被吓过去!” “漠北完败,把东北的城池还给我们!” “还城池,还城池,还城池!” 众人齐声呐喊,叫喊声震天响。 擂台之上的完颜兀见状,连忙将倒在地上的完颜南风拽了起来。 完颜兀顶着一张尴尬到通红的老脸,疯狂抽打着完颜南风的嘴巴。 一个接着一个,清脆而响亮,甚至逐渐盖过了台下百姓的叫喊声。 杨宁见状,也是连忙开口说道:“住手,你想干什么? 在大乾境内,就要守大乾的规矩。 打人可是触犯大乾律的,我就算现在抓你去蹲大牢,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完颜兀闻言,一脸不服的甩了甩手。 而后径直的走到杨宁面前,二人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教训我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大乾六皇子,是未来的大乾监国,你只要在大乾境内,我就管得了!”杨宁丝毫没有退让,剑眉紧锁道。 就在此时。 趴在地上脸颊红肿的完颜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全身。 见此一幕,完颜南风面如死灰,死气沉沉的冲完颜兀说道:“小可汗......我做不了诗了。 杨宁作诗的造诣远超我数倍有余,即便是让我绞尽脑汁,我也不如他十分之一。 这诗词大会已经没有比下去的必要了。 杨宁活着一天,漠北王庭在诗词上,便永远不可能越过大乾的这座高山!” 此话一出。 完颜兀原本就气愤的脸,直接就狰狞到了极点。 他抽出腰间的小剑,丧心病狂的便朝着完颜南风刺了过去。 杨宁见状,大脚猛地一踹! 轰! 完颜兀当即飞出了数米之远,整个人更是直接嵌进了阁楼的柱子里。 其他的漠北使臣见状,先是一怔,而后纷纷来到了完颜兀的身边。 他们先是将完颜兀从柱子里扣了出来。 紧接着,众漠北蛮子便在完颜兀的身前形成了一道人墙。 纷纷抽出腰间的小短剑,冲着杨宁怒吼道:“你想干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若是想对我们动手,我们舍命相陪!” 看着这群纷纷跳脚的漠北蛮子。 杨宁眼中惧色全无,只是一步一顿。 踱步朝着数十人组成的人墙走去。 “在大乾,父皇说了算,在这,我杨宁说了算。 你今天敢当着百姓的面儿掏刀,明日我就能把你们全都押在大牢里喂狗!” 听着杨宁的威胁。 漠北使臣面面相觑,有不少人都心生退意。 而被猛踹了一脚的小可汗完颜兀,却在人群中捂着肚子,爬了起来。 “都别动,你们不是这个六皇子的对手。” 完颜兀一边说着,一边从漠北使臣中走了出来。 径直来到杨宁面前道:“这诗词大会算我们输了,至于归还东北城池一事。 我会向可汗请愿满足你们的,漠北王庭初来乍到,不懂大乾规矩。 还望六皇子殿下......海涵!” 第97章 第二轮对诗,来自伟人的震撼! “休息?大可不必休息!” 完颜南风听到小太监此言,连忙从木椅上起身制止道。 “既然六皇子殿下有如此造诣,何须以休息为借口去准备呢?”完颜南风脸上的表情相当狰狞,他一把就抓住了小太监的手腕,而后眼神极为犀利的看向了杨宁: “六皇子殿下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你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觉得旗鼓相当的对手。 若是加上休息时间,容易被人误会,落人口舌啊。” “我倒是无妨,只不过,南风兄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杨宁淡然一笑,看着被激将法玩弄的团团转的完颜南风。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完颜南风不屑一笑,而后连连挥手道:“既然六皇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休息,休息一盏茶的时间! 如何?” “静听尊便。”杨宁点了点头,全程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紧接着。 完颜南风也一脸得意的回到了座位上。 经过刚才的那首满江红,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杨宁的背后定然有高人相助,而且这高人的水准。 至少是与当年横压自己一头的大乾太子一个级别的。 对付这种对手,不能着急,要温水煮青蛙。 这一盏茶的时间内,完颜南风会尽可能的在脑中多想出一些华丽的辞藻。 多构建一些足够震撼全场的画面。 而趁着这一盏茶的时间,也能让杨宁背后那人的灵感放缓一些。 而且。 如果一会儿杨宁背后的高手,想要给杨宁传递诗词。 就只能趁着那一盏茶的时间。 如今这阁楼之上,宛若旷野一般。 二人即便是有些小动作,都能被台下的百姓尽收眼底。 杨宁一会儿若是敢再用背后高人所作的诗词。 定会被台下百姓所不耻的! 所以,这一盏茶的等待,对完颜南风而言,反倒是一个可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负责送诗词题材木签的宫女已经被我买通了,所有的题材都换成了你最擅长的‘救百姓于水火’。 你可以尽情用你的批判诗词,去为漠北王庭争光了。” 就在此时。 完颜兀突然来到了完颜南风的身边,冲着完颜南风小声的嘟囔道。 “多谢小可汗,如此一来,这一轮诗词大赛我势在必得!”完颜南风闻言先是一震,而后连忙拱手道。 杨宁见状,只是轻抚下颚。 虽然他离得远,听不清完颜兀和完颜南风在说什么。 但就从两人那张藏不住秘密的笑脸上。 以及台下三皇子杨建的消失之中。 他便能猜出一个大概了。 三皇子杨建本就是与漠北方面有所勾结的。 完颜兀刚才一定是去找三皇子杨建,让他帮忙给完颜南风作弊去了。 不过。 一个诗词比赛。 即便作弊又能如何呢? 无非是提前透透题罢了。 至于最终答案写的如何。 呵呵。 这可是语文科目,主观题作答,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只有仅供参考! 很快。 一盏茶的时间匆匆而过。 小太监见状连忙挥了挥手。 才刚那一群侍女也都一人手捧着一个红木箱子。 再次出现在杨宁和完颜南风的面前。 因为提前得知了,这所有的箱子中的木签上,所写的皆是“救百姓于水火”。 完颜南风便露出了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他冲着杨宁似挑衅般的一笑,而后拱手说道: “第一轮诗词大赛,是我先手进行抽签的。 这轮,还望六皇子殿下莫要推辞。” 杨宁见完颜南风的表情,立刻就笃定了刚才的猜想。 肯定是作弊了。 但是,就算作弊你也赢不了。 区区一个漠北蛮子,这辈子能嚼过什么细糠? 泱泱华夏五千年,随便拎出来一个不都能吊打你! “既然如此,那就我来吧。” 杨宁说罢,缓步走到一个宫女面前。 他大手一挥,直接伸进红木盒子中一通乱摸。 紧接着,杨宁猛地掏出一支木签。 而后径直忽略了一旁的小太监,将木签示众,扬声喝道: “第二轮诗词大会的题材是,救百姓于水火!” 此话一出。 台下坐着的那些文武百官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最开始说出,杨宁的水平不弱于太子,甚至能够成为大乾诗坛新星的几个老者。 更是脸色大变,议论纷纷了起来。 “想不到,六皇子殿下这一次居然抽到了如此恐怖的一个题材。” “依稀记得,当年在科举之时,太子殿下就是输在了完颜南风的百姓诗中。” “可怕,实在是可怕,完颜南风写出的那首百姓诗,即便是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叠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 “这下的情况就不是我们所能够控制的了,一切就只能看天意了。” 与此同时。 台上的完颜南风见状,会心一笑。 而后缓步来到杨宁面前,轻声说道:“六皇子殿下若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再抽一次,我都可以。” 看着完颜南风那副强撑着的小人得志的模样。 杨宁淡然一笑,而后一把就将手中的木签仍在了地上。 旋即,杨宁拍了拍完颜南风的肩膀,附耳轻声说道: “南风兄弟,你好歹也是读书人,有些事情我不想说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群宫女手中捧着的红木盒子里。 如今就只剩下了‘救民于水火’这一种木签了吧。” 完颜南风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眼中明显生出了一丝狐疑:“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何不揭发出来。” “我相信这并非是你的本意。”杨宁缓缓开口说道。 “你......”完颜南风一时哑语。 杨宁见状,也踱步走下了擂台。 大手一挥,冲着还留在擂台之上的完颜南风说道: “既然第一轮的诗词是你先做的,那这第二轮的诗词就由我先来吧。” 完颜南风听罢,眼神略显木讷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在小太监的提醒之下,他才半梦半醒的走下了擂台。 给杨宁留出了一个空位来。 杨宁见状,在自己的座位上轻抿一口热茶之后。 便一步一顿,重新走上了擂台。 这一刻。 在京城一号酒楼周围的围观群众。 眼中不再是对杨宁的嫌弃和鄙夷。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热忱与期待。 就连一向高冷风韵的萧皇后,眼神中都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旋即。 杨宁深吸一口气,有感而发道: “救民于水火,乃是大乾历代贤君,一直都在追寻的目标。 大乾王朝能够在洪流中砥砺不倒,全然就是因为,大乾历代明君将百姓放在了心上。 只不过,今日,我并不想要歌颂大乾历代贤君。 更不想昧着良心,说大乾天下官员都是清一色的好官清官。 在我看来,一个朝代有一个朝代的使命。 一代官员有一代官员的斗争。 救民于水火的办法,从来就不是扶贫赏银。 而是从吏治入手,整顿整个王朝的风气! 教会人民斗争,才能救民于水火!” 台下无数百姓文人听罢,无不为之震撼。 台下的相当一部分官员闻言,眼神中都充满了惭愧之意,纷纷低下了脑袋。 杨宁一边说着,语气逐渐激昂了起来。 “所以,我今天所作的诗词,是为天下百姓而做的!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第96章 大乾诗人全懵了,憨子压诗圣? 嗡—— 半阙词一出,整个现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坐在台下的一众观众纷纷露出了一脸诧异。 “这......这是词吗?” “自大乾开国以来,纵观百年诗坛,我还从未听过这样的词。”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这真的是天生脑疾的六皇子作的诗?”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这一句简直封神了!” “是啊,光是这一句,便足以和完颜南风的马蹄犹作虎贲吟拼上一拼了!” “我的天,原来一向被世人称为憨皇子六殿下,胸中竟然有如此不俗的造诣!” “下半阙呢?下半阙快说啊!” 台下的观众纷纷将目光再度投向杨宁。 杨宁见状也不再犹豫,而是大手一挥,直接开口说道: “漠北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轰! 这下半阙一经说出。 整个现场的上万观众全都愣住了。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前来观战的一众文武大臣,以及被特派来观战的萧皇后,更是露出了一副惊为天人的震撼。 “这......六皇子还能吟诗作对?” “不可思议,先前怎么从未听到他吟诗作对呢?” “不过老徐,你我皆是武将,对诗词可算不上精通啊。”魏国公脑袋一歪,冲着徐国公阴阳怪气道:“才刚完颜南风的那首诗做完之后,全场的百姓都纷纷惊呼了起来。 可是六皇子做完这首词之后,全场的百姓却陷入了一片沉寂啊。 谁知道他这是做的好,还是不好?” 徐国公见状,连忙用手捅了捅坐在身旁的徐渭祖,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渭祖,你觉得六皇子殿下作的诗词如何?” 听着徐国公的问话,魏国公也将脑袋偏向了徐渭祖的那一边。 可接下来,徐渭祖的一番话,却让这两大国公都黯然失色。 徐渭祖吞咽着口水,眼神迷离的说道:“六皇子殿下所做的这首词,仅靠着上半阙,便足以碾压完颜南风的那首诗了。 再加上这浑然天成的下半阙,六皇子的这首诗,无疑可以横压完颜南风,甚至让整个大乾诗坛,在五十年之内,都不会有人能望其项背!” 而随着杨宁这后半阙满江红说出。 现场所有的百姓全都陷入到了沸腾之中。 “踏破贺兰山缺,笑谈渴饮匈奴血,这两句词简直让人耳目一新啊!” “家国仇恨,民族之愤,在这两句词中几乎全都体现出来了!” “意境、韵律全都横压完颜南风的诗词百倍!” “这还是传闻中的大乾憨皇子吗?” “憨皇子?呵呵,我在文渊阁深耕了十年,还从未听到过如此朗朗上口,情绪激昂的词!” “想当初即便是诗圣柳墨之,所做的词王,也赶不上六皇子杨宁今日在擂台上的随口一作啊!” 与此同时。 站在擂台对面的完颜南风,眼神中更是充满了诧异。 他看向杨宁,眉眼间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 他早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暗桩情报。 得知了六皇子杨宁将会出席诗词大会的消息。 可他本以为杨宁只是一个天生脑疾的憨子。 空有一身蛮力罢了。 谁能想到。 这杨宁竟然能作出水平如此之高的词来? 光是这上半阙,便已经横压自己了。 加上这下半阙的内容,这首词,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杨宁见状,深呼出一口长气。 而后眉眼一紧,慷锵有力的说道: “这首词,是以我大乾将士的血肉堆砌而成,是以我民族之伤为基的! 所以,我将这首词命名为——满江红!” “满江红?好词牌名,好词牌名啊!” “光是从这词牌名当中,我就仿佛见到了大乾将士筚路蓝缕的一生啊。” “东北边关丢失的七座城池,无论如何都要夺回来!” “不达目的不罢休,老夫虽年迈,但也可弃笔从戎!” “这才是真正的诗词,这才是能让大乾诗坛为之一颤的存在!” 台下的大乾百姓闻言,纷纷欢呼雀跃。 台上的完颜南风脸色难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胸中一口黑血,险些被直接逼出来。 坐在一旁全程观战的完颜兀见状。 则是连忙来到完颜南风身旁,焦急的开口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你刚才作的诗,不如这个憨皇子说的毫无韵律的词吗?” 完颜南风回过神来,眼神中尽是惧怕的回应道:“这......小可汗,杨宁的这首诗,确实超过我许多。 第一轮是我轻敌了,还望小可汗再给我一次机会。 下一轮,我必能反败为胜,连追三轮,为漠北王庭再夺东北一城!” “混账东西,你要是再敢输一次,我当着这群人的面杀了你!”完颜兀抽出腰间佩刀,眼神中尽是杀机。 完颜南风闻言,脸色吓得煞白,连忙冲着完颜兀拱手称道。 紧接着。 街道两边出现了几十个小太监,小太监将每一个分发下去的木签,都收了上来。 经过一刻钟的统计之后。 第一轮诗词的胜负,已经分出! 小太监眼神中满是诧异,但还是缓缓走上擂台。 冲着台下前来观战的大乾官员、无数民众,以及高坐在楼阁之上的一众漠北蛮子扬声宣布道: “第一轮诗词大会的胜负结果已出! 大乾皇室六皇子杨宁,以全场九成的支持率,成功战胜漠北使团的完颜南风! 三局全胜者,才可赢得此次诗词大会,最终赢得赌注中的东北一城! 接下来,请大家稍作休息,让完颜南风和六皇子殿下都休息一下,重整起鼓之后。 再进行第二轮诗词大会!” 此话一出。 整个京城一号酒楼的周遭,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呼喊声。 几乎现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都充满了期待。 尤其是在人群中,三个身着华服的耄耋老者。 看着擂台上以一词横压完颜南风的杨宁。 不禁露出了一副欣慰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六皇子殿下,虽然平日里有些顽劣,但在正儿八经的大事儿上,他竟真的没掉过链子。” “是啊,大乾王朝能有六皇子在世,可谓是百姓三生有幸了。” “往大了咱们不好说,容易被人说成是妄议国事。 但,就凭六皇子杨宁今天在诗词大会上的表现来看。 六皇子殿下,绝对是大乾诗坛未来的新星! 甚至是一位能横压老诗圣柳墨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第95章 漠北千古第一才子,不如半阙满江红 此话一出。 整个京城一号酒楼的周围,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几乎现场的所有人,全都将目光放在了缓缓登台的杨宁身上。 当众人看到,站在擂台另一侧,与诗词奇才完颜南风对垒的,竟真的是那个恶名满营的憨傻六皇子之后。 现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六皇子?就是那个天生脑疾的六皇子?” “大乾皇室是疯了吗?怎么能让他来参赛?” “三皇子文武双全,为何不让三皇子来?” “这个六皇子除了锤人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吧!” “我曾听闻,这个六皇子自幼就没读过几本书!” “让一个文盲来对战曾经的大乾榜眼,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难道我大乾真的无人了吗?竟然要派一个天生脑疾的憨皇子来参赛!” 众人热议不断,语气中尽是对杨宁的唱衰。 就连高坐在凤撵上的萧皇后见此,眼神中都不禁生出了一抹诧异。 “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让老六参赛,这个老六打仗的时候或许有些本事,但是在文学上,可谓是一窍不通啊。” “回皇后娘娘的话,六皇子殿下能够参加这诗词大会,可是陛下亲自点兵的,还望娘娘谨言慎行。”贴身小太监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冲着萧皇后提醒道。 萧皇后闻言脸色一沉,虽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 站在京城一号酒楼擂台上的小太监见状。 也连忙大手一挥,冲着近万人的围观群众说道。 “双方参赛选手已经就位,诗词大会正式开始! 请二位来抓阄选取诗词题材,即兴赋诗,而后随机从现场抽出一千人,作为评审进行打分。 现在开始!” 小太监话音刚落。 十几个宫女便一连串的从台下走了上来。 每一个宫女的手中都抱着一个红木盒子。 红木盒子里面尽是一个个木签。 每个木签上都写着一种诗词的题材。 “杨兄请。”完颜南风向后撤出一步,而后冲着杨宁拱手说道。 杨宁见状,却一脸淡然的摇了摇头:“来者便是客,既然是客人,理当你先抽。” “那在下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完颜南风全然没有再推脱之意。 他连忙上前一步,来到了一个宫女面前。 随手一掏,便将一个木签拿了出来。 完颜南风在见到这个木签上所写的内容之后。 眉眼不禁一紧。 而后整个现场的观众,都屏息凝神了起来。 擂台上的小太监见状,连忙从完颜南风的手中接过那枚木签。 而后扬声一喝,冲着大家唱票道:“第一轮完颜南风抽到的诗词题目为,家国!” 轰! 此话一出。 整个现场,上万人的观众全都纷纷发出了一阵哀嚎。 “完了完了,家国题材可是诗坛中最难的题材之一啊!” “一上来就抽到了这么难的题目,我看六皇子是悬了。” “完颜南风当年在科举中一举成名的诗词,可就是以抨击家国为题材的啊!” “这不是正正好好出到了完颜南风的心坎里吗?” “东北的一座城池啊,大乾皇帝陛下这次可要吃瘪了!” 紧接着。 擂台上的完颜南风大手一挥,手持羽扇拱卫道:“六皇子殿下,既然这诗词的题材是由我抽取的。 那么,这诗词先手的机会就留给你吧。” 杨宁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别客气,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这个所谓的大乾榜眼,被称为诗词奇才的完颜南风,到底有什么本事吧!” 听闻此言,完颜南风的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激动。 他猛地向前一步,而后眼神犀利,踱步上台说道: “家国,既然是以家国为题。 我的心中,就只能想到这十年来,漠北王庭为了反抗大乾。 在东北边关战死的一个又一个将士。 我能想到的,只是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凉!” 完颜南风一边说着,眼神中竟逐渐闪烁出了几分泪光。 虽说在场的都是大乾人士。 但还是被完颜南风的这种悲壮气氛代入了其中。 每个人都不禁睁大了眼睛,期待着完颜南风会说出什么诗句来。 紧接着,完颜南风来回踱步的步子,突然停止了下来。 他眼神中闪出一抹寒光,猛地开口说道: “沧溟怒涌蛟鼍血,铁马沉雷动古今。 将士魂归扶碧浪,书生泪尽裂丹心。 北漠狮醒惊寰宇,猛虎奔腾平世音。 百载风涛磨剑处,马蹄犹作虎贲吟!” 轰! 完颜南风此诗一出。 整个现场瞬间就沸腾了。 上到三岁小孩,下到七八十岁的耄耋老人。 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完颜南风这临时发挥的诗词震撼的五体投地了。 “好诗,真是一首绝世好诗啊!” “光是这马蹄犹作虎贲吟这一句,便足以横压大乾诗坛十年!” “太不可思议了,这首诗无论是从韵脚还是从内容上来看,都堪称佳作!” “随口一说便能有这般水准,完颜南风真不愧是诗词奇才啊!” 三皇子杨建闻言,眼神中更是闪出一抹诧异:“想不到,这完颜南风竟然真的在诗词上有如此恐怖的造诣。 如此一来,就算那憨老六想提前作弊,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坐在擂台不远处的完颜兀,以及漠北使团更是纷纷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 他们虽然不懂诗词歌赋,但是他们懂的看人反应。 当他们见到大乾的这群两脚羊,纷纷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之后。 他们便知道,完颜南风此举,已是赢了大半! 可还不等大乾众人从完颜南风,这最后一句的马蹄犹作虎贲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完颜南风便继续开口,补上了堪称绝杀的一句:“今年乃是甲申年,为应此景,此诗我愿将其命名为——甲申祭!” 甲申祭?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要知道。 如今距离便宜父皇的五十八岁大寿。 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偏偏将这首诗的名字以祭结尾。 其狼子野心,可谓是路人皆知了! “六殿下,轮到您作诗了。”小太监见杨宁在一旁愣了许久,连忙来到了杨宁的面前开口催促道。 杨宁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先是冲着完颜南风说道:“此诗内容不错,就是名字差了些。” “还望六皇子殿下赐教。”完颜南风淡然一笑,眼中尽是必胜之色。 台下无数观众见状,纷纷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一脸憨相的杨宁。 而彼时的杨宁。 正在脑中检索这些年来学过的诗词。 华夏文明五千年,有关家国的诗词不在少数。 其中称得上是佳作的,也比比皆是。 不过。 要说能做到千古传唱的,貌似就只有那一首! 杨宁思绪未断,而后嘴角一挑,一脸自信的开口说道: “完颜对家国的看法是遗憾和悲凉。 我和他的看法,不谋而合。 只不过,纵观大乾王朝的奋斗史,一半的时间都在和漠北开战。 这么多年来,大乾在东北已经丢掉了七座城池。 相较于完颜的悲凉和遗憾,我对家国的看法中,更有一种愤怒! 来自大乾民族的愤怒!” 杨宁说罢,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狐疑的眼神中,仿佛在说着,这真的是一个憨皇子口中说出的话吗? 紧接着,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 杨宁横立擂台中央,扬声喝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94章 大乾无人了?竟派憨傻六皇子斗诗 准备寿宴?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 大乾百官闻言,也都是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可唯独站在三皇子杨建身旁的户部侍郎陆千,却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整个人就差把脑袋埋在地里面了。 见此一幕,三皇子杨建的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不满。 可碍于父皇在眼前,他也不好做什么小动作。 “寿宴的布置都已经差不多了,只剩下菜品,还有几道尚未准备的,你若是想要这份差事,朕可以委派你去做。”大乾皇帝仔细思考一番,而后试探性的冲着杨宁回答道。 “多谢父皇,正合儿臣心意!”杨宁点了点头,眼神坚毅道。 “不过,宁儿,你当真有把握在诗词大会上赢下那完颜南风吗?”大乾皇帝倒吸一口气,龙眉紧锁道。 “为何不可?”杨宁丝毫不惧,尽显大丈夫之色:“既然大哥在八年前的科举上,都能以状元郎的身份横压完颜南风一头。 儿臣身为太子兄弟,今日重走大哥的前路,有何不可!” 此话一出。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以及才刚站出来为杨宁仗义执言的众官员。 全都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每个官员的眼中都充满了期待。 此刻的杨宁,仿佛就是当年的太子。 这股不可一世,仁者无敌的味道。 更是与当年的太子,如出一辙! 大乾皇帝看着杨宁,不禁出了神。 直到愣了好几秒之后,大乾皇帝才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朕同意让你出战!” “陛下圣明,六殿下自当化险为夷!” 站在杨宁这一边的大臣,纷纷拱手拜会。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则个个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多谢父皇成全,今夜诗词大会在京城一号酒楼,还望父皇派人到现场观看,儿臣会亲手让那完颜南风落败,让漠北使臣的出使成为一场笑话,为我大乾争光的!” 杨宁一口气说完,眼神中满是坚毅。 大乾皇帝闻言也点了点头。 很快。 养心殿内的众大臣纷纷退下。 众人都跑到了京城一号酒楼,提前抢占看诗词大会的有利地形。 而随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京南巡检司也将这条路彻底的封了起来。 整个京城一号酒楼的四周,围的满满当当,全都是人。 仅用肉眼一扫,便能估算出至少有万人有余! 若是没有京南巡检司的人拦着,恐怕这京城一号酒楼都能被人群拆了。 坐在京城一号酒楼外围的路人,纷纷得意的热议道: “想不到,漠北这群蛮子,竟然敢在京城和我们的文人墨客比诗词。” “那群蛮子除了在打仗上厉害一些,其余的和未开化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真是可笑,怪不得这群漠北蛮子武力不凡呢,原来是把脑子也吸收了!” “虽说当今的大乾文坛没有什么出彩的大人,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大乾文坛随便给出一个诗人,便能将那群连韵脚都不通的漠北蛮子轻松击败吗?” “话说这次出战的大乾文人是谁啊,光听到前面那群大人说对手不弱了,其余的一句没听到。” 众人热议纷纷,街上热闹到了极点。 完颜兀从京城一号酒楼的阁楼向下望去,看着如蚂蚁一般的人头之后。 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股挑衅的意思。 “这群两脚羊,白白站着中原大地,还总是自诩圣人雅士。 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漠北不只有蛮子,漠北王庭也可将大乾王朝取而代之!” 紧接着,完颜兀将目光放在了完颜南风的身上。 不过彼时完颜兀的眼神,却并没有先前那种自豪。 反而看向这完颜南风的眼神,更像是看一条听话的狗一样。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完颜兀眉头一紧,连忙开口问道。 “回小可汗的话,臣弟心中自有定数。”完颜南风双手一拱道。 “放肆!”完颜兀怒斥一声,猛地一脚踹出,直接将完颜南风踹到了地上。 “当着大乾那群两脚羊的面,你这么叫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完颜兀嘴角一抽,满眼嫌弃道:“可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的母亲可不是高贵的漠北女人,而只是一个卑微的大乾汉人。 在漠北王庭,像你这样的人,除了做一辈子奴隶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活路。 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让你能用诗词换回自己的人生。 在我面前,你没资格站着说话,懂吗?” 完颜兀常年在边关打仗。 这一脚的威力,足以将一个百战老兵踹出内伤。 完颜南风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地板。 他见状连忙弯腰,用衣角将地板上的血擦了个干净。 生怕再被完颜兀补上一脚。 “小人明白,小人当年偷偷来大乾参加科举,本就已经犯了死罪。”完颜南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疼得满头大汗:“若没有小可汗保我,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刚才是小人不好,冲撞了小可汗,还望小可汗恕罪。 今晚的诗词大会,小的一定会尽力赢下!”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颜兀一把抓起完颜南风的头发,语气威胁道。 “小人明白!”完颜南风龇牙咧嘴的回应道。 脸上的苦笑,仿佛充斥着百般的无奈。 很快。 一个时辰后。 京城一号酒楼的顶层楼阁被掌柜的清空。 一个木制的临时擂台拔地而起。 若是寻常的京城酒楼,绝不会允许杨宁这么嚯嚯的。 但是, 这家酒楼本就是杨宁的产业,一切都要听从杨宁的安排。 掌柜的就算心中不舍,但对顶头上司杨宁的要求,也只能照办。 “魏国公、徐国公车驾到来,百官退却!” “三皇子杨建、楚王杨楚、齐王杨奇王辇到来,百官再让!” “萧皇后凤撵到来,众臣退却三步!” 站在门口的小太监嘴里不听的报信。 周围一层层围观的观众见状。 更是纷纷热议了起来。 “我的天,几个在京的皇子藩王、两大国公都来了,这场诗词大会的规格到底多高啊?” “不止如此啊,就连身居后宫的萧皇后都出面了,难道这场诗词大会的参赛选手,地位超凡脱俗了?” “说不定今晚的诗词大会,会让整个大乾诗坛的格局都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随着众官员、皇室成员纷纷到场。 一个小太监缓缓走到酒楼顶楼的擂台上。 而后一本正经的介绍道:“今日诗词大会,乃是漠北使团与大乾文人之争。 共比试三轮,诗词优秀与否,皆凭大家评判! 此次诗词大会更有东北边关一座城池的归属权作为赌注! 接下来,有请漠北使团派出的参赛选手——八年前科举榜眼郎,完颜南风!” 话音刚落。 整个现场瞬间爆发出了海浪般的议论声。 “什么?完颜南风?” “就是当年被太子横压一头的诗词奇才?” “我的天,想不到这个完颜南风居然是漠北人!” “完了完了,这个完颜南风的诗词造诣,可是连老诗圣都自愧不如的啊。” “如今太子战死,老诗圣也去世了,大乾文坛还有谁能够迎战啊?” “而且居然还敢拿出一座城池作为赌注,这是疯了吗?” “只求咱们大乾文坛能够派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吧!”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完颜南风缓缓走上擂台。 紧接着,小太监也大手一挥,扬声再喝道: “接下来,有请大乾参赛选手——大乾六皇子,杨宁!” 第93章 六皇子党出现,请缨准备皇帝寿宴! 嗡—— 杨宁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了好几秒。 三皇子杨建、楚王杨楚、齐王杨奇等人,脸上更是纷纷写满了诧异。 就连大乾皇帝都的脸上,都不禁掠过一抹惊愕。 紧接着。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冲着杨宁肆无忌惮的笑道: “六殿下莫不是失心疯了?” “确实不可理喻,难道在六殿下眼中,我们这些读书人就这么不堪?” “就算从文渊阁中随便拎出来一个扫地的,恐怕都要比六殿下您强上百倍不止吧!” “话糙理不糙,六殿下您自幼便在国子监辍学了,唯一上过的便只有讲武堂,还没上过几天。” “是啊,倘若以六殿下这种程度都能上台对诗的话。 那恐怕已经逝去多年的大乾诗圣柳墨之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听着身后一众大臣的嘲笑。 杨宁缓缓转过了头,而后眼神犀利的冲着众人说道: “那诸位大人有哪个敢在今晚上前迎战完颜南风?”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嘲笑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现场几乎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胆怯。 即便是深耕文坛多年的文渊阁大臣,也都始终低着脑袋,不敢抬起和杨宁对视一秒。 见此一幕。 三皇子杨建连忙拱手,继续火上浇油的说道:“父皇,六弟此言完全是本末倒置,就以六弟如此言论,他怎能为大乾王朝争光呢? 更何况,那完颜南风乃是当年在科举中,以诗文闻名的存在。 即便是诗圣在世,大乾都很难取胜。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赌局。 即便六弟再怎么有魄力,再怎么有勇气。 也不能拿东北边关的一座城池,拿大乾的国运来赌啊! 儿臣还望父皇明鉴,立刻派人押送六弟到漠北使臣面前,取消这次对决。” 听闻此言,先前被杨宁怼的哑口无言的一种官员。 全都双手一拱,侧步出列,纷纷附和了起来。 而工部黄尚书见状,则是退后一步,怒声呵斥道: “三皇子殿下此言差矣,微臣以为,若是将六皇子殿下押送到漠北使臣面前。 虽然能解一城之忧,但却同样损失了大乾王朝的威严,而且还是不可逆的! 难道三皇子殿下此举,是想将大乾王朝、将陛下的脸面推入深渊吗!” 紧接着,还不等满朝文武百官回过神来。 工部的几位大臣,也都纷纷侧步出列。 徐遇春、徐渭祖父子俩,也同时拱手附和。 就连火药司和铸剑司的主事大臣,都同时出列。 众人纷纷冲着大乾皇帝拱卫道:“臣等同意黄尚书所言,还望陛下明鉴!” 话音刚落。 三皇子杨建眼神一紧,略显诧异的看向了工部黄尚书。 这么多年来。 即便是太子还在的时候。 这养心殿上也未曾有官员敢直面自己,说如此大不敬之言论。 可今天。 这拉拢了好几年都不曾有所结果的工部黄尚书。 竟然主动帮着自己的憨傻六弟杨宁说起了话来。 关键是。 帮杨宁说话的大臣还不止着黄尚书一个。 纵观这养心殿内,竟有将近两成的官员。 都在向着杨宁说话! “若六殿下心中有所定数,臣觉得可以一试!” “微臣也是这么认为,六殿下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奇迹。” “老臣愿意相信六殿下,况且六殿下忠心为国,怎可受刑!” “若是陛下想将六皇子绑到漠北人面前,老臣请陛下将老臣也一并绑了过去!” 还不等三皇子杨建反应过来。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也都纷纷拱手附和了起来。 在他们眼中,六皇子杨宁虽然憨傻。 但是一颗赤胆忠心天地可辨。 反观三皇子杨建,虽表面上贤良,可实际上行的却都是小人之举。 就算是为了战死的太子殿下,他们也决不能与三皇子杨建同流合污! 这一遭。 整个养心殿内,将近四成的官员,都站在了杨宁的这一边。 大乾皇帝见状,先是微微诧异,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丝为难。 诧异是因为,他没想到杨宁这憨老六。 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在大乾京中打下如此丰富的人脉基础。 竟能让一向中立的大臣和前太子一派的官员,纷纷向他倒戈。 而让大乾皇帝感到为难的则是。 这两方官员说的全都有道理。 即便是作为一国之君,他也很难抉择了。 “杨宁多谢黄尚书和诸位大人仗义执言。”杨宁先是冲着左侧支持自己的官员拱了拱手。 而后又将目光放到了右侧的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身上。 “既然三哥和诸位文渊阁的大人,都觉得我杨宁不够格。”杨宁缓缓开口说道:“那你们觉得谁够格?当年科举,既然晚宴南风只是榜眼,那状元郎何在? 若状元郎敢迎战,我杨宁甘愿被绑到漠北蛮子面前磕头认罪!”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差点憋不住笑出来,而后挥了挥羽扇说道:“六弟,本宫有的时候真的怀疑。 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难道忘了,八年前那场科举。 状元郎正是化名为润东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 当年横压令大乾文人心生胆颤完颜南风的人。 竟然是太子殿下! 怪不得,怪不得当这群官员听说那人是完颜南风之后。 全都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原来,在他们眼中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大乾太子,已经战死了! “儿臣天生脑疾,记忆不佳,还望父皇恕罪。”杨宁听罢,转头就向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拱手认起了罪来。 大乾皇帝闻言,也只是摆了摆手,无奈一笑道:“这倒无妨,当年你也不过十几岁出头记不得很正常。 只不过,现在距离诗词大会开始只剩下不到三个时辰了。 诸位爱卿,老六老三,你们说朕......该如何是好呢?” 三皇子杨建闻言,还是秉持之前的说法:“儿臣以为,将六弟押送到漠北使臣面前认罪,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杨宁见状,则是双手一拱,眼神逐渐坚毅道:“儿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若不能在诗词大会上连胜三场,夺回东北城池,儿臣将以死谢罪。 但若儿臣连胜三场,还望父皇能赐给儿臣一次准备寿宴的机会!” 第92章 比赛就要有赌注,一座城池如何? “完颜兄弟还是别盲目自信的好。”杨宁淡然一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一群漠北蛮子,带着一个假的大乾人来中原比诗词。 这件事在杨宁看来,和自掘坟墓无异、 就算大乾如今的诗坛词坛都如一潭死水,又能如何? 在蓝星龙国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自己。 虽然其他的科目可能学的不怎么好。 但是唐诗三百首和九九乘法表,是从小就会背。 如刻在骨子里的一般。 在中原地界比诗词。 呵呵! “怎能不高兴呢,六皇子殿下一会儿去宫中请人帮忙的时候,可以问问那群文官大臣。”完颜兀同样是一副自信的表情:“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完颜南风是谁! 虽说无知者无畏,但像六皇子殿下这般有恃无恐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此话一出。 杨宁虽然无感。 但是杨宁身后的那群大乾众官员。 却全都大梦初醒般的纷纷热议了起来。 “完颜南宫,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啊。” “嘶,若是老夫没记错的话,八年前科举中,好像就有这么一个人叫完颜南风。” “刘大人是说,那个中举状元但是没有进京面圣的榜眼?” “什么?当年那个仅以一首诗词,便将整个大乾官场损的体无完肤,最终被陛下亲自提点为榜眼郎的完颜南风?” “原以为这完颜南风是个假名字,毕竟陛下曾经下令在整个大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人,想要委以重任。 可几年过去,却仍旧是没有半点音讯。”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掌管科举的官员不作为。” “怪不得当时找不到这个完颜南风,原来这并非是一个假名字,而是漠北人啊!” 众官员眼神中纷纷闪出几分错愕。 完颜兀听到众臣的议论之后,眼神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 紧接着。 他便扬声一喝,拍了拍杨宁的肩膀说道:“六皇子殿下,我今晚就在酒楼等着你。 你要是怕了,大可不来,不过这样一来,败坏了的文人名声,可就要由你六皇子殿下一人承担了!” “完颜兄弟。”杨宁以柔克刚,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若不迎战,岂不是显得我大乾无人了? 不过,既然是比赛,就应该有赌注吧?” 完颜兀闻言,也略生出一抹兴趣的说道:“六皇子殿下想要赌什么?” “一座城池如何?”杨宁嘴角一挑,眼神中尽是自信。 大乾众官员闻言,全都张大了嘴巴。 仿佛对杨宁口中的这句话,充满了诧异。 “只要六皇子殿下说话算数,一座城池就一座城池,这个赌注我接了!”完颜兀毫无迟疑,直接答应了下来。 说罢。 完颜兀便带着一众在火炮上吃瘪了的漠北使臣纷纷离开。 完颜南风在离开之前,还特地向杨宁和善一笑,拱手作揖。 待众人走远,离开火药司之后。 大乾众官员纷纷围了上来,冲着杨宁劝说道: “以老臣之见,六殿下还是服个软吧。” “是啊六殿下,服个软吧,赌注一个城池,这未免也太大了。” “实在是胜算太低,现在东北边关战事正酣,一座城池的战略价值不可估算啊!” “六殿下,这个完颜南风的诗词功底极为恐怖,堪称鬼斧神工!” “即便是大乾诗圣柳墨之都对完颜南风有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评价。” “若是早几年,诗圣柳墨之在世,或许对付完颜南风还能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 大乾诗坛正如完颜兀所说的那样,早已是一潭死水了!” 看着一众忧心忡忡的文武百官,杨宁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罢战罢战,东北边关在军事上节节败退。 人家都来到家门踩在脸上羞辱我们了,你们还要罢战吗! 怪不得就连那群未开化的蛮子,都知道你们是一群腐儒!” 杨宁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怒骂道。 大乾众官闻言,不敢插嘴,纷纷低下了脑袋。 在一旁全程隐身的三皇子杨建见状,连忙挤到众官身前。 指着杨宁说道:“放肆!老六,在这儿的大臣哪一个不是你的前辈? 你怎么能这样跟他们说话,一点礼数都不懂! 此事是因你而起,若是没有你擅自带那群漠北蛮子来火药司看火炮。 他们也不会气急败坏,要跟我们开诗词大会。 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若是不愿去找完颜兀认输,我们就到养心殿,找父皇评理! 看看究竟是你杨宁一时兴起重要。 还是大乾文人墨客的脸面重要!” 三皇子杨建话音刚落。 其身后的文武百官便都纷纷拱手附和。 杨宁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被众人架出了火药司。 直奔养心殿而去。 一刻钟后。 养心殿内。 经过文武百官的语言加工,和三皇子杨建的煽风点火之后。 彼时的大乾皇帝,已是怒发冲冠。 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寒意。 “朕将接待漠北使臣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难道就是让你胡作非为的吗! 竟然敢拿大乾文人墨客的脸面为赛,还敢以边塞一座城池作为赌注! 朕看你真是疯了,真是个十足的憨子! 事先一点调查都不做,只知道耀武扬威。 就连火炮改良成功这么重要的事情。 朕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就凭你今日这种表现,还如何让朕将这大乾监国之位,放心的交给你!” 大乾皇帝怒拍龙椅,扬声而起。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更是齐刷刷的低下了头。 可杨宁闻言,却仍是挺直腰杆,眼神中没有半点惊慌。 “父皇,火炮改良尚未完全成功,不过距离量产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杨宁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 “胡说!朕的百官都看到了,那十门火炮齐射,连发五枚炮弹!你难道当真也是傻子吗?”大乾皇帝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杨宁见状连忙拱手称道:“回禀父皇,那十门火炮确实是儿臣昨夜在火药司,和火药司的诸位干事一起手搓出来的。 现如今,完成改良的红衣大炮也只有那十门而已。 若是父皇不信,大可去火药司找干事们对峙!”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微微一怔。 但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强撑着继续开口责问道: “那你为何要答应那完颜兀的诗词大赛,而且还敢不经过朕的同意,就以东北一座城池为赌注! 难道是你心中已经有了必胜的人选?” 此话一出。 杨宁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称道:“如今大乾东北边关战事正酣,儿臣怎能不知晓。 只不过东北十九城,已有七座城池流落在了漠北蛮子的手里。 而且这七座城中,有五座都是重要关隘。 儿臣是想靠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夺回一座城池,为大乾争光! 至于参加诗词大会的人选。 若满朝文武无人敢迎战,儿臣愿往!” 第91章 火炮吃瘪后,你想在中原比作诗? 完颜兀眼神中尽是诧异。 看着那从地平线上升起的蘑菇云。 不光是他,整个漠北使臣团全都愣住了。 漠北蛮子不断吞咽着口水,仿佛是被弥漫在空中的火药味给石化了一样。 杨宁见状,一脸得意的拍了拍完颜兀的肩膀:“如何?” 原本皮肤黝黑的完颜兀,此刻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 在听到杨宁的问话之后,完颜兀甚至迟疑了好几秒。 才缓缓开口说道:“不错......这火炮改良之后,确实要比改良之前强了不少。 但是想要只凭这仅有的十门火炮就让我漠北王庭认怂,可还差得远。” 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而后冲着完颜兀的身后指了指:“睁大眼睛看好了,这八百门火炮全都是改造之后的火炮,只要我想,这八百门火炮可以全数运送到东北边关。” 完颜兀和漠北使团闻言,都纷纷回头。 顺着杨宁手指的方向就看了过去。 紧接着。 八百门同样锈迹斑斑的红衣大炮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仅从外观上来看,与这些能够进行连发的火炮没有任何不同。 “咕咚。”完颜兀咽了咽口水。 而后强装镇定的将目光放在了杨宁身上。 “六皇子殿下,红衣大炮的改进你们大乾已经做到登峰造极了。 可是这几年来,大乾在前线依旧是节节败退的原因,你就没有考虑过吗?” 此话一出。 杨宁当即来了兴致。 很明显。 完颜兀说出这句话,就是因为他还在其他方面有所准备,想要借着这次入京的机会,在大乾官员面前显圣。 “你赐教一下吧。”杨宁不屑一笑,眼神中尽是挑衅。 完颜兀嘴角一挑,全然没出杨宁的阴阳怪气。 紧接着,他竟真的摆出了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 冲着杨宁,以及杨宁身后的大乾百官们侃侃而谈道: “大乾之所以会在东北边关屡战屡败,根本就不是因为军事上的落后。 完全是因为你们大乾官员内部的腐化! 这种腐化要比你给我看的这八百门红衣大炮还可怕数百倍! 如果继续放纵他们腐化下去,不出百年。 即便漠北王庭不再出手,你们大乾也会成为一滩烂泥!”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百官全都露出了一脸愤愤之色。 一些情绪较为激动的官员,更是直接怒骂回击道: “混账东西!你算什么!” “还敢评价大乾官员?你真当自己是可汗了?” “区区一个使臣而已,大逆不道我等一样可以将你斩于京城之下!” “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夷,也敢自称漠北王庭,真是可笑?” “恐怕你口中的漠北王庭,还坚持不到大乾灭亡的那一天!” 大乾这群官员的回击相当犀利。 虽然办事、战力不如漠北使团。 但这张铁嘴铜牙,却是能一人抵万军的存在! 漠北使臣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虽愤怒满盈,但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可杨宁闻言,却并没有发怒。 他就是想看看完颜兀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紧接着。 杨宁拍了拍完颜兀的肩膀,露出一副淡笑道:“听完颜兄弟的意思,你是有办法改变大乾的情况了?” “这是自然。”这句话仿佛说到了完颜兀的心坎。 完颜兀眼神一挑,而后冲着杨宁开口说道:“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六皇子殿下即便是天生脑疾也该知道这个道理吧?” “但说无妨。”杨宁全程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继续问道。 “都说大乾乃是中原圣地,是读书人的天堂。”完颜兀嘴角一挑,似是早有预谋的继续说道:“人人都觉得,天下好的诗词就应该出自大乾。 可就我来看,最近十年来,大乾王朝无论是诗坛还是词坛,全都是一潭死水。 连一个像样的文人墨客都没有。 秀才只知道去背那些四书五经,靠与前朝八股文无异的文章,夺得功名。 而后进入这肮脏的大乾官场,与世俗同流合污。 可反观我漠北王庭,这些年来善待读书人。 能写诗词歌赋者,可汗更是以公侯之礼相待。 光是去年一年,漠北王庭便涌现出文人墨客,一百七十余人。 而这其中,便有一个千古难见的奇才! 也是我的堂弟,名为完颜南风!” 话音刚落。 漠北使臣中便走出来了一个皮肤白皙,身着汉服的青年男子。 这个青年男子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上,看上去都与这群漠北蛮子,完全不同。 这个完颜南风,反倒是长得更像汉人。 “完颜南风,参见六殿下。”完颜南风捋了捋头顶的碎发,而后双手一拱道。 完颜兀见状,也一脸骄傲的说道:“六皇子殿下,你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们漠北王庭千年难遇的第一奇才。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大乾应该如何治理。 如果你真的想与我们漠北王庭正式建交。 不妨就和我这堂弟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继续。”杨宁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今晚,就在我们所住的酒楼,来一场诗词大会!”完颜兀说着,腰杆逐渐硬了起来。 “漠北使臣这边,就由我堂弟完颜南方一人出战,共战三轮。 至于你们大乾,想要派多少人来迎战都可以,哪怕是那些早就退居二线的老诗人,只要你能请来也都无妨! 最终的比赛结果,只要能让我堂弟信服,能让大乾百官信服,能让漠北使臣信服。 便算作数!” “可笑。”杨宁不屑一笑,而后挑眉说道:“既然是诗词比赛,当然是要服务于大众,服务于天下人的。 凭什么让百官信服,让你们漠北蛮子信服的诗词就是好诗词呢? 若是想让我们大乾参赛,只有一点要求。 那就是诗词大赛对外开放,让京城所有百姓都来看看。 让天下人来评!” 此话一出。 完颜南风的眼神一变,明显生出了一股敬佩之意。 完颜兀不敢擅自决断,连忙看向完颜南风。 完颜南风迎上他的眼神,点了点头。 完颜兀心领神会,这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客随主便。 只要六皇子殿下不怕在天下人面前丢脸,我们漠北王庭自然是无所谓! 只不过,过了今晚之后,天下诗词格局,九州文人墨客,可就要变了!” 第90章 火炮还能五连发,完颜兀人傻了! 而彼时的大乾官员见状,眼神中也都充满了诧异之色。 工部的几个官员,来来回回摆弄着单筒镜。 生怕刚才从单筒镜中看到的只是视觉效果。 可无论这群工部的大臣怎么检查,最终也都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至于其他的文武百官,则是逐渐从诧异之色中缓过神来。 纷纷露出了满面笑容。 “不可思议,六殿下竟然真的做到了!” “能打百里之远,有了这十门火炮,大乾足以威服四夷!” “之前的火炮就是因为射程和精度都不足,所以只能架在城门前当防御器械。 如今这种火炮有百里的射程,有百发百中的命中率。 用来作进攻类的器械肯定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难道大乾和漠北真的要从此攻守易型了?” “如果只有十门火炮的话,还是太少,除非这种火炮能量产。” “老臣若没记错的话,六殿下曾经说过,彻底改进完成之日,就是量产之时!” “六殿下既然今天敢带我们来到靶场试炮,肯定是心中有数。 已经能将这改进过后的火炮进行量产了!” 大乾文武百官的热议不断,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可彼时的漠北使臣们,却在惊讶之后,陷入到了无与伦比的沉默之中。 这群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漠北蛮子。 此刻却全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呆呆愣在原地。 为首的完颜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揉了揉着自己的眼睛。 “六皇子殿下,这火炮是怎么打这么远的,而且精度相较于之前也提升了数倍不止啊?” 完颜兀几乎是颤抖着问出这句话来。 他从小在漠北的大草原上长大。 每年开春的时候,最近的大乾要塞便会将红衣大炮推出来使用。 红衣大炮一开,牛羊全都受灾。 即便是跑的再快的战马,打仗再勇猛的骑兵。 只要被红衣大炮擦到一点边,便会当场变成一团血雾。 而这还只是十几年前,最为基础的火炮。 当时的大乾火炮,在他年幼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迹象。 直到长大领兵作战,成功缴获了第一尊红衣大炮之后。 完颜兀心中对红衣大炮的恐惧,才逐渐削减了下来。 可现在。 重新见识到了红衣大炮改良版的恐怖之后的他。 又再次陷入到了当年的那种恐惧之中。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火炮改良的答案。 只为掩盖心中的恐惧。 “这是大乾的机密,以你漠北小可汗的身份,可无法知晓,除非你能背叛漠北,加入大乾,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杨宁冲着已经吓傻了的完颜兀说道。 “咕咚。”完颜兀咽了咽口水,强压心中恐惧撑着说道:“不过...... 这种火炮即便是提高了射程和精度。 它在装填和打击范围上的缺陷却是不可弥补的。 漠北骑兵的机动性,绝非一个不会动的大炮能轻易掩盖的!” 完颜兀最后嘶吼一声,想极力掩饰这次震惊。 可杨宁闻言,并没有发火,他只是淡然一笑。 而后冲着完颜兀说道:“你说的不错,漠北骑兵绝非是一尊不会动,装填慢的红衣大炮所能轻易打败的。 漠北骑兵的机动性很强,只要赶在火炮填充的间隙,便能轻而易举的杀入敌阵。 除非...... 这火炮能连续发射,而且不用装填,对吧?” 此话一出。 完颜兀心头一震。 他知道杨宁话中有话。 连忙看向了一还在冒着白烟的十尊大炮。 “怎么可能。”完颜兀略显心虚的一笑:“从刚才发射结束到现在,根本就没人给这十门红衣大炮换弹。 你真觉得我傻吗?” “乡下的蛮夷就是蛮夷啊。”杨宁轻蔑一笑,而后指了指那十门火炮说道:“总觉得自己见过世面,总觉得自己能掌握一切。 实际上呢,你们在我眼里,连个咿呀学语的猴子都不如!” 此话一出。 完颜兀眼中倏地生出一股愤怒。 漠北使团的一众蛮子,也都愤怒的大吼道: “你说什么?谁是未开化的猴子?” “我们是猴子,你也只是一个吹牛的猴子罢了!” “区区一个大乾皇子,竟敢贬低我们,若是在战场上,我定将你大卸八块!” “大不了今日葬身于此,老夫想取你性命也是易如反掌的!” “凭十门火炮就敢贬我族人?六皇子,你有生之年还是亲自去东北边关看看吧!” 可就在此时。 杨宁却冲着一旁的火药司干事说道:“五连发,齐射!” “是!”火药司干事挥舞着手中颜色各异的旗帜。 一串串旗帜,传到戈壁靶场。 下一秒。 已经发射过一轮的火炮,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响声。 轰!轰!轰! 每一尊红衣大炮都轰出了五发炮弹。 十尊大炮共五十发炮弹。 五十发炮弹在空中汇聚成了一颗巨大的火流星。 其势之猛,更是远超上一次的单发十倍有余! 随着炮弹发出,空气中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火药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靶场,京城中的百姓更是纷纷抬头拱手,对那一团巨大的火流星祈祷。 可紧接着。 京西戈壁传来一阵巨响。 五十枚炮弹齐齐砸在了戈壁滩的一个小山丘上。 小山丘在与炮弹接触的顺便,便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抹平! 一时间,飞沙走石,烟雾缭绕。 即便是在京城中用肉眼,也能看得见漫天黄沙飞舞! 一只以烟雾为基底的蘑菇云,更是拔地而起。 如神迹一般与太阳同辉! 见此一幕。 才刚还纷纷诉说心中不平的漠北蛮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凶狠的脸上,竟也出现了几分后怕。 蛮子们面面相觑,锐气全无。 大乾众官则是挺直了腰板,个个扬眉吐气。 仿佛这连发火炮,是他们改造出来的一样。 就连费尽心思藏在角落的三皇子杨建和户部侍郎陆千,都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而彼时的完颜兀,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盯着戈壁上生起的蘑菇云,眼神逐渐涣散。 细长的嘴里,更是不断嘟囔着: “不可能......不可能...... 这种级别的火器......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火器呢! 这不是要将我漠北王庭苦心经营了十多年才打出的优势,全都毁于一旦了吗!” 第89章 火炮比流星猛?漠北蛮子全傻眼了 一个时辰后。 经过杨宁的通知。 养心殿众大臣全都来到了火药司靶场。 三皇子杨建和户部侍郎陆千,更是站在了百官之首。 “三殿下,六皇子为什么要把咱们安排在这个位置啊?”陆千眼珠子一转。 看着距离自己不足半里地的靶场,略显狐疑的问道。 三皇子杨建轻挥羽扇,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说道:“这是老六开窍了,先前得罪了本宫那么多次。 这才会在试炮的时候,让你我二人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 陆千听罢讪讪一笑,便不再言语。 彼时的三皇子杨建见状,也略显不耐烦的冲着一旁的火药司干事发问道:“话说老六什么时候来啊?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几乎都在这儿等着他,试炮而已。 兴师动众本宫都能理解,但这摆架子可就不对了。” 一旁的火药司干事闻言,只是尴尬的赔笑道:“是,三殿下说的是。” 话音未落。 一阵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 随着大门打开。 靶场内的文武百官将目光全都落在了大门处。 可随着两个浑身貂皮的漠北人入内。 众臣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炸了起来。 “漠北蛮子?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昨日听陛下说,漠北蛮子提前入京了!” “什么?陛下大寿在即,他们竟敢提前入京?” “简直是挑衅,应该给他们轰出去!” “说的不错,即便是使团,也没资格到作为大内禁地的火药司来!” 众臣热议纷纷。 为首的三皇子杨建和户部侍郎陆千见状,更是慌了神。 三皇子杨建想跑,可他的位置站在百官之首。 一旦他动了,必会被现场的所有官员察觉。 如此一来,只能弄巧成拙! “老六呢,弄这几个漠北人进来干什么?”三皇子杨建气急败坏。 一把就拎起了旁边火药司干事的衣领,凶神恶煞的问道。 “回三殿下的话,六殿下说,之所以今天试炮,为的就是给漠北这群蛮子掌掌眼的。”火药司干事见瞒不住,便继续开口说道。 三皇子杨建听罢,松开了干事的衣领,而后眼神狠辣的看向了杨宁。 随着大几十个漠北蛮子进入火药司。 大乾一朝的文武百官也都纷纷挪动到了一角。 漠北蛮子见状,个个神气十足。 “大乾的官员怎么一个个都肥的像猪一样啊?” “怪不得大乾的将士,在前线不愿意卖命,如果让我给这群饭桶卖命,我也不愿意啊!” “哈哈哈,光是见到我们就退避三舍,一点胆量都没有!” “这十门红衣大炮就是那个杨宁口中的改良款吗?” “看不出来啊,这十尊大炮外衣都是锈迹斑斑的。 凭这种东西就想守住东北国门,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漠北蛮子纷纷热议,眼神中尽是不屑。 大乾一朝的官员闻言,竟无一人敢上前。 只因这群漠北蛮子,个个身强力壮。 看似十分不好惹,一个弄不好,就有可能玉石俱焚。 这群当官的,把命看的比什么都重。 别人卖命,他们能心甘情愿的。 若是把自己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这群当官的恐怕要第一个叛变了! 就在此时。 火药司的大门缓缓关闭。 杨宁和完颜兀二人,最后卡点进入。 漠北使团在见到完颜兀后,纷纷扬声喊道:“拜见小可汗。” 大乾文武百官见到杨宁后,也不落气势的喊道:“参见六殿下!” 紧接着。 杨宁和完颜兀二人,便在众官的注视之下。 缓步来到了靶场的最前面。 众官纷纷让开一条宽敞的路,供二人通过。 刚来到靶场前。 完颜兀便将目光放在了那十门红衣大炮上。 看着那十门锈迹斑斑,而且极为眼熟的火炮后。 完颜兀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不屑一笑道:“六皇子殿下还真是会开玩笑啊。 这几门火炮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大乾十几年前就研制出来的吧。 这种火炮我们漠北王庭可在东北边关缴获了不少。 最远的一门火炮,也只能打六七里地。 这跟你说的,一炮能打百里,十炮能灭一城,可有着极大的出入啊。” “多说无益,自己瞪大眼睛看吧,若瞪不大眼睛,我可以帮你。”杨宁一边说说着,一边递过去了一个单筒镜。 完颜兀接过单筒镜,略显不屑道:“我可是马背上长大的,最远能射八百步有余。 就这十门半残废的火炮,我用肉眼便足以观测了!” 可杨宁没有理会。 他大手一挥,下人们纷纷送上单筒镜。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乾众臣和漠北使臣就都人手一个单筒镜了。 紧接着,杨宁看向一旁的火药司主事,冲着他点了点头:“开始吧。” “红衣大炮准备,戈壁城池靶准备!”火药司干事一个接着一个的向远处传话。 旗手见状,也扬起了各色旗帜传递信息。 大乾众官见状,都不禁交头接耳了起来。 “火药司改进的火炮不是一直都没完成吗?”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陛下都没说过这件事。” “六殿下不会是擅作主张的吧?” “若是在漠北蛮子面前损失了威严,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可事到如今,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啊!” “唉......只能希望六殿下真的将这十门红衣大炮改造好了吧!” 而听着大乾众官的讨论。 完颜兀的嘴角却不断上扬,就连眼神中都生出了一股必胜的气息。 就在此时。 十门火炮角度调整完毕。 单筒镜中也出现了一个占地面积多大十数亩有余的木制城池。 城池外插满了稻草,极为显眼。 可在单筒镜中,这座木制城池。 就只有黄豆粒般大小。 大乾众官见状不禁倒吸一口气。 漠北使臣见状,则是纷纷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用这种老古板的火炮,想要打到那么远的靶子,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可笑,我看这大乾的工部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啊!” “这大乾六皇子真不愧是天生脑疾,竟然自损颜面,长我们的威风!” 可话音刚落。 随着火药司干事的扬声一喝:“开炮!” 十门火炮瞬间发射,巨大的声响宛若平地惊雷。 震得靶场众人耳鸣不断。 离得最近的完颜兀,更是捂着耳朵,一脸不满道:“这是火炮还是炸药,难道你们改良它的目的,是为了让它震死自己吗?” 可下一秒。 十颗炮弹划过天空,比肩飞鸟。 速度之快,更是肉眼难测! 在单筒镜中,十颗炮弹化作十颗火流星,直冲那座木制城池而去。 当炮弹接触到木城池的那一刻。 一阵爆炸声响起,火药的烟气不断盘旋在单筒镜中。 木城池瞬间四分五裂,连半点渣子都不剩! 漠北的一众使臣见状,纷纷睁大了眼睛。 才刚挂在嘴边的笑容,也全都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一百里远的靶子,竟然一发就命中了?” “而且这精度居然这么高,十发炮弹无一脱靶!” “简直难以置信,大乾最新的火器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若大乾真将这种火炮送到东北边关......我们恐怕招架不住啊!” 第88章 想看火炮?给蛮子一点现代的震撼! “站住!” 杨宁抽出腰间宝剑,大手一挥,直接出刀将完颜兀拦在了大门前。 “六皇子这是干什么,我们是使团,又不是敌人,你们大乾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完颜兀眉头一紧,而后语气冰冷的说道。 “对待客人自然是美酒相迎,可对待豺狼,就必须一棍子打死。”杨宁横刀立马,全程没有半点胆怯。 完颜兀见状,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丝杀意。 可他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满,挤出一副笑容说道: “六皇子殿下说得对,还望六皇子殿下给我寻个住处。” “石将军,你带着他们去吧,皇宫门口的天字一号酒楼已经被我包下来了,就让他们暂时住在哪儿吧。”杨宁冲着一旁的石恒说道。 石恒眼神不善,一脸坚毅的点了点头:“末将领命。” 说罢。 石恒大手一挥。 其身后拦路的三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瞬间在中间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可完颜兀闻言,却缓缓摆了摆手,而后转头冲着杨宁问道:“等等,六皇子殿下。 今日,你我就算是认识了。 明日,你打算怎么安排啊?” “让我安排?”杨宁不屑一笑,而后沉声说道:“难道你们漠北使团从东北大老远跑过来,为的就是吃我一顿饭,喝我一顿酒? 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事儿做吗?” “和大乾皇帝讨论国事,是我们准备在寿宴之后做的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给大乾皇帝庆生!”完颜兀阴冷一笑,眼神中的复杂之味瞬间涌出。 “大人,小的听说大乾正在改进火炮,说是改良之后,能打几十里,还准备运往东北,震慑漠北王庭,不如,就让六皇子带咱们看看火炮吧?” 一个看似是汉人,但却身着一身貂皮的八字胡男人说道。 完颜兀闻言,似逢场作戏般的一笑:“若是如此,倒还真应该看一看,六皇子殿下能否满足啊?” 此话一出。 杨宁的脸色登时难看了不少。 这看似是漠北蛮子想要参观火炮。 实则,是他们在炫耀自己的情报网。 要知道。 改良火炮这件事,满打满算知道的人也不超过十个。 可即便如此。 这个消息还是能够传到漠北王庭的耳朵里。 可见这群漠北蛮子并非如印象中那般,只懂得打打杀杀。 这种渗透工作,他们做的并不比大乾差。 关键是。 改良红衣大炮的事儿前两天刚刚交接给徐渭祖。 如今距离完工的进度还差多少。 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就从火药司的反馈情况来看。 改良红衣火炮想要实现量产,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但完颜兀今天敢当着众人的面,说这种话。 完全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若是不怼回去。 这与漠北使团的初次交锋,基本就以落败告终了。 “当然可以,这改良火炮就是用来打你们的,想看随时能看!”杨宁淡然一笑,而后继续开口说道:“只不过,工部和火药司的人最近没时间。 我只能让三皇子杨建携户部侍郎陆千抽出点时间,来陪咱们一起了!” 此话一出。 完颜兀眼中的神色也是一变。 紧接着,完颜兀缓缓开口说道:“如此便是更好了,明日还要靠六皇子殿下招待了! 我们走!” 说罢。 完颜兀便带着身后的百骑使团离开了城门。 杨宁见状,也不禁深吸一口气,眼中明显生出一抹激动。 “这个完颜兀,虽然年纪与我相仿,但是字里行间滴水不漏。 即便是与那满腹心机的畜生老三相比,也有不小的差距啊。” 看着漠北使团的身影逐渐消失。 全程跟在杨宁身旁的小太监,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殿下,火药司尚未将红衣大炮改进完成。 您贸然答应他们,若是明日赶工不出来,岂不是自损颜面? 到时候陛下追问起来,恐怕小的也要跟着一起受牵连啊。” “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杨宁嘴角一挑,而后勒紧缰绳。 径直的朝着火药司所在的西北角奔袭而去。 小太监见状,连忙慌了神,焦急的呐喊道: “六殿下,别走啊,陛下还等着我带您回去复命呢! 你要是走了我怎么交差啊! 六殿下,六殿下!” 声音在风中逐渐消失。 杨宁一人一马,很快就疾驰到了火药司大门。 守门的护卫见到杨宁之后,本能的想要伸手去要通行令。 可杨宁却根本没有想伸手给的意思。 护卫见状,便将还大门推开了一个小缝儿,而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杨宁不语,只是一味的推门而入。 很快,他便踱步来到了火药司的研发司。 几十个火药司干事,正在徐渭祖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制作。 在见到杨宁出现之后,众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殿下,你怎么来了?”徐渭祖一脸问号。 “改进版的红衣大炮怎么还没量产?”杨宁直接走到了一个大炮的面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量产的工具与先前的制作流程略有不符,这两天我们一直都在改进工具。”徐渭祖一五一十的拱手说道。 杨宁闻言敲了敲头,一脸懊恼道:“忘记考虑工艺和工具的影响了。 这样吧,今夜你们连夜加工,明日一早至少给我十个改进成功的火炮来。” “殿下放心,十尊火炮学生定能赶制出来!”徐渭祖双手一拱道。 “我今也随你们一起,你们负责改进火炮,我帮你们处理工具。”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袖子。 很快。 一夜转瞬而过。 十尊改进完成的红衣大炮摆放在眼前。 十几个火药司的干事已经累的睡在了原地。 杨宁见状,也放下了手中改进的工具。 冲着一旁的徐渭祖开口说道:“这些工具我已经帮你们改进好了。 一会儿派人将这十门火炮全都拉到靶场上。 我一个时辰之后,会带着漠北使臣来参观。 你好好调试火炮,万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殿下放心,学生定不辜负殿下所托!”徐渭祖双手一拱,斩钉截铁道。 杨宁闻言看向远方,淡然一笑:“是时候给这群漠北蛮子,来一点现代工艺的震撼了!” 第87章 漠北使团入京,完颜兀的挑衅! “什么!完颜兀入京了?”大乾皇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起来。 就连一旁阅历非凡的贴身小太监,都不免替大乾皇帝开口问道:“漠北使团来信不是说要在五日之后才到吗? 再有两天就是陛下的寿宴了,他们这个时候来,不是诚心要搅合陛下的寿宴吗!” “这......”前来报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只知道磕头道:“回禀公公,回禀陛下,小的只是传话的。 漠北使团突然造访的原因,小的也不知为何啊!”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的一众官员,脸色也全都黯然了下来。 大乾皇帝寿宴,本是普天同庆。 其重要程度,基本上就相当于大乾的国庆了。 可就在如此重要的一个节日里。 与大乾对抗了多年的敌人,却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了眼前。 这就好像。 准备吃佳肴的时候,突然吃到了一只臭鸡蛋一样。 又恶心,又厌恶! “陛下,这群漠北蛮子不通礼仪,微臣这就动员兵部,将这群蛮子拦在城外!” “陛下,漠北蛮子定是刻意而为之,既然如此,我们也无需顾忌他们的脸面了!” “不可啊陛下,大乾泱泱大国,当以德服人,对方不仁我等不可不义啊!” “哼!百无一用是书生,漠北的蛮子都踩在咱们脸上了,还要忍吗?” “放进来吧,这毕竟是漠北主动派来的使团,说不定这次就是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机会呢。” “是啊,总要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若狂妄无礼,再起手打压也来得及。” 听着朝中众臣的议论,大乾皇帝最终深吸一口气。 而后龙袖一挥,抬嘴说道:“让完颜兀的漠北使团入京来,并立刻通知老六,让他全权负责招待漠北使团!” “是!” 朝中众臣闻言,都纷纷拱手回应。 而与此同时。 京郊。 六皇子府邸。 彼时的杨宁,正一脸严肃的检阅着暗杀部队。 大院中,三百名身着夜行衣的精兵,排列整齐。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杀机。 “殿下觉得如何?”石恒看着一脸严肃的杨宁,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今晚我会派人送来大内禁军甲胄两百套,御道卫官服一百套。”杨宁略显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你让他们全都换好衣服之后,立刻到火药司找工部黄尚书。 黄尚书自会给他们安排合适的位置。” “末将领命。”石恒闻言先是一怔,他也没想到杨宁在京中的能量也不小。 而后他双手一拱,眼神中充满了坚毅。 就在此时。 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敲开了府门,而后扬声喊道: “六殿下,漠北使团突然入京,陛下有旨,望您立刻前往京城北门,接待漠北使团完颜兀!” 此话一出。 杨宁先是一怔,而后嘴角一挑。 “果然来了。”杨宁眼中掠过几分金光。 这样一来,就能证明徐渭云所说的都是真的了! 漠北使团提前入京。 对大乾皇帝展开刺杀行动。 基本上就已是盖棺定论了! “完颜兀入京?”石恒将军闻言,脸色一变:“这完颜兀可是漠北可汗之长子,他是漠北十几个部落公认的未来继承人。 他竟然会率领使团入京,难道是漠北部落之间出现了嫌隙?” “石将军对漠北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杨宁微微抬眼,略显期待的问道。 “我们这些边军将领,每过几年就需要轮岗,去往不同的边境进行驻守。”石恒一五一十的冲杨宁说道:“只不过,末将去了这么多边境,唯有东北边关的情况最为复杂。 那里的官僚主义特别严重,即便是百姓想要上街摆摊,也必须要向当地官府交上十几两白银。 漠北的那群蛮子更是可恶,他们一直在对东北边关的百姓进行思想入侵。 这完颜兀就是首当其冲者。 东北边关的官员个个都贪到了骨子里,若是殿下日后到了东北,可要万分小心。 这群官僚可是相当排外的!” 听闻此言。 杨宁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样吧,石将军带三百亲卫随我一同前去,这群漠北蛮子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若不以武力强行胁迫,他们是不会乖乖妥协的。” “末将领命!”石恒大手一挥,三百名亲卫瞬间排列成队。 紧接着。 杨宁和石恒双双翻身上马。 朝着京郊北大门而去。 刚一到京城北门。 一股蹩脚的中文便灌入了双耳。 “大乾王朝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吗?” “把我们拒之门外,难道就这么怕我们?” “实在可笑,在边关打不赢,在京城难道还害怕?” “他们毕竟死了一个太子,又大败了几场,折损了一城。 现在大乾汉人见到我们,就像是耗子见了猫!” 听着北大门外的嘲讽。 杨宁攥紧右拳,三百亲卫瞬间停在原地。 紧接着,杨宁扬声一喝:“开门!” “是!”城门上的守卫拉动机关,大门缓缓打开。 杨宁在内,完颜兀在外。 杨宁背后是三百全副武装的亲卫。 完颜兀身后则是近百人的骑兵武装。 杨宁一身黑金常服,却难掩神武之色。 完颜兀一身貂皮裘绒,细长的眼中尽是狠辣。 “京城城门大关,是因为父皇大寿在即,朝廷不想让苍蝇溜进来,毁了父皇的兴致,并非是针对各位。” 杨宁眼神犀利,直直看着完颜兀说道。 完颜兀见状,嘴角一扬,略显挑衅的说道:“关门也无妨,凭我身后的百骑,照样能破开城门。” “这门,我给你开是一回事,你若敢攻,就是另一码事了。”杨宁丝毫不惧,持续回击道。 “有趣,有趣,你说起话来和那个战死的大乾太子一样有趣。”完颜兀眼中满是邪恶,扭着头问道:“所以说,你是老几啊?老三杨建?还是老四杨楚?” “放肆!”石恒怒吼一声,扬鞭喝道:“大乾皇子名讳岂是你能随便说的?” “哟?还栓了条狗在身边,这么看来,你应该是没什么战斗力的老三杨建吧?”完颜兀字里行间透露着对大乾王室的了解。 语气极为不善的追问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六殿下杨宁,大乾新任监国!”石恒扬鞭再喝,怒气十足。 “六皇子?那个天生脑疾的憨子?”完颜兀闻言,眼中明显多了一丝不屑。 紧接着,完颜兀不再言语,而后缓缓从马背上起身。 带着身后的百名使臣,自顾的往京城里走。 行至杨宁身边时,他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之所以提前入京,就是特地来给大乾皇帝庆生的。 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接下来的十日,我们都会驻扎在京城。 六皇子,你听明白了吗? 就算没听明白也无妨。 你天生脑疾,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 第86章 暗杀部队训练完成,完颜兀入京! 话音刚落。 杨宁便一溜烟的从大门口窜了出去。 离开徐府后。 杨宁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将名下十家酒楼的掌柜全都叫了过来。 而后将推出火锅饮食的提议,直接传达了下去。 杨宁将火锅底料给了胖麻子等几个心腹。 这些家丁从今天开始的任务,就是多多炼制火锅底料。 十家酒楼每逢一三五日,便来六皇子府找胖麻子取底料。 起初。 这十家酒楼的掌柜都十分不愿。 毕竟,在京城中的酒楼,生意就算一般,但也能说得过去。 若是被杨宁这么一整,说不准会弄出反作用。 可当杨宁用剩余的火锅底料,给这群酒楼掌柜做了一锅火锅之后。 这十家酒楼掌柜无一例外,全都同意了杨宁的建议。 并就火锅这一项餐饮项目,达成了新的分成契约。 五五分! 在敲定了火锅的基本盘之后。 杨宁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京郊的另一个府邸。 “石将军,暗杀部队训练的如何了?”杨宁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回殿下的话,不出两日,这支暗杀部队即可成型。”石恒双手一拱,眼中尽是自信。 “石将军以为,这支暗杀部队的战力能达到什么层次?”杨宁放下茶盏,眼神犀利道。 “起码......”石恒轻抚下颚,沉思道:“起码要比大内的禁军强上一个档次!但与边军中的王牌精锐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比禁军强上一个档次? 这不正好能防萧统领了么! “不错,这就够了。”杨宁点了点头,说罢便想起身离开。 石恒见状,连忙拉住了杨宁的胳膊,而后略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六殿下,您先别走,末将有事找您商量。” “军饷不够了?”杨宁略显狐疑道。 “非也非也。”石恒摇了摇头,指了指院中刚来的一批骑兵道:“这几日新来的这些西南骑兵中,有不少都是土司,他们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太晚,而且还总喜欢半夜唱那什么傻鸟山歌。 最近兄弟们都被折磨的够呛。 末将是想,能否自己出资,再买两房大院。 只有睡觉的时候和西南土司分开,平日训练,吃饭都在一起。 殿下以为如何呢?” 杨宁闻言,也顺着石恒手指的方向。 注意到了院中那群围在一起跳舞的西南土司。 本该是吃饭的时间,他们却围着兵器热舞。 文化差异还真是可怕。 若是让自己跟这群土司整日生活在一起。 恐怕也会如此吧。 “不必你出资,我自会派人来解决的。”杨宁拍了拍石恒的肩膀:“今日到府上的西南骑兵大概有三千人左右。 接下来还会有七千人陆续到此,你作为我府兵统领,一定要宽容。 明白吗?” “末将遵命!”石恒双手一拱。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离开了府邸。 之后。 杨宁又重新回到了京中的府邸。 他趁着四下无人,回到自己的卧榻。 而后从床铺中摸出了那封一直被畜生老三觊觎了许久的太子密信。 掸了掸密信上的灰尘之后。 杨宁便径直的将信封打开,将里面泛黄的信纸,以及半块玉佩从中拿了出来。 再次回顾密信上的内容。 杨宁的眼神中闪出了几分笃定。 畜生老三与漠北蛮子之间有所勾结,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而且。 太子在密信中也曾提到了,要注意外戚的防患。 如今萧皇后一脉的势力,在京城中可谓是呼风唤雨。 再加上,徐渭云在东北撞破的漠北刺杀秘密中。 那个与完颜兀合谋的禁军统领,极有可能就是萧统领。 “可是......”杨宁看向密信的最后一行字,眼神中却闪过了几分不解。 “可是大哥为何要让我提防四哥呢?” 杨宁摇了摇头,略显不解的将这封密信重新塞进了床板里面。 要知道。 太子与四哥杨楚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虽说楚王杨楚在后续的夺嫡之战中,失去了先机。 但无论如何,他们二人也是铁打的亲兄弟啊。 更何况。 当时自己提出要到东北就藩之后。 纵观整个大乾朝廷,也只有楚王杨楚是第一个振臂高呼,为自己唱盛的。 难道楚王杨楚也和漠北蛮子有勾结? 杨宁挠了挠头,长叹一口气:“不对,是我想错了,大哥密信上所写的这最后一句话,乃是另起一行的。 在古代写信的规矩很多,像这种话未说完便另起一行是绝对不合规矩的。 也就是说,这段话是大哥单独提醒我的。 如此一来,大哥让我提防杨楚的理由,便只剩下了两个。 一是警惕杨楚夺嫡之心不死,二是......怕杨楚会利用自己,借刀杀人!” 想到这儿。 杨宁背后登时涌出一股凉气。 他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丝警惕。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并不是针对四哥,而是应该将重心放到漠北使团的身上。 若那群蛮子真的有胆刺杀,那漠北与大乾之间的矛盾就真成了无法调和的了。 如此一来,不出三年,双方必有一场决战。 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啊。” 杨宁嘴里嘟囔着,思绪不禁飘到了前世在龙国当兵王的那些年。 前世,他执行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任务,杀了很多人。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个国家的灭亡,一个个家庭的破碎。 说实在的。 战争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棋盘博弈。 最终无论胜负,上层的掌权者都不会受到波及。 真正吃苦的,到最后还是百姓。 还是一个个鲜活的普罗大众。 很快。 两天转瞬即逝。 距大乾皇帝寿宴,只剩下三天。 除了杨宁之外的所有京官,全都在马不停蹄的为大乾皇帝准备寿礼,布置寿宴。 养心殿内的气氛,更是出奇的活跃。 与平日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全然不同。 养心殿内。 大乾皇帝扫视一周,而后略显狐疑的向贴身小太监问道:“老六怎么没来,朕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回禀陛下,据暗桩所报,六殿下近几日正在京郊操练兵马,有些时日没进宫了。”贴身小太监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操练兵马?”大乾皇帝一头雾水的摸了摸龙须。 而后开口说道:“等他就藩之后有的是时间让他操练兵马,朕的寿宴办一次少一次了,速传朕口谕,让他入殿来。 另外,再敲打老六一下,问问他改进的火炮到底什么时候能完工!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若违约,朕也要追责的!” “老奴这就去办。”贴身太监闻言双手一拱,连忙答应了下来。 可就在此时。 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登时冲了进来。 他一个滑跪就来到了大乾皇帝面前,而后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道: “陛下!不好了,有一队漠北蛮子突然出现在了京郊三十里处。 斥候来报,说为首的正是漠北可汗之子,完颜兀!” 第85章 岳父别砍,我真没进去啊! “你怎么知道和完颜兀蓄谋刺杀父皇的人,是户部主事陆佰呢?” 杨宁并没有对徐渭云口中所说的内容感到惊异。 而是直接对着徐渭云的语言漏洞发问道。 只因。 杨宁在昨天徐渭云昏迷之时,便已经从她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并顺理成章的推理出了一部分内容。 今天在得知了重伤徐渭云的幕后凶手也是完颜兀之后。 他便对这个完颜兀的注意度更高了一个档次。 毕竟,完颜兀可不是一般的漠北蛮子。 而是漠北可汗之子。 更是被一致认为,最有可能继承可汗之位的长子! 倘若要对大乾皇帝执行刺杀任务。 为何要派一个能力不俗、且即将登顶大位的长子来呢? 毕竟这个刺杀任务一旦执行。 无论成功与否。 整个来到大乾京城的漠北使团。 恐怕都会成为大乾皇帝的刀下亡魂吧。 让完颜兀来率领漠北使团入京,执行刺杀任务。 怎么看都太不划算了。 这摆明了就是用漠北未来五十年的辉煌。 去换大乾王朝的一次内乱。 若是漠北王庭能抓住机会,大乾危矣! “当然是亲眼所见,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在京城和西北练武,六部的官员基本上都认识。 更何况户部主事陆佰,还是当年的西北粮道官。” 徐渭云一字一顿的说着,眼神中满是诚恳。 “现场除了户部主事陆佰之外,还有其他的大乾官员吗?”杨宁身体前倾,把脸凑了上去问道。 徐渭云害羞的往后蹭了蹭,而后深思道:“应该还有,而且不止一个。 只不过我看清了陆佰的脸,屋内还有两三个身着铠甲的大乾武将。 那种铠甲的规格...... 我若没记错的话,应该不是东北边关军的。” 什么? 还有将领也参与其中? 难道东北边关的已经复杂到了,不斩草除根不得闲的地步了?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那种铠甲的规格是属于哪方军伍的吗?” 徐渭云闻言撇了撇嘴,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十二岁开始就一人一剑闯荡江湖,除了东北边关和西北边关的将军铠甲之外,其余的我都不认识。” “样子,颜色呢?”杨宁依旧一脸严肃的问道。 “黑色,样子的话,在肩膀两侧比西北边军的盔甲各少了一块挡板,看上去像是轻甲,但要比寻常武将的盔甲华丽不少。”徐渭云紧锁眉头,按照脑中为数不多的记忆说道。 可此话一出。 杨宁当即就愣住了。 西北边军的盔甲他见过。 皇子军演时,徐遇春给自己送来的三百亲卫,便是全身覆甲而来的。 肩膀两侧少一个挡板,整体样子更加华丽,而且是以黑色调为主。 这特么不就是皇宫禁军吗! 而且还不是外宫的禁军。 因为黑色盔甲,是独属于大内禁军的配色! 也就是说。 除了户部主事陆佰之外。 和漠北蛮子合谋的军将中,至少有两个是大内的禁军统领! 萧统领! 这个名字突然在杨宁的脑海中出现。 自从改进火炮事件结束之后。 自己便再也没在养心殿内见过他。 现在算算,时间线对得上。 职位和身份也都对得上。 关键是。 萧统领还是三皇子杨建的亲舅舅,是当今萧皇后的亲弟弟。 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党,正儿八经的国舅爷! 要是这个萧统领反水。 漠北使团入京刺杀便宜父皇,可就真的不只是空谈了。 杨宁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打了个寒颤。 “杨宁,你怎么了?”徐渭云看着愣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杨宁,关切的问道。 杨宁见状深吸一口气,而后捧起了徐渭云的脸,四目相对道:“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一句都不许外传。 哪怕是徐遇春老将军也不可以,听到了吗?” 感受着杨宁两只大手炽热的温度。 徐渭云原本还缺失血色的小脸蛋,登时红了大片。 她喘出阵阵娇气,白皙的玉筷子下意识的蹭了蹭。 而后点头回应道:“我听你的,不过你想怎么办? 虽说你现在是半个监国,但手中并没有实权。 你自己一个人能化险为夷吗? 要不要我找个理由,让父亲给你调些兵?” 此话一出。 杨宁觉得心里一暖。 从穿越到现在,大半个月有余了。 真正从个人层面关心自己的,徐渭云还是头一个。 “调那么多兵,只会让人起疑心的。”杨宁抽出大手,摸了摸徐渭云的头,然后温柔的说道:“如果能调的话,就把你调给我吧,有个女剑仙在身边,起码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了。” “快入冬了,外面冷,进来待会儿吗?”徐渭云轻咬下唇,全程低着头掀开了被子。 粉色绣凤的薄纱肚兜,宛若一道催化剂。 杨宁咽了咽口水,再也按奈不住心底邪火,眼睛发直道:“渭云,我能进去吗?” 可还没等到徐渭云的回答。 一股极为凛冽的寒意,便在杨宁的后脖颈瞬间迸发而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猎杀了无数猎物的黑熊盯上了。 杀意感知让杨宁全身的汗毛不自主的立了起来。 杨宁猛地从床上抽身,一个箭步就撤到了床后。 下一秒。 一柄巨剑破窗而来,直接扎在了杨宁的裤裆下面。 铺在地上的青石砖都被震裂了好几块。 剑刃更是直入泥土十寸有余。 若是被这一剑击中,就算大象都无法幸免于难啊! “殿下刚才是想要进哪儿啊?”徐遇春缓缓推门而入。 嘎吱嘎吱的木门声响,宛若审判的丧钟。 “这.....岳丈大人,刚才我是手冷,想把手放到被窝里暖一暖。”杨宁咽了咽口水,脸色都吓白了几分。 只因,彼时的徐遇春与平日里憨态的模样完全不同。 徐遇春脸色黑的发紫,两个眼睛充满了血丝。 头发更是宛若一支冲天炮,光是看过去,就极为吓人。 甚至徐遇春身上迸发而出的杀气。 都不亚于前世身为龙国兵王的杨宁! “暖手?”徐遇春黑着脸走到杨宁面前,大手一挥,直接将那柄利剑拔了出来。 而后眼神不善的说道:“殿下自己的被窝也可以暖手吧?小女还身负重伤,需要静养,还望殿下莫要打搅。 若殿下实在有雅兴,老夫可以配殿下练练!” “别,岳丈您乃镇国之躯,千万不可,况且,我真没进去,这不是被您给拦截了吗。” 杨宁连忙爬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往府门外走:“渭云,改日我再来看你,徐公,我先走一步了!” 第84章 现在就入洞房?漠北使团提前入京! 此话一出。 院中的一众文武百官,登时瞪大了眼睛。 这些京官都是整日在天子脚下的,即便有些人离得远,看不清皇帝的模样。 但是那浑厚无比的嗓音,却能让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陛下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前一秒还在为了一个火锅配方凶相毕露的众臣。 此刻却全都如乖巧的绵羊一样,纷纷跪在了地上。 大乾皇帝见状,轻声一喝,而后指了指杨宁说道: “火锅做的不错,朕给你白银五百两。 明日午宴之时,再给朕送一次火锅,朕要和你母后一起用膳!” “是!”杨宁见状连忙拱手,生怕这台阶从他手中溜走。 更何况。 便宜父皇这是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 火锅无论是食材、味道,他都可以按照前世的流程掌控。 唯独不好掌控的,便是定价。 火锅这种东西,除了锅底之外,其余的食材其实都可以自行准备。 古代人虽然思想封建,但又不是傻子。 吃几次就知道只要锅底,不要配菜了。 可如今。 便宜父皇直接提出了五百两一顿火锅的说法。 这么一来,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直接将大型火锅的底价就定在白银五百两。 至于售卖给平民百姓的小火锅,便可按照锅底定价,赚个薄利多销的钱即可。 反正。 在这种社会资源分配极为不公平的封建王朝。 像火锅这种新颖的食物,一般都是靠卖给顶层的士农工商来赚钱。 榨取百姓的油水,这种丧尽天良的差事。 他杨宁可不想碰一根手指头! “徐公,朕先行一步,多谢款待。”大乾皇帝双手一拱,冲着徐遇春点头示意道。 徐遇春见状,连忙弯腰拱手回应。 见大乾皇帝离开之后。 院中的百官也都一言不发,自顾自的离开。 临走时,他们眼中还充满对火锅的不舍。 楚王杨楚见官员大多离去,便来到了杨宁身边。 直接冲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六弟,想不到你居然还懂借刀杀人。 父皇都起手点餐了,如此一来,这火锅的销路定能打开了! 这些京官就算再怎么不知好歹,也不会不卖父皇面子的。” 杨宁会心一笑,而后淡淡回应道:“在京城中的销路算是打开,能否销到全国,还要多多仰仗四哥。” “那是自然,话说火炮研究的如何了?”楚王杨楚话锋一转,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据说漠北那群蛮子来势汹汹,父皇正准备用你的改良火炮,给他们来一场大型军演,搓搓锐气呢。” “火炮应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面量产了。”杨宁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接着,他问出了一个从未向别人透露过的问题: “四哥你觉得,杨建长得像不像漠北蛮子?” “漠北蛮子?”楚王杨楚闻言,也顺着三皇子杨建的方向看了过去。 漠北蛮子一半是高颧骨,大脑袋。 杨建的颧骨很高,脑袋从小也比这些兄弟大上一圈。 关键是,杨建还长了一对细长的眼睛。 若是只从外貌特征上来看。 三皇子杨建倒还真有点漠北蛮子的味道。 “六弟净胡说,若是被父皇听到了,你少不了一顿打。”杨楚忍着笑,摇了摇头。 而后他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三皇子杨建身上。 经杨宁这么一说,倒真觉得杨建的长相有几分不同。 “太子生前曾给我一样东西,这件事,四哥听说过吗?”杨宁没有接话,而是眼神复杂的继续问道。 “太子生前?给你的东西?”杨楚闻言瞬间就将声音降低了几个度,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都说大哥之死有猫腻,莫非六弟你知道其中的秘密?” 看着杨楚这副着急报仇的样子。 杨宁心中的戒备瞬间就放下了大半。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太子密信中职责三皇子杨建勾结漠北蛮子的事。 不能拿出来说。 “不...大哥生前给我留了一柄短刀,但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柄短刀在哪儿。”杨宁挠了挠头,略显苦恼的说道:“那柄短刀是象牙制的,我确实喜欢。” 说着,杨宁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楚王杨楚见状也只是拍了拍杨宁的肩膀,而后离开了徐府。 就在此时。 消失了许久的徐渭祖突然从房中窜了出来。 火急火燎的就跑到了杨宁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殿下,我姐姐醒了,她说要见你,有要事跟你说。” “徐渭云醒了?”杨宁闻言神色一喜。 他正愁不知道漠北使团的真实意图,以及具体情况呢。 现在唯一的知情者就送上门来了! “看来我不止有逆天的根骨,还有着一身不俗的气运啊。”杨宁轻笑一声。 紧接着,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说道:“把金银都搬到我的府上,至于那些字画珠宝,就留给岳丈把玩吧。 把这事儿办完之后,赶紧去火药司,一日之内,我要见到改进火炮量产出炉!” “学生遵命!”徐渭祖双手一拱,连忙上马出门,头都没回。 杨宁见状也是趁人不注意,直接溜进了徐渭云的闺房。 彼时的闺房内。 只有三五个伺候在床旁的侍女。 以及刚刚睁开眼,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徐渭云。 徐渭云裹着一层粉色的薄纱,眼神中没了第一次见面的那般犀利。 反而是多了一股特殊的温柔。 “你们先退下吧,我有事和姑爷说。”徐渭云冲着身旁的侍女说道。 “是。”几个侍女很有眼色,纷纷退了下去。 “才见第二面就以姑爷相称,姑娘未免着急了些吧。”杨宁面对徐渭云没故意装憨,而是颇为故意的打趣了起来。 “才第二次见面,就替我办了订婚宴,殿下的心也不是一般的急吧?”徐渭云白了杨宁一眼,而后拍了拍床边的空地:“本小姐宽宏大量,不屑与你计较,过来。” 杨宁也没拒绝,揉了揉鼻子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呦!”徐渭云抄起玉手,猛地给了杨宁肩膀一拳:“坐到我大腿了,你屁股怎么这么硬,跟石头一样。” “都是天生的。”杨宁往前挪了挪屁股,接着问道:“叫我来干什么,还想让我给你免费治病啊?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咱们夫妻之间也得如此。” “谁跟你是夫妻。”徐渭云脸色一红,眼神躲闪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昨天要是没有你,我挺不过来的。 漠北人用的蛊毒都太过狠辣,那阴阳蛊毒一入体内,我便用丹田之气将其封印。 可即便如此,蛊毒依旧穿透了全身。 若不是半路上被渔人搭救,恐怕连京城都回不来。” “你是怎么招惹了漠北人?渭祖说你是去东北访旧友的啊。”杨宁迫不及待的问道。 “旧友便是漠北人,是完颜可汗之子完颜兀。”徐渭云端起热水,抿了一口:“我身上这阴阳蛊毒,就是他下的。” 完颜兀? 怎么又是这王八蛋? 杨宁闻言,眼神中明显闪过几分愤怒。 太子之死与这完颜兀有关,未婚妻之伤也与这完颜兀有关。 这完颜兀到底是个什么畜生? “既是旧友,为何要给你下蛊毒呢?”杨宁强压心中情绪,沉声问道。 “他想让我留在漠北当夫人,但我想嫁给你。”徐渭云说着,突然美眸一抬,深情的看向杨宁。 杨宁咽了咽口水,看着徐渭云那张绝美的脸蛋。 一股邪火再次翻涌了上来。 “当然了,只凭这点还不足以杀人灭口。”徐渭云见杨宁眼里拉丝,连忙话锋一转,得逞般的笑道:“是因为我偷听到了完颜兀和户部主事陆佰的对话。 他们买通了宫中的十几个太监,得知了陛下即将办寿宴的消息。 为了给大乾一个下马威,漠北的使团准备提前入京,搅乱陛下的寿宴。 之后,他们准备在陛下的寿宴上实行刺杀,让陛下的寿宴变成丧宴!” 第83章 火锅正式投产,便宜父皇鼎力支持! 话音落地。 可众臣却并未不顾形象的大口吃喝。 众臣仍旧是按照大乾的餐桌礼仪。 先是净口,又是净手。 最后还要下人来伺候,才能将食材夹到自己的面前。 没人布菜,这群大臣就像是断了电一样。 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口,只能面面相觑的看着。 可就在此时。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却十分熟练的夹起了几片肉,涮了涮之后,直接含入口中。 三皇子杨建更是一边嘟囔着,一边主动走到了厨房,端来了一份油碟。 毫不客气的就夹了一大块子肉,放在自己的铜锅中涮煮。 众官员见状,皆是一惊。 就连大乾皇帝见此,眼中都不禁闪出几分错愕。 毕竟,皇家的餐桌礼仪和繁琐礼节。 相较于他们这群官员来说,是更为苛刻的。 可即便如此。 这几位皇子藩王也没有端着架子,而是真的按照杨宁所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起来。 工部的一众官员见状,最先行动了起来。 有模有样的学着,将肉片夹在筷子上,而后放在沸腾的火锅中涮煮。 看着热气腾腾的肉片,黄尚书咽了咽口水。 而后直接丢进了嘴里。 刚一入嘴,一股特殊的肉香便灌入口中。 紧接着,便是辛辣,辛香,以及一股前所未闻的麻辣之味。 咽下几片涮肉后,黄尚书的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他开始一片接着一片将肉片丢进铜锅中涮煮。 那场面真可谓是旋风筷子铲车嘴了。 六部官员见状,也不禁为之诧异。 “黄大人这副吃相,这是饿了多久啊?” “听说黄大人前几天去江东治水了,这几天肯定是舟车劳顿。” “怪不得能吃这么多......” “可是看黄大人吃的是真香啊,不如我们也试试?” 随着第一个京官开口。 众官员也都仿照黄尚书和几位皇子藩王的模样涮起了肉来。 紧接着,那场面便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整个徐家大院内的所有官员,都纷纷涮起了肉来。 去厨房主动拿油碟蘸料的更是成群结队。 看这如此难以置信的一幕。 大乾皇帝不禁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这一锅其貌不扬的红汤上。 他冲着一旁的杨宁缓缓招手,小心翼翼的附耳问道:“宁儿,此物当真这么好吃?” “父皇一试便知。”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了一片肉,涮了涮,而后放在了便宜父皇的碗中。 大乾皇帝见状,迫不及待的夹起那片肉。 热气还未消,便被大乾皇帝一口吞了下去! 滑、嫩、麻、辣、香,十八种口味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作为一国之君。 大乾皇帝每一顿餐前,都会有专人替他试毒。 根据皇家礼制,皇帝的一顿正餐,至少要有三十六个菜。 每一道菜都需要等人试毒,之后再静置一刻钟,以确保菜中不存在任何类别的毒素。 等到这些流程全部完成之后。 大乾皇帝才能动筷。 而这个时候。 尽管餐桌上摆着的是山珍海味。 可都已经变成了冷食,吃下去就味如爵蜡一般。 毫不夸张的说。 即便是年关时包的饺子,大乾皇帝这辈子都没吃过热乎的。 上一次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还是在孩童之时。 “美味,肉味被大火锁住,麻辣辅佐的相得益彰,此物可有名称?”大乾皇帝鼻子一酸,连忙发问道。 “回禀父皇,此物名为火锅,只要是父皇喜欢的食物,万物皆可涮!”杨宁双手一拱。 “竟如此奇妙,这火锅也是你研发出来的?”大乾皇帝追问道。 “正是。”杨宁点了点头。 “这火锅的配方,等宴请结束之后给朕送来一份儿。”大乾皇帝捂着嘴小声说道。 可杨宁闻言,却直接摆了摆手拒绝道:“父皇,这火锅是商品,是要卖给大乾所有人吃的,父皇若是喜欢,想吃的时候喊酒楼送一份便可。” 大乾皇帝闻言微微一怔,而后看向杨宁的眼中竟莫名多了一分感动。 可杨宁却并没察觉出便宜父皇的异样。 拱手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大乾皇帝的餐桌。 而看着杨宁的背影,大乾皇帝嘴里却轻声念叨:“这憨老六,鬼精的经商头脑,简直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而彼时的文武百官。 已经彻底放开了。 每个人吃的都不亦乐乎,推杯换盏之声更是回荡在整个徐府。 直至一个多时辰后,餐桌上风卷残云。 每个人的火锅都完全烧干,见了底。 杨宁这才一跃而上,跳到了最中央的那张桌子上。 冲着院中的文武百官开口说道:“订婚宴到此结束了,渭云身负重伤还需继续休息,还望诸位大人先行告退。” 此话一出。 数百名官员纷纷不舍的问道: “六殿下,这火锅我能否打包回家给妻儿尝尝?” “是啊六殿下,这火锅美味,吃了一次便觉得先前吃过的美食都白吃了。 若日后想要再一睹为快该如何是好啊?” “六弟,既然诸位大人这么喜欢,你不妨直接将这火锅秘方公开出来吧!”三皇子杨建刻意将声音抬高了几个度。 “恕难从命啊三哥,这火锅马上就要驻进京城各大酒楼了,到时候诸位大人若是馋这口了,可到酒楼内自行购买,想吃多少吃多少!”杨宁双手一拱。 顺便借题发挥,直接将火锅入驻各大酒楼的设想说了出来。 可那喝了些小酒的众官员闻言,却都纷纷不满了起来。 “六殿下,反正只是一个吃食,搞什么卖不卖的,不妨送了算了!” “三殿下说的对,六殿下你本就家财万贯了,还在乎这点小钱干什么?” “不妨六殿下直接将这火锅配方写到折子里,谏言给陛下,让大乾天下人人皆知吧!” 看着这群想吃白食的众官。 杨宁似早有所料的大手一挥。 三百名装备精良的府兵瞬间从各个府门出现,将整个徐府登时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诸位大人不给我面子,难道还不给徐公面子吗?”杨宁指了指一旁懵逼中的徐遇春,而后继续说道:“我只是卖个火锅,又没打算卖大家的命。 若诸位同意我将这火锅卖到各酒楼,今日我便放诸位离开, 若诸位仍执迷不悟,想让我公开火锅配方,那就要看诸位有没有本事走出徐府了!”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嚣张直言的众官,全都清醒了不少。 正当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大乾皇帝却猛地起身,而后卸下了伪装道:“朕支持将火锅卖到各大酒楼,这本就是老六的成果。 朕都无权干涉,汝等凭什么插手? 难道我大乾一朝的官员,都是些白吃没够的饕餮吗?” 第82章 一席火锅宴,征服文武百官的味蕾! 翌日。 清晨。 六皇子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 上百个家丁人人翻身上马,手中皆握着三五封镶金的邀请函。 街上撂地的小贩尚未出摊,可六皇子府的家丁,却已风驰电掣了一个多时辰。 不多时,为首的胖麻子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杨宁面前。 他双手一拱,满头大汗的冲着杨宁报道:“回禀六殿下,订婚宴请柬已经送到了所有京官的府中,几位皇子藩王也一并送到了。” “干的不错。”杨宁淡然一笑,而后继续说道:“一会儿你去找石恒将军,给我抽调出三百名精兵来。 然后渭祖负责去和岳丈通个气,将这三百名府兵暂放在徐府上。 等到订婚宴开始之后,我自有妙用。” 胖麻子和徐渭祖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双手一拱便应声答应了下来。 而杨宁则是迎着初升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中尽是对这顿订婚宴的期望。 不多时。 午时将至。 所有京官都不约而同的出门,朝着徐府的方向奔袭而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中只能见到官员和王公贵族们的马车。 平民百姓的摊位甚至都被撤了下去。 与此同时。 徐府大院内。 杨宁已经支起了数百个从火药司淘弄来的铜锅。 他将这些铜锅围绕在一张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放。 圆桌正中央则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码。 火锅中沸腾的汤底,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辣味几乎被高汤的内容中和了大半。 如今剩下的只有辛香的味道。 黑脸将军徐遇春试探性的凑到了一个火锅前,使劲嗅了嗅。 “想不到六殿下还有这种本领,这东西闻上去确实很香,要比一般的炒制的辣椒还要香上几个度。” 话音刚落。 第一个登门赴宴的人就来了。 “六殿下,微臣没有来晚吧?”工部黄尚书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红包,径直的交到了杨宁手中。 “不晚不晚,没想到黄大人竟也会抽空前来,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杨宁寒暄了几句,而后指了指院内沸腾的火锅道:“黄大人先进去,家丁自会指引你如何食用的。” 黄尚书双手一拱,拜会之后便径直的走进了徐府大院。 紧接着,齐王杨奇、楚王杨楚、三皇子杨建三人也都接踵而来。 齐王和楚王给了红包之后,杨宁便让下人带他们去落座了。 可唯独到了三皇子杨建这儿,给了红包之后,杨宁却依旧没有放下阻拦的手。 “六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已经给你包了红包,你为何还要拦着本宫?”三皇子杨建脸上写满了不满。 “这点钱不够吧?”杨宁嘴角掠过一抹坏笑,而后继续说道:“难道三哥忘了,你还欠我买水泥配方的白银七万两? 若是三哥不给这钱,就别想赴宴了。” “呵呵。”三皇子杨建闻言不屑一笑:“若不是父皇开口,你以为本宫稀罕来赴宴? 把份子钱还给本宫,本宫还不伺候了!” “份子钱是随给徐国公的,有能耐你去找他要吧。”杨宁摊了摊手,俨然一副无赖的模样。 三皇子杨建气的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这憨子!别逼本宫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教训你!” 杨宁见状,只是不屑一笑,而后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精兵,瞬间从徐府两侧的偏门涌了出来。 当即就将手无寸铁且势单力薄的三皇子杨建给团团围住了。 三皇子杨建见此,火气登时消了大半。 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尴尬之色。 就在此时。 户部侍郎陆千却突然出现,将红包直接塞进了杨宁手中。 而后陪出一脸笑意的说道:“三殿下莫急,今日是六殿下的订婚宴,大喜之日,不应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走,我们进去吧。” “哼!”三皇子杨建白了杨宁一眼,而后便跟着陆千走了进去。 钱都花了,不吃饭也太亏了! 他杨老三算计了小半辈子,怎么可能因一时赌气就做亏钱的事儿呢? “陆大人!”就在陆千搀着三皇子往院内走的时候。 杨宁却突然扯高了嗓子,喊了一声:“吃饭的时候莫要越界,一个人只有一口锅。 若是换了锅,可是会遭别人嫌弃的。” 户部侍郎陆千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点了点头道:“多谢六殿下提醒。” 而后。 一批又一批的官员接踵而来。 杨宁守在门口负责收红包,徐渭祖则是守在一旁负责记礼账。 礼账的作用就是。 谁送了我可能记不清楚。 但是谁没送我可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之后,随着最后几名官员入场。 杨宁和徐渭祖双双起了身。 “殿下,除了那几个年事已高的老臣是托人代礼之外,其他的六品以上京官已经来全了。 一共到场五百三十一人,收受白银共九十七万两,黄金一千五百两,玉石珠宝等共三十七斤,前朝字画共一百零九副。” 徐渭祖将墨迹未干的礼账径直递给了杨宁。 杨宁打眼一看,嘴角明显掠过一抹笑容。 经此一役,他手中的流动资金又多了百万白银! 接下来,只要抓住火锅这个风口。 至少还能狂揽上百万两! 如此一来。 等到就藩之时,他离京所带的银两,那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富可敌国了! 毕竟,当前大乾国库中的存银也不过九百万两白银。 可他杨宁只要想,随时都能变现上千万两! “准备开席,一会儿用火锅给这群老古板好好开开眼。”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说道。 可二人刚要往院内走,便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极为熟悉的声音。 “六皇子殿下订婚宴,可否带我这老古板一个?” 杨宁和徐渭祖闻言,猛地回头。 一个身着黄色布袍的中年男子赫然入目。 徐渭祖见状,连忙跪拜磕头:“徐家幼子徐渭祖拜见大乾皇帝!” “父皇?”杨宁见状眼神中也掠过一抹诧异:“你怎么来了?” “朕.....我怎么不能来,今日京官都被你哄骗到徐府了,朕....我自己一个人在宫中也待不住。”大乾皇帝轻抚龙须,而后冲着身边的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 贴身太监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金灿灿的票据。 这是金票,专门用来储蓄黄金的。 只有皇宫大内出身的才有资格凭此到票行兑换黄金。 杨宁接过金票,毫无犹豫直接揣进了怀中。 “多谢父皇,来,我亲自带父皇落座!” 杨宁说着,便拉着便宜父皇进了徐府。 彼时的文武百官都在三五成群的热议。 压根就没人注意到打扮朴素的大乾皇帝杨辛。 紧接着,杨宁来到了大院中央。 冲着所有落座的官员说道: “想必这火锅的食用方法,下人已经给各位大人讲解过了。 只需要将想吃的菜品,放入火锅中涮烫几秒,待食材成熟,便可直接捞出食用。 若嫌风味不够,可自行到厨房去取油碟! 今日所有的消费都由徐公买单,诸位敞开了吃喝!” 第81章 火锅订婚宴,人均份子白银千两! “回陛下的话,江东上游沿岸受损的三个河堤,微臣都亲自查看了一番。”黄尚书闻言双手一拱,眼神坚毅的回应道:“所有的缺口上全都布满了劣质火药,硝石的味道特别重。 与大乾一朝使用的黑火药完全不同。 纵观大乾周边的大小国度,只有东瀛的三岛倭奴是拥有火药制造能力的。 况且,硝石比例超高的火药,正是东瀛人的火药配置习惯。 如此一来,基本上就可以盖棺论定。 江东河堤的决堤,绝对与那群三岛倭奴脱不了干系!” 大乾皇帝闻言,缓缓向椅背靠去,而后眼神犀利道: “三岛倭奴害我大乾之心不死,你立刻传朕口谕,密令徐遇春将军调亲卫三千,到东南沿海一带驻防。 眼下,和漠北蛮子的战事已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待朕腾出手来,定会将那群狼子野心的三岛倭奴一并剿灭!” “微臣领命。”黄尚书双手一拱,说罢便要离开。 可就在黄尚书刚刚起身之际。 大乾皇帝却龙眉一紧,冲着黄尚书抬手说道:“黄爱卿,你觉得老六当真是天生脑疾吗?” 黄尚书闻言直接停下了脚步,而后猛地回头冲大乾皇帝拱卫道:“回禀陛下,无论六殿下是否天生脑疾,他心中的直率和忠诚都远超旁人。 还望陛下收起成见。 微臣替大乾修了十几年的桥梁,微臣敢拍胸脯保证,六殿下当为大乾日后的栋梁。” “去吧,江东水坝的事安排好尽快回京。”大乾皇帝淡然一笑,而后继续说道:“这老六已借朕之口择日在徐府宴请百官了,说是订婚宴。 你身为六爷党,若是不去,就显得朕太过小家子气了。” “回禀陛下,臣乃大乾子民,并非什么六爷党。”黄尚书一脸正气,慷锵有力的说道:“此外,徐府......徐家小姐徐渭云据说身负重伤,恐怕命不久矣,徐老将军这几日正打算向六殿下退婚呢。” “什么?”大乾皇帝闻言,龙眉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你说徐渭云身负重伤?她怎会.....”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黄尚书双手一拱,只是淡然回应道:“微臣也不清楚细节,只是回京之时,路过徐府听闻的。” 话音刚落。 一个身着布衣的暗桩小太监,便匆忙的跪到了养心殿外。 大乾皇帝见状,则是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去去去,朕今日不想听京城的见闻。” “回禀陛下,今日有大事发生,徐家长女徐渭云从东北游历归来,身负重伤,京城名医皆束手无策。”暗桩太监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 “快派御医前去。”大乾皇帝话没听完,便挥手说道。 可暗桩小太监却连忙摆手,制止了大乾皇帝。 “陛下不必如此,现在派御医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 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都涣散了几分。 徐渭云乃是大乾女剑仙,而且精通四书五经。 可谓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女诸生了。 他之所以会让杨宁与徐渭云定下婚约。 为的就是让这一对新人互补。 “六殿下亲自前往徐府,已经将徐渭云身上的隐疾全部医好,如今徐家小姐已脱离了生命危险!”暗桩小太监继续拱手报道。 大乾皇帝闻言,深吸一口气,猛地坐在了龙椅上。 “活了便好,活了便好,想不到老六竟在医术上也有些造诣,真是难得啊。”大乾皇帝嘴里嘟囔着,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紧接着,大乾皇帝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老六现在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回禀陛下,据眼线最新情报,六殿下正带着八十七个家丁,在菜场和肉铺采购食材,说是为了明日订婚宴做准备!”暗桩小太监事无巨细的回禀道。 “买食材?憨老六这是想亲自下厨?”大乾皇帝轻笑一声。 对这个憨老六的厨艺,他可是记忆犹新。 还记得当年刚登九五至尊之时。 年仅六岁的杨宁便在护城河里抓了一条鱼。 他本是想炖一锅鱼汤,谁知最后却炖成了一锅黑乎乎的鱼粥。 若是让杨宁下厨招待。 恐怕最需堪忧的便是来宾的性命了。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大乾皇帝摆了摆手,遣散了暗桩和黄尚书。 紧接着,大乾皇帝意犹未尽的嘴角一挑。 而后冲着身旁的小太监说道:“明日早朝不上了,传朕口谕,凡在京官员,无论收没收请帖,都要去徐府赴老六的订婚宴。 另外,给朕准备一套常服,明日午时朕也要出宫,微服私访去徐府看看。” 小太监见大乾皇帝心情正好,也不敢说什么扫兴的话,双手一拱便应答了下来。 与此同时。 六皇子府邸。 一股浓厚的油香味和水汽不断浮现于院墙内。 十几个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家丁,正按照杨宁给他们的方子,熬制火锅底料。 呛人的辣椒和麻椒,让这群吃不了辣的家丁苦不堪言。 “真是造孽,明日订婚宴就给百官吃这种东西?” “恐怕还没等吃,就先被辣死了!” “掌嘴!说什么死字,大吉之日,不可胡言乱语!” “我倒觉得六殿下的这个配方很香,你们闻不到吗?” “要是煮成汤底可能会好些,若是这样直接吃,怕是没人能享受的了。” 熬制火锅底料的家丁互相调侃着。 厨房内摘菜洗肉,熬制高汤的家丁们同样喋喋不休。 直至日落西山。 六皇子府的嘈杂之声才缓缓落下了帷幕。 而当晚,杨宁便带着这些火锅底料,和已经熬制好的高汤,以及那些洗好的食材,直接来到了徐府。 开门的徐渭祖见大包小包的杨宁,起初是一脸懵。 可在杨宁说出了他的目的之后。 徐渭祖便非常主动的将自家厨房和大院都收拾了出来,给杨宁放火锅食材。 “父亲已经答应了,明日午时办订婚宴。”徐渭祖搬完最后一筐火锅底料后,冲着杨宁说道。 “徐渭云醒了吗?”杨宁开口问道。 徐渭祖无奈一笑,而后摇了摇头:“郎中说姐姐的身体受损严重,至少得沉睡一天一夜,才能缓过来。 不过明日午时,姐姐基本上就能醒了,到时可让她与殿下一起出场。” “别折腾她,让她好生待着,等订婚宴办完,我送她一个礼物。”杨宁嘴角一挑,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多谢殿下惦念,那学生就不送了。”徐渭祖双手一拱,冲着杨宁说道。 “不送?”杨宁闻言嘴角掠过一抹邪笑道:“不送也得送,写给百官的订婚宴请柬我还一个字都没动呢。 今晚你就别睡了,随我回府,先写三百份儿请柬!” “这天下的请柬不都一样吗?殿下何须亲自手写?”徐渭祖略显不解的问道。 “毕竟是要他们随份子的,怎么说也得认真对待一番。”杨宁淡淡说道。 “订婚宴还随份子?”徐渭祖一头雾水道。 杨宁说着,直接伸出三根手指,一脸得意道:“赴宴者每人三千两银票,银票不到位就吃不了这顿订婚宴!” 第80章 外包火药司,江东水患或有隐情? “户部主事陆佰?是那户部侍郎陆千的弟弟?”杨宁先是一怔,而后连忙握紧了徐渭云的手,开口问道。 “户部主事陆佰......叛国通敌......速度回禀入京。”徐渭祖意识模糊。 说来说去只能重复这一句话。 无论杨宁怎么问,都问不出个大概。 比如她是在何处被伏击的。 为什么会被伏击。 是被何人伏击的。 体内的蛊毒和体外的剑伤都是从何而来。 能知道这些问题,其实便可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只不过,就凭徐渭云现在这副样子。 即便是事后想起来,恐怕凶手也早已溜之大吉了。 不过。 仅凭徐渭云口中的三言两语,也能推测出一些情况。 户部侍郎陆千是三皇子一派的老臣了。 户部主事陆佰是陆千的亲胞弟,自然也是三皇子一派的。 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小官。 在泱泱京城中根本排不上号。 他就算真的有心通敌叛国。 也没有那个人脉和资源啊。 所以说,户部主事与漠北有联系,基本上就可以下一个定论。 那就是畜生老三,当真如大哥临死前写的那封密信中所说的一样。 畜生老三与漠北蛮子有染! 至于徐渭云口中的行刺皇帝。 漠北虽与大乾在东北边关战的正酣。 但东北距京城可是有近千里之远的。 以一个蛮子的长相,从东北潜入京城,再摸进皇宫。 最终完成对便宜父皇的刺杀,基本上无法实现。 可若有一个天赐良机。 比如...... 漠北使团进京议事的话。 这一切就都能顺理成章的完成,并且完美的穿上线了! “来,慢一点,我帮你擦擦身子。”杨宁长舒一口气。 转而将泡在澡桶里的徐渭云抱了出来。 而后细心的为她擦拭身上派出的污血和伤口。 直至一刻钟后。 杨宁涨红着脸,将身披一层薄纱,正呼呼大睡的徐渭云从浴室抱了出来。 徐遇春见状,全然没了在军中的威严。 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凑到了杨宁面前。 “小女情况如何了?”徐遇春拉着徐渭云冒着蒸汽的手,一脸紧张的发问道。 “已经没事了,身负两种毒,纵观大乾天下能硬抗到现在的也没有几个。”杨宁点了点头,手却仍旧紧紧抱着徐渭云。 “让她好好睡上一觉,无论如何都不要打扰她,等她醒了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便将徐渭云抱到了闺房中去。 徐遇春见状,则是满脸心疼的跟了过去。 徐府的一众家丁侍女,同样跟在徐遇春的身后,蜂拥而去。 见众人都纷纷离开。 杨宁冲着一旁的徐渭祖挥了挥手道:“渭祖,我要托你办一件事。” “殿下敬请吩咐。”徐渭祖恭恭敬敬的冲着杨宁拱手称道。 “我知道你在火器方面有些造诣,这些是红衣大炮改造的设计图纸和内容原理。”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将怀中的羊皮纸掏了出来,径直递到了徐渭祖手上。 “东北边关急需火炮,你务必在三日之内,按照这图上的设计,将火药司内的八百门红衣大炮全部完成改组,找几个你信的过的人一起去办。” 杨宁话音未落,又将腰间的火药司通行令系在了徐渭祖的身上。 徐渭祖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不免微微一震。 “殿下,这......您这是何故,火药司乃大内禁地,这差事定是陛下派给您的,我擅自接过来,岂不是会惹怒圣听?”徐渭祖眼中尽是敬畏之心。 可杨宁见状,却只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父皇寿宴在即,我又向他申请,三日之内在徐府操办订婚宴。 他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压根没时间去管这些细节。 你只管将八百门火炮全部做好,其余的我自有安排。” “在徐府办订婚宴?父亲知道吗?”徐渭祖直接掠过了杨宁所说的重点。 “就交给你去通知了。”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而后头也不回的就朝着京郊的府邸走了过去。 京郊府邸内。 将近四千名精锐士兵,正声势滔天的训练着。 这群士兵名义上是杨宁的自募府兵,可实际上,他们每个人的单兵战斗能力,都远超一般的禁军! 为首的石恒一只手握着巨斧,一只手拎着酒壶。 眼神极为犀利的扫视每一名训练中的士兵。 “他娘的,你到底是不是个爷们?老子教你扎马步,没教你用腿绣花!” “说他没说你是吧?看你这拳打的,像他娘的棉花一样,连给我老娘捶背都不够!” “抓紧操练起来,六殿下把咱们聚在一起可不是混吃等死的,日后去了边关就藩,便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 石恒一口小酒一声责骂。 整个大院都充斥着他的声音。 若非这里是京郊,人烟稀少。 恐怕早就有达官贵人将杨宁弹劾到皇帝面前了。 “石将军说得好,男儿当下九重关,不破楼兰终不还!”杨宁缓步入内,声如洪钟。 石恒见杨宁前来,连忙放下酒壶和巨斧,一路小跑的就凑到了杨宁面前。 “六殿下大驾光临,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免了石将军,大白天喝酒,你也怪有闲情雅致的。”杨宁嗅了嗅石恒身上刺鼻的酒味,不禁一笑。 “殿下恕罪,末将实在是馋酒,仅此一次,日后再也不犯了!”石恒双手一拱,连忙摆出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可杨宁见状却只是摆了摆手:“能御千人之军,绝非常人,有些癖好也正常。 石将军不必拘谨,今日,你是我的府军统领,他日,便是我的心腹啊。” 心腹? 我吗? 石恒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眼中满是诧异。 “赶紧起来吧,地上凉,你的腿是替我踏马出征的,可不是跪在地上的。”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将石恒扶起。 石恒见状登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就连面相都柔和了几分。 “殿下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替我训练一支百人暗杀部队。”杨宁眼神一狠,淡淡说道。 “暗杀?”石恒闻言酒瞬间醒了大半。 “过几日漠北蛮子要派使团入京,禁军只能防明面上的,我怕这群蛮子使坏,不得不防。”杨宁并未说出全貌,但仍有理有据。 “蛮子入京?原来如此,殿下给我十五日,十五日之内末将定能” “十日,十日之内我要亲自验收。”杨宁按下了石恒尚未拱起的双手。 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石恒见状,一咬牙一跺脚当即拱卫道:“十日,末将定不辜负殿下期望!” 与此同时。 大乾皇宫内。 满身淤泥的工部黄尚书正浑身发抖的跪在养心殿。 而大乾皇帝则是看着桌上染血的密信,一脸错愕。 “江东水灾竟有人为的痕迹?而且所用炸药还与大乾建制不同? 黄尚书,你当真觉得东瀛一隅的三岛倭奴,是行这逆天之举的罪魁祸首之一?” 第79章 浴桶针治未婚妻,户部主事通敌? “治病还需脱得一丝不挂?”徐遇春略显诧异的嘟囔着。 不断磨磋的双手,明显有几分犹豫。 院内众人闻言,也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 这里是古代。 虽徐渭云能借着国公之女的身份横行江湖。 但并非所有女人都有像她一样的勇气和魄力。 在这封建王朝。 女人会把自己的贞洁看得比生命还重。 有些极端的,宁可死都不会宽衣解带。 只为保全一个贞洁的名声。 “老爷三思啊,小姐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一旁的老管家先行拱手。 其余的一众家丁侍女也都纷纷附和了起来:“还望老爷三思!” 徐遇春见状,又看向屋内奄奄一息的徐渭云。 转头便向杨宁说道:“你本就是云儿的未婚夫,不算扰乱纲常。 来人,立刻将浴室收拾出来,把云儿抬过去,将药材准备好。 让六殿下亲自为云儿疗伤!” “这.......”老管家缓缓抬头眼中尽是为难。 “还不快去!”徐渭祖见状连忙补了一句。 老管家这才带着几个家丁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 紧接着。 杨宁一把搂起躺在床上的徐渭云,而后将她公主抱到了浴室。 在徐府众人的注视之下,杨宁一步一顿,眼神中尽是坚毅。 尽管徐府的下人议论纷纷,分列两侧的郎中更是避之不及。 可杨宁却毫无后退的意思,只是抱着徐渭云继续朝着浴室内走去。 片刻后。 刚一进浴室,杨宁便感受到了一股热气喷涌而来。 负责烧热了水的侍女见状,连连披上了外衣,冲着杨宁拱手道:“殿下将小姐放下即可,我等自会为她宽衣解带。” 杨宁见状却坚毅的摇了摇头:“你们都出去,渭云气血逆行,一旦碰到了不该碰的穴位,便会让先前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可是殿下你......”几个侍女见杨宁公主抱着徐渭云。 都纷纷羞红了脸,害羞的低下了脑袋。 “出去!”杨宁再度沉声一喝。 浴室内的侍女见状便不再停留,而是接踵离开了浴室。 几个侍女刚出门,便看到了徐遇春、徐渭祖以及一众徐府的下人围在浴室外。 “六殿下开始医治了吗?”徐遇春焦急的发问道。 “回老爷的话,六殿下正在替小姐宽衣解带,我们在里面碍事,被六殿下赶出来了。”为首的侍女一五一十的说道。 徐遇春闻言不再言语,只是背起了手,开始不断在窗外徘徊了起来。 与此同时。 浴室内。 杨宁将徐渭云身上的纱衣褪去。 纱衣上尽是刀砍斧劈的痕迹。 一个个巴掌大小的血痕,看得让人心惊胆寒。 直至将最后一层肚兜褪去,衣服上的血迹才逐渐消失。 “别......”徐渭云紧闭双眼,靓眉轻挑。 扭捏间,脸颊竟多了几分红润。 杨宁见状,不禁咽了咽口水。 虽说前身是个不通男女之事的憨货。 但他不是啊。 曾为龙国兵王的他,本就火气大。 如今有这一身逆天的根骨,在泄火这方面的要求,更是远超常人。 穿越而来的这大半个月。 杨宁一直在为了自己的生存,忙的脚打后脑勺。 可如今,他已在皇子军演中成功夺魁。 更得到了监国之位的许诺。 对他来说,当前最重要的。 就是囤积兵马,找一个朝中的靠山,而后前往边关就藩,蓄势登顶九五至尊之位! 囤积兵马,他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了。 三万精兵虽不算多,但对于一个初入藩地的皇子来说。 绝对算是一笔巨大的家底了。 如今距离就藩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大婚之后,便可择日前往东北就藩。 如此一来。 横在杨宁眼前的事就只剩下了一件。 那就是将朝中的靠山狠狠握在手中! 堪比四世三公的徐国公徐遇春,便是最后的一环。 “要是现在将生米煮成熟饭,恐怕徐遇春出门就得把我千刀万剐。”杨宁深吸一口气,连忙平复了躁动的气息。 将丹田中的无名之火压下去后。 他便将徐渭云直接抱进了烧得滚烫的澡桶中。 刚一入水,本还昏迷的徐渭云便浑身一颤。 仔细一看,平日里直率的徐渭云,竟还长了一张五官标志的御姐脸。 即便是素颜,也完全不输娱乐圈的那群女星。 “气血拥堵,先入一针,以解气血之便!” 杨宁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坐在澡桶旁边。 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顺着徐渭云白皙的脖颈就扎了进去。 银针刚一刺入。 徐渭云便浑身一颤,眼皮微微颤抖。 杨宁见此,嘴角一挑。 连忙左右开弓,一手五根银针,轮番上阵了起来。 片刻后,澡桶中的水便被污血全部染黑。 徐渭云的呼吸从微弱逐渐变得强烈了起来。 杨宁嘴角一挑,连忙冲着浴室外的一众人影喊道: “来人再准备一桶热水,另外将我刚才所说的药材也全都准备一份!” “是!” 话音刚落。 才刚羞红了脸的几个侍女,便又匆匆走了进来。 杨宁大手一抬,搂住徐渭云的脖子。 便将赤膊赤身的徐渭云抱在了怀里。 呼呼的热气不断窜进他的脖颈。 一股触电之感,瞬间传遍全身。 直至一刻钟后。 几个侍女才悻悻来到了杨宁面前道:“殿下,澡桶和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侍女,却突然眼睛一闪。 看向杨宁的腰间,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腰间的这支军棍碍事吗,需要奴家给您拿下去吗?” 军棍? 杨宁下意识的往下瞥了一眼。 只见到腰间的玉带不规则的突出了一块。 而后他老脸一红,当即摆了摆手。 “这是给你家小姐治病的良药,不必在意,你们先下去吧。” “是。”众侍女闻言,纷纷退下。 门口的徐遇春见侍女出来。 连忙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侍女一五一十的回应道:“六殿下正准备用军棍给小姐治病呢,小姐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看上去好了不少。” “军棍治病?”徐遇春一头雾水的反问道。 一旁的徐渭祖连忙开口打断:“姐姐有好转便是万幸,父亲不必多虑,六殿下虽耿直了些,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渭祖说的对,是老夫多虑了。”徐遇春点了点头,而后又焦急的踱步了起来。 与此同时。 浴室内。 经过两轮,将近一个时辰的针灸之后。 徐渭云的状态逐渐好转了下来。 她体内的阴阳蛊毒,以及箭毒。 全都削减到了极低的水平。 药浴的效力,也全都滋养进了五脏六腑。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针,以解两毒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两只大手一边捏着一根银针。 而后将大手缓缓深入澡桶之中。 触碰到一丝柔软之后。 杨宁便毫不犹豫的直接落针入穴! 徐渭云当即便喷出一口黑血。 惨白的脸色瞬间升出了几分血色。 始终紧闭的眼睛,更是不断跳动。 “好些了吗?”杨宁附耳,轻声问道。 可彼时的徐渭云,意识仍是模糊。 她下意识抓住杨宁的大手,语气颤抖的说道:“户部......户部主事陆佰勾结漠北完颜家族。 他们意图......意图谋害圣上,太子之死也与他们有关......速禀报回京,缉拿户部主事。” 第78章 此病可医,但要脱个一丝不挂! 轰! 此话一出。 杨宁双眼一黑,险些摔倒在原地。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扶住了杨宁。 “六殿下小心。” “不必,速速备马,我要去徐府。”杨宁摆了摆手,而后快速的向着宫门走去。 他虽与徐渭云只见过一面。 但徐渭云毕竟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他半个救命恩人! 当时若是没有徐渭云将那西域药材送给自己。 恐怕自己早就被三皇子杨建下的九转化骨蛊毒给毒害了。 或是怜香惜玉,或是恩情未还。 杨宁翻身上马,甚至不顾两侧禁军问话,便一路朝着徐府奔袭而去了。 彼时的徐府。 大院中密密麻麻的堆满了百人之多。 有侍女有家丁,还有十几个从京中请来的名医。 就俩御医局的太医都不请自来了好几个。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打在众人的脸上。 却只映衬出了泪水的晶莹。 “诸位神医,小女的病当真没有救治的可能了吗?” 徐遇春七尺大汉,此刻却跪在所有医生的面前。 泪流满面的磕头问道。 “徐公快快请起,小女的病症,实在是前所未见,老朽们力不从心啊!” “内伤外伤皆有,病因何从而来,我等实在不知。” “若能让小姐开口说几句话,我等尚且敢一试,可小姐如今......” 众郎中纷纷摇头叹气,眼神中尽是为难之色。 徐渭祖同样是红润了眼眶,不过与院中别人不同的是。 徐渭祖的注意力却不在姐姐徐渭云的身上。 而是时刻注意着徐府的大门,是否有人敲门。 “和六殿下退婚的密信托人带出去了吗?”徐遇春泣不成声,缓缓抬头向一旁的徐渭祖问道。 “已经送出去了父亲。”徐渭祖哽咽的点了点头。 徐遇春闻言,长叹一声便起了身。 而后冲着眼前的众人再度抱拳拱手道:“诸位神医,小女已经如此,还望诸位倾力相医,若能医好老夫原将全部身家尽数赠与。 若救治不好,老夫也不会追究各位的责任。 老夫身为人父,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消香陨落啊!” “这......徐公千万别这么说,实在是令千金的病我等闻所未闻啊。”十几个郎中一起拱手,眼中满是惋惜。 “以我等之见,令千金最多还有三日的活头,这三日,您就......就尽量满足她的后事吧。” 此话一出。 徐遇春脸色一黑,当即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人失魂落魄,全然看不出半点威严。 可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登时打破了徐府内压抑的气氛。 徐渭祖见状,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连忙打开大门。 “殿下,您来了。”徐渭祖看着披头散发的杨宁,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快,带我去见徐渭云。”杨宁拉着徐渭祖的手,急切的说道。 “殿下还是不见的好,家姐她已经......已经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父亲怕您嫌弃,您一会儿随我来,将婚约解除后,便可自行离去了。”徐渭祖全程哭着说完这段话。 可杨宁闻言,却是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传遍整个徐家大院。 “说什么混账话!”杨宁额头青筋暴起,语气急促道:“她是我杨宁的未婚妻,一日为妻终身相随,这婚约已经定下,就算父皇来了,我也不解!” 说罢,杨宁便踱步朝着院内走去。 刚一进院,便迎面撞上了那群束手无策的京城名医。 再往里走两步。 便见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徐遇春。 原本如黑熊一般强壮的他,此刻却是憔悴万分。 尤其是那一对黑眼圈,明显消瘦了不少。 “老臣拜见六殿下。”徐遇春双手一拱,冲着杨宁拱卫道。 “渭云在哪?”杨宁环视大院,焦急的问道。 “在屋里,不过......殿下还是别去的好,云儿她......就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 杨宁便一个箭步冲进了屋里。 屋内,三个长须郎中正在用针灸刺激穴位。 让徐渭祖强行维持生命体征。 两三个侍女在一旁全程用热手绢擦拭血渍。 徐渭祖紧锁的眉头,看得让人心疼无比。 “拜见六殿下。” 几个郎中和侍女见状,纷纷放下了手上的活儿。 转而向杨宁拜会。 杨宁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而后双手成剑,直接搭在了徐渭祖手腕的寸关尺上。 为首的那名郎中见状不禁一愣:“殿下也懂得把脉?” “速速将她身上所有针灸全部去掉,给我准备黄连、栀子、黄骨、甲叶各三斤,磨成粉送过来。 另外再将银针留下来一套,还有金疮药、止血丸,各拿十颗来。” 杨宁眉头紧锁,感受着徐渭云奇怪的脉象连忙开口说道。 众郎中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而后面面相觑的为难道: “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废什么话!”杨宁怒喝一声:“想要她活命就赶紧照办!” 此话一出。 院中前一秒还失魂落魄的徐遇春瞬间来了精神。 他连忙凑到窗边说道:“六殿下要什么速速给他准备!” “是!”屋内的郎中闻言,也都纷纷退了出来。 徐遇春见状,赶忙追问道:“殿下,小女的病你能医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我若没看错,她这是身中阴阳蛊毒后,造人追杀,又染上了一种漠北的蛇毒。 如今渭云是双毒在身,以毒攻毒,才勉强能挺到现在。 要想救活渭云,就必须将这两种毒在同一时间一起拔除。 如若不然,渭云必死无疑!” “殿下!”徐遇春听着杨宁如数家珍般的说出了徐渭云的病症。 当即跪了下来,泪流满面道:“殿下您若能救小女,整个徐府从今往后都甘为殿下鹰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宁连忙摆手,而后一脸严肃道:“渭云是我的未婚妻,我定当全力医治。 不过那阴阳蛊毒已深入骨髓,我需借热水蒸腾,而后针灸,才有可能清除。” “就按殿下说的办。”徐遇春几乎没有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可杨宁却深吸一口气,重新说道:“徐公先别急着答应,用此法需将渭云脱得一丝不挂,与我共浴一室,我才能进行针灸。 若徐公怕有辱斯文,我也无可奈何。 但若徐公不怕丢脸,我这就为渭云宽衣解带,共浴下针。” 第77章 漠北使团将至,徐家主动退婚? 小太监话音刚落。 大乾皇帝本还满面春风的脸色,倏地就难看了数倍有余。 紧接着,大乾皇帝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那封密信。 而后轻咳两声,直接冲着满朝文武百官扬声喝道: “东北边关被漠北的蛮子反攻一城,我方两名副将战死! 可攻城略地之后,漠北蛮子并未继续向南入侵,而后全部退回了漠北荒地。 朕刚接到前线密报,说漠北可汗之子完颜兀,欲亲率使团十日后将至,诸爱卿对此可有何看法?” 嗡—— 此话一出。 原本还沉默的养心殿瞬间就爆发出了热烈的讨论。 “漠北那群蛮子竟还敢派使臣前来?” “漠北蛮子虽与大乾争斗十几年有余,但拔除一城的战绩,还是头一次听说!” “可汗之子完颜兀,陛下,正是此人一手早就了太子之死啊!” “既然这群蛮子蹬鼻子上脸,我们不妨关门打狗,以牙还牙!” “怎可如此行事?我泱泱大国,难道会行如此醪糟之举?” “不对,既然漠北得了如此大胜,他们为何还会将城池归还,而不是乘胜追击呢?” “嘶,这么一说,确实奇怪啊,如今凛冬将至东北极寒之地甚至都开始飘起了雪花。 按照往年的惯例,漠北蛮子此时应该一波接着一波的发动总攻才是。” “难不成,这群漠北蛮子派使团入京是想逼我们求和?” 兵部侍郎眼神一紧,倏地开口说道。 朝中文武百官闻言,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他们与漠北战斗,只当漠北蛮子是个尚未开化的野人部落。 即便漠北蛮子的战斗力再强大。 也无法与泱泱大乾正面抗衡。 可如今,这群在百官眼中尚未开化的野人部落。 竟破天荒的想要派使臣入京。 科技上的进步、武力上的强化都不足以让大乾感到恐惧。 唯独这种思想上的进化,着实让大乾王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群蛮子入京,该不会是想找陛下要钱的吧?” “能战而不战,反倒是派人来求和,恐怕真是来要钱的。” “要钱倒还好,若是来要地的,又该当如何?” “此番完颜兀率使团入京,定会处处挑我们毛病,给我们难堪。” “若能兵不血刃将完颜兀的使团驱离,当为上策!” “恐怕很难啊,如今在东北边关得胜的是他们,并非大乾。” “只驱离而不作为,也只是下策罢了!” “不错,以老臣之见,既然这群蛮子想要穿上衣服学人说话。 不妨就让他们入京来,先来一场三军校阅,再摆一场鸿门宴。 不战而屈人之兵,视为上上策!” 沉寂了一整晚的魏国公,终于从众臣中踱步出列。 冲着大乾皇帝恭恭敬敬的拱手称道。 此话一出。 众臣纷纷扬手附和道:“魏国公之见先明,臣等附议!” 几位皇子藩王也都纷纷拱手示意。 唯独三皇子杨建,脸上写满了心虚两个字。 额头更是不断浮现出豆大的汗珠。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魂魄仿佛都被抽离了一般。 “不错。”大乾皇帝闻言,长舒一口气,而后挥了挥龙袖说道:“可汗之子完颜兀不是常人,听闻当年他出生之时,便天生异象,青龙星涌动。 若能将此子之气焰打消,必可诛漠北之心! 老六,你即将出任监国,到时候接待完颜兀的事,就由你一手操办了。 若折损了大乾的脸面,休怪朕不讲父子之情!” “儿臣领命!”杨宁眼神从畜生老三的身上猛地移开,而后恭恭敬敬的冲大乾皇帝拱卫道。 不过对于漠北使团入京这件事。 杨宁倒是没有过多惊讶。 在他看来,以战养战的军策虽然执行的相当出色。 但东北边关的积怨依旧,而且整体的士气也太过低下。 想要真正的改变敌进我退的颓势。 就必须从根源入手。 将整个东北边军来一次大换血! 而这件事,还必须要由一位与太子有渊源的人挑头去做。 在杨宁的心里,这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只有真正的建功立业。 他才能威服百官,名正言顺的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父皇,儿臣也想助六弟一臂之力。”三皇子杨建突然侧步出列,双手发颤的拱卫道。 朝中百官见状,都是一怔。 就连大乾皇帝都愣了好几秒,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既然老三有心,那就跟着六弟一起接待漠北使团吧。 切记,不可妄自菲薄,朕泱泱大乾,决不能在那群蛮子面前丢份儿。” “是!”三皇子杨建双手一拱,也是十分慷锵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 养心殿内的百官散去。 杨宁见状也想离开,可却三皇子杨建一把拉住。 “六弟,你......究竟对大哥的死讯知道多少?” 杨宁闻言,心中那块悬而不决了许久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先是主动请缨,拦下这个容易找人骂的差事。 而后又主动拦下自己询问太子死讯。 可见自己这个畜生三哥,绝对与太子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十日之后,漠北使团入京。 说不定就是撕开畜生老三虚伪假面的最好时机! “大哥是被漠北蛮子杀的,我只知道这么多。”杨宁淡然一笑,大手发力将畜生老三的手按下去。 三皇子杨建心虚的深吸一口气,而后直言不讳的问道:“当时宫中有传闻,说大哥在战死之前,曾派人给你寄来了一封密信。 密信中记载了什么内容无人知晓,这事儿,是真是假?” “三哥希望是真是假?”杨宁会心一笑。 “我自然是希望......”三皇子杨建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杨宁见状,摆了摆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殊不知彼时的三皇子杨建,心中已生出了一丝杀机。 刚出殿门。 一个小太监便凑了上来。 “六殿下是要去回府吗?”小太监环顾四下无人,这才冲杨宁说道。 “去火药司,公公有事?”杨宁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守殿的小太监,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是这样。”小太监示意杨宁俯身,而后轻声说道:“徐家小少爷托小人给您捎句话。 说是您的未婚妻,徐家长女徐渭云从东北回来了。 不过......据说徐家长女受了很重的伤,遍观京城名医皆束手无策,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即便活下来,也大抵是个残废。 徐家小少爷想请您去见她一面,顺便......解除婚约!” 第76章 水患可平,借皇帝之嘴宴请百官 此话一出。 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众人纷纷看向杨宁,虽想要回怼,可却发现杨宁所说的在情在理。 大乾皇帝闻言也是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办法来。 奉命前去治水的工部黄尚书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左顾右盼不敢踏出殿门半步。 三皇子杨建见状,则是强压心中火气,缓步来到杨宁面前开口说道:“六弟,为国奉献就该大公无私,这水泥确实是能造福百姓的神物。 本宫也承认这水泥确实是你杨宁弄出来的。 可是天灾当前,我们理应放下个人得失,舍小家为大家啊。” “说的好。”杨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那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舍小家为大家啊。 你身为京城三皇子,朝中百官一半以上都是你的朋友。 难道国难当前,你不该舍小家为大家吗?”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气氛瞬间肃静下来。 大乾皇帝的龙眉中闪出一股寒芒。 文武百官则是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更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生怕被这憨皇子杨宁看到。 其实,三皇子杨建在朝中朋党遍野,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 当年太子还在的时候,老三便是这副模样。 可那是因为有太子坐镇,即便老三朋党遍野,也无人在意。 但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了。 太子战死,储君之位空闲。 杨宁正式担任监国之位前,一切皆有可能。 况且,就凭三皇子杨建在京中的底蕴来说。 即便杨宁真的出任了监国之位。 他三皇子杨建仍旧有竞争储君的资本。 “我?六弟说笑了。”三皇子杨建指了指自己,眼中闪过一抹不善道:“这水泥又不是本宫发明出来的,也不是本宫提议用此对江东一隅的水坝改建的。 本宫如何像你一样,舍小家为大家啊?” “错错错。”杨宁没有动手,而是破天荒的诡辩道:“三哥,这水泥是我发明出来,我当然有权选择是否将它献给父皇,献给大乾了。 经过考虑之后,我并不想将这份水泥配方献给父皇。 我只想将这份水泥配方的专利,卖给你!” 轰!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瞬间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可大乾皇帝和养心殿的文武百官,并没有制止杨宁的行动。 三皇子杨建深吸一口气,而后强撑着说道:“六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强买强卖吗?” “三哥别血口喷人。”杨宁连忙摆手回应道:“现在,拯救江东数十万百姓的选择权交给你了。 你只要出十万两白银,我就将这水泥配方,和这千秋万代的功劳一并送给你。 可你若不出这钱,我也爱莫能助了。” “你!”三皇子杨建闻言,眼色一紧。 此刻他才彻底想明白。 怪不得之前他让杨宁出资三千两白银的时候。 杨宁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你简直不讲理,这是强盗行为!”三皇子杨建气的汗毛竖起。 可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而后握紧了拳头。 缓步走到了三皇子杨建的面前。 “你跟一个天生脑疾的憨子讲道理?你没毛病吧。 这钱今天不出,江东几十万百姓就会因你而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闻此言。 三皇子杨建一脸吃瘪的表情,脸色铁青至极。 被水泥糊了满脸的户部侍郎陆千,更是吓得连仅剩的那只眼睛都不敢睁开。 大乾皇帝见状,龙袖一挥,直接开口命令道:“老三,你莫要在与你六弟计较了。 既然他只肯将这份水泥配方卖给你,那你就先替朕买下,充归国库吧!”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猛地下跪领旨。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愿,可这毕竟是父皇的旨意。 他想反抗,也翻不出这五指山。 “儿臣领旨。”三皇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三张万两的银票。 而后直接塞进了杨宁的受众:“六弟,这三万两白银就算是定金,剩下的七万两白银,我改日送到你的府上!” 大乾皇帝见状,不禁长舒一口气。 工部黄尚书见此,也连忙握紧了手中的水泥配方。 继续向殿外走去。 “多谢三哥。”杨宁一把接过银票,毫不客气的直接揣进怀中。 可紧接着,杨宁却突然冲着大乾皇帝拱卫道: “父皇,距儿臣大婚之日不过半月,儿臣想着,在父皇办寿宴之前,将订婚宴办了。 父皇意下如何?” 刚刚解决了江东水患的大乾皇帝本就满面春风。 听闻此言,大乾皇帝更是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你能有此举,朕心甚慰。 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说吧。” “回父皇的话,这都是托父皇您的福,儿臣并没出力,无功不受禄。”杨宁双手一拱,竟破天荒的说起了客套话。 可下一秒,杨宁却话锋一转道:“不过,若父皇真想赏赐的话,儿臣到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大乾皇帝挥了挥龙袖,心情大好。 “儿臣想在徐府办订婚宴,还望父皇下个令,让在京的文武百官都来参加,毕竟这是儿臣首婚,更是徐公首次纳婿,若排场小了,面子上也不过不去。” 杨宁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 大乾皇帝闻言,深思片刻,而后直接拍板道:“此事倒是合情合理,朕准了!” “多谢父皇!”杨宁闻言,嘴角一挑。 订婚宴吃火锅的事儿,这就有着落了! 可就在杨宁得意之时。 大乾皇帝却突然开口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朕交给你火药司的差事,你可要办好了。 年关将至,东北边关的那群蛮子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红衣大炮摆在城头上的威慑力,足够保边关百姓过冬了。 这些话,朕不说,你也该明白吧?” “父皇放心,儿臣三日之内定给父皇交代。”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就在此时。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太监,却缓缓凑到了大乾皇帝身边。 他轻声耳语,可还是被杨宁听到了内容。 “陛下,漠北蛮子反攻一城,大乾损失副将两员,骑兵七千,步兵一万。 漠北的完颜可汗打算派出使团,由可汗之子完颜兀率队亲赴京城,让大乾割地赔款,以止兵戈!” 第75章 水泥还有专利?再坑畜生老三一笔! “这是什么话,简直倒反天罡!” “还敢咆哮公堂?以老臣之见,陛下应治六皇子的罪!” “这水泥货不对版,大臣们提意见,六殿下你理应虚心纳谏,怎可说如此妖言惑众!” “本就是一桶粉末,难道六殿下觉得,用水将这粉末和成泥,它就能用了?” “六弟别再赌气了。”沉默了许久的三皇子杨建也跳了出来,重新带节奏的说道:“不就是三千两白银吗,六哥私下里还给你不就是了。 你犯得上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儿说谎吗?” 面对着众人的质疑。 杨宁并未多言,只是淡然一笑。 紧接着。 才刚出门去的小太监便带着两个帮手,一个人拎着一大桶水进了殿门。 “回禀六殿下,三大桶水已经打回来了。” 杨宁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将水桶放下。 而后径直的朝着水桶走去。 他大手一挥,一只胳膊便将三只水桶全部拎起。 而后猛地将三只水桶举过头顶,朝着大殿正中央的水泥粉堆,便倾盆而下! “哗啦!” 三桶水落地,与水泥相接,扬起一阵烟雾。 所有在养心殿内的文武大臣都没能幸免于难。 原本的大红袍官衣全都披上了一层雾蒙蒙的灰色。 距离最近的大乾皇帝更是被喷了一脸的灰尘。 一撇浓眉上更是多了两个豆大的灰点。 分列两侧的小太监见状,纷纷涌上前去给大乾皇帝擦拭。 而杨宁则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他只是默默的走到一旁的镶金灯柱前。 大手发力,用脚一踹,猛地就将嵌入地底的镶金灯柱拔了出来。 而后熄灭的灯头一脚踩扁。 俨然成了一把黄金板锹的模样。 紧接着。 杨宁挽起袖子,丝毫不在意旁人眼光,直接开始和起了水泥来。 起初三桶水流落的哪儿哪儿都是。 几乎大半个养心殿都遍布水渍灰尘。 可随着杨宁的不断搅和。 空中的粉尘逐渐消失,地上的水泥粉末也都纷纷成了胶状。 一刻钟后。 一大坨胶状的水泥便全都完成了搅拌。 工部黄尚书见状,连忙凑上前去,用袖子作为手套。 直接朝着地上的水泥猛抓了一把,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无论是质地、材料空洞,都远超黄土泥浆,只是还需要等一会。”黄尚书盯着手中尚未干燥的水泥,竟鬼使神差的吹起了气。 “黄土泥浆一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全凝固,不知道这水泥需要多久。”黄尚书一边吹着,心中一边嘟囔着。 清理好了灰尘的众官员见状,也都纷纷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嘶,这水泥经过兑水搅拌之后,倒还真有几分黄土泥浆的感觉了。” “话虽如此,黄土泥浆凝固之后的硬度可不低,这像沼泽一般的水泥当真能有奇效吗?” “你我皆为大乾官员,理应以事实论英雄!” “这水泥若是能有效,只怕是工部老祖宗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吧。” “六殿下,您确定此物有您口中的奇效吗?” 户部侍郎陆千俯身嗅了嗅水泥,而后一脸嫌弃的起身问道。 杨宁闻言,甚至都没抬眼,只是冷哼一声道:“有没有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一个户部官员,又不通工部事宜,怎么会知道它效果如何呢?”陆千挑衅似的一笑。 下一秒。 一块西瓜大的水泥直接从半空滑过。 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陆千的脸上。 尤其是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更是被水泥全然覆盖了。 见户部侍郎陆千如此狼狈,养心殿内的众官员都纷纷幸灾乐祸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杨宁,则是淡然一笑道:“现在你应该知道效果如何了吧,在这水泥凝固之前,你不许弄下来,否则我就亲手撕烂你的嘴!”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在疯狂扒脸上水泥的陆千,瞬间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仅露出一只眼睛,一个鼻子的陆千,似受气包一般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三皇子杨建见状,心中无比气愤。 可一想到杨宁那一对如灌铅般的铁拳,他向父皇谏言的勇气就瞬间消散了。 大乾皇帝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默默观察水泥的变化。 就在此时。 手握水泥的黄尚书,却突然甩着袖子仰天长笑了起来: “成了!这水泥成了! 即便是缎面柔顺的官服,水泥凝固后也能死死的抓住。 而且这硬度,作为浇灌材料已经远超黄土泥浆了!” 此话一出。 朝中百官纷纷将目光放到了黄尚书袖子上成型的水泥上。 众人将黄尚书团团围住。 有的人驻足远看,有的人上手敲打。 每一个仔细端详过后的官员,都会一脸难以置信的退到后面去。 大乾皇帝见状,也连忙挥了挥龙袖道:“黄爱卿,给朕瞧瞧。” “是!”黄尚书双手一拱,当即护着袖子上残存的半块水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大乾皇帝面前。 大乾皇帝接过那块水泥,用力捏了捏,只觉得十分硌手。 但整体的硬度却远超黄土泥浆。 与一般的青石相差不了太多。 “这水泥,遇水会化吗?”大乾皇帝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期待。 “回禀父皇,水泥遇水不化,除非用酸水日以继夜的泡上一年半载,才可能出现腐蚀。”杨宁双手一拱,一边向便宜父皇回禀,一边不怀好意的看向陆千:“当然了,靠蛮力也是能损坏凝固后的水泥的。” “竟有如此功效。”大乾皇帝把玩着这块不规则的水泥,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而后大手一挥,唤一旁的小太监前来:“去给朕取一块凝固的黄土泥浆,朕要亲自试试这二者孰强孰弱!” “是!”小太监这边刚扬声回应。 紧接着一块凝固的黄土泥浆便被递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大乾皇帝左手握着水泥,右手握着黄土泥浆。 两手相撞,一阵黄土飞扬,黄土泥浆四分五裂,而水泥则毫发无损。 见此一幕。 大乾皇帝喜上眉梢,当即起身喝道:“得此神物,江东水灾休矣,百姓可安矣! 黄爱卿,朕名你为江东临时巡抚,你负责统筹六部和当地官府。 争取在三日之内,将尚未受灾的江东水坝全部用水泥改建! 已经受灾的地区,则是要在洪水褪去后,一并用水泥改建! 事不宜迟,朕赐你金令一道,你今晚即刻出发!” “是!”黄尚书双手一拱,眼中写满了激动。 三皇子杨建见此,虽有几分嫉妒,但好在坑了六弟杨宁三千两白银。 总归还是不亏的。 可就在黄尚书即将出门之际。 杨宁却突然拱手出列,故意将语气抬高了八个度说道: “父皇且慢,这水泥配方乃是儿臣的专利,况且这一万斤水泥也都是儿臣出资浇灌的! 父皇想要使用,必须先从儿臣这儿购买! 若无白银十万两,那就恕儿臣无理,只能请父皇收回成命了!” 第76章 亲自和水泥,堵上衣冠禽兽的嘴! “三皇子说的在理,老臣以为该当如此!” “臣附议,三殿下所言极是,理应如此!” “若这水泥只是六殿下臆想之物,实际效果还不如黄土泥浆,这个亏损不该由大乾国库承担!” “既然六殿下有心报国,又何须心疼银两?” 三皇子一派的众官员见状,也都纷纷拱手出列。 直接用满口的仁义爱国,将杨宁道德绑架了起来。 大乾皇帝见状眼神一紧,紧接着便重新回到了龙椅之上。 还不等大乾皇帝扶额思考。 才刚吃了瘪的户部侍郎陆千便双手一拱,继续施压了起来说道: “还望陛下速做决断,江东一隅的百姓可还面临着水灾的威胁,实在耽误不得!”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脸色明显一沉,可却还是顶着不悦冲杨宁问道:“宁儿,他们也是为了大乾国库着想。 不过,朕觉得制造水泥这件事既然是朕同意的,这银两从哪儿出都一样。 宁儿,你意下如何?” 杨宁嘴角一挑。 他明显的感受到,便宜父皇是在给他递台阶走。 制造一万斤水泥,所需的花费甚至不过白银千两。 畜生老三之所以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说这么一嘴。 一方面是为了挫挫自己的锐气。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从道德层面上拿捏自己。 如此一来,日后畜生老三再想从自己身上找突破口,就容易多了。 这个口子不能开。 一旦开了,定会陷入到朝堂之争上来。 毕竟。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工部几乎已经全面向自己倒戈了。 那张燧发火炮的设计图纸,在他们眼中与无价之宝一样。 想让这群古代的理工男,放弃功名利禄容易。 但是想让他们放弃对新器械的研究,恐怕是难如登天。 “当然可以,儿臣觉得三哥所言极是!”杨宁双手一拱,竟破天荒的冲着三皇子杨宁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这水泥不过是儿臣在《金莲奇遇录》中寻得的一味土方,能否有效还得看实际情况。 若制作出来无效的话,确实是劳民伤财。”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双眉一紧,当即露出了一副黑人问号脸。 反观户部侍郎陆千,以及一众三皇子党的官员,全都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三皇子杨建闻言,更是嘴角难压的问道:“六弟,你这些奇技淫巧的书,到底是从何处购得? 大乾每年都会清理一些禁书,你口中的读物在本宫看来,就没有一个是正经的吧? 况且,你从这些糟糠之书习得的奇技淫巧,当真有用吗?” “有没有用咱们另说。”杨宁说着眼神逐渐犀利:“可你凭什么说《金莲奇遇录》是禁书? 这明明是得道高人传给我的宝书!” “六弟稍安勿躁,只要你肯出钱,你说宝书就是宝书。”三皇子杨建逗傻子般的笑道。 仿佛此刻在他眼前的杨宁,仍是当初天生脑疾的那个憨子。 而并非在军演中杀神附体的妖才! “银票三千两,还望父皇收下,以巩固国库。”杨宁从袖中一掏,将三张银票双手奉上。 大乾皇帝见状,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无奈的挥了挥手:“给户部侍郎吧,等朝会结束后再登入国库。” 户部侍郎陆千闻言,踱步上前接过银票:“多谢六殿下鼎力相助。” 说罢。 朝中便再次陷入了一阵沉寂。 工部黄尚书和余下的几位户部大臣,正在研究备用方案。 如果水泥的效果不佳。 就要考虑炸毁河堤,让洪水改道而行。 虽说这样一来还是会损害江东一隅三分之二的土地房屋。 但这也比坐视不管,让洪灾席卷整个江东要好得多啊。 很快。 七个时辰转瞬而去。 大亮的天,也变得星罗棋布。 可养心殿内的众臣却无一人离开。 将本该寂静的深夜,增添了一分焦躁的味道。 就在此时。 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倏地闯入养心殿。 众臣见状眼中的困倦之色,都明显轻了几分。 “黄爱卿,工部的人进展如何了?”大乾皇帝龙眉一紧,略显疲惫的问道。 “回禀陛下,臣刚刚从京西窑厂回来,水泥已经按照六殿下所给的配方制作完成,如今只差最后一道工序,不出半个时辰,即可运送到养心殿,上呈陛下!” 黄尚书猛地跪地磕头,言语中尽是激动。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面面相觑。 三皇子杨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明显生出一抹诧异。 大乾皇帝闻言则是困意全无,就连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水泥能成功制造出来,就已经成了一半。 胜利的天平,显然是向杨宁的这一边倾斜了过来。 “好啊,江东水灾如何了?”大乾皇帝龙袖一挥,轻声发问道。 黄尚书见状,连忙拱手回应道:“回禀陛下,江东水灾一切都如微臣预料般的一样。 水势迎来了五日来的首次减缓,这足够给我们留出三天的空窗期!” “天佑大乾啊。”大乾皇帝点了点头,看向杨宁的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欣慰。 虽说这憨老六平日总是喜欢看些不正经的书。 但能物尽其用,也算是不白看了! “报,陛下,第一批水泥已经按照六殿下的配方成功烧制出来了,成品就在皇宫城外,不过水泥的石化效果太过卓绝,工部侍郎求戴甲上殿,为陛下展示!”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突然冲进了养心殿。 冲着大乾皇帝拱手跪拜了起来。 大乾皇帝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他大手一挥,当即冲着小太监开口说道:“允他戴甲上殿,立刻宣他进宫!” “是!”小太监双手一拱,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一刻钟后。 身着铠甲,满头冒汗的工部侍郎黄万,便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殿中央。 放眼望去,工部侍郎黄万的盔甲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灰。 看上去与石灰相似,但颜色却少了几分光泽。 “陛下,桶中便是按照六殿下配方制作而出的水泥!” 工部侍郎黄万将一桶水泥拎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而后双手一拱的回禀道。 大乾皇帝连忙起身,俯首向桶中望去。 所谓水泥,却没水没泥。 只有一桶白灰似的砂砾。 大乾皇帝使劲揉了揉眼睛,而后快步来到这木桶前。 他挽起龙袖,伸手到木桶中抓了一把。 发现这桶中确实是白灰,与“水”“泥”二字毫无关系。 大乾皇帝使劲一捏,手中的白灰更是瞬间散开,从指尖滑落入桶。 如此粘性,甚至连大乾王朝通用的黄土泥浆都不如。 就算与老百姓粘对联用的面浆子相比,也略逊几分。 见此一幕。 百官也都纷纷向桶中望去,可在见到那一桶灰白色的粉末之后。 众官都不禁捂嘴偷笑了起来。 “连点泥浆的样子都没有,就凭这一桶白灰,还妄想修筑水坝?” “可笑,实在是可笑啊,六殿下这莫非就是您引以为傲的水泥?” “往小了说六殿下犯的是欺君之罪,往大了说,六殿下犯的可是误国之罪!” “此事不小,还望陛下明鉴,给耽误了八个时辰之久的江东百姓一个交代!” 众官员纷纷拱手出列,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不免多了几分杀机。 工部黄尚书见状,更是脸色一黑,一时间憋不出半个字来。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略显气愤的捏着一把水泥,来到杨宁面前问道:“宁儿,这与你口中所述的水泥也不同啊,用这白灰怎么修建水坝,这不是误国误民吗!” “父皇息怒,诸位大人莫要多嘴。”杨宁双手一拱,仍是一脸淡然。 他从便宜父皇的手中缓缓接过那把水泥。 而后直接扬在了空中,化作一道白灰弧线。 “宁儿,你这是作甚!”大乾皇帝龙眉一紧,略显不满。 杨宁并未回答,而是一把拎起装满水泥的木桶,直接将一桶水泥倒在了大殿中央。 见此一幕,大乾皇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正当文武百官同样懵逼之际。 杨宁却突然指着一旁的小太监开口发令道: “水泥当然不是这么用的,你去给我取三桶井水来。 我要亲自和水泥,堵上这群狂悖无知的昏官的嘴!” 第73章 古代建坝指南,从水泥开始 杨宁闻言也不再遮掩,而是将在来时路上写下的水泥配方,直接从怀中掏了出来。 工部黄尚书见状,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从杨宁的手中接过了水泥配方。 看着卷纸上前所未见的配料,以及那从未涉猎过的工艺流程。 黄尚书的眼神逐渐呆滞,整个人的脸色更是无比铁青。 只因这份卷纸上所写的内容。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六殿下,这是何物,您是要制造出一种全新的涂料吗?”黄尚书绞尽脑汁,才磕磕巴巴的说出这句话来。 杨宁听罢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而后继续说道:“这并非是涂料,黄大人。 此物名为水泥,是用来修建新型水坝的原材料之一!” “水泥?从未听说过,莫非又是六殿下自创的?” “这也太扯了,普天之下除了黄土青石之外,怎可能还有其他的原材料能修筑水坝呢?” “确实有些离谱了,六殿下,此乃国事,还望六殿下认真对待。” “六殿下若是想投机取巧,老臣还是劝您死了这条心吧!” 杨宁话音刚落,养心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便都对杨宁展开了唇枪舌剑般的讨伐。 就连大乾皇帝也是一脸诧异。 只因杨宁口中的水泥,纵观整个大乾也是无人听闻过的。 如今水患严重,数十万百姓正嗷嗷待哺。 趁此机会兴修水利确实是大功一件。 但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水泥作为原材料。 无论是谁,心中都难免犯猜忌。 “诸位大人莫急。”杨宁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早就料到这种反应:“请容我给大家讲一讲这水泥的功效。 水泥是石灰和矿石的颗粒混合物。 在重组凝固之后,其硬度要远超一般的黄土。 我知道,诸位大人会说,用于水坝建造的黄土,都是混合有泥浆和碎石的。 可即便如此,黄土终归还是黄土。 其在水中泡的时间越长,凝固性就越差。 我说的没错吧,黄尚书?” 黄尚书闻言猛地回神,连忙点头说道:“六殿下说的没错。” “可水泥不会受到浸泡的影响。”杨宁嘴角一挑淡淡笑道:“水泥的原材料皆为矿石颗粒。 坚固性和可塑性都要比一般的黄土泥浆墙上百倍不止。 除非是人为外力破坏,否则一座用水泥浇筑的坝体。 在三十年之内,除了进行正常的小修之外,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轰! 此话一出。 工部黄尚书眸中一亮。 养心殿的文武百官全都张大了嘴巴。 大乾皇帝更是满面春风,压抑不住的喜悦道:“宁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水泥当真能有如此奇效!?” “千真万确。”杨宁点了点头。 大乾王朝每年在修缮各地水坝、河道投入的银两,多达百万两之多! 只因用黄土泥浆浇灌的水坝,在面对洪水之时,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平日里,这种黄土泥浆浇灌的水坝,只能用于预防小雨中雨,或是一些最基础的旱灾。 除此之外,这种黄土水坝几乎一无是处。 “陛下明鉴,臣等觉得还是应该以实践为首要!” “老臣附议,水泥是为何物我等闻所未闻,不可贸然决策啊!” “若陛下不嫌,大可叫六殿下按照他所写的工艺配方,制作一批能投入使用的水泥来。” “不错,这个办法好,只要六殿下所铸之水泥,当真能达到他口中所说的那种程度,臣等便愿意相信,反之,则难服众!” 众大臣见大乾皇帝跃跃欲试,便连忙跳了出来,纷纷冲着大乾皇帝拱手称道。 经过众臣这么一闹,大乾皇帝脸色一沉。 工部黄尚书见缝插针的问道:“不知六殿下制作一斤水泥需要多长时间,毕竟咱们在江东治水的空窗期只有三天时间。 若是工艺复杂的话,恐怕难以实现了。” “若有黄尚书相助,八个时辰之内,我便能浇出水泥一万斤不止!”杨宁嘴角一挑,十分自信的回应道。 黄尚书闻言双手一拱,语气慷锵道:“在所不辞。” 可养心殿上的众大臣闻言,却都纷纷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回应道: “六殿下此言未免太过狂妄,即便是制作一万斤黄土泥浆,也至少需要二十个时辰。” “既然殿下口中的水泥强于黄土泥浆数百倍不止,浇筑时间不应该是越长越好吗,否则硬度怎会达标?” “六殿下还是不要再放大话了,江东一隅乃是臣等经营了十几年之久的宝地,其地如何,臣等比所有人都清楚。”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六殿下无法制作出达标的水泥,这欺君之罪,这误国之责,可都要由六殿下一个人背!” 听着朝堂众臣的冷嘲热讽。 杨宁面色淡然,而后直接冲着工部的一众大臣发令道: “立刻在京中腾出五十个烧窑的窑洞,越大越好。 收购一万斤石灰石,再从库房中调来尚未冶炼的生铁矿石三千斤。 另外黏土煤矿各两千斤,按照这张配方上的工艺,一步都不许错的去做。 烧纸好第一批水泥之后,立刻送到养心殿来!” 工部的众大臣看着发号施令的杨宁,都面面相觑。 黄尚书见状连忙开口呵道:“六殿下有令,还不快去!” “是!”工部的二十几个大臣在接过杨宁手中的水泥配方之后。 便纷纷朝着殿门外跑了出去。 紧接着,杨宁倏地转头,向大乾皇帝拱卫道:“父皇,时间紧任务重,儿臣想请父皇下一道口谕,给工部的诸位大臣行个方便。” 大乾皇帝闻言,先是一怔,但看到杨宁眸中的坚毅之后。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连忙扬声喝道:“传朕口谕,八个时辰之内,凡手持工部官印者,可畅行大内皇宫,任何人见之务必配合,不得违背!” 此话一出。 众臣瞬间跪伏,纷纷拱手称道:“臣等领旨!” 可就在此时。 沉默了许久的三皇子杨建却突然侧步出列。 眼神中明显有几分不怀好意。 紧接着,三皇子杨建双手一拱,向大乾皇帝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六弟此举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劳民伤财。 儿臣以为,这既然是六弟的提议,那么所有的损耗,就该让六弟出钱承担。 而不是让父皇您,让整个大乾成为他胡作非为的后盾!” 第72章 灾民遍地走,想救灾就要先治水 “要想救灾,必先治水!”杨宁双手一拱,而后眼神无比坚毅的说道:“每年只知道拨款赈灾是没用的。 既然黄尚书手脚麻利,给我们留出了三天的空窗期。 那我们就要把握住这三天的时间。 六部协同地方官府一起。 将尚未受灾的土坝全部改建。 以器治水!” 嗡—— 杨宁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工部黄尚书闻之,先是一怔,眼中甚至闪出了几分红润。 余下的几个皇子藩王见状,同样瞪大了眼睛。 大乾皇帝更是激动的一个箭步来到了杨宁面前问道:“宁儿,你的意思是不拨款不赈灾,而是将这些银两全部用到尚未受灾的土坝改建上?” “父皇明鉴,正当如此。”杨宁点了点头。 可话音刚落,才刚站出来跳脚的三皇子一派官员,便突然开口问道:“六殿下这个想法可有实践之机?如今江东百姓的姓名才是头等大事,六殿下此时对土坝改建,莫不是在已经受了水灾的江东百姓的伤口上撒盐?” 杨宁闻言猛地转头,冲着那名跳脚的官员毫不留情的回怼道:“江东百姓年年这个时候都要受灾,与其在这儿养蛊,倒不如趁此时机彻底改建,一劳永逸! 更何况,以我拙见,若是这次不对土坝改建,恐怕等灾后就没机会了吧。” 众官员闻言都心照不宣的低下了头。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不免闪出一丝心虚。 土坝改建这件事,每年工部都会有人跳出来建议。 这土坝一旦改建,就会导致江东一隅河道的控制权降低。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靠着江东发财的官员,无疑是被卡住了咽喉。 所以这件事,总是不了了之。 此外。 就是工部提出的土坝改制策略太过平庸。 六部和皇帝也都不止一次的复议过。 可最终的结果却都不谋而合。 只用大乾王朝现有的工艺技术进行土坝改制,在预防洪灾这方面,几乎不会有任何提升。 反倒是在维修和改建上的消耗,会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黄尚书每年都会派人向内阁施压,说要做江东一隅土坝的改建,但工部拿出的方案,可都不合格,六殿下不会不知道吧?”身为三皇子铁朋党的户部侍郎陆千,一脸愤愤的说道。 杨宁闻言,只是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道:“陆大人所言极是,工部拿出的方案我也看不上,若沿用工部的方案,无论是对大乾而言,还是对江东百姓而言,都不过是劳民伤财罢了。” “既然六殿下深明大义,何故还将江东土坝改建一事拿到陛下面前来说。”户部侍郎陆千语言犀利,眼神不善道:“莫非六殿下是受了何人指使?就是想让我们这群与江东有关系的老臣,故意在陛下面前出丑?” “陆大人说我们工部可以,但六殿下与此事无关,还望陆大人收回成见。”工部黄尚书双手一拱,眼神十分慷锵。 此话一出,同在养心殿内的工部同僚也都纷纷拱手向户部侍郎陆千发难道:“还望陆大人收回成见!” 一时间,养心殿内的火药味涌起。 看戏吃瓜的官员们,都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工部黄尚书可谓是六部中的老好人了。 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 可今天,他竟敢带着整个工部和三皇子一派的户部侍郎陆千正面对峙。 而这一切不是为了什么升官加爵。 仅仅是为了六皇子杨宁的声誉。 在众大臣看来,工部出如此举动,基本上就可以说是站队六皇子杨宁了! 可彼时的六皇子见状,也不再沉默。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墨迹未干的卷纸。 径直拍到了养心殿中央的长桌上! “陆大人,我何时说过,修建土坝要用工部的建议了,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新型土坝,只要制作流程全部按照我的标准执行,我敢用项上人头作保,这些大坝至少能屹立百年不倒!” 杨宁猛地起身,斩钉截铁的说道。 户部侍郎陆千见状眉头一紧,而后开口说道:“六殿下说笑了,您虽在军事上造诣不凡,可军事与基建是两码事,岂可同日而语?” 工部黄尚书闻言瞬间将目光放到了那张卷纸上。 而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卷纸展开。 刚一打开,一座设计极为精妙,创意十分新颖的新型水坝赫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无论是从工艺结构上来说,还是从整体的设计实用性来说。 这张寥寥数笔画下的草图,已经远超他们工部宵衣旰食数年得出的成果了! “黄爱卿,你看那图如何?”大乾皇帝见黄尚书愣在原地一言不发,便心急的开口问道:“其上所画究竟与宁儿所言有多大出入,能否救治江东百姓于水火之中啊?” 满堂众臣闻言,也都瞪大了眼睛,纷纷等待着工部黄尚书的回答。 就连前一秒还在嘲讽的户部侍郎陆千,都破天荒的住了嘴。 毕竟黄尚书的业务能力相当恐怖。 刚入仕的第一年,他便将古今所有建筑书都倒背如流了。 任何建筑只要让黄尚书看一眼,他便能精准的估算出花费多少银两、能使用多少年等等。 他甚至被尚且在世的太皇太后称为“工部千古第一奇才”。 “此图......确实与六殿下所言相符。”黄尚书一字一顿道。 大乾皇帝闻言心中大喜,整个人的脸色瞬间红润了几个度。 户部侍郎陆千则是低着脑袋,脸上写满了尴尬。 可就在众人以为,六皇子杨宁即将再次创下一个新的奇迹之际。 工部黄尚书却突然话锋一转,来到了杨宁面前,一脸正经的发问道: “六殿下,这张图上所著的水坝确实设计的巧妙。 可就凭大乾当前的浇筑工艺和土层基础。 想要实现如图所现的效果,几乎是痴人说梦。 若是凭此硬造的话,只会适得其反,甚至会让江东百姓再次陷入水火之中。 还望六殿下指明,此水坝应该如何修建,从何处入手!” 第71章 寿宴或将推迟,监国之位成空谈? “若重心是预防的话。”杨宁轻抚下颚,故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说道:“首要的任务,应当是将剩下的江东大堤全部加固一番。 洪水的汛期是缓是急?可给咱们留出空窗期了吗?” 杨宁简单的两句问话。 便让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很显然,这些人全都是听到了江东水灾之后,来养心殿演戏的。 实际的事儿一点没办,下的全都是表面功夫。 唯有工部的黄尚书双手一拱,轻声说道:“江东一隅大多都是平原,基本上没有任何缓冲的地带。 不过微臣昨夜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赶到了江东,在洪水即将漫过的郡县周围,挖下了上百个蓄水坑。 这上百个蓄水坑下面,都是与江河相互连接的。 即便江东暴雨不断,微臣也能拍着胸脯保证。 江东水灾至少在三日之内,不会继续向下蔓延!”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现场的每个官员都面面相觑,才刚脱口而出的“谏言”。 与一场幼稚的戏码无异。 大乾皇帝闻言更是龙眉一紧。 他连忙从龙椅上起身,快步来到黄尚书的面前问道:“能保证这三天的空档期绝对安全吗?” “回陛下的话,微臣可用项上人头作保!”黄尚书双手一拱,嘴角的一撇八字胡同时一颤。 “好,如此一来,转移剩下的江东灾民就有时间了。”大乾皇帝神色激动。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养心殿内的众大臣见状。 更是纷纷调转枪头,老泪纵横的向大乾皇帝贺道: “天佑大乾,老臣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天无绝人之路,陛下真乃当世明君啊!” “定是大乾历代贤君保佑,臣等感激涕零!” 可就在此时。 杨宁却突然开口说道:“父皇不可,若是此时赈灾,那可不是救民,而是害民!” 轰! 杨宁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在为大乾皇帝拍马屁的那群官员全都哑语了。 甚至有几个三皇子一派的官员,眼神中更是掠过了几分幽怨之色。 围观的几个皇子藩王,同样被杨宁的这句话震惊得脸色惨白。 就连前一秒还激动不已的大乾皇帝,眼中都掠过了一丝杀机: “胡言乱语,朕是不是好脸色给你多了,你竟敢在朝堂之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见大乾皇帝发怒。 整个养心殿内再无一人敢言语。 每个官员都下意识的向后挪动了几步。 生怕一会因为挨得太近,而被六皇子杨宁牵连。 “父皇明鉴,儿臣说的皆是实话。”杨宁双手一拱,从御赐的木椅上缓缓站起:“江东水灾,并非是只发生在今朝的,而是每年都会发生。 江东地势平坦,乃江河汇聚之末。 一旦秋末到来,必将会引发山洪水灾。 只要江东还在大乾一日,大大小小的水患就永远不会停歇。 若是每年发生水灾,父皇想到的都是去拨款赈灾。 那儿臣觉得,江东对于大乾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入不敷出的口袋罢了!” “六殿下此言老臣不能认同!”话音刚落,一名三皇子一派的文官便站了出来,语气极为不善的说道:“江东虽是平原居多,易造成水灾横行。 但是工部每年都会和当地的官府互通,修缮水利枢纽。 大型的水灾大乾一朝已经有五年没犯了,如此情况之于先前,已是有了极为突出的改变。 此外,江东乃是大乾的稻米之乡,每年为京城所纳得税更是数一数二的。 六殿下何故觉得,江东只是一个入不敷出的口袋?” 众臣见这位三皇子一派的老臣出言。 也都按奈不住心中的躁动。 毕竟,今天到场的官员。 大大小小都与江东水患有关系。 有的是曾在江东任职的知府,有的是从江东连夜赶来的巡抚。 还有造衣局、稻米局、乃至六部的一众官员。 江东的真实情况,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 这么多年来,所有官员都不曾僭越那条利益的红线。 可如今,初出茅庐的杨宁。 竟大言不惭的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若是杨宁只是戳破窗户纸,倒还无法动摇他们的利益。 可一旦杨宁胸中真有些治国良策的话。 江东这盘棋,可就再也与他们无缘了。 毕竟。 六皇子杨宁在最近半个月可谓是屡建奇功啊。 别的不说,光是那一条以战养战的军策。 便已经让大乾军将取得了数年未见之反攻大胜! 想到这儿,众臣纷纷拱手附和了一起来。 “陛下,以老臣之见,江东水灾来势汹汹,起码半个月都不会得闲。” “按照大乾礼制,陛下也该暂停寿宴,先以国事为主。” “不错,大乾祖上确实留下了这般规矩,如今国难当前,望陛下分得清缓急。” “老臣听闻陛下要在寿宴之后,正式将监国之位赐与六殿下,此事需一并暂停,都以江东水患为主!” “六殿下口出狂言,以老臣之见他根本不配出任监国之位,还望陛下三思!” “国难当前,陛下理应舍小家为大家,江东余下的八十万百姓,可还对陛下的赈灾翘首以盼呢!” 一时间,整个养心殿内的矛头全都落到了杨宁一人的身上。 众臣三五成群,话里话外尽是对杨宁的拉踩。 就连大乾皇帝本人,都没能幸免于难。 什么祖制、什么礼制。 其实朝堂之上的每个人都清楚。 这不过是限制皇帝的御龙术罢了。 道德绑架,远比真凭实据来的更快,更猛! “肃静!”大乾皇帝龙袖一挥,脸色难看了几个度。 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养心殿内,才刚热议纷纷的众臣全部哑语。 “老六,这些话是有人教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悟得?”大乾皇帝神色紧张,一字一顿道。 “回父皇,这些话全都是儿臣亲身所悟。”杨宁双手一拱,眼中毫无惧色。 “那你可有破局之法?”大乾皇帝试探性的问道。 “若没有破局之法,儿臣恐怕就要被这群老古板的口水淹死了吧。”杨宁猛地回头邪魅一笑。 大乾皇帝见状心中大喜:“宁儿,有何办法速速说出,朕定有重赏!” 第70章 刚要准备寿礼,你说江东发洪灾了? 石恒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连忙将袖口中的三千两银票抽出。 连带着那一万两银票,一同推回到了杨宁的手中。 “六殿下您的好意末将心领了,只要您能按月发足数的军饷,兄弟们便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这些银子我们不能要。” 石恒双手发力,想使劲把银票留在杨宁手中。 可他没想到。 杨宁的五根手指竟像五根灌了铅的钢柱一般。 任凭他如何操作,却还掰不动分毫。 即便是一旁跟随石恒征战了许久的副将见状。 眼中也不禁掠过一抹错愕之色。 石恒之所以能在大乾军中获得如此之高的威望。 相当一部分就是因为石恒的武力超群。 可即便是气力惊人的石恒,也在六皇子杨宁面前吃了瘪。 可见这六皇子杨宁被口口相传的天生神力,并非谣传啊! “石将军,我不缺银子,只要你们肯干,肯卖力,军饷我一个月发两次都不为过。”杨宁按了按石恒的手,将十几张银票重新赛了回去:“今日是我与兄弟们初次见面,理应该赏,石将军不必拘谨。” 杨宁面色淡然,可两只大手却像铁钳一样。 死死的将银票按进了石恒的手里。 石恒即便再想拒绝,可一方面是碍于情面,一方面是碍于杨宁的手劲儿。 他都没法再拒绝了。 “既然如此,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替兄弟们多谢六殿下了!” 石恒双手一拱,将十几张银票全都揣进了怀中。 杨宁见状也没多言语什么。 毕竟这种从边关历练出来的将领。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自己的一套管理方式。 并不需要他一个皇子插手。 若是强行摆谱,说不定还会造成负反馈。 得不偿失啊。 看着四营兵马离去的背影,杨宁深吸一口气,而后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说道: “今天你有事要做吗?” 徐渭祖一脸正经的回应道:“学生一会儿要替父亲去魏国公家送一趟礼,下午还要去书院借几本古书来看。” 杨宁深思片刻,而后嘴角一挑道:“那就是没事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父皇大寿在即,正好让你这读书人给我参谋参谋,应当买些什么祝寿礼物。” “学生领命。”徐渭祖点了点头,毫无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 杨宁之所以让徐渭祖陪同。 实在是因为前身的记忆中,在礼数这一方面的记忆,真的是一片空白。 过去这几十年来,前身好像从未给这便宜父皇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 况且。 每个古代王朝在礼数上都有各自的特色。 他若是随便挑些礼品送上去。 一旦触到了礼部的逆鳞。 恐怕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倒不如在祝寿之前,就将一切后顾之忧都铲除干净。 “按照大乾礼制来看,今年是巳蛇年,不易送太过金贵的礼物,相较于价值而言心意更加重要。”徐渭祖双手一拱,当即开始分析了起来。 “你觉得送什么好,我就买什么。”杨宁淡然一笑。 “学生曾夜观天象,发掘水气东来,恐有麻烦,若是送一些火相或土相的礼物,如松石、红玛瑙等,必能替陛下排忧解难。”徐渭祖深思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杨宁闻之,当即大手一挥,扬声喝道:“那就听你的。” 可就在二人即将迈出府门之际。 一队宫中的马车突然出现在了府门前。 几个小太监先行下马。 紧接着,工部黄尚书也一脸慌张的跑到了杨宁的面前。 他拉起杨宁的手,便焦急的说道:“六殿下,大事不好了,江东一隅突发洪灾,两郡八城的大坝全部决堤。 昨夜一宿之间,便有十五万江东百姓全部惨死于洪水之下。 陛下正在养心殿内发火,京官和几位皇子藩王全都到了。 老臣特地奉命,来请您入宫,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止住江东水灾。” 此话一出。 杨宁才刚还扬起的嘴角登时就僵住了。 渭祖刚说水气东来。 紧接着江东就发了大水。 这尼玛也太巧了吧? “殿下快快上马,此事事关国体,不可耽搁。”徐渭祖双手一拱,语气坚毅的说道。 杨宁见状连忙翻身上马,跟着黄尚书便一路来到了皇宫。 养心殿内。 嘈杂的议论声不断传出。 大乾皇帝那浑厚的声音却如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始终一言不发。 几位皇子藩王更是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无奈。 “江东一隅突发大水,首罪当属天象司!” “没想到北方都快要入冬了,江东竟还能出现洪灾。” “真是天灾啊,老夫两朝为官,这种大灾还是第一次见。” “有人说是工部修筑的河堤有问题,所以才导致黄江决堤,江东被淹。” “陛下,微臣以为应当尽快将其余的堤口全部炸毁,即刻泄洪!” 百名大臣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还要强顶着压力。 向坐在龙椅上一脸愁容的大乾皇帝谏言。 可彼时的大乾皇帝,双目无光,只是脸色惨白的看向大门外。 就在此时。 工部黄尚书踱步入内,直接跪倒拱手道:“陛下,六殿下来了!”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的嘈杂声顿时少了大半。 大乾皇帝原本如死灰一般的面容,也重新跳动了起来。 见到杨宁入内,大乾皇帝连忙扬手称道:“来人赐座。” 分列两侧的小太监闻言,立刻将一个木座椅搬到了龙椅之下的一阶台阶。 杨宁见状没有拒绝,而是迎着文武百官的目光。 泰然自若的坐在了那张木椅上。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而后龙袖一挥道: “昨夜江东一隅突发水灾,到现在已经淹没了江东两郡九县,淹死了百姓十五万之多,损失的房屋和粮草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宁儿以为,朕该当如何?” 听闻此言。 杨宁心中一喜。 半个月之前,天生脑疾的他甚至没有资格参与到国事的议论当中。 可现在,他却坐在龙椅之下,直接成了国事的决策者之一。 “若是水灾已经结束,咬着牙拨银救治灾民,修缮房屋便是了。”杨宁轻声回应道。 可话音未落。 殿门口的工部黄尚书便拱手称道:“六殿下,江东水灾尚未结束,江东一隅只受灾了不到三成。 但江东地势整体低洼,一处受灾,全境都不会幸免于难的。 所以,灾后修缮暂且不提。 真正的当务之急。 是如何预防剩下三分之二的江东大堤不决! 如何保住剩下三分之二的江东百姓!” 第69章 大婚提上日程,订婚宴吃火锅? 此话一出。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更是压不住的上扬。 他再度看向手中的玉虎符,胸中似有万丈惊雷一般激动。 这可是一万三千人啊! 再加上手中的四枚铁虎符,和楚王之前就答应借调的一万骑兵。 满打满算起来。 他手中已有了精兵近三万人! 纵观大乾王朝,如今武将集团中,除了徐国公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偏将军之外。 哪还有人能掌握数万人马? 只要他杨宁想,他甚至现在就能在京城造反,而后登基九五至尊! 当然这是一句空话。 如今的他,虽然已经培植起了一些军权。 但兵权刚刚入手尚不牢靠,难成大事。 更何况,大内皇宫中有一万两千名禁军驻扎。 京城中还有八千暗桩,以及负责把守京城九个大门的九千精锐巡检。 想要靠三万兵勇,通过武力压制的方式。 将大乾王朝的统治翻个翻儿。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若是手中握有兵勇三十万倒是还能考虑一番。 “想等着兵部安排,完全就是痴心妄想。”杨宁淡然一笑,顺手就将玉虎符揣进了怀中:“积压在兵部的老兵花名册,甚至比西山戈壁的沙子还厚。 兵部也想给这群老兵早日谋个差事,好让他们度过晚年。 可大乾王朝的经济下行,在同漠北开战的这几年。 大乾王朝已经算是在硬扛着了。 经济不好,又出身平庸。 纵然你军功卓著,终究也是沉入池塘的一汪露水。 将他们交到我的手上,等我就藩之时,我会带着他们随我一同建功立业的。” 徐渭祖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道:“多谢殿下成全,那学生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看着徐渭祖要走,杨宁连忙挥手阻拦道。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徐渭祖突然驻足,转身看向杨宁。 “徐渭云还在家吗?”杨宁直言不讳道:“半个月后就要大婚了,她可有提过什么要求?” “回殿下的话,姐姐前些日子就离京了,说是要去东北见一位故人。”徐渭祖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不过,昨日姐姐来信,说三日之内就能回京。” 杨宁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那三日之后,我带着楚王亲自上门提亲。” “殿下若来,徐府必蓬荜生辉。” “客套话就免了。”杨宁眼珠子一转,而后拉着徐渭祖就坐了下来:“你姐姐能吃辣吗?家中有什么忌口?” “辣倒是能吃,毕竟学生的祖籍是蜀地,天生就能吃辣。”徐渭祖轻抚下颚的回应道,但他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殿下问这些干什么,这些事不都是酒楼厨子才问的?” “订婚宴上,我打算用我亲手研制的火锅宴请你们,和诸位大臣。”杨宁嘴角一挑,眸中掠过一抹期待。 如今自己手中攥着楚王投资火锅的一百万两白银。 还有昨夜从三皇子杨建嘴里虎口拔牙出来的八十万两。 一百八十万两的启动资金。 即便是不是火锅这种国民级别的美食。 都足够让其火遍大江南北了。 只不过。 这里是封建王朝。 宣发也好,引流也好。 效果肯定是不如前世信息化的蓝星。 所以说,提升知名度和口碑就要用最原始的方式。 那就是人传人! 可是在古代,想要让人们接受一个新鲜事物,也不是容易事。 而最为官员阶级的宾客,无疑就是接纳新事物最快速的一个阶级了。 想要让火锅抓住天下的胃。 就要让一部分人先吃到。 正所谓先吃带动后吃嘛。 “火锅?”徐渭祖闻言一脸狐疑道:“这是什么食物,学生怎么从未听说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正宗蜀地麻辣火锅!”杨宁拍了拍胸脯,心中已有了个万全的计划。 “正宗...蜀地?”徐渭祖一头雾水,无论如何检索,脑中都不曾出现火锅这个词汇。 可正当他发懵之际。 一个家丁却满头大汗的冲到了院内。 “六殿下,麻子管家说他已经将那群罪臣的十六座府邸全部买下来了,正在派砖瓦匠打通附院,重新装饰。 管家派我回来取一个六皇子府的牌匾回去挂上。” 杨宁见状挥了挥手,指了指库房道:“自己进去拿吧。” “是!”家丁闻言,即刻朝着库房一路小跑而去。 可紧接着,府门外一阵马蹄声伴着盔甲碰撞的金属声,便登时传来。 杨宁探出头去一看,正是昨夜在几位皇兄手中赢来的四营兵马。 “末将石恒,原属楚王麾下第一先锋营,如今暂领四营统领一职,拜见六殿下!” 石恒虎头豹眼,一脸络腮胡,手中握着一杆丈八蛇矛,活脱脱一个白面张飞。 一股虎将的气势,更是扑面而来。 杨宁见状,心生心爱,忍不住多看了石恒几眼。 从四营会军到府门前,不过个把时辰。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另外三个营的将领,心甘情愿的将统领权交出,并汇聚于他石恒一身。 可见这个石恒绝对不简单! “石将军快快请起,从今天开始,我会把诸位当做兄弟一般看待。”杨宁扶起石恒,声调故意抬高了几个度。 石恒闻言,连忙拱手道:“六殿下谬赞,您在皇子军演中的英雄事迹我等都听说了,末将由衷佩服,今日一见,当真觉得六殿下是英雄出少年!” “兄弟们一路奔波至此,实属不易,只不过这里并非是你们最终的目的地。”杨宁轻声一喝,指了指捧着牌匾出来的家丁继续说道: “我已在城郊给兄弟们置办了十六座府邸和三十二座大院,占地千顷有余,足够住宿五千人之多。 劳烦石将军跟着这家丁回去,将兄弟们安置下来。 这三千两银票,是给石将军的谢礼。” 还没等石恒反应过来,杨宁便将三张银票塞进了石恒的怀中。 紧接着,杨宁又从怀中掏出十张一千两的银票。 一把塞进石恒的手中,再度抬高几个音调道: “这一万两银票是给兄弟们的盘缠! 诸位做我杨宁的府兵一日,我杨宁便会厚待诸位一日! 石将军,诸位兄弟,请启程吧!” 第68章 刚有自募府兵之权,转手拉起三万人马? “即刻完成赌约?”三皇子杨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为难:“可是父皇,儿臣与六弟的赌约,是关于......” “朕说的话,你没听懂吗?”大乾皇帝轻声一喝,眼神中掠过一抹狠辣。 三皇子杨建见状,双手一拱立刻回禀道:“儿臣听命,儿臣等鸡鸣之时,大内宵禁解除,就回府给六弟取银票和兵符。” 三皇子杨建故作小聪明,将赌约当中的内容口无遮拦的就说了出来。 刚听到银两二字之时,大乾皇帝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从杨建口中说出“兵符”二字时。 大乾皇帝的脸色一怔,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大乾皇帝便重归平静,龙袖一挥道:“既然如此,老六你们就先行退下吧,今夜在大内和老二、老四对付一夜。 火药司的干事和护卫保驾有功,殿上每人的俸禄翻倍。 今日到场的工部众臣,从明天开始也要与六皇子一同操办。 七日之内,朕要见到一尊能辐射百里之远的红衣大炮!” “是!” 养心殿内的众官员双手一拱,扬声喝道。 杨宁一行皇子见状,也缓步退去。 可杨宁刚走到殿门口之际。 大乾皇帝却突然开口说道:“宁儿,距你大婚只剩半个月的时间了。 按照大乾皇室的规矩,你也该找个时间上门提亲了。 你的母妃早逝,陪同提亲的家中长辈,就从你的皇兄中选一个吧。” 大乾皇帝若有所思的说着,可刚一抬头。 却发现前一秒还站在这里的杨宁。 早已一溜烟的消失在了眼前。 “这逆子......”大乾皇帝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翌日。 清晨。 杨宁一大清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并没多想家。 毕竟府上有胖麻子在,大事小情都不用操心。 他之所以着急回府。 实则是因为腰间飘逸的四枚虎符。 每一枚虎符都代表了一营精兵的兵权。 其中两枚虎符,是三皇子杨建连夜去找魏国公卖面子借的。 此外。 这四营兵马,全部都在京城周遭驻守。 他杨宁刚刚得到了自募府兵之权。 又夺得了监国之位。 定会遭到朝中文武百官的另眼相待。 之后想要在京城继续正常履行的自募府兵之权。 定是困难重重。 所以今朝就是募兵最好的时机。 一旦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日后恐怕再没机会抓住这么多精兵悍将了。 关键是。 这四营精兵与四哥杨楚答应借给自己的那一万骑兵不同。 四哥杨楚借调给自己的一万骑兵,归根结底是借的。 终究不是自己的班底。 反观昨夜在火药司赢得的这四营精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杨宁自己的班底。 这是属于他的军权! 半个时辰后。 六皇子府邸。 府上百余家丁全都分列两侧,每个人都低着脑袋。 眼神中尽是肃穆。 而胖麻子则是一脸殷勤,双手端着一盏茶就递到了杨宁身前。 “殿下,听问您军演夺魁,而且还打破了太祖武皇帝在军演中创下的夺魁记录,小的们真为您高兴啊。”胖麻子脸上挤满了皱纹,眼中尽是笑意。 “自募府兵之权已经到手了,接下来这四营兵马都会驻扎在咱们府上,以府兵之名面世。”杨宁点了点头,而后将四枚虎符在胖麻子眼前晃了晃。 胖麻子闻言,脸色登时一变:“四个营的兵马?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四个营的人马可是有将近四千人啊。 咱们的皇子府虽然大,但也安置不了四千余人啊。 这......老奴记得殿下您不是还兼任了京南巡检司统领一职吗? 若是殿下方便的话,大可将这四营兵马先搁置在京南巡检司。” “混账!”杨宁闻言,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当即将胖麻子扇了个人仰马翻。 “我说的话,岂是让你质疑的?”杨宁故作出一副无赖的模样,而后继续说道:“听闻前些日子,鄱阳侯和礼部侍郎勾结贪污,导致九族连坐,全家都被发配到了东北边关。 那些官员留在京城的府邸连在一起,可是要比我的六皇子府大上数倍有余。 你就不能动动你的榆木脑袋,拿钱去将那些罪臣的府邸买下。 而后从中间打通,再挂上六皇子府的牌匾?” 此话一出。 胖麻子心领神会。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之后。 便扬声冲着杨宁说道:“小的领命,小的领命。 六殿下圣明,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 胖麻子和几个家丁便一溜烟的出了府门。 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入杨宁的双耳。 刚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袭白衣入眼。 “清晨打搅,还望殿下恕罪。”徐渭祖一袭白衣而来,神色斐然。 “渭祖?”杨宁眼神一怔,而后立刻挥了挥手道:“快过来,来人看茶。” 说着,徐渭祖却突然摆了摆手,而后从袖中缓缓掏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恭恭敬敬的弯腰冲杨宁说道:“殿下不必麻烦了,学生今日来是送东西的。 经军演一战,学生扬眉吐气,今日来向恩师还愿,还望殿下接纳。” 杨宁闻言,好奇的接过红木盒子。 而后在徐渭祖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打开了红木盒子。 “虎符?” 刚一打开红木盒子。 杨宁便虎躯一震。 只因这红木盒子中不是别的。 正是一枚看上去饱经风霜的玉虎符! 按大乾礼制,统领一营精兵的虎符是铁制的。 而统领十五营,也就是统领一军的虎符则是玉制的。 这一枚玉虎符,可相当于雄兵上万啊! 杨宁咽了咽口水,有些诧异的看向徐渭祖:“这虎符你莫不是从徐公手里偷来的吧?” “西北边军今年年底就要改制了,大抵有两万精兵都会被裁撤。”徐渭祖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说道:“如今给您的这一支部队,便是被裁撤的主力。 父亲本是想将这枚虎符交还兵部,让兵部的那群老古板,给这群裁撤之军安排差事。 但学生信不过六部的老古板,便擅自做主将这枚玉虎符献给殿下您。 希望您将这一万三千五百精兵,收归府兵制,祝您一臂之力!” 第67章 六皇子之功千古,赌约必须完成 此话一出。 深夜前来的工部老臣后背皆冒出了一股冷汗。 他们面面相觑,生怕这天生脑疾的六皇子说出什么荒唐之言来。 反观杨宁,仍是一脸淡然。 他就这么高举着被丝带帮着的双手。 而后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工部尚书的面前。 紧接着,他冲着工部尚书耳语道: “黄尚书,红衣大炮已被我改造成功,才刚已经试炮了两次,辐射范围全都超过了八十里,而且精准度也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原理和工艺,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父皇叫你们来,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台阶下。 这样,我有信心五日之内,将这尊红衣大炮的彻底改造完成。 届时,我会将红衣火炮的改进原理与工艺,找人送到你的府上。 力不用你黄尚书出半点。 但这个功劳,我分你们工部一半。 只要你一会点点头,如何?” 此话一出。 黄尚书原本紧张的脸色,瞬间缓解了数倍。 话罢,工部黄尚书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只因杨宁口中的这番话。 压根就不像是一个憨子能说出来的。 这话倒像是三皇子杨建这种老油条说出来的。 “六殿下您有几成把握?”黄尚书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 若是放在半个月之前,他只会认为杨宁所说的全都是胡话。 而后将杨宁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过去。 可现在的杨宁非比寻常了。 先是提出了以战养战的旷世之策,而后又在皇子军演中成功夺魁。 即便杨宁天生脑疾,那他也绝非是一个憨人傻人。 “十成。”杨宁语气诚恳,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黄尚书再度看向杨宁的双眼,竟破天荒的感受到了一丝龙威。 紧接着,黄尚书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当即侧步出列,冲着大乾皇帝双手一拱道: “回禀陛下,六殿下所言皆实,他口中的火炮改进原理确实强于大乾工部一个档次! 只要给足六皇子时间,想必他定能制造出一尊真正跨时代的火炮来!”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瞬间激动了万分。 其实从杨宁刚提出这个观点时,他便已经心存狐疑。 毕竟杨宁在这短短的半个月的时间。 已经为大乾王朝创造出了太多的奇迹。 他很相信,也很愿意,让杨宁再创造出一个新的奇迹。 “想不到,老六你还有这种本事。”大乾皇帝龙颜大悦,而后再度将目光放到了那尊锈迹斑斑的红衣大炮上:“这尊红衣大炮,就是经过改进能够激发的?” “正是如此。”杨宁双手一拱,将那被绑住的丝带再度摇晃到了众人眼前。 分列殿前两侧的小太监见状,都相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随时准备着上前替杨宁解开绑在手上的丝带。 大乾皇帝见状,果不其然,怒上心头一喝:“混账,朕只是让你们将六殿下带到养心殿来问话,何时让你们给他绑上了! 是何人绑的老六!” 此话一出。 前一秒就准备好了的众太监一拥而上。 直接将捆在杨宁手腕上的丝带撕扯成了一地残渣。 而此刻的萧统领,则是面如死灰,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萧统领双唇不断颤抖,磕磕巴巴的说道:“陛下......六殿下是末将绑的,还望陛下恕罪!” “混账东西,之前便听说你在城中强抢民女,养了十六门小妾。”大乾皇帝龙眉一紧,继续说道:“如今连皇子都敢绑,你若再仗着你是皇亲国戚就胡作非为。 那些弹劾你的折子,朕恐怕也压不住多少时日了!” 萧统领闻言,瞬间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末将只是一时糊涂。 但对您和六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能证啊!” “哼,都半截入土的人了,竟还不如一个憨子让朕省心。”大乾皇帝龙眉一紧,而后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必呆在这大内皇宫之中了。 老六接下来要代管火药司,如此一来京南巡检司的位置就会空出来。 明日,你就去户部领折子和官印,到京南巡检司任统领去吧!” 此话一出。 萧统领脑袋瞬间空白一片。 他咽了咽口水,看向三皇子杨建。 可彼时的杨建,却只是羞愧的低着头,眼神中充满了躲闪。 萧统领见状,深知自己这位好外甥是不会替自己开金口求情了。 紧接着,萧统领便双腿一软,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道:“末将领旨谢恩,还望陛下息怒,六殿下息怒!” 话音未落,杨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脚抡起,直接将萧统领踹出了养心殿。 “息怒个屁,这么喜欢耀武扬威,现在又软什么?”杨宁甩了甩手腕,脸上写满了解气二字。 “六殿下息怒......”萧统领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从嘴里咳出一口鲜血。 而后愣是咬牙切齿的重新爬到了养心殿内。 朝着杨宁和大乾皇帝一人磕了一个响头之后。 才一瘸一拐的离开。 见此一幕。 工部众臣和长期深居大内的小太监全都愣住了。 要知道,杨宁的一脚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杨宁九岁那年,就曾一脚踹死了一头小牛犊。 还赔给了农户十两银子。 这萧统领不是一般的练家子啊! “老六,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红衣大炮彻底改造完成?”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龙椅上问道。 “回父皇的话,七日之内足矣。”杨宁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只不过,儿臣在改造红衣大炮之前。 还得先将三哥与儿臣的赌约完成,否则儿臣无法为大乾继续改造红衣大炮!” “赌约?”大乾皇帝嗅到了一丝告状的气息,而后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三皇子杨建说道:“老三,你可曾和六弟打赌?” “回父皇的话.....确有此事。”三皇子杨建双手一拱,一副认栽的气势。 毕竟现场的苗头已经全部倒向了杨宁这一边。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也都一定会为杨宁作证。 如今杨宁又将改进火炮与赌约绑定在了一起。 他杨建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愿意,也不能说出一个不字!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一怔,而后说道:“既然如此,朕令你即刻完成赌约,莫要耽误你六弟改进火炮!” 第66章 深夜急诏工部,皇帝也会认错? “方圆九十里!?”大乾皇帝闻言,龙颜一颤。 大殿两侧的小太监听闻,同样露出了一脸诧异之色。 就连那押送杨宁上殿的萧统领,眼中也不禁掠过一抹狐疑。 他老萧也是军武出身,打过仗,放过炮。 除非是那种精良制造的大口径火炮,才有可能将炮击的辐射范围扩大到四十里地。 其余的火炮,类似于如今呈上殿前的退役版本的火炮。 别说辐射四十里地了,能辐射二十里地就算是烧高香了。 若真能辐射九十里地。 仅作为一个退伍老兵的身份来说。 他萧统领敢拍着胸脯保证,不出十年年,漠北可平,三十年内,万方臣服矣! “老四,你说的可是真的?”大乾皇帝直接略过了杨宁,而是径直的走到了楚王杨楚的面前,一脸认真的追问道:“朕在这些皇子中最相信的可就是你了,你可不能说谎诓父皇。” “千真万确父皇。”杨楚双手一拱,眼神极为慷锵的回应道:“经过六弟之手改造的红衣大炮,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准度,都提升了数倍有余。 第二次试炮时,六弟甚至将人形靶子的数量从五十个缩减到了十个。 可即便是如此,那炮弹依旧是在六弟的操纵之下,不偏不倚的命中了靶心! 六弟改造之时,儿臣以及二哥、三哥全都在场,都可以替六弟作证!” 话音刚落。 齐王杨奇按着三皇子杨建的脑袋,一同朝着大乾皇帝跪拜了下去。 大乾皇帝见状,不禁长舒一口气,而后缓缓走到那尊看上去锈迹斑斑的火炮前。 大乾皇帝来回踱步,冲着那尊红衣大炮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他才半信半疑的开口向杨宁发问道:“这尊退居二线的红衣火炮,当真有你几位皇兄说的那么神?” 杨宁闻言,只是挥了挥绑在双手上的丝绳。 全然没有做声。 反倒是那群跪在地上的火药司干事和护卫。 纷纷起身,泪流满面的向大乾皇帝哭诉道:“陛下,六殿下深夜改造红衣大炮虽不符合大内体制。 但六殿下所造之火炮,确实是能造福大乾千秋万代的宝物啊! 六殿下在靶场试炮之时,臣等全都在现场观看。 臣等也都能替六殿下作证,经过改良的红衣大炮确实像楚王说的那般传神!” 看着声情并茂、声泪俱下的火药司众官。 大乾皇帝龙眉微皱,整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一抹错愕。 他再度回到那尊红衣火炮旁边,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摸了好几遍。 可除了摸到了满手锈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们可知这改造大炮的原理和内容?这尊红衣大炮还有什么可以继续改进的空间吗?” 大乾皇帝拍了拍手边这尊锈迹斑斑的火炮问道。 可楚王一行人,以及火药司的众官,皆是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而后齐声说道:“陛下明察,这尊红衣大炮全程都是由六殿下一人手搓改进的。 我等全程都在一旁观察,实在是没有看到任何内容。” 听闻此言。 大乾皇帝清了清嗓子,而后缓步走到杨宁身边。 他一把就拉起了杨宁,而后开口问道:“这红衣火炮当真被你改的如此传神?” “父皇若不信,可将西山戈壁靶场的负责官员叫来问话,若实在不信,便明日一早去靶场现场看弹坑!” 杨宁故意用被绑起来的双手,挠了挠鼻子。 大乾皇帝深知杨宁的脾气秉性。 这个憨老六,直是直,傻是傻。 但说话从来没有不着调的时候。 “那你给朕说说,你这红衣大炮是如何改进的,怎么一下就能将辐射范围扩大到了九十里地?”大乾皇帝缓缓弯腰,轻声问道。 “这些跟父皇您说不着,说了您也不懂,以儿臣之见,除了工部那几个干实事的官员之外,大乾朝无人能懂。”杨宁一脸自然的摆了摆手,而后继续说道: “更何况,经过儿臣之手改造的红衣大炮,其辐射范围也并非是九十里。 而是至少百里。 若是能给儿臣一天时间,儿臣甚至能将这红衣火炮的辐射范围扩大到一百五十里!” 此话一出。 整个养心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从四十里的辐射范围,一跃变成一百五十里。 若真能实现,那可是足以将大乾王朝抬入世界强国行列的! 至于如何实现。 杨宁的心中已经想出了个大概的雏形。 既然大乾一朝的灌浇技术,以及选材熔铸能力皆有前世明清时的水平。 那他完全可以借此,将火炮制造工艺一举改组为半燧发模式。 并将粉状的火药,变为威力更大,更容易保存的颗粒状。 如此一来。 只要炮架架的角度合格。 这尊半燧发式的红衣大炮,能辐射个一百五十里以内,不算问题。 可话虽如此。 就以古代王朝的基本为零的定位能力来说。 超过百里之外,想要再完成精准打击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无论这红衣大炮的射程是多少。 它最终能够转化使用的,最多也只有百里! “老六,朕深夜叫你前来,可不是听你给朕吹牛的,朕即刻就将工部的人全都急诏入京城。 原理、工艺你同他们去讲,你若是能说服工部的那群老臣。 朕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大乾皇帝说罢,便冲着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 紧接着。 十几匹骏马从皇宫中奔袭而去。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二环内,都传来了几分幽怨之气。 子时刚到。 工部的一众红衣大臣也都睡眼惺忪的进了宫。 众大臣三五成群,眼中满是不解。 “我看这六殿下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晚上的非要折腾我等老朽。” “说的不就是嘛,区区一个皇子,他能有什么改进红衣大炮的本事?” “老夫在火炮上钻研了二十五年,才勉强敢向陛下提出一个改进之策。 这六殿下可倒好,刚刚掌管火药司不到半个时辰,就敢说能作出辐射范围巨大的火炮!” “嘘,都小点声吧,今时不同往日,六殿下马上就要担任监国了。” 众大臣说着缓步入殿。 刚到养心殿,大乾皇帝便龙袖一挥。 直接将工部的这群老臣免礼入内。 大乾皇帝见状,沉声一喝道: “老六,专业人士朕给你找来了,接下来你将你的改造原理说与他们听,说完之后,这些老臣若是能认同。 朕即刻向你赔礼道歉!” 第65章 皇帝懵了,你半个时辰手搓新火炮? “萧统领,并非如此,父皇定是误会了。”楚王杨楚见状,连忙拱卫替杨宁开脱了起来。 齐王杨奇也双手一拱,一脸认真道:“萧统领你曾与本王同在西域边关当值,算是半个战友,今夜之事,并非是六弟惹祸,还望萧统领容六弟一次。” 萧统领闻言,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三皇子杨建。 他是萧皇后的亲弟弟,是三皇子杨建的舅舅。 自六皇子杨宁军演夺魁之后,他在禁军大营中的地位,也产生了不小的动荡。 “三殿下,楚王齐王所言确实?”萧统领双手一拱,冲着三皇子杨建恭恭敬敬的问道。 “谎话,他们硬闯火药司,夜半试炮,乃我亲眼所见,况且父皇旨意怎可擅自违背?”三皇子杨建见来了撑腰的,便立刻爬起身,扬声喝道。 萧统领见状,深吸一口气,而后眼神坚毅的大手一挥:“将六皇子杨宁和火药司一众罪臣押送至养心殿。 此事与三位皇子无关,三位皇子可自行回府!” “这还差不多。”三皇子杨建得了便宜卖乖的一笑。 可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则是异口同声的伸手拦道:“萧统领休走,我三人为六弟皇兄,理应同责。 你若真不顾情面,硬要将六弟押送到养心殿,我等陪你一同前去!” “去又如何。”萧统领一脸严肃道:“反正我是按旨意办事,若不怕陛下责怪,大可跟来!” 话音刚落。 两队禁军便将杨宁和一众火药司的干事护卫带出了火药司。 他们甚至将那尊红衣大炮,也抬到了木推车上,作为罪证一并带了出去。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见状,架着想要息事宁人的三皇子杨建,就赶忙跟了上去。 杨宁也是破天荒的没有动手。 毕竟,动了手,道理就不在自己这边了。 他倒是不怕得罪禁军,更不怕惹恼父皇。 他怕的是畜生老三会借着这个由头,咬死不认之前的赌注。 若是到了父皇面前,真相大明。 即便让那畜生老三万般抵赖,这泼天的赌注也溜不走! 一刻钟后。 养心殿门前。 萧统领双手一拱,冲着殿门口的小太监轻声报道:“海公公,六殿下和涉事火药司干事全都缉拿归案,还望海公公通报。” 小太监扫了一眼萧统领身后的队伍。 仅是一眼,他就发现了被绳子绑着手腕的六皇子杨宁。 小太监见状,连忙对萧统领附耳说道:“六皇子如今得宠远甚其他皇子,萧大人最好让六皇子体体面面的面圣,否则一旦出了问题,您的这身皮,恐怕就穿不住了!” “哼!”萧统领不屑的摆了摆手道:“我按旨意做事,无须顾忌!” “唉,那就由着你来吧。”小太监轻声一叹,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满。 紧接着。 养心殿内便传出了一阵浑厚的宣旨声。 “宣六皇子杨宁、火药司众臣进驻养心殿!” 话音刚落。 萧统领便将杨宁以及一众火药司的官员,全都押到了养心殿内。 殿内分列两侧的小太监见状,眼神中都充斥着不满。 大乾皇帝见状,则是故作严肃的轻声一喝:“混账,朕将火药司交由你管理,是让你替朕分忧,难道是让你闯祸的么! 这刚接手火药司第一天,就敢在大晚上试炮! 而且还是朝着西山戈壁发炮,你难道不清楚,你打到西山戈壁的每一颗炮弹,都会掠过京城百姓的头顶吗!” 杨宁闻言,只是一脸淡然的说道:“是父皇说东北有急报,要借十门红衣大炮。 然后几位皇兄说,东北的天气环境不适合动用红衣大炮。 儿臣本就是为了替父皇分忧,所以才会趁着夜色,直接前往火药司对府库中的红衣大炮进行改造的!” “胡言乱语,想要改造红衣大炮岂是你动动嘴就能做到的?朕在位这几十年来,派出了无数工匠,付出了上百万两白银的代价。 都不曾改进红衣大炮分毫,朕看你分明就是因为刚刚夺得了军演玉鼎,所以心生骄傲,太过自负!” 大乾皇帝怒声呵斥,整个养心殿都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响声。 分列两侧的小太监闻言,都象征性的低下了脑袋。 而押送杨宁上殿的萧统领,则是嘴角一挑,略显得意。 可就在此时。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则是架着三皇子杨建缓缓入殿。 刚一进殿,大乾皇帝便龙袖一挥,沉声喝道:“一个人挨骂不够,你们几个难道是来替这逆子撑腰的吗!” 此话一出,楚王杨楚率先单膝跪地,而后双手一拱道:“父皇明鉴,六弟他确实是为了替您分忧,所以才会深夜前往火药司试炮的!” 齐王杨奇见状,也连忙拱卫附和道:“四哥说的没错父皇,六弟当真是我大乾的奇才,深夜试炮虽不合规矩,但六弟此举,确实为大乾开创了火炮的先河!” 此话一出。 本就愤愤的大乾皇帝,更是猛地拍桌起身。 “一个接着一个的,都要造反是吗!”大乾皇帝龙眉一横,而后双指成剑直指杨宁说道:“竟然还敢说这个逆子此举开创了大乾先河?他开创了什么先河? 无君无父的先河吗!” 浑厚的嗓音震慑全场。 即便是在理的楚王等人,也被这滔天的龙威硬控了好几秒。 直到楚王杨楚用余光撇到了那尊被一同“押来”的红衣大炮。 杨楚这才继续拱手称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道六弟此举确实违反了大乾律例。 可六弟确确实实的,是将红衣大炮改进了出来。 这,便是证据!” 杨楚踱步来到红衣大炮的旁边,而后双手一指道。 大乾皇帝闻言,龙颜一颤,而后看向那尊锈迹斑斑的红衣大炮道:“你是说,老六将这尊退居二线的红衣大炮,改造成了能跨越大半个京城,辐射范围达到四十里地的顶尖大炮?”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见状,相视一笑。 而后二人便异口同声的说道:“千真万确,不过有一点父皇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莫非是朕高看他了?”大乾皇帝冷笑一声。 可接下来传入耳畔的回答,却让大乾皇帝振聋发聩。 四哥杨楚双手一拱道:“父皇在红衣大炮的辐射范围上说错了。 经过六弟改良的红衣大炮辐射范围已远超四十里。 按照今夜试炮可得,此炮至少可辐射方圆九十里!” 第64章 皇子集体懵逼,这还是红衣大炮吗? “你是认真的吗?”杨宁看着狗急跳墙的三皇子杨建嘴角一挑,眼中明显闪出一抹得意。 “当然是真的,我在京中多年,这点家产还是有的!”三皇子杨建一副自信的说道。 “既然三哥诚心送钱,我也不好拒绝。”杨宁淡然一笑。 而后挥了挥手,冲着一旁正张大着嘴巴的火药司干事说道:“你们立刻通知西山戈壁,让他们将人形靶子向后移十里。 另外,将人形靶子的数量从五十个,减少到十个。” 此话一出。 火药司干事微微一怔。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也都露出了一丝诧异。 这才达成了一次八十里命中的成就。 紧接着就要将靶子再向后延十里之多。 几乎没有一点容错空间。 若是击中了,六弟杨宁绝对能千古留名。 可若是没击中,就凭三皇子杨建这个小心眼的性格。 定会找尽六弟杨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 杨宁竟开口要将靶子的数量,减少五分之四。 要知道,火炮不比火铳、弓箭。 只要勤加练习,就能控制发射轨道。 大幅度增加命中率和精准度。 这种大口径火器,每次发射产生的误差大小都不同。 漏击的情况也是比比皆是。 一口气减少五分之四的靶子。 基本上就要保证一击必中! 所以。 当前摆在杨宁面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次成功! “狂妄,真是狂妄!”三皇子杨建嘴角一挑,眼中幽怨更甚了几分:“你真以为经你改造之后的火炮,能次次都发挥出顶级的水准? 可笑,简直是痴心妄想!” “三哥何故骄躁,还是用事实说话吧。”杨宁淡然一笑。 对这红衣大炮可谓是有着十足的自信。 自从刚才那次击发之后,杨宁便清楚的感受到了这尊红衣大炮的真实实力。 他原本以为大乾王朝所制作的红衣大炮,应该只有前世大概唐宋时期的水准。 可经过刚才的那次击发之后。 通过炮弹的落点和炮筒产生的微弱后坐力便能看得出来。 这尊红衣大炮的真实水准,理应达到了前世明清一代的标准。 在这种标准之下,对红衣火炮进行改良。 不仅会让火炮的精准度大大提升。 而且还能更多的发挥出炮弹的真实威力。 而大乾一朝之所以没有匠人,能够在过去的百八十年内将红衣大炮改造完毕。 其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大乾一朝的火器匠人弄错了方向。 这红衣大炮的硬度、用材、后坐力控制都堪称古代大杀器。 唯独在炮筒上的设计,甚至不如前世在蓝星上过年时放的烟花。 “启禀六殿下,已经通知了西山戈壁,靶子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缩减到了十个,并将所有靶子全都向后移了十里地!” 火药司护卫双手一拱,冲着杨宁报告到。 杨宁听罢,旋即架起右手,一只手拿着单筒镜,一只手在作尺比量。 调整了几分钟的角度之后。 杨宁便大手一挥,果断向后退去几步:“点火!” “是!”火药司护卫举起火把吗,再度点燃引线。 轰! 红衣大炮再度发射! 只不过这一次因为角度过高,让整个火药司现场,乃至大半个皇宫的下人,都眼睁睁的看到了一枚划过天际的炮弹。 甚至有好几队在京城中执勤的巡检,都被天空中的一道火光吸引了注意。 就连在养心殿连夜批阅奏折的大乾皇帝,都不禁向窗外望去。 片刻后。 天空中的流火转瞬即逝。 伴着西山戈壁的一声闷响传来。 夜,又重新归于了平静。 而在火药司靶场内。 楚王杨楚、齐王杨奇二人透过单筒镜看向西山戈壁的十个人形靶子,被瞬间轰成了碎渣。 眼睛登时瞪得比牛还要圆! 即便是常年戍边,见多识广的两位藩王。 也被红衣大炮的这一击,惊得脸色惨白。 “不可思议,竟然真的击中了目标!” “大乾列祖列宗在上,这还是红衣大炮吗?” 负责点火的火药司护卫和在一旁全程吃瓜的干事。 更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眼神中写满了诧异。 “在火药司执勤十五年了,虽偶有工匠能将火炮的射程提升三五里。 但那也是数年累积才得到的结果。 可如今,六殿下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大乾工匠十年乃至百年都不可能达到的成就! 小人为六殿下贺喜,小人为陛下贺喜!” 同在火药司内巡逻的守卫闻讯而来,一齐跪在了地上向杨宁道贺。 而三皇子杨建见状,则是失魂落魄的瘫到了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整张脸上的表情更是麻木不已。 “怎么可能,这可是九十里远的靶子。 世间怎么可能会有打的这么远的火炮? 这怎么可能!” 杨建撕心裂肺的呐喊着,眸中尽是不甘。 “六弟,你这火炮的改进,莫非也是自悟?”楚王杨楚开口问道。 “若是自悟,六弟一个人能顶得上一整个工部了。”齐王杨奇放下单筒镜,眼中竟闪过一丝落寞。 “定是诡计!你肯定是提前和靶场的贱卒串通一气,就为了哄骗我的银两!”三皇子杨建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道。 可杨宁见状,则是一脸淡然的说道:“不懂就别满嘴喷粪,我是当着诸位皇兄的面儿亲手对红衣大炮进行的改造。 二哥四哥都能替我证明,你若是想抵赖,我就把你绑回府上当沙包偿债!” 杨宁剑眉一横,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杀意。 可被拎起衣领的三皇子杨建,却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就在火药味渐浓,杨宁即将重锤杨建之际。 两队禁军手持圣旨,瞬间闯入火药司。 尚不等杨宁等人反应过来。 在杨宁周身的一众火药司干事和护卫,就统统的被缉拿了起来。 紧接着,为首的禁军统领张开圣旨,扬声喝道: “皇帝口谕,六皇子杨宁僭越规矩,深夜硬闯火药司试炮,连发两枚,致使京城人心惶惶,遣禁军捉拿火药司相关干事,缉拿六皇子杨宁,即刻到养心殿认罪!” 第63章 指哪儿打哪,追加赌注白银八十万两 三皇子杨建的怒吼回荡在整个火药司库房。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闻之都不禁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二人虽为战功赫赫的大乾藩王。 手中握有兵权几万,受人尊敬。 但这里毕竟是京城。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京中这一亩三分地,他们这两个藩王纵然手握军权,战功赫赫。 可依旧撼动不了三皇子杨建半分。 若三皇子杨建真的要和杨宁撕破脸皮。 他们这两个藩王除了明哲保身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乐意奉陪,不过......三哥你可要想好了。”杨宁说着嘴角掠过一抹罕见的得意:“我记得你可没有字幕府兵之权,加上刚才你加码的一千名精兵。 这赌注可就是精兵两千人了。 即便是亲王、国公,其府上的府兵最多也只有三五百人。 按照大乾律例,以不当手段私自招募府兵门客,可是会被判谋反的。 三哥若是为了赌约而违反大乾律例,可别怪我把状告到父皇的面前。” 杨宁语气十分慷锵,双指成剑,直指三皇子杨建。 三皇子杨建闻言先是一怔,而后脸上便重新浮现出了一股自信:“演的还挺像,不过没什么用。 你用的这些招,当年我都跟父皇实践过了。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那么多,我只想亲眼看到,经你手改造之后的红衣大炮能一炮轰到八十里开外的西山戈壁。” “二哥、四哥,你们也一起来吧。”杨宁说着,一把将红衣大炮扛到了木推车上。 紧接着,杨宁猛地打开库房大门。 径直的朝着门外走去,而后扬声一喝道:“打开靶场,急报立起西山戈壁草靶,我要去试炮!” 火药司的众护卫见状不敢耽搁,连忙三五成群的跑到了靶场。 抬头向天上看去,已是星夜落幕。 楚王杨楚见状,不禁暗暗生出一股担忧:“戌时了,父皇怕是刚刚才睡下。 不过这火药司靶场和养心殿之间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 想必不会吵醒父皇吧。” 楚王杨楚只是暗暗念叨,而后继续跟着杨宁向前走去。 不多时。 火药司靶场。 与其说这是靶场,倒不如说这就是戈壁的衍生区域。 靶场是旷野一片,地上只有一个个炮弹坑。 靶场的护卫见杨宁一行人前来。 连忙放出旗语,勒令十里之外的卒子将人身靶子立起。 “六殿下,十里远的靶子已经立起,炮弹已经为您放在了脚下,按照火药司的规矩,需要您向后撤离五米远,由火药司干事替您点火。”火药司护卫一脸殷勤的冲着杨宁说道。 杨宁闻言,却只是立于原地不动,而后开口说道:“替我点火可以,不过我要打的靶子不是十里远的。 你立刻传信西山戈壁,让他们把八十里远的靶子竖起来。” 嗡—— 此话一出,火药司护卫只觉得脑袋一晕。 他低头看向杨宁带来的锈迹斑斑的火炮。 这火炮他认得,大概是三年前从京城沿线退役的火炮。 就算是给这炮筒用最好的火药激发。 它最多也只能打到十五里远的靶子。 至于八十里远的靶子。 别说是这尊半退役状态的红衣大炮了。 即便是将大乾工艺最佳的一尊火炮拉出来,也打不到这么远! 况且。 从太祖武皇帝开始,这八十里的靶子就立在了西山戈壁。 转瞬百年已过。 西山戈壁的八十里靶子,至今还无人能打到。 六皇子杨宁刚刚在军演得胜而归。 又被皇帝召见,许诺封为监国。 作为在火药司扎根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他可不希望借此打脸六皇子杨宁。 若是让六皇子杨宁难堪,等六皇子成了监国之后。 他这根老油条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六殿下三思,西山戈壁的靶子已经百年无人触及,以小人之见,这十里的靶子就以足够。”火药司护卫双手一拱,满脸诚恳的说道。 “你是听不懂话吗?”杨宁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一狠的轻声喝道。 火药司护卫连忙跪地磕头:“六殿下息怒,小人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火药司护卫就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西山戈壁的边缘,便立起了一个浑身挂满绿布的人形靶子。 即便是在单筒镜中观察,也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绿点。 一旁的火药司干事见状,冷汗直冒道:“六殿下,这不好打啊。 这么远的靶子,小臣从未打过,可能得先试打几发,调整调整弹道,以观后效。” “婆婆妈妈的,起来。”杨宁闻言,一把就将火药司守卫拎到了一边,而后以三点一线的单手测距法,将改造之后的炮筒抬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紧接着,杨宁大手一挥,示意火药司护卫填充弹药。 火药司护卫不敢反驳,连忙将一枚西瓜大小的炮弹从炮口塞了进去。 “点火!”杨宁慷锵有力的一喝。 火药司护卫小心翼翼的从干事手中接过火把。 下一秒,引线点燃。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瞬间传出。 整个火药司所有执勤当班的卒子,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三皇子杨建、楚王杨楚、齐王杨奇三人,则是始终握着单筒镜,目不转睛的看向西山戈壁靶场上的绿色人靶。 “好像并没打中吧?” “这毕竟是八十里的靶子,可能得等炮弹飞一会。” “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炮弹和火药都很普通。 若这憨老六真能仅凭对炮身的改造,就将红衣大炮的精准度和范围提升一个档次。 那这憨老六可就是能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存在了!” 三皇子杨建眼中尽是不屑。 可下一秒。 一阵闷响灌入双耳。 透过单筒镜清晰可见。 伴着一阵烟尘隆起。 前一秒还出现在单筒镜中的小绿点靶子,竟在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地碎渣! 齐王杨奇见状,一脸惊喜的大喊道:“中了!老六竟然真的打中了!” “不可思议啊,这可是断代级别的改进!”楚王杨楚一脸诧异,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的火药司护卫和火药司干事,都被这一幕惊得振聋发聩。 “我滴乖乖,大乾退役的火炮何时有这种射程了?” “神了!大乾工匠十几年都不曾攻克的射程问题,竟被六殿下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唯独三皇子杨建,盯着单筒镜中消失的靶子,呆呆地站了许久。 直到炮弹爆炸的烟雾彻底散去,三皇子杨建才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的颤抖道:“怎么可能?那可是八十里的靶子,一个破炮筒怎么可能打那么远! 难道这憨老六当真是全才? 难道这监国之位非他莫属? 这莫非就是天意? 不!我不服!” 三皇子杨建缓缓起身,眼中充满了幽怨道:“杨宁,一次击发不能作数,定是你用了诡计! 我额外加注白银八十万两,你敢朝着八十里靶子再打一发吗!” 第62章 现场刻膛线,你说射程破百里? “我看你真是疯了,就算是让大乾一等一的工匠出马,他也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自己能在三个时辰之内,完成一尊红衣大炮的改造!” 三皇子杨建鼠眉一斜,眼中写满了鄙夷。 在他看来,杨宁或许在奇技淫巧上确实有些造诣。 但那也只是限于奇技淫巧而已。 改进红衣大炮,堪称是一件足以影响大乾半壁国运的大事了。 就凭一个天生脑疾的皇子,能做到如此? 三皇子杨建缓步朝着反方向走去,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不偏不倚的正好面对着杨宁修缮的那尊红衣大炮。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见状,相视一眼。 而后也都来到了杨宁的身边,轻声劝道: “六弟不必总是和你三哥置气。 就算是让大乾最优秀的工匠来改造基础火器,没个十天半月都做不到。 更别说是要改进一尊红衣大炮了。 七日能做到是最好的,七日若是做不到,皇兄们也能理解。” 无论六皇子杨宁之前在大内的口碑有多么不堪。 如今的他,已经成了大乾皇帝预定的储君。 成了即将权御天下的大乾监国。 满朝文武看待杨宁的眼光,早晚会随之变化。 若是老六杨宁真因改造红衣大炮失败,而去父皇面前自辞监国之位。 那可不单单是打了父皇的脸。 更是折损了皇家的威严。 届时大乾皇帝必将严查。 一旦倒查过来,那么今天在场的每一个皇子,都逃不过父皇的鞭策。 三皇子杨建自己作死倒是无所谓。 可若是将他们两个藩王也弄得连坐。 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为何做不到?”杨宁闻之,非但没有就坡下驴,反而是露出了一副极为自信的表情:“二位皇兄可在一旁全程观看,三个时辰之内我若做不到,可任二位皇兄处置。” 此话一出。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六弟,你是认真的?” “三个时辰过后可就是子时了,六弟你若做不出来,岂不是让我们今晚在这陪你一夜?” 齐王杨奇的眼中也明显闪过一丝不解。 心直口快的他,更是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杨宁听罢深吸一口气,而后斩钉截铁说道:“若是如此,那臣弟便加快些速度吧。 一个时辰之内,臣弟先将这红衣火炮的射程改进至百里之多!” 轰! 此话一出。 本就懵逼的齐王杨奇和楚王杨楚,登时就露出了一副黑人问号脸。 “六弟,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净说一些胡言乱语呢。”楚王杨楚颇为担忧的将大手按在了杨宁的额头上。 想要试一试杨宁是不是染上了风寒。 可杨宁却摇了摇头,而后半个身子直接探进了红衣大炮的炮筒当中。 以那恐怖的天生神力,全程以手搓的形式,在炮筒内刻下了一段段初级且简易的膛线。 持续了一刻钟之久的金属摩擦声,逐渐消失。 杨宁也从炮筒中抽出身子,将那柄用于刻膛线的锉刀,一把就丢在了地上。 楚王杨楚、齐王杨奇、三皇子杨建看向被丢在地面上的锉刀,皆是一惊。 只因,这锉刀的刀刃和刀身已经被磨成了一条线。 若是将这锉刀的刀柄拿掉之后,这锉刀甚至与一条铁疙瘩没有任何差别。 “六弟还是一样的浑身牛劲儿啊。” “确实是啊,依稀记得小时候,咱们闯了祸之后,总是六弟背着咱们几个一起跑。 即便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脚夫,都赶不上六弟。” “空有一身蛮力又能如何,想要改造红衣大炮只靠蛮力无疑是痴心妄想。” 杨宁的几位皇兄纷纷热议着。 杨宁则是充耳不闻,只是顾自的拿了两柄新的锉刀。 而后重新将半个身子探入了红衣大炮的炮筒中。 其实按照正常工艺。 即便是刻简易的膛线,也需要在高温之下才能操作。 毕竟膛线的完整度和所处位置,是保证红衣大炮发射的精准度和辐射范围的第一要务。 而且在高温之下刻下的膛线,在使用寿命上,会有极大的提升。 若是有条件,有工艺技术的话。 杨宁其实是十分希望能完整的刻一条。 只不过。 眼下这不是赌约在身么。 只能凭借这副逆天根骨,和如钢筋铁骨一般的天赋。 手搓出一条月抛型的膛线了。 半个时辰之后。 炮筒内滑出两柄同样变成了铁疙瘩的锉刀。 几位皇兄见状,眼神中都明显闪过一丝诧异。 这种力气,即便是耕地的老黄牛都比不上吧。 “好了。” 杨宁灰头土脸的从炮筒中爬出。 而后冲着众皇子一脸自信的指了指身后的炮筒。 “什么好了?”齐王杨奇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红衣大炮的改进完成了,不过只有初级的改进,使用次数会受限,但是攻击范围和精度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以肉身之力,将这红衣大炮搬到了炮架子上去。 此话一出。 几位皇兄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几人纷纷围了上来,满眼好奇的向漆黑的炮筒内看去。 借着火药司库房内微弱的火光,他们只能隐约在炮筒中见到一条漆黑的沟壑。 除此之外,便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了。 “六弟,你也太天真了吧,你莫非真觉得在这炮筒内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就能完成对红衣大炮的改造吧?”三皇子杨建一脸不屑的笑道。 一边说着,三皇子杨建一边将深入炮筒的手抽了出来。 楚王杨楚见此一幕,赶忙开口给杨宁递出台阶:“六弟定是困了,六弟从小就有食困这个毛病。 这红衣大炮的改进事宜,并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 三哥,你也莫耍小孩子脾气,六弟,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三皇子杨建闻言,嘴角一挑,颇有一股得胜而归的气势。 可杨宁闻言,却是一脸懵逼且诚恳的说道:“四哥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红衣大炮确实完成了初步改造,现在它已经能做到射程百里了,决不食言。” “混账东西。”三皇子杨建见杨宁还嘴硬,便直接赌气的喊道:“你四哥给你台阶,你都不下。 既然你对自己的手艺这么自信。 何不现在就将这红衣大炮拖到靶场,靶场内最远的靶子在西山戈壁,据此足足八十里! 你若能一炮打过去,我愿再加码精兵一千人! 可你若做不到,你即刻就去养心殿,找父皇辞去监国之位!” 第61章 楚王的百万投资,火炮改造从现在开始 “白银一百万?老四你是疯了吧。” “大乾藩王的年俸虽要比京中皇子高上数倍,但一年到头也就八万两白银左右。 四弟如此所谓,可曾考虑过后果吗?” 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闻言,眼神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虽说这火锅的味道确实顶尖。 这种饮食方式也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可这火锅对于没怎么吃过细糠的大乾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最关键的是。 大乾百姓日常也就吃吃番薯叶、鸡蛋一类的食物。 他们根本就不具备火锅涮肉的食材。 何谈让大乾百姓人人都能尝到火锅的味道呢? “六弟,你以为如何?”楚王杨楚听了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的建议后。 也是略显动摇的看向杨宁。 可杨宁闻言,仍是一脸平静的笑道:“多虑,全都多虑了。 火锅并非只能涮肉,无论是鸡蛋豆腐,乃至萝卜青菜,只要是人能吃的食物,万物皆可涮。 况且,若真想干好火锅,可以从京城先进行试点。 若京城百姓能自然的接纳火锅,想必其他地方的百姓照样可以。” 听闻此言,齐王杨奇也收了筷子,认真的点了点头:“六弟说的有道理。” 楚王杨楚嘴角一挑,而后拍了拍杨宁的肩膀道:“六弟这哪里是天生脑疾,分明就是天生聪慧! 这是聚会元的银票,有为兄的大印和藩地大印,凭此票据便可提走现银一百万。 为兄不要太多回报,只要收益的五成。 六弟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 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全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碗筷,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投资白银百万两,只要五成的收益,老四你是想做多大的生意啊?” “是啊四弟,你在外就藩这几年,莫非是发了什么横财?” 毕竟,在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的视角看来。 这火锅即便再美味,即便真能站稳脚跟。 那它也不过是一个入口的消耗品。 想要单凭一个吃,赚够一百万两白银。 除非未来十年能年年爆满,年年盈利。 否则,杨楚此举就是在变相给杨宁送钱。 “四成,外加每年向我输送精英府兵一千人,否则免谈。”就在两人诧异之际,杨宁却更破天荒的举起了四根手指,冲着楚王杨楚一脸正经的还起了价:“若真普及整个大乾,让火锅遍布每一个州道府。 其背后要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最重要的是,这火锅是臣弟的独家秘方,若臣弟不想,皇兄也只能干看着吧。” 此话一出。 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全都愣住了。 一桩看上去必赔的生意。 一桩杨宁板上钉钉能空手套白狼的生意。 竟然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杨宁的天生脑疾,根本就没一点长进吧! 二人一脸诧异的楚王杨楚。 本以为杨楚面对杨宁的胡乱开价,会直接中断对话。 可楚王杨楚在思索片刻后,竟一脸沉着的点了点头: “六弟说的有道理,你也有不容易之处。 既然如此,一切就都按照你说的来吧。” 此话一出,前一秒还板着一张严肃脸的杨宁,瞬间就露出了一副释然的笑容。 “四哥英明,一个月之内,臣弟就会将大乾连锁火锅酒楼的雏形孵化出来。”杨宁接过银票,嘴角难压的补充道:“之后每个季度给四哥分红,如果不出意外,按照臣弟的估计。 四哥每年可分得白银六十万两左右的分红!” 轰! 此话一出。 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全都傻眼了。 二人面面相觑,而后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六弟,你四哥可能是打仗把脑子累傻了,但你怎么也痴心疯了?” “老六,本宫以为你只是傻,没想到你当坏人的天赋也很强啊,弹指间骗走一百万两白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听闻此言,杨宁一脸不爽的起身,攥紧了拳头,就等着招呼在三皇子杨建的那张烂嘴上。 可楚王杨楚见状,却突然起身拦住了杨宁。 而后一脸自信的说道:“火锅的原料你们也见到了,六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完成了炒制。 剩下的步骤几乎都是咱们自行操作的。 这是完全不同于大乾现有的传统酒楼的。 不需要厨子,只需要提供锅底和菜品即可。 对于贫穷州县,甚至可以出台允许自带菜品的政策。 如此一来,火锅在百姓中的口碑定会扶摇直上。 只要发展些时日,食用更方便味道更鲜美的火锅,甚至会代替大乾百姓原本的饮食结构。 民以食为天。 抓住千万百姓的胃,就等于垄断了千万人的饮食支出。 就算每个人百姓,人均每年只花费八钱银子在饮食上。 那每年所赚之毛利,可就是近两百万之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六弟掌握防腐技术,他完全有能力在此之上,再垄断火锅底料的供应。 如此一来,这两百万的毛利就还要加上一笔!” 楚王杨楚一边说着,嘴角一边不断向上扬起。 齐王杨奇听罢,眼神中的不解逐渐变成了后悔。 每年六十万两的分红。 那可相当于他五六年的俸禄啊! 若是将这些分红用于军饷治边。 不出三年,楚王杨楚便会成为大乾第一战力! 三皇子杨建脸上的懵逼加重了数倍不止,脸色铁青无比。 他有权有势,唯独财力欠缺。 可如今,摆在眼前的赚钱机会,还是没能把握住! 而听着楚王杨楚说完了自我分析之后的杨宁。 则是打从心底对这个四哥杨楚感到佩服。 仅凭一次享用,便敢拿出白银百万作投资。 这种魄力绝非常人所能有。 “四哥未雨绸缪,臣弟佩服。”杨宁将银票揣入怀中,旋即将火锅的炭火熄灭。 没讨到半点好处的三皇子杨建见状,更是猛地起身,阴阳怪气的说道:“就算你能赚到银子又如何。 今夜过去后只剩六日,六日之内,你若改造不出一尊红衣火炮。 就等着将监国之位交还于父皇吧!” “你看,你又急。”杨宁看着狗急跳墙的杨建,心中暗爽。 说着,杨宁便缓步走到了一尊退役的红衣火炮的面前。 他拾起地上的一枚锉刀,对着炮筒丈量了片刻后,便俯身说道: “改造区区一尊火炮有何难,别说六日了,我三个时辰便能改造出成品让你一看!” 第60章 造炮之前先吃火锅,惊艳众皇子 “火锅?这道美食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确实没听说过,即便是在西南一隅守驻了好几年的为兄都不曾领教。” “说不定只是老六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东西,本宫可不敢吃。” 楚王和齐王都被火锅散发出的香味吸引的瞪大了眼睛。 唯独三皇子杨建只是一脸鄙夷,仿佛摆在面前的火锅是什么糟糠之物。 可面对三皇子杨建的反驳,杨宁并没有理会。 他只是一脸淡然的拉着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入了坐。 楚王和齐王在落座之后,更是瞬间就被这盛放火锅汤底的器皿给震撼到了。 “六弟,你还真有想法啊,若为兄没看错,这应当是投石器上的铁勺吧?” “着实有趣,能想到用此物作锅,看来六弟在京的这些年确有不少的长进。” 楚王杨楚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满桌的生食问道:“六弟,这该怎么吃? 这餐桌上摆放的菜码,无一例外全都是生的啊。 菜和豆腐倒是还可以生吃,但要是让为兄生吃牛羊肉,这可有些强人所难了。” 生食在大乾王朝并非是主流的饮食习惯。 只有在东南沿海的渔民,才会在渔忙之时,吃上几次生食。 据说这鱼肉生食还被一东瀛小国学了过去。 只不过,茹毛饮血登不上台面。 吃生食的习惯,在大乾几乎没有任何普及。 “虽说西南一隅的当地土司,有些会凉拌生猪血吃,但肉总归还是要烤一下的。”楚王杨楚深吸一口气,也略显为难的开口附和道。 可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而后伸出筷子,夹起几片红彤彤的羊腿肉,便直接伸进了沸腾中的火锅里。 新杀的羊肉,本就没那么多膻味儿。 再加上火锅底料的辛香之味辅佐。 一股极为诱人的肉香味,瞬间就飘满了整个火药司库房。 就连在库房外巡逻的守卫,都不禁盯着香气四溢的库房,流出了不争气的口水。 “若几位皇兄仅是想要减轻牛羊的膻味儿,到这一步就可以吃了。”杨宁说着,夹起一片涮熟了的肉,就直接丢进了嘴里。 “可若几位皇兄想要真正吃懂火锅,就需要这样的一碗蘸料。”杨宁说着,将一份加了香菜青酱调味的油碟端在了手中。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见状,纷纷吞咽起了口水。 二人不约而同的拾起筷子,而后照猫画虎的涮了几片肉。 待时间差不多之后,便学着杨宁的样子一口吞咽了下去。 滑、嫩、香、辣等十八种味道,瞬间在口腔上爆炸开来。 贫瘠的味蕾,宛若受到了天恩的灌溉。 齐王杨奇由于常年在西域戍边,对辣味的接受能力相对较弱一些。 一口肉片入喉,杨奇的眼眶更是瞬间飘红了。 “六弟,香,真香,你这是怎么研究出来的?”楚王杨楚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又连忙夹起了几片肉,放入铜锅中涮了起来。 “味道确实鲜美滑嫩,即便是相比父皇御赐的熊肉也是有之过而无不及。”齐王杨奇辣的脸蛋通红,斯哈斯哈的说道:“就是有些辣,若能遮一遮这辣味,为兄至少还能吃三斤羊肉。” 杨宁闻言,立刻将手中的油碟递到了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的面前。 “二位皇兄涮完之后,可将肉片浸入其中,蘸上一番,会有别风味。”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听罢,立刻行动了起来。 涮肉,蘸料一气呵成。 当肉片滑入喉咙的那一刻。 楚王杨楚和齐王杨奇的眼眶都红了。 二人面面相觑,握着筷子的右手不停的发抖。 “这比当年本王就藩时,父皇御赐的白鹭肉还要滑嫩美味百倍啊!” “几种味道的综合,仿佛蕴含了天地百般,这火锅若是放在京城酒楼中售卖,一日何止白银万两?” 楚王和齐王感动不已,都对杨宁的火锅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而被晾在一边许久的三皇子杨建,则仍是板着一张臭脸。 杨宁完全不搭理他,权当他是个透明人。 可就在杨宁等人涮肉吃的正酣之际。 一声如闷雷般的肚子咕噜声,瞬间在仓库中爆发开来。 闻之,杨宁几人都愣了好几秒。 三皇子杨建更是老脸一红,尴尬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楚王杨楚和杨宁见状,都只是不屑一笑,而后继续享受着火锅。 齐王杨奇则是长舒一口气,端着属于三皇子杨建的小碗,就递了上去。 “别端架子了,这里是火药司的库房。 又不是父皇的养心殿,更不是文武百官的朝堂。 没人看你装象,饿了就吃,若不吃一会儿可就什么都没了。” 三皇子杨建闻言,仍是端着一副骄傲的架子。 高贵的头颅始终扬在半空中。 “反正都这个时辰了,即便是回府也没胃口吃了吧。”楚王杨楚突然停住了筷子,继续说道:“想当年,咱们还是稚童之时。 大哥便经常趁着宵禁前,偷溜到御膳房给咱们兄弟几个拿点心吃。 我记得那时,三哥吃的最欢了。 如今换了六弟,三哥不能不给面子啊。” 此话一出,三皇子杨建脸色一红。 沉默片刻后,三皇子杨建一把夺过齐王杨奇手中的碗筷。 而后装作一脸不情愿的坐在了围炉旁。 刚开始,三皇子杨建只是试探性的用筷子蘸些汤底尝味。 可随着肚子的雷动,他双手却十分诚实的夹起了肉片。 也是照猫画虎般的涮起了肉来吃。 不一会儿的功夫,摆在他面前的两片鲜羊肉,便倏地见了底。 楚王杨楚见状,将自己尚未动筷的一盘羊肉递了上去。 三皇子杨建没再装假,一把接过羊肉后,便照着火锅汤底中倾盆而下。 齐王杨奇见三皇子杨建如此狂放,嘴角也不禁掠过一抹诧异。 没想到仅仅是一顿火锅,就能让一向最喜欢端架子的杨建,摘下面具,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火锅的魔力还真是非凡啊。”齐王杨奇小声嘟囔了一句。 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毕竟火锅这种美食,在他的蓝星世界,可是家喻户晓的国民级美食。 无论是天南还是海北,总能在街边见到火锅店的身影。 其受欢迎程度,更是不言而喻。 “六弟,这火锅除了我们,你还给其他人吃过吗?”楚王杨楚深思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几位皇兄是独一份。”杨宁淡然一笑道。 “若是如此。”楚王杨楚嘴角一挑,而后将座位挪动到了杨宁身旁,接着慷锵有力的伸出一根手指:“为兄想投资白银一百万两,让整个大乾的百姓都尝到火锅的味道,六弟以为如何?” 第59章 七日之内做不到,自辞监国之位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嘴角向上一挑道:“你若是真的能将红衣大炮的弊端改进,哪怕只改进一成。 别说一营三百人的精兵了,我可以自出钱财战马,组建一支千骑精锐,捐赠给你作府兵!” “这赌注倒是有趣。”齐王杨奇来了兴致,伸出三根手指道:“若六弟真的能在七日之内,将红衣大炮改进成功。 事成之日,我也捐赠三营千人精锐,给六弟作府兵!” 楚王杨楚见状摇了摇头,并没有参与进去。 “好,那这赌注,我杨宁便接了。”杨宁嘴角一挑,眼中尽是自信。 说罢,杨宁便将距自己最近的一尊红衣大炮给立了起来。 刚准备研究一番,当从何处下手之时。 三皇子杨建却突然开口说道:“六弟,既然是赌注,不能光让皇兄们下注吧? 你若没在七天之内将红衣大炮改造成功,又该当如何?” 杨宁闻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回应道:“倘若我没能在七天之内完成对红衣大炮的改造。 我就主动辞了监国之位,并将火药司的代管权一并交还给父皇。 三哥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 楚王和齐王眼神一怔,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杨宁竟会玩的这么大。 参与了赌注的齐王杨奇见状,刚想开口劝阻。 却被三皇子杨建直接开口拦了下来:“好,既然六弟有这个自信,那为兄就不推辞了! 六弟请便吧。” 三皇子杨建从红衣大炮前缓步走开。 杨宁深吸一口气,观察了红衣大炮几分钟后。 便在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设计。 刻膛线,缩小炮筒口径,再将火药填充量加大一倍。 几乎就能将这红衣大炮的所有问题全部化解。 甚至还能提升数倍的威力。 可谓是一举两得。 杨宁思绪未断,转头看向库房内摆放的工具。 工具几乎一应俱全。 今晚再从府上调几十个府兵来帮忙。 别说七天了,他有信心今晚就改造出一台成品大炮面世! “怎么样六弟,你可看出些门道了吗?”三皇子杨建踱着四方步,不断徘徊在杨宁身边。 杨宁闻言,眉心舒展,而后开口说道:“多亏了三哥,我现在灵感大发,想必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将这红衣大炮改造完毕。” 此话一出,三皇子脸色一紧:“别说大话,七日之后若是做不出成绩,你可别忘了自辞监国之位!” “先不说那些。”杨宁突然摆了摆手,而后淡然一笑道:“几位皇兄中端宴席,随我来到火药司,想必都没吃饱吧。 这样,借着火药司的这几口大铜锅,臣弟给你们做一顿美食吃可好?” “六弟好意我等心领了,但这火药司地处皇宫极北,周围能买到的食材恐怕不多啊,六弟若是真没吃饱,不如去京城的迎春楼,哪儿的老板是我刎颈之交。”楚王杨楚看着六弟杨宁一脸认真,接着便开口说道。 杨宁闻言,却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道:“四哥多虑了,我要烹饪的食物,无需太过奢华,只需要一口锅,几枚辣椒,一块荤油,有些花椒、葱段辅佐更好。” “嘶。”齐王杨奇倒吸一口凉气,略显好奇的说道:“这种食物本王还真是闻所未闻,听上去是一种汤?” 三皇子杨建听罢,则是轻蔑一笑:“说老六在军事方面有些造诣,或许还可能。 但做饭这个东西,靠的可不只是天赋,没个十年八年的灶上功夫。 只怕一会儿六弟给你们端上来的,只能是猪食!” 楚王杨楚闻言,却略显深思的说道:“西南一隅终年瘴炁频发,当地百姓会自发的熬制一些发汗汤,其中就有辣椒和麻椒。 不过在以荤油作陪,还要加入葱段的这种烹饪方式,四哥确实没听说过。” “诸位皇兄放心吧,我做的这道菜,肯定要比父皇赏赐的白长山熊肉好吃百倍。”杨宁一脸自信的点了点头。 几位皇子闻言都是一怔。 “六弟,那熊肉可谓是珍馐美味了,即便是名声满京城的迎春楼,都做不到那种程度啊。” “是啊六弟,你若真能做出与那熊肉相提并论的美味,为兄可保你后半辈子吃穿不愁。” “六弟莫要口出妄言,你的这番话被那群御厨听到,怕是要骂娘了。” 几位皇子褒贬不一的纷纷热议着。 “这样吧,三哥你去准备辣椒、麻椒、葱段,还有荤油,要处理好的,我看这火药司内部也有小灶,你就让当值的厨子处理吧。”杨宁大手一挥,毫不客气的发令道。 “四哥,你去弄些肉来,最好再弄些豆腐、青菜之类的。”杨宁继续指挥着,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二哥,你就负责给我弄些碳来,然后架四口小灶,把火生好。”杨宁最后冲着齐王杨奇说着。 话音落地后,众皇子刚开始没人行动。 直到楚王嘴角一挑,主动发问道:“那我就有什么肉弄什么肉了,需要切开还是整块吃?” “劳烦四哥切片。”杨宁点了点头。 紧接着,齐王杨奇也跟了出去。 三皇子杨建见两个藩王都走了出去。 生怕和杨宁共处一室被爆锤,也连忙跟了出去。 而杨宁则是将火药司那几口小铜锅翻了过来,仔细冲洗了好几遍。 直到上面的锈迹全部被冲洗干净,灰尘也都消失后。 杨宁这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小铜锅,而是攻城时用来投掷火药桶的投掷器。 不多时,几位皇兄也都接踵回归。 杨宁见食材、小灶等都准备就绪后。 便撸起了袖子开始操作。 三皇子杨建拿了一半牛肉一半猪油。 杨宁便在每个人的锅底都各搁置了一半。 随着荤油冒泡,杨宁瞅准时机将葱段、辣椒、花椒等一把洒下。 短短几秒钟,香味便飘满了整个库房。 杨宁瞅准时机,将另一个灶上烧开的水,分成四份全都倒了下去。 “滋啦!” 伴着一阵热气升腾,一股极为醇厚且辛辣的香味瞬间滋发而出。 几位皇兄闻到这股极具刺激性,且香味满溢的味道后,眼睛都直了。 无辣不欢的杨楚更是咽了咽口水问道:“六弟,你这做的到底是什么啊?” 杨宁闻言,放下了分肉的筷子,而后嘴角一挑道:“此物,名为火锅!” 第58章 皇子赌注,一人三营精兵 “多谢父皇圣恩!”杨宁双手一拱。 在殿门直接下跪,冲着大乾皇帝深深一拜。 齐王和楚王先是一怔,而后眼中也都掠过了一抹欣慰。 三皇子杨建见此,眼神中则是闪过阵阵羡慕和嫉妒。 尤其是端坐在凤椅之上的萧皇后。 在听到大乾皇帝出此言之后。 她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了数倍。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一般。 “去吧。”大乾皇帝龙袖再挥。 杨宁一行人见状,也都纷纷离开了养心殿。 刚一走出殿门,楚王和齐王便搂住杨宁的肩膀。 语重心长的劝道:“六弟,你着实是有些着急了。 红衣大炮不比铸剑,你虽然能帮助徐国公革新淬火术,以铸出更为成功的利剑。 但这火药的运用和机械的设计,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了解通透的。 即便是工部的天才,想要革新红衣大炮的一个小设计,也需要至少三五年的功夫才行啊。” “是啊六弟,以四哥之见,这红衣大炮的差事你还是遮掩过去算了。” 听闻此言,杨宁只是自信一笑道:“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日后这监国之位恐怕也坐不稳啊。 你说是吧,三哥?” 三皇子杨建猛地一怔,而后仍是一脸不屑的说道:“就凭你一个憨子,想要改进红衣大炮是痴人说梦。 你若真能将红衣大炮的精准度和辐射范围都精进一个档次的话。 我愿拿出我的全部身家和你作赌注!” 话音刚落。 杨宁一行人已经走出去了很远。 “三弟,莫要再耍小孩脾气了,快跟上,去火药司的路可不近。”齐王杨奇挥了挥手,冲着被远远落在身后的三皇子杨建说道。 三皇子杨建眼中充斥了不满。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跟了上去。 毕竟这是父皇在养心殿派发的口谕。 他作为三皇子,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满,也得执行。 很快。 火药司门口。 杨宁一行人被毫无防备的拦在了大门之外。 负责拦人的护卫统领,急的泪流满面,就差给杨宁等人跪下了。 “六殿下、楚王、齐王、三殿下,不是小的不让你们进门。”护卫统领磕头如捣蒜道:“实在是没有火药司的令牌不能放人啊。 这火药司与铸剑司一样,都是大内禁地。 几位皇子藩王都是千岁之躯,若真出了什么事儿。 小人就算有一百个脑袋,有一万个九族也不够诛的啊!” “你这榆木脑袋,不是都跟你说了,父皇已经派我六弟代管火药司了吗?”齐王脾气直率,一把就拎起护卫统领的脑袋。 “齐王殿下,您就别为难小人了。”护卫统领满脸狰狞的求饶道:“就算陛下真有口谕,那也得携令前来,您今天就算在这儿把小的弄死,小的也不能给你开门啊。” “那本王就送你归西!”齐王杨奇被一拱火,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意。 他猛地抽出腰间宝剑,说话间便要挥砍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冲到了几人面前。 见到杨宁之后,小太监连忙将火药司的令牌递了上去。 而后气喘吁吁的说道:“六殿下,陛下尚未御赐您火药司令牌,您走的实在是太急了。 这火药司令牌只有两块,陛下一块您一块,切记妥善保存。 老奴退了。” 小太监双手一拱,而后便双腿发软的离开了火药司的大门。 杨宁接过火药司令牌,那是一只浴火的麒麟骑在火枪上的和田玉雕刻。 玉石雕刻的外圈和镂空部分,都是由金子填充的。 巴掌大小的令牌,仅是走马观花的看过一眼,便会觉得奢侈非凡。 被齐王杨奇拎到半空中的护卫统领,在见到了这块令牌之后,更是连忙呼喊道:“快来人,令牌在此。给六殿下开门,给诸位皇子开门!” 轰! 此话一出,火药司的大门由内而外瞬间打开。 齐王杨奇更是大手一挥,将护卫统领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想不到大内禁地的规矩竟然这么多,竟连咱们的脸都不好使。”楚王杨楚轻声一笑。 作为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藩王。 杨楚和杨奇在藩地,几乎就是相当于土皇帝。 在他们的藩地上,只要凭借着这张脸便可畅行无阻。 哪像皇城之中的这些地方,到处是死板的规矩。 “前面就是火药司的仓库了,小人没有权限继续往前,六殿下可凭手中令牌前往。” 被摔得鼻青脸肿的护卫统领,连忙止住了步伐。 “你退下吧。”杨宁挥了挥手。 而后便和几位皇兄一起走进了库房之中。 刚一进库房,一股机械和火药味便扑面而来。 娇生惯养的三皇子杨建闻到,更是一个喷嚏打出去几米远。 杨宁则是环视一周,而后径直的朝着不远处的红衣大炮走了过去。 楚王和齐王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库房内的红衣大炮共有十五台,每一尊红衣大炮的炮身上都遍布锈迹。 打眼一看,便是已经退居二线许久的“老将”。 “这几尊红衣大炮的品相可都一般啊。” “想要改造何谈困难,以我之见还是别干这份差事了。” “有何不能干的?”杨宁轻声一笑,一只手便将红衣大炮的炮筒抬了起来,而后将脑袋伸进去仔细观察了一番。 看到那光滑无比的炮膛之后。 杨宁会心一笑。 怪不得红衣大炮会存在精准度不足和辐射范围小的问题。 这是因为这炮身之内,连半条膛线都没有。 即便是连类膛线的固发装置,也没有半个。 红衣大炮之所以能作为战斗火器,恐怕全都是靠着这炮架的功劳吧。 杨宁摸了摸铁制的炮架,略显无奈的一笑。 “六弟,能看明白吗,用不用三哥教教你?”三皇子杨建用手绢捂住口鼻,眼神不屑道。 “你会个屁。”杨宁没好气的轻哼一声。 楚王杨楚见状,不禁开口问道:“莫非六弟真有办法?” “自然有办法,否则我也不会贸然接下这个差事。”杨宁自信的点了点头。 三皇子杨建闻言,却是一脸鄙夷道:“你能有个屁的办法,你只能用你的天生怪力给大炮捶毁!” “三哥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和我对赌一场。”杨宁嗅到了商机的味道,一脸诚恳道: “我若能在七日之内将这红衣大炮的精准度和辐射范围革新成功,你就给我捐赠一营的精兵以作我六皇子府的府兵如何?” 第57章 寿宴过后监国奉上,代管火药司 “父皇明鉴,红衣大炮虽然杀伤力不俗,但是移动起来非常困难。”三皇子杨建顶着一颗被锤的发肿的猪头,就坡下驴道:“更关键的是,这红衣大炮的辐射半径有限。 东北边关不出十日就会大雪纷飞。 到那时,红衣大炮将不会有任何的机动性可言。 即便是将红衣大炮推到最近的要塞城墙上,其能发挥出的效果也不大。” 楚王杨楚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三哥说的确实在理,红衣大炮的杀伤力确实是当世一流。 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机动性才是致胜的第一要务啊。” “不如给红衣大炮装上轮子,让红衣大炮如辎重一般运输呢?”齐王杨奇突然提出了个建议。 可还没等大乾皇帝反驳,楚王杨楚便摆了摆手道:“二哥想简单了,红衣大炮的精准度和辐射范围本就不高。 它的杀伤力也只能借住在城墙上的居高临下才能发挥出来。 加装轮子虽然能解决机动性的问题,可是威力和精准度的问题就又浮出水面了。” 听闻此言,齐王杨奇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驻守西方边境,作战方式一般都是以短兵相接为主。 像红衣大炮这种常年放置在京城外城的高端器械。 别说亲身用过了,他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反倒是在西南一隅戍边的楚王杨楚。 因为地形复杂,外夷叛乱四起。 想要镇压住民风剽悍的当地土司。 就必须要做到以武力服人。 而杀伤力堪称现象级的红衣大炮,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老六有何见解?”大乾皇帝突然开口问向杨宁。 杨宁淡然一笑,拱手回应道:“儿臣以为,红衣大炮虽然在机动性和精准度上存在一切欠缺。 但是瑕不掩瑜,红衣大炮的威力还是要强于大乾境内任何一样火器的。 既然东北边关打了胜仗,也开了这个口。 不妨挑几门闲置的红衣大炮给东北边境送过去。” “呵呵,老六还真是异想天开啊,难道刚才皇兄们在这讨论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三皇子杨建一听杨建此话,立刻就摆出了一副嫌弃的嘴脸。 “红衣大炮虽强,但是要因地制宜,在天寒地冻的东北边境,别说保证机动性了,就连最基本的精准发射都做不到。”三皇子杨建一边说着,一遍起身向大乾皇帝拱手道:“父皇,以儿臣之见在,六弟根本就没思考,若是按照六弟所说的。 随意将一批红衣火炮运送到东北边关前线。 恐怕只会徒增东北边关前线的对战压力,而无任何好处!” “屁话。”杨宁轻哼一声,嘴角掠过一抹不屑:“才刚诸位皇兄所说的都是基于红衣大炮现在的情况进行讨论的。 只要对红衣大炮改造一番,大幅度提高它的精准度和辐射范围。 一切问题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此话一出。 楚王和齐王瞬间就愣住了。 二人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不禁闪过一丝错愕。 就连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也是一头雾水。 三皇子杨建则是一脸诡计得逞,踏步来到杨宁面前问道。、 “六弟,这么说来,你有办法改造红衣大炮? 你是能让红衣大炮的精准度提高,还是能让红衣大炮的辐射范围提高呢?” “都能。”杨宁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只要把红衣大炮放到我面前,我肯定能找到办法。” “胡言乱语!”三皇子杨建作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开口说道:“红衣大炮乃是大乾三代工匠的集大成之作。 近几十年来想要改进红衣大炮的人不在少数。 可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工匠,连半个都没有。 即便是跨海洋而来的西域工匠,对大乾红衣火炮的改进,也没有任何门路。 你凭什么张口闭口就能将困扰了大乾工匠近百年的难题,给轻松化解了?”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也陷入了沉默。 凤椅之上的萧皇后则是破天荒的露出一抹笑容。 只因三皇子杨建所言皆实。 红衣大炮的设计极为复杂。 自从一百年前红衣大炮问世,时至今日。 大乾工匠除了能给红衣大炮的炮筒加长一些,以控制精准度之外,几乎做不到任何改变。 主要是理论知识的缺失。 他们对于机械和火药的运用,还停留在咿呀学语的阶段。 能够制作出红衣大炮,就已经是集大成之作了。 想要将火药的运用再提高一个档次,那便是后来人的任务了。 若是想要在现世将红衣大炮的改造提高一个档次。 那便只能等着天神下凡才有可能实现了! “宁儿,这里是养心殿,历代贤君的在天之灵可都看着你呢,不许口出妄言。”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眼中明显闪过几分告诫。 可杨宁闻言却并没有收敛,他仍是一脸淡然的拱手说道:“儿臣并没有口出狂言,若父皇不信,大可随意给儿臣一尊红衣大炮。 若儿臣做不到精准度和机动性的改良,儿臣甘愿因贻误战机受罚!” “罢了罢了。”大乾皇帝见杨宁一脸认真,便大手一挥开口说道:“既然你有心尝试,朕便给你这个机会。 自从太子战死前线之后,火药司便一直没人管理。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火药司就由你全权代管。 至于东北边关求十门红衣大炮的事儿,也一并归你管了。 想如何处理,那是你的事儿。 可若贻误了战机,休要怪朕心狠手辣!” 此话一出,三皇子杨建嘴角掠过一抹肉眼可见的得意。 凤椅之上的萧皇后更是一脸嚣张。 反观齐王和楚王看向杨宁的眼神中,则是多了几担忧之意。 毕竟他们是戍边的藩王,火器如何难以改造,他们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六弟杨宁贸然接下了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怕是最终也只能以失败结局了。 “多谢父皇成全,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杨宁双手一拱,冲着大乾皇帝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可就在杨宁刚要离开之际。 大乾皇帝却龙袖一挥,突然开口说道:“让你的几位皇兄也跟着一起去吧。 你们都是朕未来的仰仗,是大乾未来的支柱。 火药司内含火器十几种,制造工艺一目了然。 红衣大炮之事,你们兄弟几个可自行商议。” “是,儿臣领命。” 齐王和楚王立刻起身,跟着杨宁来到殿门。 三皇子杨建见胳膊拗不过大腿,也拱了拱手,来到了杨宁的身边。 大乾皇帝见状,略显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龙袖一挥。 将象征着监国之位的监国礼冠,从袖口拿了出来。 “十日之后,便是朕的五十八岁大寿了。 纵观大乾国君,朕也算是活得很久的了。 宁儿,既然你在军演夺魁了,父皇也不能食言。 大寿当天,朕会为你亲自加冕监国礼冠的!” 第56章 发明全部充公,前线首次捷报传来! “父皇放心。”杨宁双手一拱,并没有任何惊讶。 反而是一脸淡然,仿佛提前料到了一切似的继续说道: “方便面和牛肉干的制作工艺,儿臣都已经抄录了下来。 这是儿臣在古籍中偶然所得,儿臣是见其效果极佳,所以才会沿用到皇子军演之中。 还望父皇笑纳。” 杨宁说着,大手一挥,直接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羊皮纸。 大乾皇帝见状,眼中光芒闪烁。 连忙指了指一旁的小太监说道:“快把配方接过来。” 小太监不敢耽搁,连忙冲到了杨宁面前。 大手一挥,便将写有方便面和牛肉干的配方接了过来。 大乾皇帝接过配方,立刻将纸张摊开在了餐桌上。 而后便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虽说杨宁的字迹是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 但纸上所见记载的内容,无一例外,每一行每一段,都是足以改变整个大乾的存在! “这配方上所记载的效果可是真的?”大乾皇帝深吸一口凉气,略显狐疑的发问道。 “千真万确。”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说道:“无论是方便面还是牛肉干,只要制作工艺严格按照秘方上的执行。 儿臣保证,所制作出成品的效果,与配方上所说的保存三十日,基本不会有任何出入。” “吾儿心中有大乾,心中有百姓,朕心甚慰。”大乾皇帝似例行公事般的点了点头,嘴角却扬起了一抹难压的笑容。 齐王和楚王见状,也都纷纷称赞了起来: “怪不得六弟敢在军演之时,不带任何辎重粮草就向我突袭而来,原来是得了如此秘宝啊。” “六弟此番能夺魁,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唯独三皇子杨建,一脸醋意的不屑道:“原来六弟靠的是运气啊,倘若我们能在军演之前,也得到这份军粮的配方。 那军演玉鼎花落谁家,可就不好说了啊。” 话音未落。 杨宁便甩了甩才刚存放配方的袖子。 紧接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又从袖口中掉了出来。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的望了过去。 “父皇,这是儿臣抄录的青霉素配方。”杨宁双手将药方呈上,诚的发虚道:“先前西北军中风寒频发,儿臣就是以此法,才在一日之内就止住了西北的风寒潮,让西北边军换防得以正常进行。 这张药方是儿臣在医书中自悟得出的,其中徐国公也为这份药方出了不少力。 这份药方本是徐国公准本明日上朝时,再亲手献给父皇。 不过他听说儿臣今晚要来赴家宴,便将献药方的重任交给了儿臣。 此功多为徐国公之劳,还望父皇明察、” 此话一出。 养心殿内的几位皇子,全都大吃一惊。 再度看向杨宁的眼神中都出现了几分错愕。 西北军中风寒频发的这件事,影响很大,几乎传遍了整个大乾行伍。 而影响更大的,便是徐遇春从京中不知何处,讨来了一份良药。 仅用了十二个时辰,便让所有染上风寒的西北边军大病痊愈。 如此惊天疗效,更是震惊了整个京城。 后来也有其他边关的守将,在得知了消息之后,找到徐遇春讨要药方。 可徐遇春却以各种借口,三番五次的推脱。 朝中甚至出现了一些声音,说徐遇春对大乾的忠诚不如当年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过来。 原来治愈西北大军风寒这件事,还有杨宁的参与! “宁儿所言确实?”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追问道:“此事事关大乾国体,宁儿不可贸然贪功啊。” “父皇若不放心,明日可在朝堂上亲问徐国公。”杨宁双手一拱,主动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面前的小太监。 杨宁之所以会将青霉素的药方拿出来。 就是因为他不想太过张扬。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献出药方的巨大功劳中加上徐遇春名字的原因。 比起把一个国公拉入局,他目前确实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给朕看看。”大乾皇帝冲着小太监挥了挥手。 小太监连忙将手中的药方递了出去。 大乾皇帝双手颤抖,连忙展开铺平。 起初,大乾皇帝是有些不信的。 毕竟风寒与一般的疑难杂症不同,其传染性极高,而且复发率和染病率都不低。 想要在短时间内根除,是困扰了大乾医学百年之久的难题。 可随着大乾皇帝继续阅览配方上记载的内容。 他眼中的狐疑,逐渐变成了欣赏和惊喜。 作为九五至尊,大乾皇帝自幼也是熟读各类医书的。 虽说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医书中的内容也都忘却了许多。 但就算仅凭脑中那些仅有的医学知识来看。 这份药方当中所记载的内容,也是当世一绝! “宁儿,这份药方你可问过徐国公的意见了?他也同意你将这份药方充公?”大乾皇帝嘴上问着,手却十分诚实的将药方揣进了怀中。 徐遇春也好,杨宁也罢。 名义上都是大乾的臣子。 正所谓天下为公,臣子的便是皇帝的。 “父皇放心,徐公与儿臣都同意将这药方无偿赠与大乾。”杨宁点了点头。 “好!”大乾皇帝嘴角一挑,而后扬声道:“立刻下旨,给徐国公府上送黄金五百两,一等丝绸五百匹。 算是给徐遇春献药要功的奖赏了!” 听闻此言。 殿下的小太监并未像寻常一样,屁颠屁颠的扬手称是。 众太监面面相觑,其中资历最老的一个太监,缓步上殿说道: “陛下......东北方向传来捷报,八百里加急。” 嗡——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的眼神瞬间呆滞住了。 自从以战养战的前线军策提出之后,已有大半个月之久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前线传来了捷报! “快,拿进来!”大乾皇帝满眼激动的挥手道、 只不过,一旁的杨宁见状,脸色却并未明朗。 既然是捷报,何须八百里加急呢? 加急之报,一般都是有事相求才会送出的。 就在杨宁深思之际。 大乾皇帝却突然拍桌而起,怒声喝道:“这群北蛮子,竟提前在山涧挖了逃荒用的洞穴。 如今前线虽然大捷,可并被挫败敌方太多的人马。 想要换来安宁,必须一战打疼他们! 这捷报上所说借用十门红衣大炮的请求,倒是可以同意。 只不过......秋风将过,凛冬将至,这红衣大炮在东北还能发挥出效果吗?” 第55章 皇帝大寿,行军粮的秘密曝光! “这......陛下所言极是。”萧皇后闻言眼神中先是掠过一抹错愕,但很快,萧皇后便从大乾皇帝的眼中看到了那股严肃之气。 萧皇后几乎是在感受到大乾皇帝认真之后的第一时间。 就从三皇子杨建的身边快速起身,而后踱步回到了凤椅之上。 其行动之迅速,就连深谙为官为王之道的齐王和楚王都看呆了。 当事人三皇子杨建,更是露出了一脸懵逼。 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乘胜追击,可父皇说的话,已经让他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三皇子杨建只能灰溜溜的爬起身,擦了擦鼻孔流出的血渍。 而后自顾自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才刚被萧皇后指挥去请御医的小太监,也十分识相的停在了殿门口。 见此一幕,杨宁会心一笑。 前世身为龙国兵王,为人处世之道更是精通。 拿捏一个王朝的中庸之君还不是手到擒来? “三哥还需认错,否则儿臣以为,三哥不能重新落座!”杨宁双手猛地一拱,语气十分严肃道。 “认错就不必了吧,健儿......三皇子也被你打的不轻。”坐在凤椅上本已打算息事宁人的萧皇后露出了一副极为不满的神色。 大乾皇帝闻言,则是摆了摆手说道:“老六说的在理,老三,你就按照老六说的办吧、”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刚刚坐下去的屁股,瞬间就弹了起来。 在这养心殿内,别说这些藩王皇兄了,就算是端坐在凤椅之上的萧皇后都不能让他信服。 唯一能让他三皇子杨建心服口服,并由衷感到恐惧的。 便只有坐在五爪金龙椅上的大乾皇帝。 “儿臣遵命。”三皇子杨建冲着大乾皇帝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只不过,儿臣不知道,应该向何人道歉,为何事道歉,还望父皇明示,儿臣绝不含糊。” 三皇子杨建确实不知道,他要为何道歉。 如果真像老六说的那般,是因为不忠不孝,欺了父皇。 难道要他去鹿台自裁,向天下人赔罪吗? 还是要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绝食三天以示诚意? 大乾皇帝见状,略显为难。 六皇子杨宁看出父皇为难,便立刻侧身拱手道:“父皇,三哥应该向您道歉,他质疑了您的决策,是为不忠不孝。 若父皇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三哥或可免去跪在皇祠三天三夜的惩罚。” “那老三便向朕道个歉吧。”大乾皇帝连忙就坡下驴。 “父皇,儿臣知错,还望父皇恕罪。”三皇子杨建没有一刻含糊,直接朝着龙椅上的大乾皇帝就跪了下去。 见此一幕,齐王和楚王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杨宁。 他们二人也是在京城中待了将近二十年的。 三皇子杨建的为人和势力,终归还是略知一二的。 明明已经超了就藩年龄好几年,可却依然能够顶着皇子的名头,继续留在京城,并整日斡旋于父皇身边。 即便是再不自知之人。 也能看得出,三皇子杨建背后的势力通天! 作为外戚实力的唯一代表。 若没有这次夺魁奖励临时加码的情况。 恐怕这三皇子杨建,九成概率都会出任大乾储君之位! 到那时,大乾的天下看似姓杨,实则可就姓了萧。 “起来吧。”大乾皇帝摆了摆手:“今晚只是家宴,不必如此拘谨。” 话音刚落。 大乾皇帝冲门外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 紧接着,一道接着一道的美味菜肴开始摆放在众人的桌上。 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 各种山珍海味,野味珍馐全都出现在这样一张一米出头的长桌上。 即便是穿越而来的杨宁,也不禁为这菜肴之丰富感到惊叹。 像什么熊掌、鹿尾,这些菜肴在前世可是明令禁止的。 吃这些保护动物,那可是违法行为,要坐牢的! 可如今,仅仅是一顿寻常的晚宴。 便将神州大地几乎七成的保护动物都端了上来。 可见这个时代的自然资源,是极为丰富的。 “快尝尝,这只黑熊是朕昨夜特地派人从白长山狩猎而来的,是不足十个月的幼熊,嫩的很。”大乾皇帝用筷子点了点最后封盘端上来的盐渍熊肉。 齐王和楚王见状,没有任何做作,叨起一筷子就放入了口中。 仅是熊肉入口的那一刻,二人便瞬间睁大了眼睛,赞不绝口道: “这道熊肉真是咸香可口啊,父皇费心了。” “虽说西南也有灰熊,但是肉质一般,与这白长山上的幼熊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三皇子杨建更是顶着一颗伤痕累累的脑袋,接连不断的吃了起来。 就连始终端着一副高冷模样的人七萧皇后,在吃到这块熊肉后,也不禁老脸一红。 杨宁见状甩了甩筷子,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就往嘴里送。 可伴着这块熊肉入嘴,一股极大的膻味儿和盐味儿,就如海水般涌了进来。 尤其是那股膻味儿,就像是烙在熊肉里一样,怎么吞咽口水都挥之不去。 这一口熊肉下肚给味蕾带来的冲击力。 要比同时生啃一百头老山羊还要冲。 “大乾王朝的做菜工艺这么落后吗?那群厨子连料酒的平替都没研究出来?”杨宁将剩下的那块熊肉勉强咽下,而后心中暗暗想到。 自己先前一直都在为了皇子军演忙前忙后。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也有大半个月了。 当地的美食,他还真没吃多少。 基本上都是方便面和牛肉干代餐。 倘若大乾王朝的平均厨艺,连这御厨都不如。 那他或许能在就藩之前,通过美食再狠狠的捞一笔! 毕竟银子这东西,怎么都不嫌多。 更何况他日后是要去东北边境,直接面对匈奴的。 招兵买马,粮草辎重,安抚百姓,这些都要花银子。 千万两白银的资产看着多,但若只进不出,早晚也会落个坐吃山空的结果。 “怎么样老六,这熊肉味道如何?”大乾皇帝见杨宁久久不发话,便主动开口问道。 杨宁闻言,也是强颜欢笑道:“不错,不错。” 此话一出,大乾皇帝嘴角掠过一抹坏笑:“若是不错的话,朕这头熊就没白抓。 不过....... 朕还以为你会对这盘食物有些读到的见解呢。” “还请父皇明示。”杨宁听出了父皇的话中有话。 “朕是在军演之时,看你军将士所吃之军粮,不同于其他几位皇子的。”大乾皇帝清了清嗓,继续说道:“那方便面和牛肉干,可是汝自创的?” 第54章 皇帝试探我,你老三凑什么热闹?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热闹无比的养心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凤椅上的萧皇后见状,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平时,三皇子杨建这么大言不惭的数落六皇子杨宁。 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会认为三皇子干的不错。 毕竟六皇子杨宁只是一个天生脑疾的憨子。 无论在朝中还是地方,他都毫无势力根基。 可如今不同了。 六皇子杨宁出席晚宴的身份,不再是一个天生脑疾的憨子。 而是一个在皇子军演中夺胜而归的奇才! 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追平了太祖武皇帝的存在! 如今在朝堂中,甚至有不少文武百官都纷纷认可了六皇子杨宁。 关键是,六皇子杨宁在这场晚宴之后,便会大概率成为大乾监国。 何为监国? 说白了就是常务副皇帝啊。 三皇子杨建此时再拿六皇子杨宁开涮,属实是有些玩火的嫌疑了。 一个弄不好,便会引火上身! “三哥言重了。”楚王杨楚敏锐的捕捉到了三皇子杨建和六弟杨宁之间的火药味,连忙开口说道:“这是家宴,没有外人,况且六弟不过是迟来了一刻钟。 三哥何故出此言相说?” “三弟确实有些激进了,莫要与六弟伤了和气。”齐王杨奇闻言,也立刻起身说道:“来六弟,快快落座吧,父皇已经等了许久了,为兄也等着让你把在军演中所用的兵法仔细说一说呢。” 看着楚王和齐王的盛情邀约,再看向三皇子杨建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屁表情。 杨宁先是拱手冲着齐王和楚王一拜。 而后便径直的来到了三皇子杨建的面前。 他眼神坚毅,眸中略过无限杀意,攥起的拳头赛沙包一般大。 “杨建,你要是再犯贱,别怪我一拳锤死你!” “混账!”三皇子杨建仗着父皇和母后都在,一脸有恃无恐的吼道:“这里是养心殿,是父皇治理天下之私塾。 是大乾历代贤君宵衣旰食之所! 岂能容你一个憨子造次! 还没当上监国,便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为兄,若真让你当了监国,恐怕我们这群皇兄连条活路都没有了吧!” 三皇子一口气诡辩了许多,眼中尽是骄傲。 楚王和齐王闻言,相视露出一脸无奈。 言关历代贤君,帽子已经扣到了天上。 这事儿实在不是他们能插嘴的了。 二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 可大乾皇帝闻言,只是一脸淡然的看着戏,全然没有想出手制止的意思。 萧皇后见状深吸一口气,嘴角更是略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在她看来,大乾皇帝如此表现,就证明了,即便六皇子杨宁成功在军演中夺魁。 但在大乾皇帝的心中,三皇子杨建还是要比六皇子杨宁更加受宠的。 只不过。 站在三皇子面前的杨宁,眼中却掠过了看透一切的释然。 父皇是个刚正守规矩的人,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实。 尤其是在管教皇子这一方面,父皇更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可现在。 父皇竟并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只是一脸淡然的看戏。 这种反常的行为,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父皇今夜设庆功宴是假。 真正的目的,应是对自己的一次试探! 父皇就是想看看,自己这个憨老六究竟是天生脑疾,还是在装傻充愣,只等着扮猪吃虎。 前者也好,后者也罢。 无论将那一面展现给父皇,都不重要。 最关键的是,要表现出自己的忠心。 对父皇的忠心,对大乾的忠心,对天下百姓的忠心。 这才是能否成为大乾储君,能否荣登监国之位的关键所在! “当着父皇的面儿,我没锤过你吗?”杨宁脸色一紧,语气十分冷漠道。 “还敢威胁为兄,你简直” 轰! 杨宁二话不说,抡圆了一拳直接砸下。 前一秒还在犟嘴的三皇子杨建,瞬间被拍在了地上。 那恐怖的拳风,更是将整个养心殿都差点掀翻。 殿外挂着的灯笼,都被余波震碎了好几个。 “噗!”三皇子杨建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原本还气愤填膺的红温脸,登时就变得惨白如雪。 “老六,你怎敢当着朕的面行凶!” 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猛地站起身来。 萧皇后见状,也顾不得体面,连忙朝着亲生儿子杨建的位置跑了过去。 “健儿,你怎么样了,快叫御医来!”萧皇后用手绢擦着杨建嘴边的血,焦急的喊道。 可杨宁见状,只是不屑轻哼了一声:“我出拳的时候收力了,他死不了的。” 说罢,杨宁连忙转身冲着大乾皇帝拱手称道:“父皇,三皇子杨建当着家人的面公然质疑您的决定,儿臣听了之后心中不满。 这份怒火实在难压,若父皇治罪,儿臣愿领!” 杨宁一脸诚恳的说着。 大乾皇帝闻言,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齐王和楚王见状则是一脸懵逼。 只要不理会老三,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先打了之后再去请罪呢? “你这逆子。”大乾皇帝长呼一口气,略显满意的重新坐在了龙椅上:“老三只是发发牢骚,朕都不在意,你何必在意呢?” “儿臣是父皇的儿子,是大乾百姓的六皇子,父皇可以不在意,但儿臣不能不护着父皇!”杨宁双手一拱,单膝下跪,眼中竟生出了一抹赴死之势。 此话一出,大乾皇帝眼神中的愤怒全无。 上扬的嘴角更是难压。 六皇子杨宁天生脑疾,喜怒无常。 身为大乾皇帝,他确实怕老六会在当上监国之后惹是生非。 到那时,无论是面对大乾文武百官,还是面对大乾百姓,他都没有办法交代。 可如今,他却发现六皇子杨宁有一颗无人能比的忠心。 忠心之人,一般做不得出格之事。 更何况,他身为大乾皇帝,可在各个方面多提点老六。 天下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会治理天下的,都是一点点学出来的。 “罢了罢了。”大乾皇帝装作一脸为难的摆了摆手道:“老六也是无心之举,老三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站起来。 不过是皇子之间的打闹而已,何故宣御医前来? 萧皇后莫要失了风度,让宫中下人看了笑话,可有失皇家威严!” 第53章 借兵成府兵,夜赴庆功宴 与此同时。 玉鼎前。 文武百官礼拜了几轮之后,心底都不免生出了一股无奈。 毕竟,下注六皇子的官员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六皇子夺鼎,几乎是让大乾王朝八成以上的官员全都狠狠亏了一笔。 尤其是那豪掷二十万两白银的魏国公。 他看到曾在演武堂轻而易举击败自己的六皇子杨宁。 如今又让他狂输了二十万两白银。 他心中的苦楚便更多了几分。 几个大臣围在一起,三五成群的热议着。 “你们说,六殿下能不能给咱们报销赌注啊?” “刘大人,我看您是越老越糊涂啊,这怎么可能呢?” “说的就是,当时下赌注的时候您不看好六皇子,如今六皇子成功夺魁了,您想起马后炮了?” “不过也说不准,据说六皇子富可敌国,家产何止白银千万。 咱们这些人的赌注加在一起,也还不如六皇子殿下的九牛一毛呢。” 成功夺鼎之后。 皇子军演就伴着夕阳正式落下了帷幕。 为期五天四夜的大营生活,也让长时间在京城养尊处优的文武百官吃了些苦头。 除了像徐遇春这种常年在一线征战的大将能吃得消。 几乎所有官员都会在军演结束之后,告假几天,以恢复自身。 大乾皇帝心知肚明,便也会给这些官员台阶。 只不过。 按照往年的规矩来说。 这些告假的官员,七成以上在告假结束之后,都不会顺利回到朝廷复职。 而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被大乾皇帝以“告老还乡”之名,派到地方述职,或是遣到家乡退居二线。 皇子军演的背后,更是一年一度的百官大换血。 接下来,京城中会出现官员为了保住位置,而奔相告走的场景。 朝中会出现几个新的帮派,夺魁皇子的家门,也将成为滋生游散门客的温床。 “六殿下。”徐遇春绕过百官,跻身到了杨宁和徐渭祖眼前。 “岳丈大人。”杨宁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虽说这徐遇春没少给自己找麻烦,但他给自己帮忙的力度也是真大。 若没有徐遇春对自己三番五次的援助。 今天想要捧起这尊玉鼎,恐怕只能在梦里了。 “六殿下说笑了,老臣是觉得,那五百名亲卫如今在殿下的训练之下已经十分勇猛了。 若是再让他们重新回到将军府去做个府兵,实在是暴殄天物。 以老臣之见,若殿下不嫌,大可将那五百名亲卫留在殿下府中任凭差遣。” 徐遇春双手一拱,一五一十的阐明了来意。 杨宁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双手一拱道:“多谢岳丈成全。” 紧接着,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说道:“虎父无犬子,渭祖是好样的,晚上我还要去赴父皇的家宴。 渭祖,你就替我和岳丈好好喝上几杯吧。” “是。”徐渭祖双手一拱,对杨宁此举心领神会。 徐遇春见状也冲着杨宁拱手一拜,一切尽在不言中。 很快。 到了晚上。 皇宫中灯火通明。 每条大路的两侧,皆是着装正式的小太监和宫女们。 就连只有庆贺新年才用到的大红灯笼,也被破天荒的挂在了皇宫里外。 齐王杨奇和楚王杨楚一同入内,看着这盛大的装饰,二人不禁触景生情。 “这次的排场不亚于大哥当年出任太子时的场景啊。” “毕竟是军演夺魁,这在整个大乾皇室也算得上是一份殊荣了。” 两位藩王缓步朝着养心殿走去。 三皇子杨建紧随其后,眼神中满是酸意:“呵呵,不过是侥幸在军演中夺了魁,父皇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三弟莫要多嘴。”齐王杨奇回眸告诫道:“今夜父皇之所以会在养心殿设宴,为的是犒劳六皇子杨宁。 老六才是今夜宴席的主角,你若是抢了老六的风头,定会惹得父皇嫌隙。” 三皇子杨建不屑一哼,但嘴上却十分诚实的闭上了。 不多时。 养心殿内。 几位皇子依次入座。 同时出席的不止有这几位皇子和大乾皇帝。 还有近几个月来一直告病,深居后宫不出的大乾皇后萧南月。 萧南月是三皇子杨建的生母,十七岁入了宫,十八岁便怀上了龙种。 如今三十几岁的萧皇后,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葡萄。 精致的面庞,高挑的身姿,尤其是那铺面而来的人七感,更是令人陶醉。 就算是路过的公犬,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儿臣拜见皇后。” 三皇子杨建刚一进门,便率先抬手拜会。 齐王杨奇和楚王杨楚对这萧皇后无感,按常理来说,他们身为藩王是不必在家宴拜会萧皇后的。 但碍于父皇的脸面,以及三皇子杨建的殷勤。 齐王和楚王也都纷纷朝着龙椅之下的萧皇后,拱手相拜。 “今夜是家宴,不必拘谨礼数。”萧皇后操着性感的嗓音,轻捻玉指道。 楚王和齐王闻言,没有半点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座位上。 六个人的家宴,如今只有六皇子杨宁的位置还空空如也。 等了近一刻钟的萧皇后,微微抬眼,略显不满。 三皇子杨建更是一脸阴险,似时刻准备着拿杨宁开刀。 反倒是齐王杨奇和楚王杨楚,对杨宁的迟来毫无感觉。 毕竟,他们这位六弟从小到大就与常人不同。 更何况,在军演中他们也都认识到了杨宁的能力,并深感佩服。 就凭这一点。 就算杨宁迟来一个时辰,他们这两个兄长也不会觉得如何。 就在此时。 殿门外猛地掠过一个疾步的身影。 前一秒还在打瞌睡的小太监突然扬声一喝:“报!六皇子杨宁入席,晚宴人满,传御膳房传菜!” 话音刚落。 门里门外的太监宫女全都如流水线般的忙活了起来。 而杨宁则是视若无物,大踏步的向养心殿内走去。 见到大乾皇帝后,他只是点头示意。 至于一旁的萧皇后则是直接忽视了。 杨宁朝着自己的座位视若无物的走去。 萧皇后的脸都气的有些发青。 三皇子杨建见状,更是拍桌而起,做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六弟,今日虽是你的庆功宴,但你不可居功自傲! 连父皇和母后都可忽视,你未免也太膨胀了! 倘若父皇真将监国之位授与你,这大乾岂不会被你祸乱的乌烟瘴气!” 第52章 用兵如神六皇子,扬眉吐气徐渭祖 话音刚落。 杨宁身后的骑兵瞬间翻身上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几分坚毅。 徐渭祖见状,更是长舒一口气,仿佛胸中有万丈惊雷。 下一秒,两百余人的骑兵队伍,如一支离了弦的箭。 簌的便朝着军演场地正中间的玉鼎奔袭而去。 信号楼上的文武百官见此,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最后夺得玉鼎的竟然是六皇子殿下!” “不过六皇子殿下所展现出的军事造诣,确实是横压了其他几位皇子啊!” “这话倒是真的,六殿下虽说天生脑疾,但在打仗这一方面,可谓是用兵如神。” “陛下,六殿下夺鼎在即了,按照大乾礼制我们应该去玉鼎前等待六殿下,并现场授誉。”小太监双手一拱,弯腰屈膝的向大乾皇帝报告到。 大乾皇帝闻言,缓缓放下了单筒镜,长舒一口气后点了点头:“诸位爱卿,随朕去迎接老六吧。” “臣等遵命。”文武百官齐齐拱手,而后三五成群的走下了信号楼。 在一支支禁卫军队伍的护送下,上百名文武重臣纷纷朝着军演正中央的玉鼎奔袭而去。 “小玉鼎和魁首金牌都准备好了吗?”大乾皇帝挥了挥龙袖,冲着身旁的小太监问道。 “陛下放心,礼官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小太监扬手一挥。 不远处待命中的十几个礼官,瞬间端着几个精致的木盘走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木盘共有六个,其一方面寓意着六六大顺,另一方面则是按照皇子的位次给出的,颇有象征之意。 “魁首金牌,小玉鼎,紫金腰带,白玉刀鞘,自募府兵之权的圣旨,以及监国礼冠,都在这儿了。”十几个礼官分列两侧,将每一个物品都展示在了大乾皇帝眼前。 一旁的小太监则是马不停蹄的介绍着。 见所有物品都介绍完毕,小太监正要命礼官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可大乾皇帝却沉思片刻,突然开口说道:“把监国礼冠先换成朕的玉如意吧,礼冠......暂时交由朕亲自保管。” 看着大乾皇帝那副犹豫未决的模样。 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将盛有监国礼冠的木盘端到了大乾皇帝面前。 大乾皇帝龙袖一拂,监国礼冠收入怀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小臂长的玉如意。 不多时。 军演玉鼎前。 杨宁领衔一众亲卫踏马而来。 迎面便是近百名文武百官列队欢迎。 其中资历最老的魏国公和徐国公站在百官之首。 魏国公见到六皇子杨宁驰骋而来,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那对充满了尴尬的眼神,似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黑脸将军徐遇春,他的嘴角则是扬起了一抹难压的笑容。 看着一袭白衣被战火熏黑,脸色憔悴,但眼神却坚如磐石的徐渭祖。 徐遇春眼眶逐渐红润,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国之将。 他亲眼见识到了小儿子徐渭祖的无限潜力。 他亲眼见识到了小儿子徐渭祖,以一人一刀斩断书生气的过程。 提气,提气啊! 世人都说他老徐生了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可现在呢? 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和六皇子杨宁一起。 以几乎完胜的姿态,碾压了两个戍边藩王,一个京城皇子! “六殿下,徐少爷...啊不,徐将军,请跟老奴来。” 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太监,从文武百官中不紧不慢的挤了出来。 杨宁和徐渭祖见状,也轻车熟路的跟了上去。 穿过文武百官,每从一个官员的身边路过。 那名官员便会双手一拱,露出一副十分奉承的微笑,轻声说道:“恭喜六殿下,恭喜小徐将军。” 听着一声声冠以“将军”名号的恭喜。 徐渭祖的脸上明显生出了一股极为自豪的笑容。 直到这一刻,徐渭祖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兄长一生的追求就是凯旋班师。 原来这种受到万人敬仰的感觉,竟如此美妙! “六殿下,小徐将军,陛下在前面等你们,老奴就送到这儿了。” 老太监双手一拱,十分自然的停在了原地。 杨宁和徐渭祖则是按照指引,继续向着玉鼎之下的龙撵踱步而去。 刚走到龙撵前,十几个礼官便捧着手中的木盘纷纷迎了上来。 杨宁抬眼扫了一圈,唯独没见到代表监国之位的监国礼冠。 正当杨宁心生狐疑之际。 龙撵上面的黄色帘帐被突然拉开。 大乾皇帝龙眉横立,正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杨宁和徐渭祖。 这种眼神就像是猛虎在看哪个儿子适合继承王位。 作为天生脑疾的六皇子,杨宁前半生从未见过如此严肃的父皇。 一旁的徐渭祖见状,更是连忙拱手下跪道:“学生徐渭祖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杨宁从父皇的鹰视狼顾中缓过神来,也随之拱手道:“儿臣参见父皇。” “仅用了五天四夜,便走到了玉鼎面前。”大乾皇帝沉默片刻,随后一字一顿道:“老六,你可知你在皇子军演中的所作所为,已经追平了大乾王朝的记录。 上一个用五天四夜就成功夺鼎的,还是太祖武皇帝!” 杨宁一言不发,只是拱手倾听。 大乾皇帝见状,缓缓伸出手,摸了摸杨宁的额头:“你做的不错,朕心甚慰,今晚朕在养心殿摆家宴,你不可乱跑,要准时赴宴,就当为你轻功了。” “多谢父皇。”杨宁双手一拱,连忙开口回应道。 大乾皇帝闻言,旋即将龙撵上的黄色帘帐重新拉下。 而后龙撵升起,大乾皇帝轻声说道:“去捧起属于你们的玉鼎,享受这文武百官的敬仰吧。” 说罢。 龙撵向一旁让出了一条小路。 杨宁独自一人踱步入内,徐渭祖在龙撵旁守候。 片刻后,杨宁手持一尊半身长的巨大玉鼎,矗立于高台,将象征着荣誉的玉鼎,毫无保留的展示在了众官面前。 与此同时。 在楚王杨楚的指挥下,齐王杨奇和三皇子杨建,也都被松了绑。 三位皇兄踱步走出洼地大营,只见矗立在正中央的玉鼎上陡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而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六皇子杨宁! “六弟果然成功夺鼎了啊。”齐王杨奇长叹一口气,眼中没有不甘,尽是服气。 “是啊二哥,你都不知道,这憨老六如今在军事上的造诣可远超你我了。”楚王杨楚丢掉手中的麻绳,一脸欣慰道。 三皇子杨建闻言,眼中却掠过一抹酸意:“不过是用了些奇技淫巧罢了,我可不相信,父皇真的会让一个天生脑疾的憨子,出任大乾监国之位!” 第51章 夺鼎,军演魁首六皇子! 斩首行动变成了请君入瓮? 刚将单筒镜放下的大乾皇帝,连忙将单筒镜重新架在了脸上。 再度看向战场的方向。 负责执行斩首行动的楚王骑兵,已经被杨宁的部队团团包围了起来。 而且就从杨宁部队的反应速度和阵型完整度来看。 这憨老六的部队绝对不是突然起意进行反制。 而是早早的就了解到了楚王一行人的动向,提前布下了这所谓的迷魂阵! “不可思议,六殿下竟然连这一层都能料到。” “确实惊人,六殿下的这种水准已经远超我们了。” “陛下真是得了一员虎子啊,六殿下的军事造诣,堪称大乾一绝!” 文官集团的众大臣见状,也纷纷围在了大乾皇帝的身边,双手一拱,连忙拍起了彩虹屁。 大乾皇帝闻言,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军演战场上。 围攻之势悄然消失。 六皇子麾下骑兵重新变阵。 楚王部队已经全面投降。 楚王本人见大势已去,也十分识相的一把就将腰间佩剑丢了下来。 “六弟,几年不见,你真有不小的长进啊!” 楚王扬声一喝,眼中虽有几分不甘,但他却仍是大大方方的认了输。 “四哥过誉了,都是运气罢了。”杨宁骑着战马,从大军丛中驶出,直直来到了楚王杨楚的面前。 紧接着,杨宁翻身下马,俯身将楚王杨楚丢在地上的宝剑拾起,而后恭恭敬敬的递了回去。 楚王杨楚见状,轻声一笑,而后接过宝剑,毫无犹豫的直接插入了自己的剑鞘。 “老二老三都被你抓了,我的大军也被你打败了。”杨楚深吸一口气,望向林立在中央的玉鼎:“去夺玉鼎吧,这监国之位此生与为兄无缘了,凭你现在的本事,坐这监国之位,也是理所应当的。” “四哥,这监国之位我很难坐得住,我希望四哥能助我一臂之力。” 杨宁向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杨楚伸出大手。 杨楚沉默片刻,一把拉住杨宁重新站起了身。 “我今晚就下令让西南的精锐向京城开拔,一万人马,争取明日一早就来到你的府上。”杨楚点了点头,眼神坚毅的说道。 “多谢四哥相助,这一万人马我不白用。”杨宁双手一拱,语气慷锵道:“我知道西南一带山路崎岖,与外界互通有无的难度极高。 父皇下旨任命的那一刻,我便会请缨修缮西南道路,争取一年之内,让西南百姓畅通无阻。” 杨楚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欣慰的拍了拍杨宁的肩膀: “六弟,为兄在京时,只以为你是天生脑疾,只会争强斗狠。 可是自从大哥战死之后,为兄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大哥的影子。 甚至......在某些地方,你已经超越了大哥,超越了父皇。” 此话一出。 杨宁心神一震。 他没想到楚王杨楚的眼力竟如此恐怖。 自己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朝堂上,所用之战术策略,全都是远超封建王朝成百上千年的超纲存在。 满朝文武也好,几大皇子也罢。 他们都认为自己这个六皇子取胜,只是偶然。 唯独楚王杨楚,相信自己这个憨子是有真材实料。 能识人,有格局。 楚王杨楚当为帅才! 等军演结束,夺得玉鼎,出任监国之后。 楚王杨楚便是结交的首要对象,如此人才,只能为友,不可为敌! “去夺鼎吧六弟,那是属于你的。”楚王杨楚拍了拍杨宁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坚毅。 徐渭祖见状,也是第一时间就将杨宁的专属盔甲呈了上来。 “请殿下带甲,我等即刻出发。”徐渭祖双手一拱,嘴角笑容难压。 杨宁见状不再推脱,大手一挥,当即就将徐渭祖递过来的盔甲套在了身上。 楚王杨楚见状,眼中欣慰之色更甚了几分:“吾弟当为尧舜!” 能在军演中以几乎为零的战损,就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两大藩王,和一个在京中势力强盛的皇子。 可见杨宁的实力绝非小可。 至少在军事这一层上,杨宁绝对有着吊打所有皇子的能耐。 军演这些天的这几场战役,确实是让楚王杨楚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的这个憨六弟。 也让他真正敬佩起了这个憨六弟。 可杨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现场几百名亲卫闻言,全都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就连一向沉稳的徐渭祖,眼神中都闪过了几分诧异。 要知道,尧舜可是封建时代被万民敬仰的传奇君主。 能与此二人相提并论的,无一不是大乾历代明君。 最次也得是大乾王朝拿得出手的太子储君。 如今杨宁虽具备了夺魁之实,但却还没得到监国之名。 在大乾一朝,实与名缺一不可,乱说可是要拔舌头的。 楚王杨楚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之所以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句话。 只能证明一点,楚王杨楚是打心里信服杨宁了。 “四哥谬赞,我这就派人送你回洼地大营歇息。”杨宁没有回答,用话遮了过去,而后大手一挥,唤来了身边的几个亲卫道:“你们带着楚王殿下回洼地大营,营中大小事务皆由楚王调遣。” “这......这不合规矩吧六殿下。” “是啊六殿下,您还未夺鼎,楚王殿下仍算是降将。” 几个亲卫面面相觑,眼中写满了为难。 杨宁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几个亲卫虽身强力壮、虎背熊腰,但在天生神力的杨宁面前,仍是像一只小鸡仔一样任人摆布。 仅是一掌,几个亲卫就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瞬间倒地。 残余的掌风更是让现场的众将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唯有楚王杨楚一脸淡然的拍了拍杨宁的肩膀:“六弟的力气又大了,不过为兄本就是败军之将,你的士兵说的没错。” “多谢四哥宽宏大量。”杨宁双手一拱,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站出来“劝言”的亲卫纷纷退了下去。 转而又来了几名眼生的骑兵,主动将楚王杨楚扶上了马背。 杨宁见状,嘴角一挑,而后抽出腰间宝剑,剑指玉鼎道: “军演这几天,大家都吃了不少苦。 今天夺鼎夺魁,我要你们与我同在! 随我向正中营地进发,共捧此鼎!” 第50章 斩首行动?这叫请君入瓮! 众大臣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 往年的军演大多是以势均力敌的阵地战为主。 即便出现了一些战力不俗的精锐,其他的参赛皇子也会通过联盟的形式,先行削弱那最强的。 可这一次的军演。 却不如往常。 所有人都将楚王的部队视为最强。 无论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联盟,还是最初三皇子向要和六皇子达成结盟。 其目的都是削弱楚王的精锐力量。 但让众人大吃一惊的是。 堪称皇子之最,藩王之荣的楚王精锐,竟在天生脑疾的六皇子杨宁面前节节败退。 六皇子杨宁这一招扮猪吃虎。 几乎扰乱了整个皇子军演的进程。 “老四还是这么不服输啊。”大乾皇帝透过单筒望远镜,一脸意味深长的说着:“倘若他这次真能实现斩首行动,这监国之位,朕愿许给他。” 一旁的魏国公闻言,当即双手一拱,眼眶含泪道:“陛下圣明,楚王乃皇子之最,其麾下精锐更是一绝。 六皇子虽实力壮大,但其中裹挟的运气成分不在少数。 老臣作为楚王殿下的先师,先替楚王殿下谢过陛下吉言了!” 看着跪伏在地上的魏国公,大乾皇帝的脸色明显阴沉了几分。 无论哪朝哪代,每一个国君最厌恶的,便是结党营私。 结党营私者,地位越高,权利越大。 便会让国君心中的芥蒂越多。 魏国公虽为大乾皇帝的心腹,可如今他却主动站台楚王。 恐怕,他的心,已经有了变化。 “陛下不必理会魏公,这厮年老体衰,脑子不清醒了。”徐遇春全程目睹,但他没有坐视不管,而是双手一拱替魏国公开脱了起来。 “魏公爱生心切,朕能理解。”大乾皇帝从龙袖中伸出手,把徐遇春拱起的双拳按了下去。 徐遇春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而后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 军演现场。 正在撤军的杨宁大手一挥,下令减速行军。 徐渭祖挥舞大旗,指挥军队,抬头间猛地瞥见信号楼上的几十个反光点。 “殿下,信号楼上的人不少,莫非是陛下增派了观察前线的旗手?”徐渭祖好奇的问道。 “旗手?旗手岂会明目张胆的暴露位置?”杨宁回眸看去,嘴角掠过一抹笑容:“信号楼上的应是大乾的文武百官,眼见三皇子和齐王都被咱们灭了,楚王如今又大败。 他们是觉得这次皇子军演即将落下帷幕,所以才会集体来到最近的信号楼观战的。” “什么!殿下是说,如今这信号楼上有大乾王朝的文武百官观战?”徐渭祖倒吸一口气,眼中明显流露出几分错愕。 “定是如此,在你我眼中这场军演是扬眉吐气的正名之战,可在这群大臣的眼里,军演也是庙堂之事!”杨宁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猛地瞥向大军身后。 “殿下明鉴,不过,楚王真的会追过来吗?”徐渭祖顺着杨宁的目光看去,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在簌簌作响。 至于人影,却没见到半个。 “四哥争强好胜,比起其他皇子,他更有破釜沉舟的本事和毅力。”杨宁继续说道:“况且,这次皇子军演的夺魁奖励,可是有监国之位。 当年四哥在和大哥争储失败后,心中就一直闷闷不乐。 只不过碍于大哥的能力超绝,四哥也不敢造次,只能愿赌服输乖乖去边关就藩。 如今大哥战死前线,这是四哥唯一的翻身机会了。 他若是不带人来突袭一次,赌最后一把。 他就不是楚王杨楚了。”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杨宁耳边响起。 精神高度紧张的徐渭祖更是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杨宁身前。 一百三十名骑兵前军,更是同时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将杨宁和徐渭祖死死的护在了其中。 六十余名骑射手在一瞬间就将弓弩对准了窸窸窣窣的树丛。 可千钧一发之际,树丛的晃动戛然而止。 两只灰白色的长耳兔,突然窜出,跳到了众人面前。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树丛中有对兔子很正常。”徐渭祖率先开口,众将士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殿下还是把甲穿上吧。” 徐渭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套胸甲递到了杨宁手中。 可杨宁却摆了摆手,意味深长道:“我如果带甲,今天这仗就打不完了。” 徐渭祖一头雾水,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只得将胸甲收回。 可就在此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从树丛中传出。 有了前一次草木皆兵的乌龙,诸多士兵都没把这次的情况放在心上。 只有徐渭祖,还是像之前那样,在第一时间挡在了杨宁身前。 下一秒,树丛中的晃动停止。 一杆裹挟着树叶的亮银长枪猛地窜出! 直冲杨宁面门而去。 杨宁抽刀出鞘,以九牛二虎之力,挥刀劈砍,直接将飞驰而来的银枪砍成了两节。 伴着银枪落地,十几个浑身浴血的骑兵,扛着楚王的大旗,从另一侧的树丛直接杀了出来。 土司精锐以身为石,助楚王仅剩的十几个骑兵来了一次马踏飞燕。 十几骑横跨数米,精准落入杨宁的中军大阵,距杨宁只有一步之遥。 楚王紧随其后,也亲自冲入敌阵,为杀入中军的士卒分担外线火力。 面对如此一幕。 杨宁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是淡然一笑:“想法不错,但也仅限于想法了。” 徐渭祖见状先是一愣,接着立刻按杨宁先前交代的指挥了起来:“中军变阵,外围扩散,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话音刚落,杨宁近三百人的骑兵部队立刻井然有序的变起了阵来。 前一秒还在冲着杨宁奔袭厮杀的楚王骑兵。 此刻却被一排排骑兵,死死的拦在了原地。 就连外围作战的楚王杨楚,都被骑射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 信号楼上的文武百官见状,无不大惊失色。 一众武将见状,更是被杨宁的操作惊喜的直拍大腿。 “怪不得六殿下会放慢撤军的速度!” “六殿下的军事造诣,和对人心的把控,要比我等高上一个档次!” “楚王自以为的斩首行动,实则早就被六殿下看穿了啊。” “这还算斩首行动?分明就是反制的请君入瓮!” 第49章 吊打第一藩王,这也配称精锐?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在热议的文武百官,全都拎着单筒镜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 原本取得先手优势的是楚王骑兵,可在大雾散尽,双方骑兵冲阵的那一刻。 徐渭祖指挥的三三制兵法,就如同一颗颗水藻一般。 将势头迅猛的楚王骑兵全部分割开来,并同时封锁。 楚王的先手优势瞬间被消灭殆尽,原本冲劲儿十足的骑兵,也只能在洼地中陷入缠斗。 如此一幕,让信号楼上的文武百官都不禁大惊失色。 “六殿下麾下的骑兵,居然能限制的住楚王的部队!” “不可思议,难道楚王的精锐是没吃饱饭吗?” “传说中的第一藩王精锐,若这么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莫非是因为双方的装备差距巨大?” “确实有些奇怪,楚王的重骑兵都是前线身经百战的存在,肯定要比六殿下麾下的半吊子强得多。” “马凯和重骑铠甲其实只是唬人,在不开刃的情况下,这种全副武装的优势并不能体现出来。” “说的不错,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估算,马凯最多只是让男主输的好看点罢了。” “不......六殿下之所以能以骑兵全面压制住楚王的重骑,凭借的,应当是那从未出现过的阵型!” 话音刚落。 战场上的徐渭祖便扬声一喝:“擒王!” 洪亮的杀声震天响,传到了信号楼里的每一个官员耳中。 文武百官闻讯,连连凑到塔楼前,目不转睛的看了过去。 徐渭祖的三三制战法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将气势汹汹的楚王骑兵全部罩了进来。 以点击面,瞬间就将楚王的兵勇全部吞噬殆尽。 两百人的重骑,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便被削减到了只剩下几十人! 一轮冲锋过后,楚王甚至失去了再战的资本! 徐遇春见状,眼神中满是诧异:“吾儿这兵法,到底是从哪儿学的,居然连兵家最无解的重骑冲锋也能够抵挡一二。 这种战术水平,别说是和他的兄长相比了。 即便当年的我,也要逊色于他几分!” 魏国公见此,则是脸色一黑,整个人险些气昏:“这三三制战法,不正是当时在讲武堂沙盘军演中,杨宁胜过老夫的诀窍吗! 想不到杨宁居然将这门战法传授给了一个书生!” 站在信号楼上的一众大乾武将,见此一幕都是一脸懵逼。 “楚王竟然被六殿下压着打?” “六殿下所用的基础战法还真是新颖啊。” “前所未见,难道这三人一组的战法,也是六殿下自己所创?” “若能将这套战法用于前线,绝对能碾压那群犯境的蛮子!” “着实如此,六殿下这套三人为一组的基础战法,至少能进行六种不同的变种。” “若六殿下真能夺魁,我等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向六殿下讨要兵法。” “有道理,若能得此兵法,我等在边关的军功定能翻上一番!” 武将们声如洪钟的说着悄悄话。 大乾皇帝见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套基础战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啊!” 而且。 大乾皇帝缓缓放下手中的单筒镜,嘴角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憨老六知道成人之美,徐家小儿自幼便不受徐遇春的待见。 此战过后,徐遇春定会把徐渭祖当成掌上明珠来看。 光是主动将兵权交给徐渭祖这一点,便已经初现了几分君王的气度啊。 即便是与当年的朕相比,也毫不逊色。” 与此同时。 军演现场。 经过一轮冲锋的楚王已是丢盔卸甲,其麾下的骑兵,更是被冲散的毫无战力。 依稀能举得起剑的只剩下了五六十人。 杨宁见状,只是淡淡一笑:“四哥你的精锐也不过如此啊,是战是降,你可有定夺了?” 楚王杨楚鼻青脸肿,朝着地上啐了口痰,而后便二话不说,带着仅剩的几十个战力,一溜烟的朝反方向跑了回去。 见此一幕,已经打红了眼的徐渭祖大手一挥,便准备带人乘胜追击。 可杨宁见状,却连忙冲入军中,一把按住了徐渭祖道:“穷寇莫追,三三制是阵地战和后手战的优势兵法。 以此法打追击,可不是上上策。” 徐渭祖闻言深吸了几口气,而后一把将怀中的虎符掏出,恭恭敬敬道:“学生失态了,殿下恕罪。” “先带伤员回营,前军变后军。”杨宁大手一挥。 两百名重骑登时井然有序的行动了起来。 站在信号楼上目睹了全程的文武百官见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而后众官员纷纷向龙椅上的大乾皇帝跪拜道: “六殿下用兵如神,恭喜陛下又得一虎将!” “六殿下兵法造诣已远超我等,六殿下当为国之栋梁。”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大乾皇帝闻言,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欣慰。 憨老六这段时间的成长,他是看在眼里的。 能从一个天生脑疾的憨货,变成在军演中大杀四方的存在。 与他这个父皇的慧眼识珠绝对脱不了干系。 可就在此时。 一旁专门负责观察战场情况的小太监,却突然站了出来。 指了指下方不远的战场说道:“楚王并没有撤退,楚王刚才逃跑只是一个掩护。 楚王已经带了十几个亲信,从小路跟上了六殿下的部队!”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脸色一紧,立刻将单筒镜重新放在了眼前。 文武百官听罢,也都纷纷看向了战场。 只见彼时的楚王,虽已弹尽粮绝,但却没有丧失斗志。 他依旧带着十几个亲信,朝着杨宁撤军的方向缓慢摸去。 一些神经百战的武将见此,立刻就领会到了楚王杨楚的用意。 “楚王这是想破釜沉舟啊!” “擒贼先擒王,可是擒了王,又如何跑出去呢?” “斩首行动,这个战法还是两百年前太祖武皇帝创建的!” “不过楚王这些年在边境戍卫,确实以此法消灭了许多土司首领。” “若楚王的斩首行动成功,那这玉鼎的归属,可就不好说了!” 第48章 藩王精锐不如憨子?马凯又是谁给的! 杨宁闻言,只是沉声一喝道:“若四哥胜了,四哥目之所及的一切臣弟都可舍! 不过,四哥若是败了又该当如何呢?” “六弟直说便是。”楚王杨楚伸出右手,示意让杨宁直言。 杨宁清了清嗓子,而后扬声喝道:“臣弟不多要,若此战四哥败了,还望四哥能借给臣弟一万骑兵,以拱卫大乾江山,为大哥报仇!” 此话一出。 楚王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眼神中掠过一抹赞赏。 憨皇子杨宁主动请缨就藩,为太子报仇一事。 已经在整个大乾的官场中传开了。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以及几位从小被太子看到大的藩王,都为杨宁的这份心感到欣慰。 有的人虽天生脑疾,但却善恶分明,侠肝义胆。 有的人虽生了一副好脑子,可却善恶不分,助纣为虐! “六弟能有此心,为兄愿鼎力相助!”楚王大手一挥,拔出腰间宝剑,而后直指对岸的杨宁道:“只不过,为兄可不会因此留后手!” “我要的就是四哥的全力以赴!”杨宁嘴角一挑,缓步向军中撤去,而后一把便将徐渭祖推了出来。 穿透大雾的阳光越来越密集。 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楚王和杨宁麾下的所有将士无一不摩拳擦掌,既激动又紧张的等待着雾散的决战。 半个时辰后。 大雾缓缓褪去。 可见度恢复正常。 在信号楼上观战的文武百官也一人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楚王殿下不愧是战功最显赫的藩王啊,能够凑出全套的两百重骑,家底实在够硬!” “而且放眼望去,楚王殿下的重骑装备,明显要优于六殿下一个档次。” “关键是楚王麾下的骑兵,个个精神抖擞,俨然一副此战必胜的状态。” “不凡,楚王麾下的骑兵实在不凡啊,身上所着盔甲竟都如崭新出厂一般。 而且放眼看过去,还能发现楚王麾下的骑兵中有几十个身背弓弩的骑射手。” “不过六殿下也并非一无是处啊,六殿下麾下的骑兵也全基本都覆上了马凯。” “六殿下麾下的骑兵虽然覆上了马凯,但归根结底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双方兵力囤积基本上达到了军演的总人数,看来这一战势必要分出胜负了!” 众官员看得津津有味,分析的头头是道。 可一旁的小太监见状,却双手一拱,略显为难的校正道:“诸位大人看错了,装备精良全身覆马凯的重骑兵部队,并非是楚王麾下的士兵,而是......六皇子殿下的。”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众官员纷纷摘下单筒镜,脸色铁青的向小太监说道。 “什么?德公公莫要玩笑!” “你说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那一方是六皇子殿下?” “这怎么可能呢,马凯可是只有边防军队才有资格锻造的。” “就算出钱购买,一套完整的马凯可是能卖到白银万两!” “是啊,六殿下这二十年来一直都待在京城,他怎会有两百套成色极佳的马凯呢?” 文武百官听闻此言,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似是想通了什么。 而后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了徐遇春的身上。 始终一言不发的大乾皇帝也放下了手中的黄金单筒镜,而后略显狐疑的问道:“徐公,老六麾下骑兵的马凯是怎么来的,你可知道?” “回禀陛下......六殿下的马凯确实是老臣给的。”徐遇春双手一拱,语气慷锵有力的回应道。 “你呀,算是被这憨老六拿住了。”大乾皇帝无语的摇了摇头,不过心中尚有几分慰藉。 毕竟楚王的部队尽是精锐,而且楚王在边关这么多年。 也攒下了不少重型装备。 若让老六以一群单兵战力本就底下的卒子迎战,确实是有些为难他了。 如今补齐了双方的装备差异,反倒能让老六和老四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众官员闻言,尤其是支持楚王的一众官员全都话里话外的暗讽道: “徐国公倒还真是慷慨啊,连这两百套马凯都舍得给、” “即便是西北军中的精锐,恐怕也穿不上这种成色的马凯吧。” “怪不得徐国公一开始就给六皇子押了五万两白银的大注。”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啊,不过.....想靠着几副成色好的盔甲,就能打败楚王,还是太过困难了。” 徐遇春一言不发,只是顾自戴上了单筒镜。 将目光聚焦在了战争的前线。 而就在此时。 大雾悄然散尽。 双方战鼓声响。 楚王一声令下,亲自率军渡河。 而杨宁这边,领头的却并非是杨宁,而是一袭白衣的徐渭祖。 “徐公,那人不是你家的小公子吗?” “我的天,徐公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令郎不是在书院研究诗词吗,怎么会跑到六皇子殿下的麾下当起了指挥?” “只闻徐家小公子用词遣句是一绝,不曾听闻他还会领兵作战啊!” 众官员看清了徐渭祖的真面目后,纷纷七嘴八舌的热议了起来。 就连大乾皇帝也不禁一头雾水的问道:“徐公,朕依稀记得渭祖不是个读书人吗?他怎会跟老六混在一起了?” “回禀陛下,犬子......犬子心中想为国出战,但老臣观他手无缚鸡之力,便一直没同意。”徐遇春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大乾皇帝闻言,幸灾乐祸的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依朕之见,渭祖这小娃今日这一战,为的就是让你看看。” “老臣遵命。”徐遇春双手一拱,连忙将单筒镜重新戴上。 下一秒。 镜框中的徐渭祖大手一挥。 全军骑兵三人一组,以一种天女散花毫无章法的队形铺了开来。 众臣见状,纷纷难掩嘲笑之情。 “敌军冲锋,他非但不避开锋芒,反而分散部队与之硬抗,这无疑是在送啊。” “看来将门不一定全是虎子,徐公的小公子和徐公相距甚远!” “怪不得他会和六殿下厮混在一起。” “徐公平日里,难道不曾教过令郎兵法吗?” “不.....不对!你们快看,楚王的骑兵竟然受阻了,他们没冲过来,反而被六殿下的骑兵反扑了一轮! 这一轮冲锋,是六殿下的骑兵占了优势!” 第47章 藩王家底硬?你不知道我富可敌国吗 “楚王要对六殿下动手了?” “果然啊,楚王对战局的把握一直是一流的,如今三皇子被俘,他必须主动出战,抢得先机。” “军演场上只剩下了这两大精锐,这一战基本上就是敲定局面的决战了。” “说的不错,前几天六殿下和楚王几乎是秋毫无犯,双方都在各自发育。 没想到一出手,就是首战即决战了!” “刚一开战就在边境聚集了两百骑兵,可见楚王殿下对这一战的重视程度很高啊。” “算算时间大雾也快散了,莫非楚王是在等雾散?” “不,楚王的部队是完全能适应大雾天气,以末将之见,楚王殿下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此番等待定是在打磨武器装备。”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来了兴趣。 尤其是在楚王身上押注的那群大臣。 如今与楚王同等竞争力的三皇子杨建已经被活捉了。 战力不菲的齐王更是开局就被消灭了。 对他们而言,楚王夺魁的障碍就只剩下了一个突然冲出来的憨货黑马。 “既然如此,诸位爱卿就随朕出营,去就近的塔楼观战吧。” 大乾皇帝猛地起身,作为马背上的皇帝。 他显然是嗅到了此战定乾坤的气息。 否则是不会带着众大臣奔袭到十几里之外的塔楼观战的。 “臣等领命!” 众臣闻言双手一拱,纷纷弯腰屈膝。 小太监见状,更是立刻派人牵来了几十匹战马于大营前集结。 不多时,众臣纷纷跨上马背,朝着能观测到战场的信号楼进发。 而大乾皇帝则是坐上了龙撵,眼神中尽是复杂之意。 与此同时。 军演现场。 洼地领地。 一名亲卫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大营,忧心忡忡的看着徐渭祖和杨宁焦急道:“不好了殿下,楚王已经在洼地南侧沿岸布置了两百多名骑兵,每个骑兵的战马都覆上了马凯。 如今大雾已散,小的怕楚王会突然袭击,还望殿下调兵驰援于洼地南域!” 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徐渭祖闻言,看向杨宁的眼神中却多了一抹敬佩:“殿下当真是料事如神啊,竟然在抓到三皇子的那一刻,便预测出了楚王的动向。 所以,殿下是想以逸待劳,还是以人数优势发起多面攻势,让楚王无暇应对呢?” 杨宁缓缓起身,走到徐渭祖的身边轻声笑道:“这两种方法我都不喜欢。 既然四哥都已经把家底亮出来了,那我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四哥的兵卒肯定是疲态尽显。 他麾下可战之兵,最多不过两百五六十人。 如今他敢在边境集结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这就证明,他是想与我一战定胜负! 既然如此,用其他的手段迎击,都显得过于软弱。 不如,就随了他的愿,让他看看,也让大乾的满朝文武都看看。 咱们的部队之所以能所向披靡,靠的不只是运气和脑子。 还有过硬的战力!” “殿下的意思是。”徐渭祖欲言又止道:“让咱们麾下的将士也都调到洼地边境上去,直接与楚王的骑兵隔岸对峙?” “知我者渭祖也。”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而后气沉丹田道:“只选二百名精锐出战,剩下的留在大营守家。 我要堂堂正正,不占一丝便宜的从正面击溃四哥!” “殿下好志气!”徐渭祖激动的起身。 “不过。”杨宁话锋一转,嘴角掠过一抹坏笑道:“让咱们的骑兵把马凯都套上,重骑甲胄也都捡成色好的穿戴。 四哥给我秀家底,我也不能示弱。 这里子面子我都要!” “学生明白,学生这就去准备!”徐渭祖双手一拱,旋即便急匆匆的跑出了大营。 一个时辰后。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重骑兵横立在洼地大营前。 这两百名重骑兵中,还有五十名是骑射手,曾经在军中都是堪称百步穿杨的存在。 而杨宁之所以拿出这套配置,为的就是能让三三制战法,以骑兵的形式大大方方的呈现在楚王和文武百官的面前! “渭祖,这场仗由你来指挥。”杨宁翻身上马,而后将腰间的虎符一把丢给了徐渭祖。 徐渭祖踉踉跄跄的接住了虎符,面露为难道:“殿下不怕学生搞砸了吗?” “输不可怕,怕才可怕。”杨宁双腿发力,战马长鸣嘶吼。 “学生领命!”徐渭祖双手一拱,眼神坚毅道:“此战,学生定会将殿下所教之战术兵法尽数用出。 学生要向父亲证明,学生也配像几位兄长那样,站在前线杀敌!” “擂鼓,吹号,出击!”杨宁抽出腰间宝剑,向前一挥。 两百名重骑军登时开拔。 轰隆隆的踏地声响彻西山。 徐渭祖同时跨上马背,只不过他身不着片甲,仍是以一袭白衣面世。 片刻后,两百重骑军马踏边境。 清一色漆黑的盔甲,宛若一尊尊战神。 与楚王的两百名骑兵隔着一汪几米宽的小河隔岸对峙。 “不可思议啊,六弟的这身装备竟完全不逊色于本王的精锐!” 楚王立于众军身后,看向杨宁的部队眼中满是惊讶。 “不止如此啊殿下,六皇子麾下的骑兵身上所着之重铠,皆是大乾最高的制作工艺,相比之下,我们麾下骑兵所着的边防造有些逊色了。”楚王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附耳说道。 “所以呢?”楚王略显不满的问道。 “末将是觉得六皇子几战全胜,如今他的战备又优于我方,不如......殿下下令暂时撤军,我们暂避锋芒如何?”副将眼神躲闪,试探性的问道。 “混蛋!”楚王一巴掌扇了过去,怒声呵斥:“两军对垒最忌退却,你让本王避他锋芒?” “属下知错,殿下息怒。”副将闻言双手一拱,连连退了下去。 而前一秒还有所动摇的楚王骑兵,也在这一轮杀鸡儆猴之后,都铆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战。 紧接着,楚王跨马从军中跃出,来到岸前扬声喝道:“世人都说藩王的家底硬,可却没人知晓六弟富可敌国! 这马凯重甲每一样都是为兄的梦中情物,只可惜为兄没财力购得。 若此战六弟败了,可否将马凯重甲尽数赠与为兄?” 第46章 决战在即,两大皇子正面交锋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对刀之后毫发无损?” “即便是大乾国库之中最为优秀的兵刃,在与其他的兵对撞之后,也会有明显的缺口啊!” “材料决定了刀剑的硬度上限,我大乾一朝铸剑所用的铁矿全部都是一种。 六殿下除非是在大乾之外的地方,得到了比大乾铁矿更为精良的存在,否则他所用之剑是绝对做不到这一层的!” “更关键的是,六殿下所用的兵器盔甲竟然无需打磨,难道六殿下是有独家的办法可以预防铁器腐蚀不成?” “倘若六殿下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那对大乾军伍而言,将是一次彻底的技术革新啊!” “公公,你能确定旗手这次传来的战报的真实性吗?” 文武百官全都一脸震惊的围了上来。 他们甚至不顾还在看战报分析的大乾皇帝。 甚至失了那所谓的文人风骨。 只因这项技术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一旦这项技术被大乾王朝掌握,那可就比周遭的邻国高了一个层次。 科技上的提升是一方面。 尤其是每年的军费开支,又能节省一大笔了。 能让国库充盈,就是这群文臣最大的追求了。 比起站队和拉帮结派。 能够名留青史,才更足以打动他们。 “回诸位大臣的话,千真万确!”小太监被连续质疑了几次之后,也是十分硬气的拱手称道:“旗手这次敢用性命打包票,六殿下的一举一动旗手都格外关注。 六殿下确实全程没有做出任何磨刀的动作。 在覆灭三皇子大营之际,六殿下更是亲自出战,与三皇子对刀,一刀便将三皇子的刀刃和盔甲全部砍碎了!” 听闻此言,文武百官眼中的激动之色难掩。 众官员纷纷朝着大乾皇帝拱手称道: “如此说来,六殿下确实是掌握了能让兵器装备防腐程度提高的技术啊!” “不可思议,六殿下在军事方面的造诣,甚至可以媲美太祖武皇帝了!”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大乾皇帝闻言,也是一脸满意的挥了挥龙袖,而后重新坐回到了龙椅上。 “继续探,继续报。”大乾皇帝沉声喝道:“老三还没被抓到,尚未出局,不可随意判定。 老六和老四的动向要随时关注,依朕之见,此番皇子军演的夺魁者,大概率会从这两人中产生。” “陛下明鉴!”小太监双手一拱,便匆匆离开了大营。 而三皇子一派的官员闻言,脸色都阴沉的难看。 皇帝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就证明,如今在大乾皇帝心中。 有资格担任大乾监国的人选,就只剩下了楚王和六皇子。 只不过,这两人都是武夫,在军事方面的造诣高。 但是在治国方面以及联立百官上,他们做的确实不如三皇子杨建出色。 “诸位爱卿先回去休息吧。”大乾皇帝打了个哈气,而后冲着满朝文武说道:“朕这憨老六这几天一直不按常理出牌,夜夜搞偷袭,弄得朕也是精神疲惫。 大雾还剩几个时辰才能褪去,老六想要将老三的残部收拾干净,也需要一段时间。 诸位爱卿不必守着了。” “是。”众官员闻言也没故作忠心,大家拱手礼拜后,便纷纷离开了西山大营。 只剩下魏国公和徐遇春两个老臣,还分列于大营的左右。 大乾皇帝见状,缓缓抬手说道:“徐公、魏公,现在这军演中所剩的两位皇子,一位是徐公未来的女婿,一位是魏公悉心教导的学生。 你们二位觉得,哪位皇子会是此番军演的夺魁者?” 徐遇春和魏国公闻言相视一眼。 而后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六皇子杨宁!” 听闻此言,徐遇春先是一怔,而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大乾皇帝闻之也愣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问道:“魏公也觉得老六能夺魁?” “回禀陛下,六殿下在此次军演中所展现出的能力,不正与当年的太子殿下如出一辙吗?”魏国公双手一拱淡淡说道。 轰! 此话一出。 徐遇春脸色一黑。 只因储君之谈是皇帝的禁忌。 太子更是逆鳞中的逆鳞! 太子明面上的死因是被漠北的蛮子围攻致死。 可实际上,太子的死与大乾党争绝对脱不开关系。 支援、粮草、战机等等,在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当中。 每一个环节都是由大乾六部和前线共同商议的。 太子地位尊贵,亲赴前线征战本来起到的就是一个表率的作用。 更多的就是激励前线将士的士气。 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大乾太子还是没能幸免于难。 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可想而知。 而太子这一死,也就让大乾皇帝的心底落下了病根。 大乾皇帝变得越发多疑,即便是自己亲手立下的亲信,他都开始不信任了。 如今魏国公用六皇子对比太子。 无疑就是在给大乾皇帝上眼药! 文武百官同朝为官,伺候了大乾皇帝几十年。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魏国公口出此言,为的就是让大乾皇帝对最近横空出世的六皇子心存芥蒂。 以此来重新敲定这所谓的监国之位。 “魏公何故出此言?”徐遇春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一抹敌意:“眼下皇子军演,看诸位皇子夺玉鼎才是正事,还望魏公有些自知之明。” 此话一出,西山大营中的火药味瞬间扩散了开来。 每个官员都面面相觑的沉默了起来。 全场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插话。 毕竟,徐遇春和魏国公都是当今大乾不可或缺的顶梁柱。 有资格说教这两位的,只有端坐在龙椅上的九五至尊。 “行了。”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在龙椅上:“朕没空在这大营中听你们斗嘴,有本上奏回朝之后再说。 军演就是军演,莫要混淆朕的视听。” 魏国公闻言,眸中难掩失落。 徐遇春则是嘴角一挑,双手一拱猛地起身。 而就在此时。 小太监手持战报再度冲进了大营。 “启禀陛下,三皇子杨建已被六殿下活捉,现在三皇子和齐王都被捆在柴房。 而楚王殿下在攻占了三皇子一半的领地之后,则是在第一时间于边境集结了骑兵两百,欲对六殿下发起袭击!” 第45章 对刀攻破三皇子,皇帝人傻了 与此同时。 西山大营中。 小太监手持战报,踉踉跄跄的冲到了大乾皇帝的脚下。 “急报,六皇子......” 小太监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老脸透红。 “六皇子怎么了?”大乾皇帝着急的开口问道。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也都露出了一副焦急的表情。 如今皇子军演中最有竞争力的,就只剩下了六皇子和楚王。 倘若六皇子的部队出了问题。 那这场皇子军演的魁首,基本就可以宣告被楚王杨楚预定了。 “回禀陛下,六皇子并没有在营帐中磨刀,而是只留了不到一百人在营中,剩下的三百人倾巢出动,向三皇子杨建的大营进发而去了!” 小太监将手中的战报呈上,并继续补充道:“而且,六皇子兵贵神速,已经将三皇子领地的北境全部占领了! 如今,三皇子杨建已经陷入了两面包夹之困!” 此话一出。 西山大营中的文武百官全都沉默了。 众官员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写满了错愕。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他们眼神空洞,眉间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六皇子是哪儿来的勇气主动出击的呢? 六皇子又是哪儿来的本事,能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将三皇子领地的北域全部攻陷的呢? 惊为天人! 六皇子在军演中一而再,再而三的亮眼表现,算是让大乾王朝的文武百官彻底的认识到了他的恐怖之处。 “若如此看来,六殿下此次军演夺魁的概率也不小啊。” “是啊,开战之前并没有想到,六殿下竟会有诸多卓绝的表现。” “恐怕这大乾天下,除了徐公一人之外,就压根没人把夺魁一事往六皇子的身上想过吧。” “只不过,老夫还是心存疑虑,六皇子连续激战了三场,兵器和装备的损耗定是其他皇子的数倍有余。 六殿下这一次又对三皇子的领地突然袭击,倘若楚王出击,六殿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难道让六殿下拿着一堆破铜烂铁去和楚王的精锐打?” “依老夫之见,六殿下既然敢打,就一定有办法!” 大营中的文武百官都针对杨宁和楚王谁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魏国公和其子魏冉,则是窝在众臣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们没想到杨宁的那些战术兵法,竟然真的能在皇子军演的实战中打出来。 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在这军演领地当中势头最猛的,并非是号称精锐之军的楚王。 而是这被人称为天生脑疾的憨皇子杨宁! “徐公怎么看?”大乾皇帝端着战报翻看了片刻后,猛地合上折子问向徐遇春。 “回禀陛下,六殿下兵贵神速,发兵果断,他心中定是有大胜的计划,否则不会如此贸然出兵的。”徐遇春双手一拱,将心中所想的尽数说出。 “你就这么肯定,老六此战还能大胜?”大乾皇帝略显狐疑的问道。 “老臣见识过六殿下的军事造诣,即便是老臣自己,也未能及之。”徐遇春低下了头,沉声回应道。 “徐公不必妄自菲薄,朕只是觉得,老六有些心急了。”大乾皇帝摆了摆手,旋即靠在龙椅上淡淡说道:“大雾尚未散尽,除了老四手下的军士能够适应,本土的大乾将士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再加上大雾导致的兵器装备生锈,以及三场大战积累的磨损。 老六这支部队看似声势浩大,可仔细一看,却能清楚的发现,这支部队已经是千疮百孔,只剩一口气在吊着了啊。 若老四有心出击,老六岂不是必败无疑?” 徐遇春闻言,只是淡然一笑道:“陛下多虑了,说不定六殿下所铸之剑,所穿戴之铠甲,皆不会生锈呢?” “徐公说笑了。”大乾皇帝龙袖一挥,释然笑道:“即便是上次你给朕呈上来的那柄剑,隔几日不保养也会出现锈斑。 若真有那种长时间无需打磨的武器装备,我大乾军将岂不所向披靡了?” 徐遇春听罢只是点了点头,不再与大乾皇帝辩解。 军演前几日,六皇子杨宁曾带着所有的武器装备,来到了铸剑司。 名义上是借熔炉对装备进行回火淬炼。 可实际上,据执勤的铸剑师所说。 六皇子杨宁在回火的期间,向装备里加入了一些铝、铜等金属。 多种金属覆盖在装备表面,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种天然的保护层。 十几个铸剑师亲眼所见。 经过杨宁重新回火操作的武器装备。 不仅在防御力上提高了一个层次,更是能够抵得住酸水的倾盆而下。 徐遇春曾就装备回火的问题,特地派人去杨宁的府上问过。 可是杨宁给出的答案却是,谨言慎行。 并表示,他会在军演夺魁之后,将这份回火的技术无偿送给铸剑司。 徐遇春闻言便不再追问,反而是转手又送了杨宁几十套顶级马凯。 “诸公觉得此番军演夺玉鼎者谓谁?”大乾皇帝缓缓起身,走到闷闷不乐的文武百官身前问道。 “回陛下,臣还是觉得楚王的赢面更大。” “六皇子屡创奇迹,臣以为六皇子夺魁的概率也绝不低。” “臣觉得六皇子疲态已显,三皇子沉稳如常,三皇子当为赢家!” 文武百官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可就在此时。 一名小太监再次走进大营,见到皇帝后猛地下跪,将战报双手奉上。 “最新战报,三皇子大营已被六殿下攻破! 三皇子领地尽失,楚王并未恋战,在夺得三皇子一半的领地之后,便急行军回到了边境驻军。 而六殿下则是占据了三皇子的大营,正以此为中心,向四周搜寻三皇子及其亲信的踪迹,势必要将三皇子活捉!” 此话一出。 文武百官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那群前一秒还在唱衰杨宁的官员,此刻脸色更是铁青到了极点。 大乾皇帝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狐疑的问道:“老六的部队如此凶猛,其麾下军将的装备武器难道不需要打磨吗?旗手可有观察到这一点?” 小太监闻言,立刻拱手称道:“回禀陛下,据旗手所述,六殿下并没有打磨武器装备。 此外,据前线斥候亲眼所见,六皇子麾下将士所用之兵刃,可将寻常兵刃轻易斩断,事后刀身都不会留有缺口,如崭新出厂一般!” 第44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可我的刀不需磨刀 此话一出。 文武百官登时议论纷纷,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激动。 “天降大雾,洼地受损,所有将士的甲胄和兵器都会发生不同程度的生锈。 六殿下此番就算有滔天之能,恐怕也得先回到营地安心磨磨刀了。” “这话倒是不错,大乾的铁器所用之铁矿纯度都不够高,大雾天气就是最为可怕的天敌啊。” “如此一来,六皇子和楚王之间的胜负倒又多了几分悬念。” “是啊,楚王常年驻扎在西南一隅,那里不光是雾气频发,就连瘴炁的出现也是稀松平常的。 当前的这种情况,对楚王和他部队中的土司精锐而言,反倒是利大于弊。” “只不过,三皇子恐怕要招架不住了啊。” “是啊,三皇子刚刚吃了一场大败,如今又天降大雾,真是处处为难!”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闻言,眼神中都明显闪出了一抹躲闪之色。 只因大营中的这些武将,说的全都是不争的事实。 大雾天气不光是会导致铁器的生锈加速。 更关键的一点是。 在大雾天气之下,想要辨认路线,甚至是找准方位都是相当困难的。 即便是再怎么出色的气象师,一抬头只能看到蒙蒙大雾,连阳光从何处挥洒都不曾知晓。 又怎能辨别出路线呢? 更重要的是,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三皇子夺魁的概率也是无限趋近于零了。 他所面对的一方面是兵强马壮的六皇子,一方面是以逸待劳享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楚王。 无论面对哪一方,就凭三皇子现在手中仅存的剩余力量来说,是完全不够看的。 先前在三皇子身上投注了巨额银两的官员,也都露出了一副懊悔的眼神。 与此同时。 军演现场。 洼地领地。 “四哥这些年一直在西南一隅驻守,他对大雾天气的把握程度肯定远超畜生老三。”杨宁在营帐中一脸严肃的分析道:“如今我们已经占领了四块领地当中的两块。 而且手中的兵员辽阔,所以四哥肯定不会贸然向我进攻。 但四哥这个人擅长把握时机,如今天降大雾,军演领地俨然变成了他的主场,他是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畜生老三经过昨夜一战元气大伤,想必四哥一定会把攻占的重心放在畜生老三的身上。 不过...... 一旦四哥吸纳了畜生老三的地盘和兵员,我手中的优势可就没了。 与其坐等着重回一个起跑线,倒不如主动出击,把畜生老三的领地全部吞并。 这样一来就能对四哥形成三面包围之势,即便他有再大的本领。 在我兵器装备、兵法战术、地形等全方面的压制下,他也只有乖乖投降的份儿。” “殿下,据斥候报,雾气加重了,现在的可见度,只有十几尺,军中的马凯大多生了锈,需要打磨后才能继续佩戴使用。”徐渭祖的白衣上满是水渍,将一副锈迹斑斑的马凯也放在了杨宁的面前。 “叫全军将士卸马凯,两个时辰后,从北而入,急行军直奔畜生老三的老窝!”杨宁十分果断的说道。 “可兵器、铠甲若生了锈,又该如何作战?”徐渭祖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怎么可能会生锈呢?”杨宁说着,将腰间佩剑直接丢进了徐渭祖的怀里:“经过多次淬火的兵器,其耐久度和抗腐蚀性都是一流的。 别说是弥天的大雾了,就算是下酸雨,对这些武器装备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徐渭祖半信半疑的抽刀出鞘。 下一秒。 一道寒光闪过。 剑身完好无损,连一丝丝锈迹都不曾出现。 “不可思议,想不到殿下所铸之剑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徐渭祖眼神中满是敬佩,握着手中其貌不扬的长刀爱不释手。 “将士们的兵器和盔甲也都是以这个标准制作的,所以对咱们来说,大雾降临并非是坏事。” 杨宁嘴角一挑,而后拉着徐渭祖走出大营,指了指三皇子所在的富饶领地。 “这片富饶之地,决不能让四哥一个人侵占。 你即刻派人去摸清大雾的情况,把具体方向和地点都确定下来。 两个时辰后,让所有将士做好准备,我们从戈壁领地沿线出击,争取半天之内,将三皇子的大营攻陷!” “是!”徐渭祖双手一拱。 而在军演现场的另一边。 三皇子杨建的部队正在遭受楚王铁骑的践踏。 不足两百人的部队几乎倾巢而出。 可在面对楚王部队中的那些土司精锐之时。 却仍旧无法做到以人数优势横压。 “难道夺魁对本宫而言,当真是不可能实现的吗?”三皇子杨建坐在大营中,听着越来越近的兵戈声,整个人的脸色都如死灰一般。 可就在此时。 三皇子副将却踉踉跄跄的冲进了营帐。 他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拱手称道:“殿下,大事不妙了,六皇子杨宁在戈壁边境集结了三百余人,气势汹汹,貌似是冲咱们而来啊!” “什么!”三皇子杨宁虎躯一震,死寂的眼神中陡然多了一抹幽怨:“这个混账憨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大雾降临,即便是楚王的部队也只敢在摸索中缓慢前进。 这憨老六竟敢大张旗鼓的在边境集军? 难道他就不怕武器装备生锈,他就不怕迷失了方向?” “末将请殿下速速分兵,六皇子杨宁两战全胜,如今正是军心高昂之际,我等万万不可放任。”副将双手一拱,一脸严肃的说道。 “分兵分兵,那还有兵可分了?”三皇子杨建长叹一口气,一拳砸在木桌上:“调三十名弓弩手驻守边城,若那憨老六真不顾一切的向我大营进军,我们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投降了。” “三十名弓弩手实在不够,还望殿下多给二十人!”副将一个头磕在地上。 古代战场的守城方虽有天然优势,但那也是建立在人数的比例不崩盘的情况下。 只派三十人对抗三百人,实在是痴心妄想。 “楚王据我大营只剩不到四十里了,你是想让本宫今日就葬身于此吗?”三皇子脸色一紧。 副将连连拱手称道:“殿下息怒,末将明白了!” 可副将前脚刚走。 下一秒,一个斥候便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六皇子大军压境,我们的北境防线已经全面崩溃了!” 第43章 不为人知的六皇子,真是治国之才? “胡言乱语,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神奇的面条?” “说的就是,公公莫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旗手的战报!” “倘若我大乾能有如此军粮,那每年在军费上至少能节流白银百万两!” “旗手都是经过数年培训的,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旗手肯定没看错。” “不可思议,倘若这种遇水即可成面的军粮真是六殿下所制,那对大乾而言真是一桩幸事啊。” “不可能,军粮改制已经进行了百年之久,可时至今日,将士们仍旧只能吃老三样。” “是啊,光是如何保存这一点,就困扰了大乾的厨子十几年之久。” “定是旗手观察错了,说不定六殿下是招募了一批会煮饭的士兵呢。”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摆出了一副不信的脸色。 毕竟,行军粮的简化可谓是大乾王朝的一大难点了。 若是真有人能将行军粮做到战报中“杜撰”的那样。 那可是足以名留青史,甚至于名震九霄了! “这份战报上所写,确定无误?”大乾皇帝眼神一紧,看向了小太监。 对于一国之君而言,面子有时比对错更重要。 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双手一拱便认起了错来:“陛下息怒,定是那群旗手疏忽了,老奴这就去重新核对一番!” 可就在小太监刚要起身离开之际。 徐遇春却侧步出列,双手一拱道:“陛下,战报上的信息并没有错,六殿下所带之军粮,名为方便面,其使用和功效就是如此! 只要放入温水中闷煮片刻,便可得到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 更重要的是,六殿下所制之方便面,不仅在烹饪上十分方便。 这方便面的保存日期,甚至要比寻常的酸饼和熟面还长上个把月之久。 据犬子所说,这方便面即便是在艳阳高照的七八月份,只要封闭得当,也能保存一月之久!” 轰!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趾高气扬说不可能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满朝官员面面相觑,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毕竟,说话这人是徐遇春徐国公。 他的话,分量相当之重。 尤其是在行军打仗这一方面。 徐国公虽无党派,但却有真才实学。 与只能靠资历才能在晚年继续跻身一线大臣之列的魏国公,有着天差地别。 更重要的是,徐国公这人一生无假话,十分正直。 当年兵部贪污案爆发,大乾皇帝一怒之下倒查了十年。 几乎八成的武将全都因此被罚俸,甚至是降职、连坐。 唯独徐遇春一人,真正做到了为国为民,不贪一针一线。 “徐公,你能保证这消息属实?”大乾皇帝心中已经定数,但还是难掩激动的复问道:“那方便面的保存期限当真如此之长,而且味道不凡?” “回禀陛下,千真万确!”徐遇春双手一拱,语气慷锵道。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也停住了出门复核的脚步。 营中的文武百官则是纷纷露出了一副尴尬之色。 “哎?这么说来,徐国公早就知道方便面一事?” “知情不报,徐国公这几年也学得圆滑了些啊。” “不对,徐国公手中握着铸剑司的军令状,前些日子西北大军中还爆发了风寒。 按理来说,徐国公应该是忙得不可开交。 那徐国公是哪儿来的时间去了解方便面的呢?” 三皇子一派的文武官员全都站了出来,纷纷质疑起了徐遇春。 其他的官员见状也不再发声,都作出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疑心骤起,脸色簌的阴暗了下来。 徐遇春闻言,额头上也凝起了豆大的汗珠。 但他还是双手一拱,强顶着压力回应道: “这都是六殿下的功劳,若无六殿下出手相助,恐怕我这一把老骨头早就交代了。” 三皇子一派的官员见状,欲言又止。 既然搬出了皇子挡箭,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触怒天子可是大罪。 “徐公,你的意思是说西北大军染风寒一事,也是老六帮的忙?”大乾皇帝龙眉一紧,语气狐疑道。 “正是如此。”徐遇春淡淡回应道。 文武百官听罢,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悔意。 漏算了一成啊。 谁也没想到六殿下竟有如此本事。 否则在军演下注之时,他们肯定会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 只可惜,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憨傻的六皇子,竟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歪门里有如此逆天的造诣。 若此番军演最终真让六皇子杨宁夺了魁。 恐怕三皇子一派的官员得气的几个月都闭门不出。 大乾皇帝闻言,心中也不免泛起了涟漪:“先是提出以战养战的策略,后又将大乾的铸剑术革新了一个档次,如今更是研发出了全新的行军粮来。 莫非朕这六郎,当真是治国之才?” 就在皇帝思索之际。 另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的揣着战报冲了进来。 “陛下,最新战报,楚王并没有追击六皇子,反而是派兵将元气大伤的三皇子领地蚕食了近五成! 六殿下已经率军回到了洼地领地,并将戈壁领地全部收复! 此一战,六殿下还将齐王殿下手下的百名俘虏,都化为了自己的兵卒。 如今六殿下手中掌握着士卒四百三十余人,俘虏、伤员九十余人。 是如今军演皇子中实力最盛的一位!” 此话一出。 大营中的文武百官闻之皆是一震。 每个官员都没想到,楚王竟没有乘胜追击。 尤其是武将集团,他们不清楚,为何经验老道的楚王没有选择出击。 难道是楚王也知道了方便面的秘密? 大乾皇帝闻言,眼中欣赏之意也逐渐浓厚了几分:“军演这才进行了两天,难道朕的憨老六能创下大乾军演夺魁的新纪录吗?” “急报!急报!” 大乾皇帝话音未落,大营外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急报声。 “天降大雾,天降大雾,天降大雾! 据气象司观测,军演之地所有铁器将在三个时辰内逐渐生锈。 粮草辎重的运输,和重型兵员的调动都将大幅度变困难! 置身于洼地领地的六皇子殿下,将是受大雾影响最重的一位!” 第42章 超模行军粮方便面,武将集团傻眼了 “你是说老六凭借一家之力,横推了老二和老三的联盟军?” 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一把夺过小太监手中的战报,目不转睛的查看了起来。 这份战报是由沿线所有旗手以及隐藏在军演现场周围的斥候,交流汇总出的结果。 因其涉及之面广,所以战报上的内容皆是客观可信的。 “回陛下的话,确实如此!”小太监双手一拱,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可是......”大乾皇帝拿起战报又放下,眼中狐疑遍布:“可是大雨滂沱,这憨老六是怎么敢贸然出军的呢? 粮草辎重的运送比平常难了数倍。 而且老六的领地是距离这战场最远的一个。 他若没有充足的储备粮,若没有万全的把握,贸然出击无异于白白送死啊!” 大乾皇帝挠了挠头,眼神略显烦躁。 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也都被这一惊天的消息弄得瞠目结舌。 他们也不曾相当,六殿下竟然敢冒着大雨长途跋涉的出兵。 关键是,六殿下这次出奇兵居然还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以一家之力,配合着楚王的军队,将三皇子和齐王联军夹在中间,玩了一手关门打狗。 可这打的虽爽,却也深陷泥潭,若楚王、三皇子有任何一方想对杨宁杀一手回马枪。 那因长途跋涉而导致储备空虚的军粮,便会化成一把利剑,狠狠的插入杨宁的胸中! “陛下莫急,想必六殿下心中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六殿下此战确实是有些着急了,他虽能在战场上取胜,但真正的战争并不只有前线作战,后勤的供给同样重要。 六殿下雨天出击,辎重粮草的运送一定不够及时。 经验老道的楚王也一定能够发现这一点。 以臣之见,六殿下活捉齐王殿下之时,就是楚王反攻之际!” “刘大人所说的有些过于理想了,以六皇子当前所行之事,老夫是不觉得,六殿下会打无准备之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六殿下既然做到了急行军,就一定放弃了粮草辎重的运输。” “臣附议,六殿下还是年轻,略显激进了几分。” “楚王以逸待劳,此一战,末将以为最终得胜者,当为楚王!” 文武百官争论不休。 文官集团倒是破天荒的认为,六皇子杨宁之所以敢出战,心中定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可武将集团,却持截然不同的观点。 他们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士,每个人的战争嗅觉都是极为灵敏的。 纵观大乾天下,运输粮草辎重是头等大事,也是唯一没有办法化简的存在。 六皇子杨宁为了兵贵神速,为了能打胜仗,就一定要舍弃这一点。 除非,六皇子杨宁有办法简化行军粮的携带。 如若不然,即便是六皇子杨宁有天大的本事。 让他统领一支连饭都吃不饱的队伍去迎击随时可能出现的楚王部队,也终归是死路一条。 可就在此时。 信号楼上的各色旗帜再度飘扬闪烁。 鼓声从军演之地一路传到了西山大营。 小太监见状立刻前往大营前的信号楼,去取最新的战报消息。 大乾皇帝盯着不断闪烁的各色旗帜,眼神紧张。 文武百官也都倒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的等待着战报传来。 “报!陛下,齐王殿下已被六皇子的副将徐渭祖活捉,六皇子殿下在活捉了齐王之后,兵不血刃重新夺回了戈壁领地。 如今,皇子军演中齐王殿下所属的势力,已经彻底覆灭! 六皇子殿下此番作战,战损依旧低的惊人,只有不到十名士卒受了伤。 据旗手回报,说六皇子殿下的部队,所沿用的基础战法,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小太监双手一拱,再度把战报呈在了大乾皇帝的眼前。 大乾皇帝闻言,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齐王的落败已成定局,他现在真正想知道的。 是这憨老六杨宁究竟会不会被楚王出手剿灭。 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像是大多官员预测的那样。 六皇子活捉齐王,吞并齐王地盘。 紧接着,楚王便会瞅准时机动手,进而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六皇子先前所有的布局全部摧毁。 “旗兵可见到了六皇子是如何运送粮草辎重的?”大乾皇帝缓缓抬头,语气沉稳的问道。 “尚未知晓,老奴这就去通知旗兵仔细观察一番。”小太监双手一拱,旋即便再度朝着信号楼而去。 而彼时的武将集团脸上都挂上了一抹自信。 只因现在情况和他们预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老六虽有些军事上的造诣。”大乾皇帝重新坐在龙椅上,颇为自顾的说道:“但在统筹全局这方面,他做的还是不如老三、老四出色啊。” 此话一出。 文武百官都不再接话。 而是默默等待着信号楼的再度传信。 如果武将集团预测的没错的话。 那么这次信号楼传信的内容,大概就是六皇子杨宁被楚王出兵剿灭! 或是六皇子杨宁在前线鏖战,直至耗尽军粮,军心涣散,不攻自破。 不多时。 小太监脸上喜色难藏,他双手一拱将战报呈了上去,旋即开口说道: “陛下,据旗手勘察可知,六殿下并没有放弃携带粮草辎重。 只是六殿下所带之军粮,与大乾常规军粮有所不同。 相较于熟面、酸饼等物,六殿下的军粮更方便保存和携带。 不需特殊的后勤部队押运粮草,每个士兵皆可为自己带军粮,最多每人可携三日军粮在身! 正因如此,这才会导致没人注意到六殿下所带之粮草辎重。” “竟有此事?”大乾皇帝眼神一紧,连忙追问道:“那旗手可知老六所用之军粮,是从何处而来,如何食用呢?” “回禀陛下,六殿下的军粮中有一样是风干肉,漠北的一些部落曾有这种制作工艺。”小太监一五一十的继续说道:“只不过,六殿下所带的另一种行军粮,旗手也从未见过。 据说,那是一种四四方方的面饼,只要放入温水中,便可泡开成为一碗油花满溢的热汤面!” 第41章 活捉齐王赏银千两,军演三分天下 “什么!”齐王杨奇脸色一紧,手中的羽扇突然掉落:“你可看清楚了?确定是憨老六...啊不,确定是六皇子殿下的人马?” “这怎么可能呢,憨老六距离我们可是最远的。”三皇子杨建脸上挂满了难以置信:“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的背后偷袭。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憨老六早就在夕阳落山之时,就已经做好了今夜行动的打算! 可他......只是一介憨子啊!” “回禀二位殿下,小人是从六皇子的砍刀下死里逃生回来的。”门口的小卒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道:“小人亲眼见到了六殿下的旗帜在雷电中摇曳,千真万确啊!” 扑通! 话音刚落,齐王杨奇便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憔悴,再也顾不得用羽扇撑场面。 “你先退下吧。”三皇子杨建则强压心中惶恐,摆了摆手道:“既然情况已经如此,二哥,请恕臣弟一拜!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臣弟手中的兵源还有二百多,领地也是资源最丰富,最为易守难攻的。 臣弟有心夺魁,决不能葬送在憨老六的手下。 臣弟告退了!” 轰! 此话一出。 齐王杨奇脸上写满了错愕,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前一秒还因决策失误而浮现满脸的悔恨。 更是逐渐成了兄弟反目的愤怒! “前线解盟乃是大忌,三弟,即便你今天能逃过此劫,可你一旦失了军心,日后再想夺魁,也是难如登天了啊!”齐王杨奇缓缓起身,双指成剑,指着杨建怒斥道。 “齐王殿下,别怪臣弟心狠手辣。”三皇子杨建毫无犹豫,双手一拱便喊来副将道:“立刻下令,所有隶属本宫阵营的将士,立刻想办法脱战。 以三十人为一小队,即刻朝着我军领地大营奔袭,越快越好,不许恋战!” 三皇子副将先是一怔,而后顶着压力双手一拱道:“属下明白!” “放肆,给本王拦住他!”齐王杨奇大手一挥,直接命营帐中的刀斧手将大刀架在了三皇子副将的头上。 “本王今日若就是想拉你一起陪葬,你又当如何?”齐王杨奇同样抽出腰间佩剑,剑刃直指杨建的鼻尖。 杨建心中不爽,脸色更是变得极为阴沉。 副将同样不敢轻举妄动,虽说这些刀剑都是未开封的。 但这些兵器的重量在哪摆着,若真的用尽全力砸一下,不死也得残! “二哥,您夺魁当监国已没了可能。”三皇子杨建缓缓开口道:“但臣弟还有机会。 二哥今夜放臣弟出去,无论臣弟在军演中是否夺魁。 臣弟都会向父皇给二哥求一个爵位,顺便添些兵权之实! 臣弟在京中尚有白银一万两的私房钱,军演结束后,可一并送给二哥作军饷。” 齐王杨奇闻言,眼神中的急躁逐渐缓和了几分。 脸色也明显比之前好看了。 沉默片刻后,齐王杨奇将手中的剑刃缓缓放下。 而后收剑入鞘,将腰间的宝剑一把扯了下来,推到了三皇子杨建的怀里。 “既然如此,二哥不为难你,大胆走吧,带着二哥的这份一起。” 杨建接过齐王佩剑,故作出一份难舍之色:“二哥,臣弟一定会在军演中夺魁的,二哥,京城再见!” 说罢,杨建将佩剑别在了腰间。 控制副将的刀斧手,也很识相的将刀剑拿了开来。 “走!”杨建操着焦急的语气,暗戳戳的低吼了一声。 副将闻言不敢耽搁,连忙拉开营帐和杨建一同走了出去。 “真是晦气!”杨建刚出门,便抽出腰间的齐王佩剑,朝着泥泞的林中扔了过去。 “赶紧走,绕路走,休要被那憨老六碰到。” “属下明白,殿下上马!”副将使了个眼色,营帐外的三皇子军瞬间而发。 前一秒还是出生入死的皇子联军。 此刻却只剩下了全军不足百人的齐王杨奇一个。 与此同时。 战场北线。 杨宁横刀立马,宛若雨夜杀神一般,矗立在小山之上,俯瞰全局。 “殿下出事了,据前线斥候来报,齐王与三皇子的联盟破裂了。”徐渭祖的白衣被雨泥染了大半,踉踉跄跄的拱手说道:“三皇子杨建带兵逃回了领地,如今只剩下齐王杨奇不足百人的部队在坚守!” “确定不足百人?”杨宁嘴角一挑。 “千真万确!”徐渭祖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好!”杨宁剑眉舒展,扬声喝道:“传令三军,活捉齐王杨奇者,赏银千两,回京后官升三等!” “是!”徐渭祖扬声一喝。 前线的三百亲卫闻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以三三制战法的绝对优势,将本还僵持的局面瞬间打破。 杨宁的部队就像是一支直插心脏的利剑。 三百人的队伍在攻破防线后,便马不停蹄的向齐王的大营奔袭而去。 雷雨,泥泞,重骑。 在战场上临摹出了一副写实的战争吞并图。 与此同时。 伴着杨宁大军入侵。 信号楼的鼓声再度于夜半响起。 烽火摇曳在信号楼上,使得眼色各异的旗帜能够显形。 才刚休息不久的文武百官全都闻讯起身,纷纷顶着滂沱的大雨向西山大营进发。 大乾皇帝也在睡梦中惊醒,两侧太监撑着十几把打伞。 大乾皇帝就正坐雨中,双眼一刻不离的停留在信号楼上。 “陛下!”随着一阵旗帜闪烁,负责传令的小太监一个滑跪就冲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据旗手观察可知,三皇子和齐王的联军在进攻楚王时天降大雨,粮草辎重所带皆不足,战役陷入了僵局。” “唉,意料之中罢了。”大乾皇帝摆了摆手,眼神中掠过一抹寒意:“老四和老六呢?” “楚王殿下的部队虽受到了大雨的影响,但整体损失要比联军少了很多。 至于六殿下......他并没有按兵不动,而是全军出击,以一人之势从北向南横扫了三皇子和齐王的联军!”小太监将战报双手奉上,一脸认真道:“如今三皇子和齐王的联军已经破裂。 三皇子连夜撤回了自己的领地,只留下了齐王不足百人的部队腹背受敌。 当下,六皇子的部队势头正猛,为提升士气,六皇子甚至颁布了一则军令。 活捉齐王杨奇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等!” 第40章 雨夜带刀不带伞,六皇子用兵如鬼! “分析的与朕想的倒是如出一辙。”大乾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信号楼上的各色旗帜再次开始了闪烁。 齐王和三皇子的联军,已经开始对楚王的领地展开了攻势。 楚王的部队尽是精锐,在面对同等兵力的情况之下,其根本不怂。 奈何楚王杨楚所面临的是联军,人数高达三百人,与他杨楚的全部兵力都差不多了。 况且。 楚王杨楚不能将全部的兵力都调出来迎击齐王和三皇子的联军。 毕竟在楚王杨楚的北边,还有刚刚完成换家战术的六皇子杨宁。 杨宁能够势如破竹的将齐王杨奇的部队打回去,可见六皇子杨宁是一定有些本事的。 老六不得不防啊! 而情况也正如魏国公预测的那样。 齐王和三皇子的联军,跋山涉水与楚王的部队战斗正酣。 六皇子杨宁的部队却没有丝毫的动静,颇有一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 战端一开,三五个时辰便飞速的消逝。 夕阳落山,乌云压顶。 西山大营外围罩上了一层用于防水的油布。 沿线的信号楼上也都铺设了一层棕色的油布。 大乾皇帝因昨夜观战,身心俱疲。 今夜便早早的休息了。 文武百官也都回到了大营外围的各营中。 毕竟,天象司的人说,今夜从京城西山一直到军演之地,会有一场暴雨。 这场暴雨过后,便会迎来新一轮的寒气涌入。 届时,恶劣的环境便也成了这群皇子军演中所必须克服的一个难点。 原本有人谏言,为了保证各皇子不染风寒,让大乾皇帝暂停军演一日。 可大乾皇帝觉得,无论是打仗还是治国。 天灾人祸都是不可避免的,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将领,一名真正的君主。 最重要的就是有在逆境中生存,甚至是在逆境中翻盘的本领。 而这,便是大乾先祖开创皇子军演的意义所在! “徐公还没睡?不怕一会儿淋雨吗?”魏国公深吸一口气,从大营中缓步走出,看向黑压压的天空说道:“还是说,徐公觉得六殿下今夜还会出奇兵,再度发起攻势?” 徐遇春嘴里叼着烟斗,眸中掠过一丝笃定:“六殿下的路,与大乾每一个皇子、每一个将领的路都不同。 若是师从寻常将领出身的皇子,今夜绝对不会行动。 可六殿下不然,他可是......自为人师啊!” “自为人师?”魏国公抬眼大笑道:“徐公啊,这六殿下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你说出如此狂妄的一句话? 还是说,你下注的五万两白银就是徐府的全部家底了?” “魏公,十年过去了,你还是一样喜欢算计啊。”徐遇春释然一笑。 “兵不厌诈,无计不成军啊。”魏国公也长舒一口气回应道。 徐遇春说着,想要用火折子点烟斗。 可一滴滴豆大的雨点从天上落下。 砸的火苗根本直不起来腰。 “下雨了,徐公还是早些休息吧。”魏国公抹去了打在额头的几滴雨水:“虽说现在大乾无储君,但徐公若想要扶六殿下上位。 只怕陛下答应、皇子答应,可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不答应啊。 徐公还是早些认清现实,莫要趟这趟浑水!” “魏公不必担心。”徐遇春闻言,眼神逐渐坚毅了许多:“我这一生,吃过败仗,打过胜仗。 可项上这颗人头却从来都没丢过,我很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魏国公看了一眼徐遇春,而后便朝着反方向走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天降大雨,电闪雷鸣。 正于山林领地(楚王领地)东北一线激战的大军,也全都收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齐王和三皇子的联军跋涉近百里而来,辎重和粮草带的本就不多。 如今天降大雨,他们带来的行军粮基本上都被毁了。 类似熟面粉、酸饼子这些,一旦粘了雨水,就会迅速的发酵变质。 只需要放上两三个时辰,这些行军粮就会全都变为馊饭。 一旦没了行军粮。 整个部队的士气都会受到重挫。 若是再因为大雨,耽误了原本的作战计划。 进而延长了进攻时间和回程时间。 说不定军队就得饿上大半天甚至一两天的肚子。 一支连饭都吃不上的军队,还怎么打仗呢? 反观楚王杨楚的部队,虽也受到了大雨的影响。 但楚王的部队毕竟背靠大营,物资和粮草的供应还是能够跟得上的。 三皇子杨建坐镇前线,于前线营帐中,一脸愤怒的怒斥所有军将。 “本宫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找了你们这一群饭桶! 来的时候说的好听,说有人能夜观天象,有人会风水堪舆。 可现在呢? 天降大雨我军竟提前没有任何准备! 如今粮草辎重只够激战一天一夜的。 过了今夜,本宫的将士吃什么喝什么!” 杨建的一席话让他招揽的能人异士纷纷低头,每个人都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齐王杨奇见状,也连连挥手劝道:“三弟消消气,天降大雨对咱们不利是真的,可对老四也不利啊。 老四的部队常年驻守在西南一隅,那里的气候潮湿,下雨都是连绵小雨,那里有京城这种瓢泼大雨? 更何况,老四的部队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西南土司人。 他们就算没有行军粮的危机,所受之影响也绝不逊于我军。 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耗,只要能让老四把嘴边的这两个城池吐出来,咱们此番联军的目的就达到了!” “二哥说的在理。”杨建点了点头,但眉间突然闪过一抹担忧:“可是......臣弟是觉得,我们若不能够兵贵神速的拿下这两座城池。 恐怕老六会成为鹬蚌相争的得利渔翁啊。” “憨老六这些年在京确实有长进。”齐王杨奇一脸自信道:“不过三弟可曾想过,憨老六所在的中军大营是在军演的最西边。 我们作战之处,几乎是在军演的最东边。 这一西一东的距离,可有百里之远啊! 如今天下大雨,先不说憨老六行军受阻,光是这行军粮如何运载,就够他烦恼的了!” “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杨建半信半的点了点头:“臣弟明白了,臣弟这就去前线督战,提升士气,让将士们与楚王耗到底!” “孺子可教。”齐王一脸自信的挥了挥手。 可就在三皇子杨建即将出门之际。 一个浑身泥泞的斥候,鼻青脸肿的从营门冲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大喊道:“齐王殿下,三殿下,不好了! 六皇子派三百人倾巢出动,冒着大雨趁夜出现在了我联军后方! 如今我联军腹背受敌,已无抵抗再争之力!” 第39章 两大败军联盟,转战楚王山林领地 “一挑二,深夜突袭,还能做到粗中有细,六殿下即便是相比当年的太祖武皇帝也不为过啊!” “确实不凡,之前以为六殿下只知锤人,现在看来,他还真是个天才!” “本以为楚王之战绩就以足够耀眼,没想到六殿下的战绩更是逆天!” “不可思议,实在不可思议啊,老夫见识了这么多场皇子军演,还是第一次见到首战既能拿到如此之多战利成果的!” “零损耗才是六殿下的真正恐怖之处,可想而知六殿下的部队绝非是泛泛之辈。” “说的不错,就算六殿下的兵法运用再怎么出奇,没有一支久经沙场的部队,想要做到零损耗还是天方夜谭的。” “只不过,六殿下的这些精兵悍将是从何而来的呢?” “是啊,六殿下担任京南巡检统领也不过几日。 就算真的招募了一些老兵,也不能三百人,人人都是老兵吧?” 大营中的文武百官热议着,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尽相同。 在得到了六皇子杨宁以零损耗结束首战,并完成了换家战术,成功鸠占鹊巢之后。 所有人都将狐疑的目光,投到了徐遇春的身上。 就连大乾皇帝的眼神中,也掠过了几分狐疑。 “徐公,憨老六曾向你借兵,你......最初没借,但朕可听闻你的府兵少了许多啊。”大乾皇帝轻抚龙须,面色沉稳道。 “这......”徐遇春一脸为难,但还是顶着压力回应道:“还请陛下恕罪,臣是见殿下实在无人可用,这才将自家的府兵借了出去。”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只是会心一笑的点了点头。 文武百官看待徐遇春的眼神中则都多了一股气愤。 “怪不得六殿下能屡战屡胜,西北精兵战力可不弱啊!” “我说一向吝啬的徐公怎么会压六殿下白银五万两呢。” “徐公啊,你如此贸然出手,是不是有些搅乱军演了?” “若是齐王殿下真输了,老臣可没银子给你!” 面对众大臣的指责,徐遇春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了脑袋。 可一向与徐遇春不合的魏国公,却没有落井下石。 反而,魏国公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看着徐遇春。 曾为大乾前三战将的他,心中很清楚。 六皇子杨宁即便有徐遇春的支援,得到了曾有战争经验的前线老兵。 可那依旧是一些已经退役了的老兵,与齐王所率之精锐那可是毫无可比性的。 这些驻守京城的大臣不懂战事,不懂兵员。 但他魏国公懂啊! 六皇子的大胜看似与徐遇春脱不了干系。 实则真正恐怖的却仍旧是六皇子本人! 一个精通兵法,天生神力的皇子。 无疑是此次皇子军演中最有力的夺魁者! 与此同时。 军演现场。 刚被伏击圆满吃下一场败仗的三皇子,正一脸愤愤的怒锤沙盘。 “一群饭桶!”杨建满眼不甘:“本宫要你们这么多奇人异士有什么用? 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占的前提下,竟然能被憨老六设陷阱伏击! 被伏击也就罢了,本宫让你们突围反扑,你们倒好,竟连最基本的军令都不听,只顾自己逃窜活命! 按照大乾军令,本宫应将你们这群逃兵尽数问斩!” 此话一出,包括三皇子副将在内的所有士卒。 全都跪伏在了杨建的周围。 “殿下息怒啊,实在是六皇子的伏兵布置的太过诡异,我等连最基本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副将脸色惶恐,颤颤巍巍的说道。 “军演首日就损兵折将,这对我们不利啊。”杨建眼神一闪,而后指了指升起齐王大旗的戈壁领地:“齐王和老六今晚算是互换了领地,齐王的损失不比咱们小。 经过老六这么一折腾,皇子军演中最有可能夺魁的,反而成了原本就被人看好的楚王。 这样吧......派人前往齐王大营,提出联盟! 只要能夺得玉鼎,本宫承诺许他一个国公的爵位任由他支配!”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三皇子副将一拱手,立刻带人前往齐王领地。 两个时辰后。 鸡鸣声渐起。 旭日缓东升。 信号楼一大早便开始疯狂擂鼓。 各色的旗帜不断闪烁在空中。 大乾皇帝将龙椅抬到了大营之外的瞭望塔前。 文武百官也都随之而出。 “报!陛下,据旗手传回的消息,二皇子已与三皇子结成了明面上的盟约! 并于今日鸡鸣时分聚集了兵勇,准备朝楚王殿下防御最薄弱的东线进攻!” 小太监一边看着鼓楼传递的信息,一边向皇帝拱手禀报道。 大乾皇帝闻言,也是虎躯一震,眼神中生出几分诧异道:“老二和老三结盟朕倒是能理解。 只不过,老二老三结盟之后为何不去反攻阵脚不稳的老六。 反而是挑了一个军演中目前综合实力最强的老四呢?” 沉默了许久的魏国公闻言,嘴角一挑,抬嘴谏言道:“老臣以为,这正是齐王殿下和三皇子殿下的智慧所在。 经过这一夜的激战之后,六殿下即便是大获全胜,其部下也定是疲惫不堪,对行军粮的消耗更是巨大。 起码六殿下在最近的两三天是没有再战之意了。 而齐王殿下和三皇子皆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创。 此时唯一还没有下场的楚王就成了最有可能的潜在赢家。 所以齐王和三皇子殿下此举,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楚王拉下水,从而削减楚王的综合实力,让几位皇子重回一个起跑线上。” “魏公宝刀未老啊。”大乾皇帝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三言两语便将朕心头的疑惑解了。 不过朕还在想,如果老二和老三倾巢出动,那以这憨老六的性格,他会不会趁虚而入呢?” “依老臣之见,六殿下不可能出兵趟这趟浑水。”魏国公一脸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六殿下乃是孤军奋战,无论他帮谁,被帮的那人都有可能反过来对六殿下不利。 除非六殿下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出手便能够将楚王或是齐王三皇子联军中的一方彻底剿灭。 如果他没有这个把握,贸然出兵只有死路一条!” 第38章 一挑二,零损耗开疆拓土? 轰! 此话一出。 西山大营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每个人看向魏国公的眼神中,都不免少了几分敬佩,转而多了几分不屑。 堂堂一介国公,还是在前线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手上握有赫赫战功的国公。 居然曾被天生脑疾的六皇子打败过。 众大臣一方面有些看扁魏国公,另一方面则是对六皇子杨宁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换家战术?”大乾皇帝轻抚下颚,故作深思道:“此等兵法倒是有趣,若没些胆量还真不一定能用的出来。 只不过,换了家又能如何呢? 直接与楚王的领地相连,其竞争压力不是更大吗?” “陛下多虑了,楚王殿下行兵打仗一向沉稳,绝不会贸然出手。” “况且,齐王殿下的失败就在眼前,想必楚王不会故意为之。” “不过六殿下的换家战术,当真算是一绝了!” “是啊,若当时在外领兵作战的太子殿下,能够知道这换家战术,说不定......” “刘大人僭越了,今日是皇子军演,何故重提旧事?” “如此看来六殿下的军事造诣当真卓绝啊,只是不知六殿下这一战,损了多少兵,折了多少将?” 一名退居二线的武将,冲着皇帝拱手相问。 大乾皇帝挥了挥龙袖,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回答。 可跪在大营中的小太监闻言,只是如捣蒜般磕头:“陛下恕罪,前方旗手尚未将此战的伤亡统计出来。 因为齐王殿下还没有落脚,在军演的战役评定当中,齐王殿下还处于尚未脱战的状态。 需等到参战的双方皇子都脱战之后,才能够统计伤亡、被俘人数。” 大乾皇帝闻言,眉间掠过一抹失落。 大营中的文武百官也都察觉到了皇帝的不悦。 毕竟,六皇子杨宁作为攻的一方,都已经在原本隶属于敌军的驻地中安顿了下来。 反倒是作为守方的齐王杨奇,撤退速度和安顿速度竟如此之慢。 若以这个撤退的速度继续戍边。 当真能够抵挡的住那群穷凶极恶的蛮夷吗? 而与此同时。 军演现场。 三皇子杨建见杨宁的戈壁领地毫无动静,就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 他也终于按奈不住了心中的躁动。 “聚集百人骑兵部队,趁着齐王尚未反应过来,本宫要把整个戈壁的北域吞并!”三皇子杨建冲着满营将士扬声一喝。 只不过,杨建的士兵都是按照正常作息休息的。 如今已是后半夜了。 他们每个人都因为这场夜半突然发生的战事而没有休息好。 顶着巨大的困意和疲态,每两个人绑在一起,才勉强能有白天满状态的一个人的战斗力。 “殿下,戈壁北域易守难攻,我们夺了作用也不大啊。”三皇子副将忧心忡忡的拱手说道。 “父皇在外面看着呢。”三皇子杨建答非所问的走出了大营,盯着那矗立在中央的巨大玉鼎道:“本宫不能什么都不做,让那憨老六一个人出尽了风头。 自从太子妃一案之后,无论是憨老六还是父皇都对本宫提防有加。 若想从憨老六的受众拿回那封太子密信,就必须先得到父皇的信任,大权在握。 如此一来,即便那憨老六有通天之能,最后也不过是本宫的瓮中之鳖罢了!” 此话一出,副将无言反驳。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集合百人骑兵部队。”副将慷锵有力的拱手,但眼神却难掩疲态。 而在另一边。 刚刚完成了换家战术,鸠占鹊巢的六皇子杨宁,正看着远处的大荒漠,一脸坏笑。 “殿下,我方兵源已经统计完毕,共二百一十人,全部就位!俘虏齐王部队六十三人,重伤十一人,已交给军医治疗。”徐渭祖一脸端正的报告到。 “不错。”杨宁收敛了心神,而后继续问道:“让你埋伏在戈壁北域的九十名骑射手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那九十名骑射手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即便是被俘,也不会说出任何一句对殿下不利的话。”徐渭祖眼神坚毅,颇有赴死之意。 可杨宁闻言,却是大手一挥,冲着徐渭祖的脑袋狠狠拍了一巴掌。 “胡言乱语,我都给他们规划好了撤退路线,只要伏击成功,不恋战,一夜时间足够他们回到洼地大营与我们汇合了。” “学生知错了。”徐渭祖恭恭敬敬的向杨宁鞠了一躬。 杨宁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眼神一紧,转头看向了南方虎视眈眈的楚王部队。 “四皇子和太子一脉相承,在夺嫡失败后,便前往了西南一隅,当了戍边镇关的藩王。”徐渭祖见状,连忙开口说起了相关的信息:“这些年,西南一隅的土著都对楚王佩服至极。 周边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甚至只认楚王令,不认圣旨。 此番楚王入京,有不少文武老臣弹劾他,陛下也是顶了很大的压力。” “听闻四哥的部队中有不少土著悍将。”杨宁轻抚下颚:“这些人战力不凡,若是能以兵法硬拼致胜,肯定能在本朝闻名吧?” “那是自然,土著悍将一人可抵大乾十勇!”徐渭祖双手一拱,开口补充道。 “既然如此,渭祖,你有没有信心率领兵勇,正面击溃楚王的部队?”杨宁眼神一紧,面色严肃道。 “殿下认真的吗?若是硬拼,学生虽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胜,但学生绝对能让楚王的部队伤亡超过九成!”徐渭祖也是一脸坚毅的回应道。 杨宁突然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别这么紧张。 我只是还没想好对付四哥的办法,莫急莫急,先回营生火造饭,等着那九十个骑射手的好消息吧。” “是!” 话音刚落。 戈壁北域便传来了一阵滔天的杀声。 鼓声、号声一齐而来,嘶吼的马鸣更是回荡在狂野不绝。 刚刚进入戈壁领地的齐王一脸懵逼:“怎么回事,难道是老三打过来了?可老三在和谁打啊,本王的兵勇除了走散和被俘的都在这儿了啊......” 一个时辰后。 战声渐歇,信号楼上的各色旗帜重新闪烁了起来。 西山大营中的文武百官也都一脸紧张的分列两侧。 大乾皇帝则是对着最新的战报望眼欲穿。 下一秒,小太监猛地出现,扬声报道: “陛下,最新战况,六殿下留伏兵伏击三皇子杨建,大获全胜,三皇子方面重伤二十余人,轻伤四十余人,一城未占。 六殿下所设伏兵已尽数退回洼地大营。 此战,据旗兵和斥候所报。 齐王共折损兵将一百二十余人,丢失洼地领地,得到戈壁领地! 三皇子共折损兵将六十余人,未占一城,南域两城被楚王趁乱夺得! 楚王损兵折将不足十人,占三城! 至于六皇子杨宁......损兵折将零人,俘获齐王兵勇七十余人,重创三皇子部队,主动放弃戈壁领地,攻占洼地领地,堪称军演十年来首战之无双战绩!” 第37章 换家战术?文武百官全傻眼了 “什么?小德子,你不是在跟朕开玩笑吧?” 大乾皇帝闻言迟疑了好几秒,这才缓过神来,开口问道。 而听到这个消息,还睡眼惺忪的文武百官。 也都露出了一副狐疑之色,纷纷三五成群的热议了起来。 “六殿下当真能做到这一步?” “该不会是塔楼上的旗手把消息传错了吧?” “不好说啊,六殿下今日白天面对齐王的攻势压根就没有做出任何抵抗措施,晚上怎么会突然反攻,还取得如此大的成果呢?” “依我看这其中一定有诈,齐王殿下的部队全是精锐,六殿下的部队参差不齐。 即便六殿下真的对齐王展开了反攻,也与送死无异啊。” “自投罗网罢了,六皇子此举实在算不上明智。” “恐怕六皇子能一路高歌猛进,也都是齐王殿下的计谋吧!” “说不定是个大口袋,等六殿下到了齐王大营就直接锁死了!” 文武百官热议不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屑。 毕竟,在他们眼中。 齐王的战力与六皇子杨宁的战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齐王能够在几个时辰之内,将六皇子杨宁的地盘横推。 可若是让六皇子杨宁在几个时辰内,反推齐王的精锐。 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场笑话。 “启禀陛下,德公公说的不错。” 可就在此时,黑脸将军徐遇春突然站出拱手说道:“六皇子其势迅猛,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今日白天丢掉的失地全部打了下来。 此外,六皇子并没有因收复失地而沾沾自喜,他反而是继续朝着齐王的大营攻去,一路高歌猛进,战无不胜!”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的眼神逐渐从质疑,变为了惊喜。 前一秒还在热议不断的文武百官,也都从不屑变为了沉默。 而之前跳脚最高的魏国公,此刻更是一言不发。 只因他在杨宁今晚的反攻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迅速拔营除寨而不入,只是一味猛攻迂回的战法,与当时在讲武堂时,杨宁用来对付他的战法,几乎如出一辙啊。 “想不到老六竟有如此造诣。”大乾皇帝点了点头,眸中掠过一抹欣慰:“齐王如何了?深夜遇袭的滋味不好受,但他手下的精锐,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吧?” “启禀陛下,齐王正在调集南边阵地中的所有驻军,依老奴之见,齐王殿下应是在准备反攻了!”小太监猛地抬头,眼神坚毅的分析道。 大乾皇帝闻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文武百官闻言,也都如释重负的长呼一口气。 “我就知道,齐王殿下肯定不会坐等挨打的。” “是啊,齐王殿下这就开始反攻了,着实是兵贵神速啊。” “恐怕六皇子殿下的连胜要被终结了。” “之前齐王定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如今齐王重整人马,六皇子肯定不是对手。” 西山大营的紧张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毕竟,这次皇子军演的赌注奖池,可有百万白银之多。 在场的这些大臣,无一例外的全都对自己看好的皇子下了注。 身为二皇子的齐王杨奇,虽然夺魁的概率不如三皇子和楚王大。 但总归是要比六皇子杨宁高上许多的。 因而下注齐王的臣子不在少数。 他们可不希望看到齐王第一个被淘汰。 而且还是被天生脑疾的六皇子淘汰! 可与此同时。 军演现场。 齐王中军大营。 一百八十名齐王精锐已经整装待发。 不过他们的目的地并非是迎击杨宁,而是绕到山上,迂回向北逃窜。 齐王败走的这一幕,尽收杨宁眼底。 一旁的徐渭祖见状,连忙开口问道:“殿下,今日我们强占了齐王的地盘,何不今日在此乘胜追击,直接斩草除根呢?” 杨宁闻言,颇为赞赏的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道:“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杨奇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这里是军演,我需要杨奇向北逃窜,帮我牵制住那畜生老三。” “没想到殿下还精通制衡之术,学生佩服。”徐渭祖一脸诚恳的拱手称道。 “命将士们向齐王大营及南边驻地进发吧。”杨宁大手一挥,满脸自信道:“齐王的部队已经尽数从南边撤走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咱们的驻地了。 让将士们生火造饭,明日一早静观其变。” “是!”徐渭祖双手一拱,立刻带领大军朝着空荡荡的齐王大营冲杀了过去。 片刻后,齐王大营的大纛被砍倒。 属于杨宁的六皇子旗帜飘扬升起。 逃窜中的齐王见状,脸上写满了不服气:“竟被本王的憨六弟摆了一道,这口气本王可咽不下去。 找十个骑术一流的将士充当使臣,从三皇子杨建的领地借道而行,去找楚王结盟,就说夺玉鼎之功本王不与他抢了,本王就是要以合围之势,把老六打垮,找回脸面!” 相邻的楚王杨楚见状,眼中也下意识的生出一抹错愕:“想不到六弟在京的这几年,调兵遣将的本事竟涨了许多。 连一向好战勇猛的齐王都抵不住,看来这次皇子军演的胜负不好说了。” 与此同时。 沿线的信息楼也开始传递起了消息。 旗手们站在塔楼上不断挥舞着各色的旗帜。 西山大营随之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报!六皇子平推齐王领地,但六皇子未在自己的初始领地设防,所有士卒全部转移到了原属于齐王的领地! 而齐王率军向北溃逃,正朝着六皇子原本的戈壁营地驶去!” 小太监一个滑跪冲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失措。 文武百官闻言脸色一紧,都纷纷低下了脑袋。 魏国公更是似吃了黄连的哑巴一般,想谏言却始终开不了口。 大乾皇帝猛地起身,恍然大悟道:“朕明白了,老六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在反攻,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夺走原本属于齐王的领地! 戈壁荒芜,又被两大藩王包夹,所以他才会想到这一点! 妙啊,实在是妙啊! 诸位爱卿可曾见过这样的兵法?” 文武百官闻言纷纷摇头。 这种大开大合且一旦失败就会葬送全局的兵法,他们可不曾见过。 徐遇春见状,则是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魏国公说道:“陛下,臣以为魏公当知晓六殿下所用之兵法!” “哦?魏公可知?”大乾皇帝神采奕奕的问道。 魏国公骑虎难下,只得拱手出列道:“回禀陛下,六殿下今日所用之兵法名为换家战术,当时在讲武堂,六殿下就是以此法破了老夫的必死之局!” 第36章 星夜反攻?三家皇子集体懵逼了 “簌簌簌!” 伴着一个个信号楼的鼓声传来。 伴着一面面颜色各异的旗帜闪烁。 魏国公和魏冉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魏国公父子二人一边翻阅着最新的旗语,一边盯着挥舞的旗帜目不转睛。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魏国公手中的旗语本突然落地,满脸惊慌道:“六殿下居然反攻了?杨宁正集结大军朝着齐王殿下的领地攻去! 可是......可是六殿下天时地利人和尽失。 每攻占一座城池关隘所需的人力物力,相较于白天时的防守可是要多投入好几倍啊。 如此反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父亲莫慌。”魏冉双手一拱,一脸镇定道:“依我看,那杨宁就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于情于理,他现在反攻也只是亡羊补牢。 大局已定,父皇只需静待杨宁战败的消息!” “话别说的太早。”徐遇春背着手,同样目不转睛的看向塔楼:“六殿下此番,或许不是为了夺回失地......” 与此同时。 军演场地。 戈壁三城(齐王占)。 两百匹战马拉着攻城木桩,声势浩大的朝城门攻去。 一百名弓弩手在后方不断射箭骚扰。 每经过一城,都是以齐王军队的溃败、溃逃收尾。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 杨宁便已经急行军到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领地边境。 “殿下说的果然没错。”徐渭祖站在戈壁边缘,眺望齐王的水洼领地:“齐王一旦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就会一直攻占下去,只考虑到城池的得失。 而忽略了兵源的分配和调用。 三百人聚在一起声势浩大,可若分守在近十座城池,那所发挥出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渭祖,看到那片水洼地了吗?”杨宁居高临下,指了指下面灯火通明的齐王大营。 “学生看见了。” “擒贼先擒王,一会直奔大营而去,再一鼓作气将南边的齐王驻地全部吞并,断了他们南逃的路线。”杨宁一脸严肃道:“另外再通知所有将士不要恋战,遇到往北边戈壁逃窜的齐王部队,不要管不要问,就装没看见。” “是!”徐渭祖双手一拱,扬鞭策马而去。 可彼时的齐王杨奇,却还在惊讶六弟杨宁的反攻。 “只破城而不入城?”杨奇顶着一对黑眼圈,拿着地图端详道:“本王这憨六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莫非只是为了复仇,所以才只破不入?” “殿下,据斥候报,六皇子杨宁是倾巢出动,直奔大营而来,如今咱们的兵力分散,依我看还是先暂避六皇子的锋芒吧!”齐王副将双手一拱,站出来说道。 “可笑,你让本王避六弟的锋芒?”齐王杨奇不屑一笑。 就在此时,营外探子再度来报:“殿下,六皇子杨宁已克我领地一城、一关隘,不出半个时辰就将兵临咱们的中军大营门前! 中军大营白天之时只留了三个人守城,加上退回来的将士,一共有六十九人! 请问殿下,咱们是战还是逃?” “咕咚!”齐王杨奇咽了咽口水,略显尴尬的摆了摆手:“本王不是怯战、更不是逃,只是暂避锋芒。 立刻通知南边所有的驻守将士,一刻钟内快马到中军大营集合。 既然老六破城而不入城,那本王就带着这仅剩的一百多号人,向北而去!” “向北?”副将一脸诧异的问道:“可是殿下,北边是戈壁啊,况且......六皇子的军队只是声势浩大,倘若他在城中设下伏兵,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混账!”齐王杨奇一巴掌扇过去,眼神愤愤道:“动动你的猪脑子。 南边有楚王坐镇,咱们去逃难你觉得他会大开城门迎接我们? 北边就算有伏兵,也是一群醪糟之辈。 凭咱们一百八十多骑,还怕他们不成?” “殿下教训的是,属下这就下去通知!”副将双手一拱,踉踉跄跄的爬了下去。 可彼时的楚王杨楚,也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十里地之外的兵戈声。 他带领一众亲信登高而望。 看到的却是憨老六杨宁率军披荆斩棘,一路直捣黄龙。 齐王杨奇所谓的精锐部队,反倒是溃不成军。 “本王这六弟,近些年改变不小啊,前些日子就听闻六弟在朝中提出了以战养战的策略。 本王还以为那只是为了给六弟增加功绩,父皇刻意而为的。 可现在看来,说不定六弟真有些能耐啊。” 楚王杨楚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向齐王营地:“只可惜齐王头脑简单,六弟此次反攻恐怕早就计划好了。 就等着打齐王的骄兵、疲兵,而后一举取胜。” 而彼时的三皇子杨建,也被前方紧张的号鼓声弄得彻夜难眠。 他看向黑洞洞的戈壁大营,心中不免一震。 “这憨老六到底想干什么?白天找他结盟,他不愿。 夜半时分,他竟敢单枪匹马与齐王的精锐硬打。 难道他真觉得,京南巡检司的那群废物能打得过前线精锐?” 三皇子副将闻言,双手一拱颇为幽怨道:“殿下放心,据我今日观察,六殿下只是有勇无谋之辈。 齐王殿下今夜定会将六殿下的余部全部剿灭的!” “日落之时,老四杨楚在咱们的边境线上布了军。”三皇子杨建没有理会副将的牢骚,而是继续说道:“恐怕老四杨楚要对咱们动手了,通知下面的将士,把藏进来的火铳、连弩都组装好,只要杨楚敢进犯领地一步,杀无赦!” “是!” 与此同时。 伴着杨宁大军压境,齐王杨奇无力抵抗,只得弃城绕路向北逃窜。 信号楼上闪烁的旗帜,和接连不断的鼓声,也让整个西山大营的文武百官全都从睡梦中惊醒。 就连大乾皇帝都顶着一脸的疲色,穿着睡袍重新坐在了龙椅上。 “深更半夜的,是哪位皇子动手了?”大乾皇帝龙袖一挥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据信号楼所报,是六皇子杨宁动手了!”小太监一个滑跪冲了进来,双手一拱道。 “老六动手了!?”大乾皇帝登时精神了几分,神采奕奕道:“他打了谁?老三还是老四?” “回禀殿下,六皇子杨宁反攻对象为齐王!” “好,就该如此!”大乾皇帝闻言拍案叫好,而后继续追问道:“如今战事进行到哪一步了?朕闻鼓声已响了一个多时辰,眼下战事应是正酣,双方仍势均力敌否?” “这......”小太监一脸为难的擦了擦汗,磕磕巴巴道:“陛下,并非势均力敌......战事几乎是一边倒。 六皇子杨宁已经率军平推了齐王的领地。 现在这个时候,据老奴估计,六皇子殿下大抵已经进入了齐王的中军大营!” 第35章 老三结盟?让他滚,别妨碍我换家! “你说什么?”大乾皇帝沉不住气,猛地起身问道:“老六竟带着手下所有兵勇饮酒睡觉?你确定旗手看的是真的? 这可是皇子军演,他怎敢消极待军!” 此话一出。 前一秒还吵吵闹闹的朝堂,也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了。 文武百官的热议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 负责传令的小太监更是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发抖。 其中资历最老的魏国公,长叹一口气,朝着大乾皇帝双手一拱道:“陛下息怒,六殿下的性格就是如此喜怒无常。 更何况,六殿下面对的还是齐王的虎狼之师。 如此应对也算是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听着魏国公的“劝阻”,大乾皇帝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难看了几分。 黑脸将军徐遇春见状,连忙站出来拱手称道:“陛下息怒,以六殿下之才,他绝非消极待战,以老臣之见,六殿下定是以逸待劳,或是在暗中布阵。 还请陛下继续观看,以待后续。” “呵呵。”魏国公闻言,却倚老卖老的回怼道:“徐公说的比唱的好听,陛下也算是马背上的明君,对于战事局势自有独到的看法,如今大势尽在齐王之手,六殿下即便是有滔天之能,想要逆转大局,也怕是回天乏术吧!” “魏国公话别说的太早。”徐遇春脸色一紧,声如洪钟道:“难道魏公忘了自己的心病是从何而来的?” “哼!”魏国公老脸一红,甩袖转头向大乾皇帝说道:“徐公有勇无谋不足与谋,陛下且观后续,老臣以为大局如何,今夜便可定夺!” 大乾皇帝长舒一口气,旋即挥了挥龙袖道:“也罢,若那憨老六当真不抵抗,一夜之内便可分了胜负。 老三和老四有动静了吗?” “回禀陛下,四皇...楚王只是派人生火造饭,还没动静。至于三皇子杨建......”跪在营口的小太监猛地起身,颤颤巍巍道:“三皇子杨建派出一支十人的小队,正朝六殿下的中军大营赶去。 通过碉楼的旗兵观察,可确定三皇子杨建出发的目的,大概率是结盟!” 此话一出。 西山大营中的文武百官全都一怔。 魏国公原本自信的眼神中,也生出了一抹诧异。 黑脸将军徐遇春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唯独大乾皇帝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怪不得,定是这二人早在军演之前就订立了盟约。 有老三帮忙,老六定能高枕无忧,说不准这种不抵抗的政策,正是二人布的局!”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营中的文武百官闻言,却都纷纷露出了诧异之色。 尤其是三皇子党的大臣,他们更是面面相觑。 三皇子与六皇子因太子密信、太子妃惨死一事关系早就降到了冰点。 怎么可能在军演现场突然就和好如初了。 甚至结盟呢? 与此同时。 三皇子杨建的“使臣团”,已经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杨宁的营前。 “六殿下,三皇子深知您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想在军演夺魁更是难如登天。”一名八字胡军师,冲着营前大喊道:“不如与我家三皇子联盟,若殿下您能助我家三皇子夺得玉鼎,日后成了监国,承诺让您在京中当国公,享一生的荣华富贵!” 喊叫声持续了许久。 可大营中的杨宁却毫无回应。 直至三皇子杨宁的使臣喊到第三遍。 杨宁才派出了徐渭祖,一人一剑一白马,孤身来到了三皇子的使团前。 “我家殿下不与苟且之辈为伍,还望几位回去吧,免得兵戎相见,未战先折。”徐渭祖眼神坚毅,那股独属读书人的执拗和高大,更是瞬间体现了出来。 “这......六殿下可是认真的?我家殿下可是亲眼看到了齐王的骑兵攻了过来,怕您扛不住这才出言结盟的。”三皇子杨建的使臣依旧不依不饶的回嘴道。 “若再不走,即刻拿下!”徐渭祖抽出腰间宝剑,一人之势堪比千军万马。 三皇子杨建的使臣见状不敢上前,便纷纷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大营。 徐渭祖见其走远,直至出了戈壁的范围后,这才重新回到大营中。 杨宁见徐渭祖进来,便开口说道:“我就说杨建一定会派人来的,那点结党营私的门路算是被他摸透了。 更何况,他现在和咱们结盟,为的就是防南边的楚王偷袭。 杨建这畜生的领地山好水好,楚王和齐王可都盯着这块肥肉呢。 偏偏这块肥肉还就挂在咱们的嘴边。” “殿下明鉴。”徐渭祖双手一拱道:“日落将至,齐王的部队今日每占一城,便要歇息个把时辰,行事看似激进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 我已让将士们穿盔带甲,并把先前训练好的重骑兵布置在了大营外围。 辎重、粮草等,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只等子时行动了!” “嗯。”杨宁点了点头,而后透过露天的开窗看向矗立在中央的那尊玉鼎:“渭祖,你说咱们能走到对岸吗?” “对岸在哪儿学生不知,但那尊玉鼎一定是殿下的。”徐渭祖双手一拱,发自内心的敬佩道。 四个时辰后。 子时将近。 大举进攻了一天的齐王部队,也终于停下了扩张的脚步。 杨宁的领地被占领了将近二分之一,比西山大营中的那群文武百官预测的还要多。 大乾皇帝被杨宁不抵抗的政策气的不轻,早早的休息了下去。 如今的西山大营中。 只有魏国公、徐遇春等一众老将,还伴着星夜守在信号楼前。 毕竟身为武将,人人心里都清楚。 若六皇子杨宁真是心怀计策,想要翻盘。 那么夜幕降临的现在,就是他行动的最好时机! “徐公还没休息?”魏国公在儿子魏冉的搀扶下,一脸奸邪的来到了徐遇春身旁:“您莫非是在等着看六殿下的翻盘大戏?与其在这守着,不如去梦中找寻,说不定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魏公说笑了。”徐遇春不屑的摇了摇头:“六殿下的本事,您应该领教过,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呢?” “呵呵,六殿下不过是使了些雕虫小技,险胜老夫罢了。”魏国公一脸骄傲道:“说实在的若老夫动真格的,一百个六殿下也不是老夫的对手! 况且老夫在大乾为官多年,在看人这一方面,还从未看错过任何人!” “我看不见得。”徐遇春轻蔑一笑:“今日魏公就看走眼了。” “何故出此言?”魏国公一脸不解道。 徐遇春一脸平静的指了指信号楼上闪烁的旗帜。 语气颇为得意道:“魏公自己看吧,六殿下出手了,而且是倾巢出动,迅猛无比,与他当日在讲武堂沙盘演武战胜你的那一场战役,是不是极为的相似啊!” 第34章 军演摆烂?大乾皇帝人傻了 轰! 此话一出。 整个西山大营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才刚放出“六皇子必不会行愚蠢之举”的徐遇春,更是似全身过电了一般,当场愣在了原地。 反观魏国公和他儿子魏冉,则是露出了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唯有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大乾皇帝,仍是一脸沉稳。 “或许是诱敌深入?”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旋即用竹棍推到了原本属于六皇子杨宁的城池旗帜:“不过这道关隘放的实在不应该啊,莫非是想打骄兵必败?” 大乾皇帝陷入沉思。 而魏国公则是觉得腰杆一硬,心病瞬间痊愈了大半。 之前他就觉得六皇子杨宁在讲武堂上用出的战术太过超纲。 就算是杨宁的任督二脉被打开了,也不能一下子成为军事天才吧? 如今军演开始,杨宁的真实实力就暴露了。 什么兵法,战术,他一个都没用出来。 面对齐王的猛攻,他甚至不敢派出一兵一卒。 说他魏国公纸上谈兵? 杨宁才是如此! “齐王殿下势头太猛,六皇子避其锋芒也能理解。”魏国公不敢在皇帝面前嘲讽杨宁,只是就坡下驴的回应道。 “继续观望吧,如今老二动了,老三和老四绝不会闲着。”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头靠在了龙椅上。 与此同时。 军演场地。 六皇子领地大营。 三百名士卒正脱盔卸甲,一脸紧张的看向坐镇大营的杨宁。 “殿下,我们当真不出手吗?” “小的曾在前线与齐王的军队一同战斗过,其战斗力不可小觑啊。” “殿下,我们本就没有地形优势,若将南边的几个关隘都丢了,我们可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殿下想要避其锋芒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至少也应该让我们覆甲一战吧?” “三三制战法别出心裁,即便是真与齐王的部队交手,我们也不一定会落下风的。” 众士卒眼神中满是失落。 他们在京南巡检司没日没夜的训练了四五天。 对三三制兵法的运用都是心服口服的。 他们连徐遇春领衔的五百精锐都能打败。 齐王的部队何尝不可一战? “此等领地,除了能作屏障之外,毫无用处。”杨宁闻言缓缓起身,拾起腰间宝剑剑指南方道:“既然二哥这么着急的拿走,不妨送给他。 鸟择良木而息,我们可以另寻他处。” 此话一出,营中的三百兵卒全都一怔。 “另寻他处?” “可是殿下,这军演的领地不是早就分配好的吗?” “是啊,地方总共就这么大,四分天下之势已成,哪还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不对......殿下莫非是想要......” 有一部分对战法了解较为透彻的兵卒,隐隐猜出了杨宁想要干什么。 前些日子在京南巡检司训练之时。 他们曾跟着徐渭祖学了几天的衍生兵法。 其中就有一条令人震撼的兵法。 被称为偷梁换柱、围魏救赵的进阶版。 名为——换家战术! “不错。”徐渭祖见状也缓缓起身,眼神中掠过一抹坚毅:“殿下之所以让你们按兵不动,为的就是和二皇子换家! 咱们行军粮的大头就是方便面,如果没有充足、优质的水源供给,不出五天,咱们必败无疑。 对于其他的皇子而言,攻城掠寨、吞并领地可能是第一要务。 可对咱们来说,找一片有水源供给的领地,才是重中之重。 而在另外三位皇子的领地中,只有齐王殿下距离咱们最近,他的水源供给也是最为充足的。 只要齐王殿下对咱们展开攻势,咱们就已经赢了一半!” 徐渭祖此话一出。 整个大营的三百名士卒瞬间惊呼声不断。 先前每个人眼中的不解,也都在此刻变为了崇拜。 换家战术,自然要做到雷厉风行。 所以不穿甲戴剑,不分放辎重。 为的就是行动之时能够迅速通过。 “今夜子时行动,从两侧山坡绕路,急行军七十里地,直取齐王大营!”杨宁扬声一喝,冲着大营中三百士卒说道。 “是!”三百名士卒齐声应答。 而与此同时。 齐王的骑兵还在以连营之势,疯狂冲击杨宁的领地。 过一关夺一关,过一城拔一城。 其势头之凶猛,收获之斐然。 甚至让齐王杨奇本人都为之一惊。 “不到两个时辰,吞并六皇子杨宁四分之一的领地,而且我方士卒无一损耗?”齐王杨奇看着手中的战报,一脸狐疑的倒吸一口凉气:“怪......虽说六弟天生脑疾,为人憨傻,但也不至于毫不抵抗啊?” 毕竟是皇子军演。 杨宁就算傻,他身边也会有出谋划策的谋士。 岂能放任杨宁不管? 这事若放在其他皇子身上。 定是有诈。 可偏偏这人,是天生脑疾的憨老六啊。 齐王杨奇轻抚下颚,旋即剑眉一横,语气坚毅道:“既然六弟战意全无,那就全军出击,以最短的时间将六弟的领地吞并殆尽!” “是!” 此话一出。 齐王大营中剩下的几十名兵勇也得瞬间出动。 只留了三五名弓弩手立于城头,摆出一副有人驻守的假象。 “老四虽然在本王南侧,可相距还是有一段距离了,即便他察觉出本王的营帐空虚,也不敢贸然进攻。”齐王杨奇嘴角一挑,似是有了此战必胜的念头。 而随着齐王杨奇的全军出击。 杨宁仍是一脸平静的守在领地大营。 甚至眼中还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全军出击?”杨宁不屑一笑:“只怕是给我做的嫁衣!所有士卒全去休息,今夜我带你们星夜换家!” 与此同时。 随着信号楼的旗帜不断挥舞。 齐王杨奇全军攻打六皇子杨宁的消息。 也全都传入了西山大营。 文武百官对此皆是激动不已。 “没想到军演刚开始,齐王殿下就有如此魄力!” “实属难得啊,大乾能有齐王这般勇猛之将,堪称大乾之幸。” “短短两个时辰,就几乎将六皇子的领地吞并了三分之一,六殿下到底在干什么?” “六殿下似乎完全没有抵抗的意思,难道他准备弃权了?” “不好说,齐王殿下如今只攻破了六殿下的第一道防线,说不准,六殿下早已摆好了口袋阵,请君入瓮呢!” 文武百官议论的五花八门。 端坐龙椅的大乾皇帝仍是一脸平静。 可就在此时,前线再度传来情报。 整个西山大营闻之,无论文武百官还是九五至尊全都懵逼了! “齐王殿下只留三人守城,其余兵勇全部出击! 六殿下仍旧未采取任何措施,领地已失三分之一! 据旗手观察,六殿下面对齐王的大军毫无战意。 他甚至让所有士卒卸了甲胄,每人分了烧酒二两,饮完酒便集体睡觉了!” 第33章 都兵临城下了,你还按兵不动? “传皇帝令,军演开始,立玉鼎!” 小太监冲着大营外扬声一喝。 紧接着,一个个信号塔开始用旗语传令。 鼓声从单薄逐渐变得震慑田野。 笛声、号声一齐悠扬而来。 整个西山大营,就宛若一个在外的朝廷一般睥睨四野。 而紧接着,一尊高达十几尺的玉鼎也在众皇子军演的领地正中央立了起来。 这尊玉鼎,地处四位皇子领地的交界之处。 这尊玉鼎,也正是这次皇子军演夺魁的评判标准。 谁能够夺取玉鼎,谁便是魁首。 可这玉鼎立足于四家中间,谁想独吞都不可能。 要么,以迅雷之势,无敌之军,将另外三家的领地全部吞并,实现大一统以夺玉鼎。 要么,就以远交近攻之势,先征服弱小的以强大自身,最后再将那不强不弱的,以雷厉风行的外交手段掣肘,最终夺得玉鼎。 所以啊。 这短短是十几天的一次皇子军演。 看上去是在小海子过家家。 实则治国之理,也蕴含其中。 外交、军事、谋略三者缺一不可。 你若是实力太过于强大,定会被另外的几家联合起来针对。 可你若是实力太过于若下,也定会被外人瓜分而食之。 若真能有一个皇子,能够以逆天之兵法全歼其他所有皇子。 那这个皇子,堪称大乾千古不遇之明君。 上一个,能在皇子军演中以一挑三大获全胜的。 便是战死在东北边关的太子。 若此次军演能再出一个...... 大乾皇帝可退居二线,大乾天下可安矣! 众官员见状,纷纷起身抬手,连连扬声祝贺道: “皇子军演开始,定能为大乾增添福泽!” “西山乃是太祖高皇帝的发兵之地,今日军演在此举办,定能保大乾国运昌盛!” “四位皇子皆为人杰地灵,真乃陛下之福分。” 听着众官员的彩虹屁,大乾皇帝缓缓走入大营中,坐在了龙椅上。 而后龙袖一挥,开口说道:“这几位皇子都各有千秋,爱卿们可要畅所欲言,给大乾增添福泽啊。” “陛下放心,臣等不辱使命。” 文武百官齐齐拱手。 与此同时。 伴着九道冲天的狼烟冒起,伴着震天响的擂鼓声遍野。 以及最重要的镇国玉鼎在中央立起。 二皇子杨奇、三皇子杨建、四皇子杨楚、六皇子杨宁。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军演的开启。 二皇子杨奇在藩地戍边勇猛,几乎是做到了以攻为守,一旦打起仗来,其势头几乎是无人能敌。 而他也正是这四位皇子当中最激进的一个。 与六皇子杨宁的憨傻,见到不爽的人就锤不同。 二皇子杨奇似乎是单纯的好斗,从小在京城便树敌无数。 只不过,杨奇相较于杨宁而言,多了几分敬畏。 杨奇虽然好斗,但他的心中很清楚。 谁家的二世祖可以欺负,谁家的二世祖欺负不得。 一片背靠长河的水洼之地。 二皇子杨奇从布置好的大营中缓缓走出。 他站在高台上,从怀中掏出了西域而来的单筒望远镜,登高而视。 看见与他相邻最近的四皇子杨楚的不对,已经开始生火造饭了。 而同样与他相邻不远的六皇子杨宁的大营,却毫无动静,就连本该派兵把守的关隘两侧,六皇子杨宁都没出一兵一将。 “呵呵。”二皇子杨奇轻蔑一笑,而后抬手指了指那片戈壁:“本王的六弟,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军演已经开始,人家都已经生火造饭,准备吞并彼此的领地。 可他却丝毫没有动作。 既然如此,本王就必须给这位六弟好好上一课了。 立刻集结所有兵马,向六皇子的领地展开攻势。 天黑之前,本王至少要吞并六弟一半的领地! 本王要目之所及的关隘,归本王所用!” “是!”二皇子杨奇的副将扬声一喝。 二皇子的三百人部队,瞬间井然有序的排列了起来。 两百名骑兵,一百名弓弩手。 这就是二皇子此番军演所带的全部人马。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二皇子这套阵容的排布,为的就是打快攻,以迅雷之势吞并其他皇子的领地。 “殿下,军马已整备待发,请殿下发令。”二皇子副将扬手问道。 “进攻!”杨奇嘴角一挑。 “是!” 副将大手一挥,三百人的部队只留守不到百人守家,其余的全部朝着杨宁的戈壁攻了过去。 而见到二皇子杨奇发兵,传递消息的信号楼也开始打起了旗语。 伴着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旗帜闪过。 坐镇于西山大营的众官员也都激动的站起了身。 旗帜闪烁,说明前方有皇子行动了! 军演正式开始,如今便是群雄逐鹿时。 “是二皇.....不,是齐王殿下动了!” “齐王殿下发兵直取六皇子的领地,来势汹汹啊!” “齐王这些年在边关大小战功立了几十桩,不可谓不强啊。” “是啊,而且听闻齐王殿下此番参加军演,只带了骑兵和弓弩手,完全就是冲着攻阵而去!” “六殿下恐怕要吃一场败仗了,齐王来势汹汹,场上恐怕只有楚王能与之一战了。” “哎~老张,三皇子所率之部队凝聚了天下奇人异士,若是战力,三皇子不逊于楚王殿下!” 旗帜一动,众臣便在这大殿中开始了唇枪舌战。 大乾皇帝则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盯着大营中央的沙盘。 “老二此举,堪称是一步快棋,若老六反应不过来,此片戈壁必失。”大乾皇帝一脸严肃。 “不一定。”徐遇春突然站了出来,冲着大乾皇帝说道:“六皇子所在之领地,虽然资源不好,但屏障天险较多。 只要六皇子舍得出人手去防御,齐王殿下的进攻不会太顺畅。” “徐公说笑了。”魏国公见状也立刻站出来反驳道:“六殿下所带之兵混杂,即便是能够按时到关隘驻守,也不见得能抵得住齐王殿下的猛攻啊。 老夫以为,不出一夜,六皇子殿下领地至少损失三分之一!” “魏国公说笑了,六殿下还是颇通兵法的,不会行如此愚蠢之举。”徐遇春也没惯着,直言不讳的反怼了回去。 “徐公你!”魏国公眼色一紧。 一时间整个大营的火药味四起。 而就在此时。 前方的旗语闪烁。 一声公鸭嗓扬声报道:“启禀陛下,军演中的第一座城池丢了,是六皇子殿下的领地被齐王殿下夺了去! 齐王的骑兵势头正酣,可六皇子殿下却未动一兵一卒,全无抵抗之势。 若以此势头继续下去,六皇子不出一夜,领地至少会丢失一半以上!” 第32章 魏国公的复仇心,军演正式开始 此话一出。 现场所有官员全都愣住了。 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一众文武百官,全都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脸。 “徐国公,五万两银子,那可是十年的俸禄啊,您莫不是在跟我们这群老哥们开玩笑吧?”为首的红衣大臣一脸谨慎的问道。 那对眸子充满了担忧,生怕徐遇春说的是真的。 “就是啊徐公,您虽然被圣上赐了婚,六殿下现在成了您未过门的女婿,但您也不能参差不分啊。”另一名红衣大臣同时拱手附和道。 “依我看,徐公就是在和咱们打趣。” “是啊,听闻六殿下手底下的兵,都是从京南巡检司调过来的。” “京南巡检司?那地方不早就成了老兵的休养所了吗?” “话虽如此,可毕竟是圣上亲赐的,说是什么铸剑有功。” “陛下只是心疼儿子罢了,就以六殿下这不学无术的样子,还铸剑?真是痴人说梦。” 众官员摇着脑袋,纷纷表露出对杨宁的不屑。 可徐遇春却突然站了出来,摇了摇头说道:“诸位大人想多了,老夫确实拿了五万两白银,全压了六殿下。 并非因为他是老夫未过门的女婿,只是因为......老夫欣赏他。” “这......” 看着黑脸将军徐遇春一脸笃定的说着。 众官员相视一眼,也都纷纷闭上了嘴。 毕竟徐遇春是国公,马上又是皇亲国戚了。 在他的面前讲究一个皇子的不是,脸上实在过不去。 “欣赏他?”魏国公突然出现,其子魏冉也在他身旁搀扶:“我看是徐公年岁大了,眼神不好使了,竟能把省吃俭用得来的五万两白银,压在六殿下的身上? 依我看,徐公也应该像老夫一样退居二线了。” 魏国公眼神中满是不屑,此次前来,他就是为了看杨宁出丑。 以缓解之前在讲武堂中所受的屈辱。 “魏国公来了,魏国公身体养好了?” “魏国公今日前来,是来看哪位皇子的?” “那还用说?四皇子殿下可是魏国公的学生,魏国公定是来看四殿下的。” 文武百官见魏国公前来,纷纷调转了枪口。 魏国公见状,则是脸上颇带自豪的点了点头:“不错,老夫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看看四殿下。 毕竟,四殿下的兵法是我从小教到大的。 此番军演,我也想亲自看看,四殿下的水平有没有下滑。” 众官员闻言,纷纷围在了魏国公的身边,拍起了彩虹屁。 “魏国公说的是,四殿下在前线屡立战功,那可与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啊。” “说的大一些,四殿下能够有今日这番成就,一半的功劳来自陛下,另一半的功劳可就是魏国公您的了。” “此次军演事关大乾监国之位的定夺,四皇子文治武功,可谓是皇子中能力最强的了。” “依我看,这监国之位,势必会被四皇子夺走啊。” “若是四皇子成了监国,魏国公您可就光宗耀祖了!” 魏国公听着众人拍的马屁很是受用。 毕竟,他的想法和这些拍马屁的文武百官差不多。 皇子之中,能够算得上才华卓著的,威慑百官的。 除了一直在京城中,朋党遍野的三皇子之外。 就只剩下了在外戍边,战功赫赫的四皇子。 三皇子之所以能在京城立足,就是因为他的生母乃是当今皇后。 可四皇子也不弱,他的母亲是兵部尚书,家中可是大乾王朝的四世三公。 真论资历和背景,四皇子绝对不虚三皇子。 之前京中就有传闻。 说四皇子之所以去戍边就藩,就是因为太子之位已定。 四皇子无心继续留在京中侍奉。 可如今,太子战死在了前线,四皇子这颗争雄的心,便不可忽视了。 此番军演,若真让四皇子杨楚夺了监国之位。 朝堂中的这些三皇子和前太子派,几乎都得一股脑的倒向四皇子。 毕竟,四皇子与太子乃是一脉相承的同胞兄弟。 让四皇子回来继承太子之位,本就是前太子派一直以来的愿望。 而魏国公本人,就是前太子派中的标杆人物! 一旦杨楚成了监国,早已退居二线的魏国公,必将重回朝堂一品大员之列,甚至会拔擢的更高。 权倾朝野,不再是空谈! “奉承之话不必多言。”魏国公故意摆出一副老资格,一屁股坐在了群臣的中间:“倘若四殿下在军演中表现真的不好,即便是他胜了,老夫也要当面职责他几句!” “不愧是魏国公,公私分明,真乃我辈楷模啊!” “是啊,魏国公能有如此大义,乃是我大乾之幸!” “四殿下能够有魏国公这样负责的老师教诲,也是三生有幸了。” “话说回来,魏国公此番下注了吗?” 一名官员不合时宜的向魏国公发问。 可魏国公闻言并没有不满,而是略显张扬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我对我的学生还是很有信心的。 此次军演,老夫压了四皇子殿下,纹银二十万两!” 轰! 此话一出,现场的文武百官全都愣住了。 纹银二十万两? 相当于他们几十年的俸禄了! 虽听闻魏国公前些日子被六皇子杨宁敲诈了一笔,急需回血。 但没想到,魏国公竟敢拿出半个魏国公府的家底出来赌。 倒不是说四皇子的赢面小。 主要是...... 四皇子常年戍边,在朝中结识的官员实在有限。 三皇子此番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倘若真出现了些意外。 这二十万两白银,岂不是打了水漂? “陛下驾到!” 就在此时。 西山大营中一道公鸭嗓突然传出。 前一秒还嘻嘻哈哈的文武百官,全都跪地拱手。 “恭迎陛下驾到!” “起来吧!”大乾皇帝从龙撵走下,要看西山的一片军演场地扬声一喝:“此地辽阔,地貌多种多样,用此地作为军演场地真是用对了。 既然众爱卿都已经来了。 那就即刻宣旨吧,军演正式开始! 朕接下来的一旬之内,会与众爱卿在这西山大营中静候各位皇子的佳音,诸位爱卿若有言相谏,可不循朝堂规矩,畅所欲言即可!” 第31章 军演第一天,文武百官豪下注 “吾等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五百名亲卫闻言,瞬间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能挂皇子府名,入大内籍。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待遇啊。 要知道,他们当中不泛有百战老兵。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只是普通的军户籍。 军户籍虽每年都有俸禄可领。 但拥有军户籍的人家,每隔三年都要向大乾行伍提供一名青壮力参军。 军户这个名头听着好听,可背后付出的血泪,则远超常人认知。 可一旦入了大内籍。 那就算是半个贵族了。 不仅能够享受到数倍于军户时期的俸禄。 而且子孙还能够进入到国子监的外围去读私塾。 更重要的是,入了大内籍贯,就相当于有了一张笼罩在头上的保护伞。 哪怕后代子孙真有一天犯了错。 在这大内籍的保护下,也能减轻几分。 此外。 大内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最次的一等,便是通过后宫嫔妃或者大内总管等人入的籍。 这些人在宫中虽有一时的势力,但最多只能保全一世。 人死之后,其所代表的势力都会消失。 而皇子、亲王这个级别的大内籍,便是最高等的。 他们都是真正的皇亲国戚,龙子龙孙。 说的露骨一些。 只要大乾皇朝还存在于世间一刻。 这些龙子龙孙的荫庇就永远都不会消失。 只不过,想要入皇子皇孙的大内籍。 不只需要实力,更需要运气加持。 寻常人哪怕在皇子府上干一辈子。 或许都得不到皇子的睁眼一瞧,更别提赏识了。 反观他们这群从将军府借调来的亲卫。 简直是三生有幸! 入了这种大内籍,可谓是前路坦荡,造福子孙! “不必言谢、”杨宁摆了摆手,眼神坚毅的回应道:“只要你们能助我在军演中夺魁,这些不过是鸡毛蒜皮。” “殿下放心,吾等定将竭尽所能,哪怕战死也在所不惜!”为首的亲卫扬声一喝,表起了忠心。 杨宁闻言,则是淡然一笑:“战死不太可能,明日所用之兵器,都不能开刃。 你们身上穿着的皆是重骑甲胄,防御力堪称当世一流。 在这种情况下,最多是被俘。” 徐渭祖听罢,却突然挡在杨宁身前道:“军演在即,殿下不可说不吉利的话。 况且,就以殿下的兵法,只有咱们俘虏别人的份儿!” “今日训练提前一个时辰结束,让大家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一早随我驻进军演领地,在那群文武百官的面前,好好亮个相!”杨宁点了点头,而后挥袖说道。 “是!”徐渭祖双手一拱,眸中星光烨烨。 翌日。 清晨。 京城外城的八道大门全部关闭。 为防有心怀不轨之人趁军演时作乱。 每年皇子军演时,京城都会封锁十日。 边关军也必须赶在皇子军演前进行换防。 就连前往京城述职的百官,都要延后十日。 无论哪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耽误军演的进行。 皇帝若真追究下来,至少也是消爵罢官的惩罚。 这也是为什么,徐遇春会因大军风寒耽误换防而慌不择路。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 军演的红旗横铺百里。 每隔几里地便有一座三米高的信楼矗立。 这是专门用来给大乾皇帝传递前线战况的。 文武百官齐聚在西山大营中。 人来人往的黄马褂御道卫铺满了大营的每一条路。 熙熙攘攘的人声不断从大营中传出。 鼎沸的人声,更是震得荒山四响。 “殿下,这就是我们所在的领地了。” 徐渭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戈壁。 杨宁点了点头:“西山戈壁,此地不宜久留啊。” 此处原本是皇帝划给国舅的封地。 但奈何此地连年大旱,土地肥力丧失殆尽。 最后便成了校场、练兵之所。 水源没有,植被稀少,算是半个沙漠。 唯一的好处,就是两面环山,只要守好东西两个关隘,就能大大延长存活时间。 “畜生老三的领地资源最丰富,背靠农田,三面环山,而且林中走兽飞鸟许多。”杨宁朝着几十里之外的一片洼洼绿地瞥了一眼:“不过距离太远,想要夺畜生老三的领地定是劳民伤财。 四哥的领地,与我南北相拒,不能动。 唯有二哥的领地,可以夺一夺了。” 杨宁嘴角一挑,心中似已有了万全之策。 就在此时。 两支铁骑从大营开拔而来。 一支铁骑的旗帜上写着“齐王”。 另一支铁骑的旗帜上写着“楚王”。 二哥杨奇为齐王,戍边西南。 四哥杨楚为楚王,戍边正西。 二人戍边三年有余,立下战功无数,堪称大乾的一道屏障了。 只不过,楚王杨楚在军中的威望更高一些。 一方面,是因为杨楚的外祖父曾是兵部尚书。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杨楚曾在西域以十八骑平定了六个部落。 自此,西域人也称杨楚为杀神! 这两支铁骑一入场,负责警戒大营的御道卫都瞬间黯然失色。 真正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那种杀伐气质,全然不是在京城养尊处优之辈可以相提并论的。 即便是杨宁所带的这五百亲卫,相较于二位兄长所带的精锐铁骑,也有几分逊色。 而彼时站在大营上的文武百官。 见几位皇子和其所率之军都入了场地。 也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 “要我说,还是四皇子的骑兵最威风。” “二皇子的骑兵也不差,听闻二皇子部队中有一半人是西南土司,战斗力远超常人!” “毕竟是从藩地跋山涉水而来,我还是更看好三皇子,三皇子所拥的这支部队,可是号称聚集了京城的奇人异士,而且还有一百名禁军坐镇!” “所以说,几位大人都下了多少银两的赌注啊?” 一名尖嘴猴腮的文官,捋了捋嘴边的两撇八字胡,一脸奸笑的凑了过来。 “五百两,全压二皇子。” “一千两,全压四皇子!” “两千两,一半压四皇子,一半压三皇子!” “徐国公,你一大早就来了,你压了哪位皇子?”八字胡官员看向徐遇春道。 徐遇春闻言,也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两?五千两!?压的哪位皇子?” 众人猜忌不断,可徐遇春却一言惊人道:“白银五万两,全压六皇子杨宁!” 第30章 执掌大乾,从担任监国开始 当天。 随着这则军演加码的圣旨一经公布。 整个朝堂文武百官全都炸锅了。 毕竟,太子刚刚在前线战死,尸骨未寒。 就算按照大乾礼制,也应该在前太子入葬一年之后,才能够重新提起太子之位的选拔。 而这圣旨中的监国,虽然与太子之位、太子之权有着不小的差距。 可究其根本,监国的权利很大。 仅在治国治吏这一方面。 监国几乎拥有着与大乾皇帝一模一样的权利。 大乾多了一个监国,就相当于他们这群文武百官多了一个皇帝。 更关键的是。 这大乾王朝历来就有的规矩是。 监国必出太子! 无论哪个皇子,只要担任过大乾监国一职。 就一定会被皇帝所赏识,最终摆脱虚假的监国称谓,转而走向太子的宝座。 文武百官心中明白,大乾皇帝这就是想借着这次军演。 进而选出一个新的大乾储君。 毕竟大乾皇帝年岁已高。 即便是他不着急选出一个新的储君来。 可那朝堂中的文官集团、权贵集团、武将集团等等。 都对大乾储君的人选很是着急。 只有提前知道大乾储君的身份。 他们才能根据下一任储君的行事习惯、脾气秉性制定相应的对策。 毕竟每一任皇帝,都有着不同的目标。 有的皇帝就是贪图享乐,而有的皇帝则就是想要青史留名。 提前站好队,制定好对策。 才能有恃无恐的继续中饱私囊。 这便是大乾大多文官武将最真实的想法。 而几大皇子更是被大乾皇帝突如其来的加码,弄得惊慌失措。 已经就藩戍边数年之久的二皇子和四皇子,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传到了他们所在的藩地。 无疑是刻意为之,为的就是给驻地士兵通风报信。 监国是在京城监国,而不是在藩地监国。 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战力最强的二皇子、四皇子,无疑是此次皇子军演的夺魁热门。 他们二人一旦成功夺魁,势必会被父皇勒令放弃藩地军权,而后一心一意的回归朝堂。 毕竟,二皇子和四皇子在皇子之列中并不算受宠。 大乾皇帝绝不会为了二人的军权行便宜之事。 不过。 作为一个戍边多年的藩王。 身边亲信无数,军中威望极高。 谁会这么轻易的就把手中的军权交出去? 皇权固然诱人,可没有军权在握,岂不就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 更何况,这里是京城,水深的让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淹死的。 与此同时。 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杨建端详着一大早送来的圣旨,眼神中满是激动:“父皇终于开窍了啊。 老二老四都是藩王,让藩王回来监国,定是不现实的。 老六又是个天生脑疾的憨子,他更没那个本事。 无论怎么看,这监国的位置最终都会落到本宫的身上。 只不过......既然父皇给了本宫这个台阶,那本宫自然也要让面上过得去。” 话音刚落,一个满脸脓疮的小胖子端着一盆白色粉末,兴冲冲的走到了杨建的面前。 “殿下,您要的泻药做好了,这泻药堪称泻药之王。 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尝不出来。 而且,这泻药的效果极佳。 小人前些日子用黄牛做实验,发现即便是老黄牛,在服下了足剂量的泻药之后。 也是一连七八天都站不起来。 殿下使用时,只需要朝着那水井撒上一把药粉。 别说是三百个将士了,就算是三百个石头都能开花!” 杨建闻言,一脸奸笑的端起了小胖子呈上的泻药。 鸡蛋大小的琉璃瓶,却充斥着滔天的野心。 “老二、老四,别怪兄弟我心狠手辣,谁让在这军演中只有你们能威胁我呢?”三皇子杨建嘴角一挑,而后将泻药揣进了怀中:“至于那憨老六,这次军演本宫定要打得你屁滚尿流,非要让你亲口把太子密信吐出来不可!” 另一边,京南巡检司。 校场内众士兵正有条不紊的煮着方便面。 彼此间有说有笑,看不到丝毫的芥蒂。 杨宁这几日和将士们同吃同住。 已然和这五百名亲卫打成了一片。 “殿下,所以您这脑疾真是天生的?” 一名年岁较长的亲卫,敲了敲脑袋向杨宁问道。 “说不定是在母亲腹中时,被门夹的。”杨宁淡然一笑。 众将士闻言也都摇着脑袋,捧腹大笑。 唯有徐渭祖不苟言笑,他只是伏在桌案上。 用那支破损不堪的狼毫笔,一遍遍在纸上复现着战术。 “渭祖,明日就是军演了。”杨宁见状走到徐渭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日可以适当歇歇,养足精神才能打胜仗。” “学生无碍,殿下不必担心。”徐渭祖摇了摇头:“二皇子、四皇子的军队战斗力一定会数倍于我们。 前些天,学生曾让这五百亲卫与父亲的五百精锐较量过。 虽说在校场中,使用三三制的五百亲卫,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将父亲的五百亲卫剿灭。 但究其根本,那是因为校场的场地单一且有限。 若是到了野外场地......面对真正的精锐。 三三制是否有效,能有多大的效果,还都不好说。 更何况,殿下的领地是一片荒芜的戈壁。 水源、住所都是问题。 学生不敢松懈,必须在明日到来前,将这些问题理出个头绪来。” 徐渭祖一口气说了满篇,眼神中尽是坚毅。 杨宁见状,也不再劝阻。 皇子军演是国之重事。 一般情况下,是要求所有在京官员都必须到现场观看的。 徐国公目前在讲武堂授课,所以徐国公是一定要来的。 身为人子,徐渭祖很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这种心情,自己未尝不能体会。 “渭祖,有你在,有你们在,军演定能夺魁而归!”杨宁故意提高了几个声调,扬声喝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己前世为身经百战的龙国兵王。 对付几个在藩地戍了几年边的毛头小子。 岂不手到擒来? 大乾之权柄就在眼前,他杨宁必一手握之! 杨宁深吸一口气,气势如虹道:“监国之位,吾势在必得!功成事毕之日,我让你们入大内籍,挂皇子府名,子子孙孙世受我杨宁荫庇!” 第29章 兵法初现,夺魁者奖励加码 “你就这么笃定为父会输?”徐遇春有些不解的看向徐渭祖。 徐渭祖是家中的幺儿。 在府中被家人呵护有加。 从小到大,几乎是不挑水不做饭。 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毫不为过。 与其他从小就在边关出生,自立谋生的兄长完全不同。 这也是徐渭祖体格瘦弱的原因之一。 至少在徐遇春看来是这样的。 后来等到徐渭祖及冠,徐遇春本是有意将徐渭祖调到边境磨练一番。 可奈何徐渭祖无论是从喜好上,还是从模样上。 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孱弱且执拗的书生气。 去边关别说自力更生了,恐怕夜里都得是第一个被野狼叼走充饥的。 一个书呆子训练出来的部队,即便士卒单兵能力再强,又能有多大的战斗力? 能与他徐遇春身后的这支精锐打的有来有回就算是烧高香了。 “是殿下交给我的兵法有效,若是父亲不信,可与我赌一场。”徐渭祖眼神中没有半点避让。 反倒是与这个从小就很怕的父亲,来了一场直接的碰撞。 徐遇春见状,先是微微一怔,毕竟徐渭祖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敢硬刚自己的时候。 今日能见到徐渭祖如此硬气,他反倒有了几分兴趣。 “那就来吧,赌注就是一百两银子,你若赢了,为父就给你们一百两银子,分给下面的士卒。” 徐遇春从怀中摸出两枚银锭,当即放在了桌面上。 徐渭祖见状也不甘落后,转而也从怀中掏出了两枚银锭。 “只有父亲一人下注的不算赌局,我也出资一百两白银,你们谁能赢,这银子就是谁的!”徐渭祖扬声一喝。 两边的士兵见到桌子上白花花的纹银二百两,眼神都直了。 他们虽然个个都是百战之兵,所收获的军功不少。 但在大乾当兵,哪有人能家财万贯? 他们这种边关之军,即便是军饷再高,每年最多也只有纹银七八两。 而眼前这可是四百两白银。 只要能答应,五百个人分四百两白银。 相当于每个人能分到将近一两白银。 堪比他们在前线累死累活一个月的军饷了。 这种好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五百名亲卫纷纷擦干了嘴巴,做出了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徐遇春身后的五百精锐见状,也都摩拳擦掌,仿佛对着四百两白银有着势在必得之意。 徐遇春见状,便扬声一喝:“你的士卒何时能休息好?我不趁人之危。” “随时可战。”徐渭祖指了指院中的一片偌大校场。 五百名经过训练的亲卫,也是读懂了徐渭祖的意思,连连就朝着校场走了过去。 见此一幕。 徐遇春身后的五百名精锐,也都朝着校场走了过去。 徐遇春与徐渭祖则是端坐在校场的一侧。 “开战吧!”徐渭祖先下令,五百名亲兵瞬间发动。 徐遇春见状没有下令。 毕竟这双方的实力差距很大,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他所带来的这五百名精锐,堪称是大乾行伍中能够排进前十的存在。 就凭这些训练了一日,而且年龄参差不齐的老兵。 想要打败真正的精锐,无疑是难于登天! 可随着徐渭祖扬声一呵。 五百名亲兵并没有一股脑的猛冲上来。 反而是每三个人一组,以四面合围十面埋伏之势,将五百精锐死死的包围在了其中。 五百精锐见状也不敢怠慢,赶忙组织出进攻阵型,便朝着这群亲卫的薄弱点攻击过去。 可是经过一番搜寻之后。 五百精锐竟诡异的发现,这些亲兵所用的组合兵法,竟然完全没有漏洞。 几乎每一个方位,所安排的人马都是一模一样的。 “必须突围!”徐遇春在场外扬声一喝,算是给了这群精锐们一颗定心丸。 无论如何,都不能干等着被包围。 就算是出现损失,也必须突围出去。 如若不然,即便是精锐在包围之下,也毫无斡旋之可能。 “父亲,您已经输了。”徐渭祖见状,却只是会心一笑。 “怎么可能,难道为父的精锐连个松散的包围圈都破不了?”徐遇春毫不在意。 他能看得出来,徐渭祖是想要弄出一个包围圈。 布下一种行进间的口袋阵。 只不过,这口袋阵执行的还是太差了。 士卒之间的缝隙太大,而且兵种的安排也有诸多问题。 就比如,每三个人一个小组的作战体系,虽然简洁,但这也给了敌人分而击之的机会啊。 可就在徐遇春思绪未断之际。 一道道清脆的喊声却在校场上接连响起。 徐遇春闻言猛地起身,看到场上的一幕后,难以置信的挠了挠头。 只因场上的所有精锐,竟然都徐渭祖的三三制士兵给分割了。 要知道,这双方的战力差距可不是一丁半点啊。 可没想到,即便是在单兵战斗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 这五百名亲卫依然能制服五百名精锐。 双方唯一的差距就是兵法不同,这五百个亲卫是以三人为一组的。 三个人对付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徐遇春想办法说服自己,可总觉得他所见到的、所分析都太过片面。 这三人一组的战法,绝对有更大的妙处 “父亲觉得如何?”徐渭祖刻意开口问道。 “不错.....这战法很是精妙。”徐遇春没有否定,而是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父亲可是认输了?”徐渭祖故意提了一嘴。 “时候不早了,为父也要带人去边关换防了。”徐遇春没有回应,只是将银子留下后,便带着士兵转身离去了。 徐渭祖见状,扬声一喝:“五百人,四百两不够分,我再添一百两,人人有份!” 很快,三天的训练时光转瞬即逝。 二皇子、四皇子纷纷从边关回到了京城。 而随着军演倒计时只剩十二个时辰。 大乾皇帝却破天荒的发布了一条针对军演夺魁奖励的圣旨: “皇子军演十年一次,事关国本必须重视,此次能夺魁者,除保留之前的奖励外,还额外加码,夺魁者将担任为期一年的大乾监国!” 第28章 千里送精锐,上门讨挨打 杨宁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而后便转身离开了京南巡检司。 新兵法徐渭祖虽然只学了一夜。 但徐渭祖的学习能力可谓是当世一绝。 更重要的是,徐渭祖可是徐国公的亲儿子。 是这群府兵平日里可望而不可即的小少爷。 有这一层地位压着他们,就算这群亲卫心中再有不满之情。 也得在徐渭祖的手下安安稳稳的。 翌日。 杨宁久违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前世记忆中的方法锻炼根骨。 这副武道造诣逆天的身躯,每打一次拳,就能形成百分之二三十的肌肉记忆。 说白了。 他打一套拳法所收获的,要比普通人习武十年所得的还要多。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或许做不到。”杨宁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但打十几个卒子,还是手到擒来。 日后到了东北边关就藩,有了这身逆天的功夫,想要独掌大权就是易如反掌。” 就在此时。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喊声,直接打断了杨宁的思绪。 “殿下,徐将军紧急求见!” 胖麻子扬声一喝,接着便踉踉跄跄的跑到了杨宁的面前。 杨宁见状,直接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急什么急,我虽让你禀报事情快些,但没让你这么冒失,若日后还是如此,我还是要捶你。” “殿下教训的是。”胖麻子磕头如捣蒜,而后仍是一脸紧张道:“可是徐将军亲自前来,风尘仆仆的,小人怕是昨日殿下给他的药出了问题,所以才着急了。” “岳丈亲自来的?”杨宁看了看地上的斜影,略显诧异:“大乾贵族有自己的规矩,过午前不接待外人。 如今才鸡鸣过后不到一个时辰,这位岳丈不惜违反规矩也要来府上。 莫非......真是药出了问题?” “殿下,见不见?”胖麻子一脸诚恳的问道。 “见!”杨宁眉头一皱,又冲着胖麻子的嘴补了一脚。 胖麻子不敢再说话,只是连连拱手,去迎接府门外的徐遇春。 片刻后,徐遇春顶着一袭被风沙染成了棕色的红袍,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握住了杨宁的手:“殿下,您的特效药管事,昨夜军中的战士服用之后,已经好了大半。 有一些刚刚染上风寒的战士,服用之后更是没几个时辰就痊愈了。 如今西北军中还染风寒顽疾者,不足三百。 西北边军换防可如期进行了!” 听闻此言,杨宁长呼一口气。 而后淡然的点了点头。 “殿下,昨日我给您带来的五百名将士都是府兵,战斗力参差不齐。”徐遇春大手一挥,门外全身覆甲,杀气腾腾的百人精锐,赫然出现在杨宁的面前。 “如今风寒已平,我特地从前线调来了五百名精锐,以供殿下度过军演。”徐遇春双手一拱。 看向外面的五百名精锐。 杨宁双眸放光。 无论是从穿着佩剑来看。 还是从他们那杀气盎然的眼神来看。 这一支部队的战斗力,绝对远超寻常营卫。 说是百战之师,都毫不为过。 若能用这支部队参加皇子军演。 即便是面对二皇子、四皇子的戍边精锐也毫不逊色。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并不需要这些人了。 皇子军演迫在眉睫。 想要在军演中的几方混战中取胜,就必须要用三三制新战法。 昨日经过徐渭祖的一番训练,那五百名亲卫府兵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若是现在全部推到重来,无疑是白白浪费了一天的功夫。 就算这五百名精锐的个人能力真的很强。 也没必要用三百名已经初识三三制的士兵去更换。 “岳丈好意我心领了。”杨宁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这群精锐中打头阵的一排人:“但是昨日送到府上来的士兵已经开始训练了,渭祖正在京南巡检司督促。 不过,这些精锐我若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借调十人给我吧。” “已经开始训练了?”徐遇春闻言脸色一紧,而后双手一拱道:“那就听殿下的,这为首的十人老夫给您留下。” 说罢,徐遇春便冲着外面等待的士兵摆了摆手。 这为首的十个士兵,都是杀气盎然,一看就是从前线刚刚换下来的。 杨宁见状,也是立刻吩咐下人,带着这十个猛将,立刻前往京南巡检司去找徐渭祖投入训练。 “多谢岳丈的慷慨相助了。”杨宁拱了拱手,做出了送客的动作。 徐遇春见状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而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杨宁的大院。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开始训练。 而且还敢启用在自己看来毫无战意的小儿子徐渭祖。 可见这位大乾六皇子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将军,咱们是回府还是直接去边军换防?” 一名西北士卒冲着徐遇春突然开口问道。 “蠢货。”徐遇春没有好气的说了一嘴:“京城规矩多,早上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你以为这是西北边境,什么都咱说了算?” 话音刚落。 就见到管家胖麻子带着才刚借调过去的十个士兵,朝着京南巡检司的方向走去。 徐遇春见状,嘴角微微一挑:“距离西北边军换防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就去京南巡检司帮帮忙吧。” “是!”众将士纷纷明白了过来徐遇春的意思。 不多时。 徐遇春便带着一群人马,浩浩汤汤的来到了京南巡检司门前。 刚一进门,便看到一群将士正一人一口小锅,在吃着早饭。 每个人的锅中所煮的,都是看上去油色十足的面条,还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牛肉。 徐遇春见状,也不免心生嫉妒。 京城人人都说六皇子殿下家财万贯。 没想到居然连给士卒的早饭都这么豪华。 毕竟,他自己平日里在行伍中所吃的早饭,也不过是白粥鸡蛋。 “父亲?”徐渭祖见到徐遇春带人前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提防。 “别端着,我就是来看看,顺便.....帮你训练训练士兵。” 徐遇春挥了挥手,指了指身后的五百名士卒。 “父亲是来砸场子的?”徐渭祖一语中的。 “帮你训练士卒,怎么算是砸场子呢?”徐遇春颇为得意道。 徐渭祖看了一眼徐遇春身后的精兵悍将,非但没有拒绝,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道: “既然如此,父亲若输了该当如何呢?” 第27章 突击训练,特种兵培养指南 “殿下果真是在为军演准备。”徐遇春似看透一切,会心一笑。 杨宁闻言,也没有隐瞒,而是大大方方的开口说道:“岳丈明察,若不是为了军演何故如此?” 徐遇春拍了拍杨宁的肩膀,而后朝着门口走去。 “殿下能力非凡,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大乾之柱。”徐遇春双手一拱,客套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皇子府。 杨宁深吸一口气。 看着眼前的五百亲卫,以及府外的几辆马车的装备。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挑:“胖麻子,让府上家丁把这些武器装备,全都存入府库之中。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府库。” “是!”胖麻子扬声应答,旋即便带着一众家丁搬运了起来。 “你们当中,谁是统领?”杨宁缓步走到五百亲卫的面前,而后开口说道。 “殿下,我们现在都属于府兵亲卫,没有统领。”众人扬声一喝,气势如虹。 “那我先给你们找个统领。”杨宁轻声一笑,而后冲着后院的徐渭祖大喊道:“渭祖,出来吧!” 话音刚落。 徐渭祖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走了出来。 众府兵亲卫见状,全都露出了一脸诧异。 “小少爷竟在殿下府上?” “怪不得近几日没见到小少爷。” “莫非殿下口中的新统领,就是小少爷?” “得了吧,小少爷从小只读四书五经,对于打打杀杀是一窍不通。 否则徐将军早就带小少爷去前线了,还能留在京城读书?” 众府兵亲卫一时间热议不断。 站在众人面前的徐渭祖,脸上也多了一抹无措。 “这是你们徐府的小少爷,也是我的学生。”杨宁搂着徐渭祖的肩膀,语气坚毅道:“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在军演中的副将,也是你们的统领。 至于你们的身份,也在今天开始。 从徐府的府兵亲卫,全都变成京南巡检司的巡兵。 往后三天的衣食住行,都要在京南巡检司。 日常训练、兵法演练等,皆由徐渭祖调动。 都明白了吗?” 众亲卫闻言,明显是愣了一下。 而后才蹦出几个零星的声音: “是。” “明白了。” “小少爷何时学会的兵法?” “殿下莫不是在和我们这群老骨头开玩笑?” 质疑的声音明显多于应答。 而这也是杨宁意料之中的。 “渭祖,带着他们先去京南巡检司熟悉一下环境,一个时辰后就开始训练!”杨宁冲着徐渭祖附耳说道。 “一个时辰?”徐渭祖有些诧异。 毕竟现在都已经正午时分了。 正常训练一次至少也需要两个半时辰。 这样满打满算下来,结束训练可就得等到大晚上了。 即便是在军中,新来的兵卒也会有一天自己的时间,以适应训练强度和新环境。 像杨宁这般直接训练的,实属罕见。 “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 杨宁仍是一脸坚定,语气不容丝毫质疑。 徐渭祖闻言,也不多说什么,转而摆出一脸严肃。 冲着身后的众亲卫扬声一喝:“立刻出发,京南巡检司!” 众亲卫相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但无奈之下,众亲卫还是只能乖乖的跑步前进。 而就在众亲卫即将离开之际。 杨宁却突然拉住了徐渭祖开口道:“所有的训练,全都按照你昨夜学到的去运用,三三制必须贯彻下来。” “明白。”徐渭祖一脸坚毅的点了点头。 可闻言的众亲卫,却几乎都是一脸不屑的议论道: “三三制?听都没听过的兵法。” “昨夜学的兵法,今天就敢拿出来练?” “依我看,就算真的到了军演,咱们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是啊,这几天与其训练,还不如让我们多吃点,到时候能抗揍些。” 不多时。 众亲卫便在徐渭祖的带领下,来到了京南巡检司。 杨宁紧随其后,也是带着府上的伙夫和两大车行军粮来到了巡检司。 “殿下,现在又没开始军演,真的要让将士们从现在开始就吃行军粮吗?”徐渭祖跟在杨宁的身边问道。 “全新的行军粮,与以往的保存方法和食用方式全都不同,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培养。”杨宁一本正经的说着。 “殿下说得对。”徐渭祖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窗外闪过的一缕夕阳道:“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殿下,我们开始训练吧。” “开始吧。”杨宁点了点头。 不多时,五百名亲卫便被带到了京南巡检司的校场。 站在偌大的校场上,每一名亲卫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 “第一天训练就全甲......这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这甚至不是普通的全甲,而是重骑兵的重甲。” “能有什么好练的?我们都脱离前线数年之久了,若真与一线士兵打起来,肯定不占优。” 众亲卫不敢明面上说,只能悄声的嘟囔。 见如此一幕,杨宁并未多言。 而是冲着徐渭祖使了个眼神。 让徐渭祖将接下来主要训练的三三制战法讲述了出来。 刚听到这三三制战法之时,众亲卫皆是满脸嫌弃。 只因三三制战法的配置和用法,几乎是颠覆了大乾原本的行伍军制。 无论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二世祖醉酒后的意外之作。 可随着徐渭祖的讲解,以及配合三三制战法使用的各类兵法出台。 原本还满不在意的五百亲卫,竟接二连三的都睁大了眼睛。 一时间,嘈杂的热议消失。 取而代之的只有徐渭祖的讲声。 甚至一些年纪较大的亲卫,竟破天荒的红润了眼眶。 直至半个时辰后,徐渭祖将三三制战法的大体内容。 以及两三个衍生兵法的内容都讲述了一遍之后。 这五百名亲卫,才终于敢放声说道: “不凡,这三三制战法实在不凡啊!” “想不到六殿下竟有如此大能,真乃大乾之幸!” “若能将这三三制战法普及全军,漠北蛮子如何破不得?” “老夫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定要带着这三三制兵法,与那群漠北蛮子再战一回!” “二十年前如果就用这套战法,说不定如今漠北已平啊!” 第26章 追加马凯二百套,风寒神药青霉素 此话一出。 徐遇春的副将瞬间捏紧了拳头。 他们这些亲卫军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不是在前线杀敌成神的存在。 在军中即便做不到万人敬仰,那也是相当风光的。 在寻常大乾百姓的眼中,他们就是英雄。 可如今,他们却毫无尊严的被一个憨傻皇子拒之门外。 这种羞辱,他何时受过? “将军,六皇子实在是太狂妄了,末将可为将军撞开府门,还望将军应允。”副将双手一拱,眸中怒火万丈。 “放肆!”徐遇春脸色一黑,一把就按住了副将的脑袋:“我们是来求药的,不是来挑事的,况且杨宁即便在不济,他也是皇子,你区区一个边陲四品副将,敢砸皇子的府门,你不要命了?” 副将闻言脸色一紧,不再言语。 徐遇春沉默片刻,冲着府内扬声一喝:“殿下,我愿意出战马两百匹,另外再追加马凯两百套! 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此话一出,不光是副将脸色难看。 就连跟着徐遇春一同前来的那些亲兵都愣住了。 培育出一匹战马的银两,足够培养十个普通的士兵了。 更何况是混血战马,其价值更是要翻上一番。 此外,马凯更是稀罕物。 只有精锐中的重骑部队,其所拥战马才被允许穿戴马凯。 一套马凯的价值相当于五套重骑甲胄。 徐遇春用来换药的成交价,足够在西北武装一支战力不菲的千人营队了。 “将军,当真要给这么多么?” “既然将军都已经答应了,我等不便多言。” “老夫家中尚有纹银两千两,今晚老夫就取来给将军用。” “将军,若六殿下口空无凭,到最后不给药怎么办?” 众士卒都纷纷热议了起来。 可徐遇春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心中清楚,这个血自己是一定要出的。 况且,他相信杨宁手中一定有药。 经过这几天的交往,能看得出来。 杨宁虽说在行事上有些莽撞,但人心却不坏。 在大事面前,杨宁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杨宁若只是为了得到兵器和人马,完全可以用其他的说辞。 “徐将军大气,殿下说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还需要在外面待上一个时辰。”胖麻子扯着嗓子,跟徐遇春隔着一道墙对话。 “为何答应了要求还让我们在外等待?”副将压不住心中火气,站起来扬声问道。 “殿下正在为染病的西北边军亲自制药,一个时辰之内,药成,将军可亲自来取。”胖麻子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离开了门口。 徐遇春见状,也只得带着几百人继续守在六皇子的府门。 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是越聚越多。 就连京兆尹和御道卫都派人来问了问情况。 这一个时辰,对徐遇春以及他身后的这群士卒来说,可谓是相当难熬。 他们哪一个在军营中不是受人瞩目的。 可如今却在门前像个猴子一般任人戏耍。 一个时辰后。 六皇子府门从内打开。 前来开门的不是胖麻子,而是杨宁本人。 数个时辰的等待和围观,早就将徐遇春等人折磨的极为难堪。 见大门开启,这些人也不管什么礼数。 纷纷就往府门里进。 只要能跨过门槛,就能少听到一些非议。 “给岳丈请安了。”杨宁冲着徐遇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徐遇春则是一脸诚恳的回礼道:“殿下休要折煞老臣了,请殿下履行承诺,速速将药给老臣吧。” “岳父还算明事理。”杨宁嘴角一挑,满眼得意挥了挥手:“跟我来吧,第一批药足够五百人用,服下之后一夜之内就能见效。” 说着,一行人就来到了侧室。 侧室的地上摆满了红木小盒,每个小盒里面平铺了一层十颗药丸,每个小盒中共有三层。 “这就是治疗风寒的良药?”徐遇春有些诧异。 旋即从地上拾起一个盒子,打开后拿起一枚药丸仔细端详了起来。 “竟是扁的?而且这药丸摸上去干涩,与寻常的药丸完全不同,该让将士们如何服用呢?”徐遇春拿着着手中的药,眼神中满是狐疑。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只因手中的这所谓的特效药,全然没有中药该有的样子。 “一日三次,早中晚用温水送服即可。”杨宁则是一脸正经的回应道。 “当真有效?”徐遇春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没效果,今日岳丈给我的一切我都原封不动的返还。”杨宁双手一拱。 徐遇春见状也不再含糊。 现在多耽误一个时辰,西北边军就有一百人多感染风寒。 得即刻将这第一批药运送到西北。 “立刻派人五百里加急,将第一批特效药连夜送到西北边军大营。”徐遇春指了指地上的木盒,冲着身旁的副将说道。 “是!”副将大手一挥,带着几个人手脚麻利的就将这些药都装到了门外的马车上。 杨宁见状也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宣纸,并递给了徐遇春:“这是制作青霉素的工艺流程,若是后面的药不够用了,岳丈自行制作即可。” 青霉素? 徐遇春接过宣纸,打开一看上面满是鬼画符。 每一个字都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得清。 “这药的原材料竟然是烂橘子?”徐遇春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若没有烂橘子,枳、橙皆可。”杨宁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可寻常的中药,不都是以各类药材混合,而后煎熬成型的吗?”徐遇春心中仍有芥蒂。 “岳丈也说了,那只是寻常中药,特效药自然是有独到的法门。”杨宁看出了徐遇春心中担忧,但为了不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他还是沉着性子:“这种特效药的制作方法是我从一本西域药籍中偶然发现的,岳丈大可放心。” “既然殿下如此笃定,老臣愿信殿下所言。”徐遇春说着便将药方塞进了怀中,而后指了指身后的五百亲兵道:“这五百人都是跟过我的亲卫,现在大多为府兵。 别看他们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这五百亲兵就暂时交给殿下打理了,还望殿下莫要亏待了他们。” 杨宁闻言瞥了一眼其身后的亲卫,嘴角一挑:“放心吧,他们和家眷的衣食住行六皇子府包了。 只要能助我在军演中夺得魁首,养他们全家三代我都不会眨眼!” 第25章 酬劳翻倍,加码一百匹混血战马 嗡—— 此话一出。 铸剑司门口的戍卫感觉两眼一花。 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原地。 他咽了咽口水,一脸悻悻的抬起头:“殿下......您是在跟小的说笑吗? 徐国公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若是非要让小的去传这个话,这不是把小的往火坑里推吗?” 就现在的京城中谁人不知。 大名鼎鼎的号称女诸生的徐渭云,被皇帝强行许配给了六皇子。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要嫁给一个天生脑疾的憨子。 徐遇春心中本就有一万个不愿意,更是对杨宁本人有相当大的成见。 如今又在铸剑司缺人,西北大军受风寒的节骨眼上。 若是现在真的找到徐遇春说上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 恐怕徐遇春能提着剑,从京城外环一路杀到六皇子的府邸!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杨宁嘴角一挑。 旋即将本已经插入剑鞘的剑,重新抽出,又搭在了戍卫的肩膀上。 戍卫深吸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殿下,死在徐国公手里比死在你手里强,我这就去向徐国公禀报。” 说罢,小戍卫颤颤巍巍的骑上快马,而后便一路朝着徐府而去。 杨宁见状也不再原地久留,他大手一挥,令府上家丁尽数撤回。 临走之前,杨宁特地冲着身旁的胖麻子说道:“带几个人去坊市买一百斤橘子,记住要烂的,最好是长毛发霉的。 另外,再给我买一百斤碳粉,买一百斤棉花。 府中还有玉米和山芋吗?” 杨宁轻抚下颚突然问道。 “玉米还剩下一百多斤,山芋只剩下几颗了。”胖麻子事无巨细的回答道。 “那就再买一百斤山芋回来,速度要快。”杨宁眼神坚毅。 “是。”胖麻子说罢,立刻带人出发。 一刻钟后。 六皇子府上,厨房内。 十几个家丁正在用小刀刮着橘子腐烂的部分。 十几个家丁则是在大锅里煮玉米和山芋汁。 杨宁则是在一旁摆弄着大漏斗。 他捧着漏斗,一层棉花、一层纱布,一层碳粉、一层纱布的铺设。 直至府上用来做大锅饭的八个漏斗全都被填充满。 杨宁这才停下了动作。 而围观的众家丁,也纷纷露出一脸诧异之色。 “殿下这是在干什么?” “听说是要给徐国公制药。” “用烂橘子和山芋玉米汁制药?” “总觉得殿下有些不一样了,难道是被三皇子诬陷的?” “废话少说,既然殿下说是制药,我们照做就是了。” “用烂橘子制出来的药,给我银两我都不敢吃。” 不多时,家丁们的准备工作也都接踵完成。 所有橘子上发霉长毛的部分全都被打成了泥。 玉米和山芋也都被大火熬成了汁水。 杨宁见状,立刻指挥道:“停火,把烂橘子和玉米山芋汁水混合在一起搅拌。” “是。” 众家丁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杨宁的指示去做。 “殿下,这要混合多久啊?”掌勺的家丁冲着杨宁真诚发问道。 “半个时辰。”杨宁说着,又指了指那八个被填充得满满当当的漏斗:“半个时辰之后,再把这些熬煮好的溶液,全都灌入漏斗。 过滤完成的溶液,全都用上好的瓷盆装起来,瓷盆底下记得垫上一层纱布,然后放到通风阴凉的地方静置。” “是!” 众家丁扬声回答。 而与此同时。 正在名医家中苦求药方的徐遇春,则是一脸诧异的看向前来报信的戍卫。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六殿下真说他有能治疗风寒的特效药?” “千真万确。”戍卫咽了咽口水,而后硬顶着头皮说道:“只不过,六殿下还说了,想要取得这个药方。 必须要徐国公您带着三百套剑盾枪弓,以及五百名士兵亲自前往他府上拜访。 而且.....六殿下还说了,只限在一个时辰之内,过期不候啊。” 此话一出。 徐遇春的老脸黑上加黑。 他阴沉着脸,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丹药盒子。 身旁的副将闻言,也是一脸义愤填膺道:“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将军,六殿下简直是在趁火打劫啊!” “去看看。”徐遇春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破碎的丹药盒放在桌面上。 而后带着十几个亲兵和副将就朝着杨宁府邸赶了过去。 至于那戍卫口中所说的人马、兵器。 徐遇春则是一个都没带。 “将军,当真要去吗?”徐遇春的副将突然伸手拦住了徐遇春,一脸不解道:“西北大军换防在即,现在全军染了风寒,每个时辰都有上百名士兵会死。 若是这六殿下只是拿您寻开心,耽误不只是时间,更是上千名将士的命啊。” “要去。”徐遇春只是斩钉截铁的说出两个字。 先是在朝堂上提出以战养战, 后又大手一挥将大乾的铸剑术提升了三十年。 如今杨宁说手中有治疗风寒的特效药,八成也是真的。 况且。 京城中的这些名医,给西北边军开的药方都大差不差。 那些染上风寒的士兵们吃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效果。 与其这么硬生生的拖着。 倒不如放低身段亲自去一趟。 若真能在杨宁手中拿到特效药,这西北大军就有救了! “算了,这次不能再空手套白狼了。”徐遇春刚跨上马,便眼神一紧冲身边的副将说道:“你立刻带几个人,去我府库中,取上好的甲胄一百套,取钢刀、钢枪、弓箭、盾牌各两百套。 另外,再将徐府上下所有屯驻的亲兵都喊来。” “这......”副将一脸为难,摆明了是不想去。 “快去!”徐遇春厉声一喝:“一会我们在六皇子的府上会和。” 副将不好再推脱,双手一拱便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徐遇春见状也大手一挥,当即策马扬鞭,来到了杨宁的府门前。 “六殿下,徐遇春前来求药!” 府门是紧闭着的。 徐遇春没有敲门,而是特地放低身段,站在街边扬声喊道。 可一连叫喊了许多次,府内都没有任何动静。 反倒是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 紧接着,副将也带着一大批人马和装备珊珊而来。 见到徐遇春连大门都没进去,副将更是怒火中烧的直接喊道:“殿下,您未免也太小气了,我们前来求药,你连个府门都不开,还有个当皇子的样儿吗? 还是说殿下觉得西北将士不是大周子民?” “回将军的话。” 府内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殿下说了,你们的态度不好,在外面待两个时辰冷静冷静再说,另外...... 我们殿下还说了,你们来的太迟了,想要药的话,就得加码——一百匹混血战马!” 第24章 三皇子劝降,铸剑司不给剑? “到时伤了兄弟之间的和气,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 三皇子杨建嘴角一挑,眼中闪过一抹邪恶。 虽说自从上次诬陷憨老六不成后,他就一直没出门。 但他三皇子在朝中好歹也是人脉遍地。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这个六弟,之所以敢只身前来养心殿进行军演领地的抽签。 就是因为父皇曾在昨日,赏赐给了自己这便宜六弟一个巡检统领的职位。 只不过,京南巡检司本就是一群饭桶混吃等死的猪圈。 就凭那群废物,怎么可能与真正的精锐相提并论呢? 更重要的是,这皇子军演所要面对的不止自己。 还有常年戍边的二哥和四弟。 这二位藩王的军事造诣相较于六弟杨宁而言,更是只强不弱。 这次皇子军演的夺魁人选,基本就与这憨老六无缘了。 大乾皇帝见状,龙眉一低,明显也有几分失落:“既然抽签已毕,就要尊重结果。 军演只剩最后的五日了,老二和老四常年在外戍边,朕并不担心他们。 反倒是你们兄弟二人,自打出生以来就没出过京城。 此番皇子军演,你们二人一定要竭尽全力,就当成是一番磨练好了!” “是。”三皇子杨建长呼一口气,眼神极为自信。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先走一步。”杨宁则是对便宜父皇的发言无感。 他今日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军演领地的抽签。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亲眼看看代表二皇子和四皇子抽签的副将。 今日一见,他心中已有定数。 能够培养出这种膀大腰圆且杀意腾腾的副将。 二皇子和四皇子绝非等闲之辈。 这一次皇子军演,想要靠着扮猪吃虎的老办法。 定是行不通,甚至还容易最先出局。 所以......得把策略更换更换。 “去吧去吧。”大乾皇帝龙袖一挥,做出一副释然的模样。 可看向杨宁离开,三皇子杨建眉心却多了一股狠辣。 不多时。 六皇子府邸。 杨宁刚一进门便径直的朝着存放盔甲兵器的府库走去。 本是想检查检查军备的情况。 可刚一抬眼他就懵了。 这将近一个足球场大的府库中,除了从魏国公虎口夺食的一千套重骑甲胄之外。 竟然只有几十柄钢刀,四零八散的横在地上。 眼下皇子军演迫在眉睫。 就以这兵器储备,还打个屁? “胖麻子,我问你我的剑呢!” 杨宁扬声一喝,怒气冲天。 即便是隔了几座大院,也能清楚的听到杨宁的喊声。 胖麻子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路小跑的冲到了杨宁面前:“殿下恕罪啊,这兵器实在不是小的们不去拿,而是铸剑司的主管徐遇春将军不给啊。 徐将军说现在铸剑司铸的每一柄剑,都是要送到前线去给士兵征战用的。 即便小的手握殿下给的令牌也无济于事。 这库房中的几十柄钢刀已经是小的用毕生之力抢出来的了。” “徐遇春不给剑?”杨宁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眼神坚毅道:“备马,叫上府上所有家丁,随我一同前往铸剑司搬剑!” “那......徐渭祖公子呢?”胖麻子一脸悻悻的问道。 “渭祖就让他留在府上消消停停的学习兵法。”杨宁深吸一口气,气的脸色发黑:“这种骂街的活儿,还是更适合我亲自去办。” “是!”胖麻子闻言,不敢再多言语。 立刻将整个府上的几十名家丁全都聚集了起来。 其声势之浩荡,全然不一支巡卫。 毕竟,能进入皇子府看家护院的,哪有泛泛之辈? 片刻后。 铸剑司。 守门的两个护卫见到浩浩汤汤的六皇子家丁,瞬间大惊失色。 连忙一路小跑的迎了上去,冲着杨宁双手一拱道: “殿下,殿下留步啊。” 看着挡在身前的小戍卫,杨宁面色平静,直接将腰间宝剑拔出,架在了那名戍卫的脖子上:“找死?” “殿下......小的知道你为何前来。”戍卫双手一拱,满脸为难道:“铸剑司最近人手短缺,所铸之剑堪堪够用,实在是分不出多余的给殿下。” “放屁,铸剑师中有一半都是徐遇春的亲信,怎的就人手短缺了?你莫不是当我傻?”杨宁大手发力,架在戍卫脖子上的刀刃寒光凛冽。 戍卫双腿一软,操着哭腔道:“殿下明鉴,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是昨夜前方急报,说是西北军中有几个营的士兵集体感染了风寒,已经死伤了一千多人。 徐将军怕这风寒耽误换防大事,所以彻夜未眠,正带着亲信搜罗全京的名医开方子呢。 铸剑司这边实在是没多余的剑能给殿下了。 小的还望殿下理解,铸剑司确实是有苦难言啊。” 此话一出。 杨宁的脸色明显好转了几分。 风寒,也就是感冒。 在现代来说就是最小的病。 吃上几片头孢,再睡上一觉几乎就能药到病除。 可这是在医药不发达的古代。 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风寒对这些免疫系统脆弱的古人,就如同绝症一般。 常人染了风寒,都会传染一大片。 更别提人员密度极大的军营了。 况且,眼下正值秋冬之际。 正是病毒性感冒的多发期。 若这个时候出手相助。 徐遇春岂不是会感激涕零。 毕竟,通过萃取的方法提取一些青霉素,还是很容易的。 到那时。 别说是几把钢剑了。 想必就连人手短缺的难题,他都能替自己一并解决。 “徐将军是我岳丈。”杨宁嘴角逐渐挂上一抹笑容,而后收刀入鞘:“既然徐将军有难,我作为女婿理应理解支持。” “殿下圣明!”戍卫感激涕零的下跪磕头。 可这磕在地上的头还没落下。 杨宁却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这样吧,你立刻去找徐遇春,告诉他。 我手中握有针对风寒的千金良方,服下一夜便能见效。 若徐将军想度过此劫,一个时辰之内,带着五百亲兵、三百钢刀、三百张弓、三百柄钢枪,三百面钢盾,亲自来我府上找我,过期不候!” 第23章 军演领地抽奖,开局大漠戈壁 “不必宵衣旰食,以你的才智,一日足以了。” 杨宁仍旧是十分自信的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徐渭祖和寻常国公家的二世祖不同。 他不娇纵,不狂妄。 心中有自己想要证明的事。 肯吃苦,不怕被外人嘲笑。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拜一个憨子为师。 更重要的是,徐渭祖善于思考。 无论是行军还是做事,有许多问题徐渭祖总能一眼挑到中心。 有这种战争嗅觉,只要有人辅导,日后必成大才! 说不定,未来徐渭祖在战场上的成就,能碾压他的老子徐遇春呢。 “行了,我去一趟京南巡检司述职,你自己在府上看兵法吧。” “是。” 二人说罢。 杨宁便跨马朝着京南巡检司而去。 不多时。 京南巡检司。 杨宁看着四敞大开的府门,以及那块落满了灰尘的牌匾。 心中暗暗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午时分,竟连个守门的巡兵都没有?”杨宁满脸狐疑,继续向巡检司的深处走去。 直至来到了后院。 几个满头白发正在打牌的老兵,才缓缓映入到了杨宁的眼中。 看到杨宁的那一刻,几个老兵相视一怔。 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杨宁腰间的官印和玉牌后,纷纷下跪磕头。 “殿下恕罪,小的们只是刚刚巡检完,看四下无事便忙里偷闲,实在不是故意为之啊!” 杨宁没有生气,而是一脸无奈的问道:“无碍无碍,京南巡检司还有多少人?名册在哪?” “回殿下的话,京南巡检司能动的都在您眼前了。”为首的银白发老兵双手一拱,老骨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此话一出。 杨宁脸上的苦笑更甚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出了便宜父皇那张欠揍的脸。 这尼玛不是坑儿子吗? 偌大的京南巡检司,就只有十几颗连刀都拿不稳的老葱。 难道让自己带着这群人去参加皇子军演? 这特么不就是送吗? 眼下距离皇子军演,只剩下五天半了。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备出一支有战斗力,有纪律性,人数多达三百人的队伍,难于登天啊! “还不如和岳丈死缠烂打,就算是从西北军拿些普通兵勇来用,也比这几颗老葱强啊。” 杨宁长叹一口气,扶额苦笑。 “什么?殿下您想吃颗葱?小的这就去给殿下买。”为首的老兵一脸殷勤的起身。 杨宁大手一挥,直接将他拦在了原地。 “不必了,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带薪养病,每月的俸禄照发,回家去吧。”杨宁一脸认真的说道。 为首的老兵闻言,露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殿下,殿下恕罪啊,我们实在不知您今天要来,殿下给我们一次机会。 京南的大街小巷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了,殿下就把我们留在这吧!” 杨宁见这老兵会错意,便从怀中掏出了一百两银子。 直接放到了这老兵的手里。 “我提前给你们发十年的俸禄,都回家去吧。” 老兵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两。 而后和身后的一众老兵相视一笑。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就纷纷脱下了官服离开了巡检司。 一百两银子,每个人能分到十两白银。 这对月俸禄只有三钱银子的他们来说。 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拿了钱,少走十年弯路,谁愿意在这破地方待到死? “呼。”杨宁长吐出一口浊气。 而后独自一人在京南巡检司里逛了起来。 穿过后院,就是一大片空旷的荒地,面积目测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里便是京南巡检司平日用来练兵的校场。 稻草假人、木人桩等等一应俱全,数量多达上千个。 而且还有专门用来训练骑射和骑兵的场地。 “练兵的东西倒是齐全,只可惜没有兵,还是得想办法从岳丈手里讨些可战之兵啊。” 杨宁眼神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翌日。 清晨。 杨宁早早的起了床。 徐渭祖见状,也顶着一对黑眼圈冲着杨宁打起了招呼:“先生早。” “一夜没睡?”杨宁有些错愕的问道。 徐渭祖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说道:“先生,来接你进宫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了,管家给您准备了早点在路上吃。” 说着,徐渭祖大手一挥,便将胖子准备好的早餐递给了杨宁。 杨宁接过早餐,旋即便出门上了马车。 刚到皇宫大门,马车戛然而止。 大内领地,车马禁行。 即便是贵为大乾皇帝,也得下车用两条腿走。 一刻钟的功夫,杨宁来到了养心殿。 一进门,便看到了三皇子杨建。 以及替戍边就藩的二皇子、四皇子抽签的两名副将。 “父皇我来了。”杨宁没有拱手请安,似往常一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若是平常,三皇子杨建绝对会就礼节不周这一点训斥老六几句。 可自从前几天他挨了打之后,便不敢再多嘴了。 “你这逆子,竟又迟到了。”大乾皇帝龙眉一横,而后指了指众人面前放着的金色木盒:“速速开始抽签决定军演的领地吧。 这次军演所在的地点,是京北一带。 那里气候复杂,有依衫伴水的位置,也有荒芜的戈壁。 领地的好坏,已经按照甲乙丙丁排了序。 能抽到什么样的初始领地,全都看你们的运气了。” 话音刚落。 三皇子杨建便拱手说道:“父皇明鉴,既然如此,就按照长幼之序依次抽取领地吧。” 大乾皇帝默认的点了点头。 而后代表二皇子的副将第一个开始抽奖:“陛下,末将抽中了丙字号领地。” “嗯。”大乾皇帝轻声说道:“回去告诉老二好好准备,别在文武百官面前丢脸。” “是!” 说罢,三皇子杨建大步上前,在盒子里一通乱摸。 而后拿起木球,一脸得意道:“陛下,儿臣抽中了甲字号领地!” “戒骄戒躁,好好发挥优势,回去准备吧。”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可三皇子杨建却并未离开:“父皇,请准允儿臣在此观看,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大乾皇帝没有拒绝。 而下一秒,乙字号的领地也被四皇子的副将抽走。 还不等杨宁抽签,结果就已了然。 三皇子杨建见状,特地伸手把最后一个丁字号的木球塞进了杨宁的手里:“六弟,这块地你若把握不住,可以尽早投降,否则军演之时三哥可不会手下留情!” 第22章 行军粮的着落,小舅子当副将 “什么?防腐?” “食物也能防腐?” “不是只有尸体才需要防腐的吗?” “六殿下您还说不是拿我们寻开心?” 几家酒楼的厨子见状,眼神中的错愕更是加重了几分。 可杨宁见状却并未生气,反而是将手中刚写好的配方直接递给了为首的第一个厨子。 而后他从地上拎起一袋面粉,直接倒在了面前如大缸一般的搪瓷盆里。 “多说无益,大家一看便知。”杨宁一边说着,竟一边倒水和起了面:“配方上写的方便面,是一种将面条做成面饼的形状,而后进行炸制,之后再通过烘烤的方式脱水,以此保证它的口感和保存日期。 士兵想吃的时候,只需要加一些开水煮熟,让这些脱水的面条重新恢复活性,便可吃到新鲜出炉的热汤面。” 听着杨宁的发言,众人眼神中的诧异明显更甚了几分。 “炸面条?这也太离谱了,我当了十几年厨子还从未听说过这种做法。” “还说让士兵想吃的时候加水煮,就能重新变为热汤面,这未免也太扯了。” “六殿下,您这面水加少了,这样只能做疙瘩汤,做不成面团的。” 一名看上去同样憨厚的厨子,凑到杨宁的身边,主动为杨宁加了些水。 这个厨子也姓杨,只不过并非皇亲国戚。 他为人憨厚,是这群酒楼主厨中每个月上交银两最多的。 “多谢杨叔。”杨宁一脸和气的说着,与纨绔二字全然无关:“这种细枝末节,我把控的自然不如各位叔伯。 但这技术,我相信一定胜过各位叔伯的毕生所见。” 在杨主厨的帮助下,杨宁很快就将这块面团擀成了面条。 而后直接将这面条下入了一旁的大油锅中。 噼里啪啦的水汽伴着油花四溅。 众主厨都纷纷退避三舍。 片刻后,面条炸制成型。 杨宁将这一坨炸制的半软半硬的面饼,放在一个炭火炉子上烘烤。 一刻钟后,面饼便酥脆成型。 即便是用手指轻轻一按,都有面渣掉落。 “诸位请看,这就是方便面的面饼。”杨宁深吸一口气,手里拎着面饼向众厨子展示:“接下来,我给大家看看这方便面的神奇之处。” 杨宁说罢,给了正在烧水的胖麻子一个眼神。 胖麻子掀开锅盖。 杨宁旋即将面饼直接丢入了沸腾的水中。 一时间所有厨子全都围观了上来,纷纷想要看杨宁能弄出什么花样。 “先炸后烤,这种做法还是太扯了。” “如果这面饼真的能够重新变成面条,我宁愿辞去我的主厨位置。” “卧槽!动了,竟然真的变软了!” 几个厨子大声尖叫。 看着那原本酥脆的面饼竟在水中重新变成了面条。 众人皆是满脸惊讶。 杨主厨瞅准时机,两个手拿着筷子猛地向上一挑。 面饼所化的面条竟然提了一尺多高还没断。 很快,杨主厨在杨宁眼神的授意下。 将锅中所有的面条一股脑的挑了出来,分成了十几个小碗。 “请诸位尝尝吧。”杨宁自信一笑。 众厨子面面相觑,而后都拿起了筷子品尝了起来。 “不错,这面条吃起来竟还有几分油花的香味。” “何止啊,这炸制过的面条十分筋道,软中有硬,口感极佳、” “而且这面条的形状是弯弯折折的,卖相上也比普通的热汤面好!” “如果能在酒楼卖这种面条,不仅能够节省我们的时间,还能多赚好些银子呢!” 众厨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旺盛了几分。 全然没有了刚才对杨宁剑拔弩张的幽怨。 而杨宁见状,仍是面色平淡道:“诸位叔伯放心,这方便面和牛肉干的配方,事成之后我都会无偿的送给你们。 甚至事成之后,我还会给每家酒楼一万两白银的赏赐! 只不过...... 在此之前,诸位叔伯必须得答应帮我这个忙。 五天之内,我要你们赶制出至少够五百人吃十五天的方便面和牛肉干。 第五天傍晚,这些物资必须如数送到我的府上,如果哪家没能按时完成,别怪我杨宁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 众厨子微微一怔,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几分诧异。 “这...六殿下,够五百人吃十五天的方便面和牛肉干。 就算是我们十家酒楼一起通力合作,也很难完成啊。 您看,能不能少要一些?” 还是那名为首资历最老的厨子发问道。 杨宁见状,缓缓走到那名厨子的面前,而后面露杀机道: “方便面和牛肉干的配方已经给你们看了。 若是谁不愿意做,谁觉得做不完,那就把你们脑子里的配方,和你们的脑袋一起留在这儿。 明白吗?” 嘶! 杨宁话音刚落。 那名为首的老资历厨子便猛地打了个冷战。 其身后的一众厨子也都冒出了一身冷汗,纷纷如捣蒜般点头。 那种恐怖的威压,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小的领命,还望六殿下息怒。” 为首的老资历厨子手握配方,第一个下跪领命。 旋即,所有的厨子纷纷下跪附和。 杨宁大手一挥,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去找胖麻子取钱吧,每家白银五千两,就算是成本费,事成之后带着你们的方便面和牛肉干,来找胖麻子领另外的五千两、” “是!” 众厨子应声回答,旋即便一溜烟的跑出了杨宁的视线。 在旁边观察了许久的徐渭祖突然开口问道:“先生,皇子军演不是只进行十日,只能拥兵三百人吗。 您为何要让他们做足够五百人吃十五日的行军粮,这岂不是浪费吗?” 杨宁闻言,对徐渭祖露出一抹赞赏的目光道:“俘虏要不要吃饭?” “先生大才。”徐渭祖双手一拱,连忙从怀中掏出小本本又记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杨宁却将几张字迹潦草的草稿,递到了徐渭祖面前。 “这是我刚才写配方时顺手写的几个兵法,你抽空看看,军演的时候,我需要你当我的副将。” 轰! 此话一出,徐渭祖猛地一震,眼眶一红。 此刻杨宁在他眼中的形象,高大如太阳。 “先生放心,这些兵法学生哪怕宵衣旰食,也要钻研透彻,定会在战场上助先生一臂之力!” 第21章 三皇子的诡计,可曾听闻防腐食品? 牛肉干? 方便面? 徐渭祖几乎是顶着一张黑人问号脸,听完杨宁说的话。 “牛肉干,我听闻漠北有一些部落的蛮子会用把牛羊肉风干,然后带在身上吃。 但即便如此,这种风干肉最多也就只能保存三五天,时间一长不是还是会坏吗?” 徐渭祖用尽毕生所学,终于在脑中检索到了有关牛肉干的一点信息。 毕竟风干肉这种东西,也是有相当复杂的制作工艺的。 而且即便是在漠北,也并没有大规模的普及。 只在极个别的小部落当中有所涉及。 至于杨宁口中的方便面,徐渭祖真是从未听说过。 “你说的不错,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改良制作工艺。”杨宁嘴角一挑。 眼前这个听话又博学的小子,越看越招人稀罕了。 “不过殿下现在就开始制作行军粮,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徐渭祖一脸真诚的发问道。 毕竟从现在开始距离军演到来。 还有整整五天的时间。 如果现在就提前将行军粮全部制作完成。 那么后续保存的时候,所要耗费的保存资金又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所以一般大乾行伍在出去作战之时。 都会选择在大军开拔的前一两天。 进行整个军队的行军粮的制作。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延长行军粮的保质期。 还能够尽力保证行军粮的口感。 可谓是一石二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杨宁却故作高深莫测的摆了摆手:“民以食为天,兵以食为命。 我要做的方便面和牛肉干,即便是不加任何添加剂。 也能保存半月以上。 况且,提前做出来才能不被别人惦记。” 杨宁说着,眼神不经意的瞟向了一名搬运盔甲的新来的家丁。 见此一幕,徐渭祖不再多言语,而是赶忙从怀中掏出小本子,一字不落的又记录了上去。 与此同时。 三皇子府上。 全府的家丁都死气沉沉,连喘气儿都不敢大声。 自从三皇子上次在朝堂被杨宁怒喷一顿之后。 他便一直闭门不出,更是听不了一丁点嘈杂的声音。 即便是门外有人说话,三皇子都会立刻派人出去给他们打散。 “殿下,殿下,卧底有报!六皇子他终于有动作了!” 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家丁踉踉跄跄的冲到了三皇子杨建的面前。 可彼时的三皇子身旁,还跪着一个同样战战兢兢的蛊师模样的漠北人。 “他干什么了?”三皇子杨建脸色惨白,声音低沉的问道。 杨建自从设计陷害杨宁未果之后。 一连几天都没有睡一个好觉。 只因他担心杨宁会将太子的密信交给父皇。 到那时,他这个三皇子就算再怎么朋党遍野,也逃不过人头落地的下场。 更令他感到不解的是。 杨宁的根骨究竟有多逆天? 那九转化骨蛊毒在漠北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邪蛊了。 百年之久,被下了这个蛊毒的人就没有活着的先例。 可这杨宁,非但活着,而且还有所动作,根本就不合常理! “他派人去买了一万斤面粉,还有......三千斤牛肉。” 老管家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说道。 “面粉?牛肉?”杨建先是微微一怔,而后丧心病狂的仰天大笑道:“让你在六皇子府邸安排卧底,你就探到了这些没用的消息?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把你和这蛊师一起杀了祭天!”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请殿下再给老奴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能够为殿下探到有用的消息!”老管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老化的膝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赶紧滚!”杨进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我给你最后五天时间,五天之内,我不仅要知道杨宁活下来的秘密。 我还要知道杨宁口中的以战养战究竟出自何处!” “是,老奴这就去。”老管家闻言,赶忙起身,一瘸一拐的就跑出了府门。 一旁的漠北蛊师见状,也连连磕头认罪。 “三皇子殿下,我真的没有骗您,这九转化骨蛊毒乃是我家传的蛊术,就算是神仙下凡都能毒死。”漠北蛊师磕头如捣蒜:“肯定是那六皇子杨宁提前察觉到了我们要对他动手,这种蛊毒只有在提前服用了解药的情况下,才能勉强保住性命! 我的家族与殿下您合作数年之久,一直以来都是倾力相助。 三皇子殿下您要明察啊!” “简直是满嘴喷粪!”杨建一脚就将跪在地上的漠北蛊师踹了个人仰马翻:“本宫的那个弟弟天生脑疾,连人都记不清楚。 就算他真的提前准备,又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就准备了你九转化骨蛊毒的解药? 我看你分明是想陷害我,来人,把这废物拉到地牢,让刘大人好生伺候着!” “是!” 杨建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便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府兵。 府兵将漠北蛊师架了起来,一拳轰在面门上,打没了动静后,便拉出了府门之外。 杨建深吸一口气,久违的走出了府邸。 他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眼中满是不解的喃喃自语:“究竟是为什么呢?难不成这憨老六真的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还是说......这个憨老六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藏拙,为的就是等我路出破绽,然后取而代之?” ...... 两个时辰后。 杨宁名下所有酒楼的厨子都一脸不满的站在了大院里。 一万斤面粉和三千斤牛肉。 也都铺满了整个院子。 原本几百平的四合大院,此刻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殿下,您要的食材小的都给您买回来了,人也都叫回来了,还需要什么请殿下吩咐。”胖麻子一脸献殷勤的冲着杨宁问道。 杨宁指了指四敞大开的府门,轻声喝道:“还需要你把大门带上。” “是。”胖麻子佝偻着腰,连忙前去关门。 “殿下,酒楼虽然是您的,但是生意一直是我们在维持,今日突然叫我们前来,这不是影响生意吗。” “是啊六殿下,马上就是寒衣节了,这些天从外地回京城祭祖的人很多,正是酒楼生意红火的时候。” “殿下您若是想吃菜,派下人跟我们说一声就是了,何必折腾我们一趟呢?” 众厨子都是一脸幽怨,他们与杨宁接触的不算多。 所以并不清楚杨宁锤人的恐怖。 否则他们是绝对不敢拿自己脆弱的小命开玩笑的。 “军演在即,我需要你们帮我做行军粮。”杨宁语气平淡道。 “可是殿下,行军粮这东西不用我们来做吧,找几户农户去做不就得了?”一名资历较老的厨子问道。 “必须是你们。”杨宁声音坚定了几分,而后缓缓拿出墨迹未干的两纸配方道:“因为这独家秘方和防腐制法千金难买,非我杨宁的亲信不能传也!” 第20章 筹措军粮,方便面是什么鬼? 此话一出。 杨宁虎躯一震,整个人的眼神都错愕了几分。 一旁的徐渭祖连忙替杨宁打开府门,将负责传旨的小太监迎了进来。 小太监将手中的圣旨举过头顶。 杨宁也下意识的跪伏了下去,伸出双手接过圣旨道:“儿臣领旨谢恩。” “六殿下,您为国铸剑,实是大功一件,陛下有意将您的名字一并纳入史册呢。” 小太监送了圣旨之后还特地跟杨宁说道。 “纳入史册?”杨宁轻抚下颚,嘴角掠过一抹苦笑。 自己是不是锋芒太盛了? “六殿下留步,明日午时还要进行军演领地的抽签,您可得养足了气运,继续为陛下争光啊。” 小太监双手一拱,旋即便扬长而去了。 军演领地的抽签,就在明天了吗? 杨宁愣了几秒,而后迅速打开装着圣旨的红木盒子。 红木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圣旨,还有一枚用来代表官职的官印。 “本以为这些古代的皇族,都是无情帝王家,可现在看来。” 杨宁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会不偏爱自己的孩子的。” “恭喜先生。”徐渭祖在一旁拱手贺喜。 杨宁摆了摆手,轻声说道:“若没有你父亲仗义执言,我可拿不到这官职。” 杨宁轻声一笑,终于领会到了徐遇春的良苦用心。 怪不得徐遇春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履行承诺。 原来他是想把自己的情况告知给便宜父皇啊。 这京南巡检统领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 撑死只有一个正六品的建制。 在蓝星也就是一个城管局长。 但是应付皇子军演是绝对够用的了。 而且。 从这京南巡检统领手中的掌兵人数就能看出来。 这个职位是便宜父皇特地给自己选出来的。 不多不少,刚刚好掌管三百巡卫。 正好与皇子军演当中所要用到的三百精兵相称。 “现在兵有了,兵器也有了,就等魏国公的一千套甲胄了。”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中明显多了一股干劲儿。 “殿下!殿下!魏国公府上来了许多人,带着十几辆大车拦在了门口,说是给您送甲胄的,小的不敢独自定夺,特来询问。” 杨宁话音未落,胖麻子便一个轻车熟路的滑铲冲到了杨宁面前。 “大开府门,让所有的家丁都放下手里的活儿,立刻去给我搬盔甲。” 杨宁大手一挥,当即命令道。 “是。”胖麻子应声回答,而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出去。 “六殿下,我家老爷如今正在府上养病,少爷正在家中照看他老人家,所以这一千套重骑甲胄就由老夫来代为押运了,还望六殿下莫嫌。” 魏府管家一脸沉稳的向杨宁拜会道。 杨宁只是点了点头,并没过多理会。 眼下兵器、盔甲都已经齐全。 手中也有了招募三百兵勇的资格。 凑齐人马只是时间问题。 历代皇子军演都竞争惨烈。 而且时间跨度至少要十天之久。 如今秋收已过,凛冬将至。 想要让三百将士在军演之地吃上一口热乎饭,堪称是痴人说梦。 毕竟在这种寒冷干燥的条件下,一旦生活做饭。 其升起的狼烟,就会成为敌人趁虚而入的信号。 想要不被敌人抓住时机。 唯一的办法,就是制作足数的干粮。 到时候让将士们能在前线自行解决吃食。 只不过。 杨宁屁股一沉,当即坐在了院中,看着府上的家丁一趟趟搬运着十几斤重的盔甲陷入了深思。 “大乾王朝的行伍干粮非常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垃圾。” 他拥有的甲胄全都最重的重骑铠甲。 到时候他手下的士兵也都只能穿这种铠甲去战斗。 这种铠甲虽能极大程度保证安全,降低伤亡。 可无论是对身体的负担,还是对体能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以大乾王朝寻常的炒面、酸饼作为干粮。 根本就无法给将士们补足充分的营养和体能。 加上二皇子、四皇子手下的兵勇又多是戍边多年的精英。 想要与之正面抗衡,难度可谓是极大。 所以想要取得优势,就必须要在后勤储备上先胜一筹。 公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个道理,无论放在何时都适用。 只是,应该做些什么样的干粮呢? “胖麻子,一会儿将这些盔甲都完成装卸后,去坊市买些面粉和牛肉来,面粉要新的不要陈的,牛肉要肥瘦相间的,不要以次充好的。” 杨宁突然眼珠子一转,冲着还在装卸铠甲的胖麻子大喊一声。 胖麻子闻言,也立刻将手中的铠甲交给了旁人的手上。 而后冲着杨宁反问道:“殿下您这是想吃牛肉馅饼了?小的给您买多少? 一斤面粉两斤牛肉够不够。” “面粉就算一个人一天吃三斤,十天吃三十斤,三百人至少也要一万斤。”杨宁扒拉着手指头,像模像样的算了起来:“至于牛肉,就算每人每天只吃一斤,也要至少三千斤牛肉。 就先按照一万斤面粉,和三千斤牛肉的标准去买吧。” “啊?”胖麻子一脸懵逼,扒拉扒拉手指头小心翼翼的向杨宁问道:“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一万斤面粉,三千斤牛肉,这都够咱们府上下人吃上小半年的了。” “让你买就买,哪来的废话?”杨宁眼神一狠,瞬间就堵住了胖麻子的嘴。 毕竟寻常人的饭量和当兵的肯定不一样。 士卒每日作战消耗巨大。 一天下来吃个三四斤,根本就不成问题。 至于府上这些大半年才干一次重活儿的家丁。 一天下来吃个一两斤,就足够了。 “另外,再买两百斤油,买十口大锅。”杨宁挥了挥手又继续命令道:“通知酒楼的所有师傅放下手里的活儿,全都来我府上,我有一项重要任务要交给他们。” “是!”胖麻子闻言不敢多说,立刻叫了几个家丁就去办了。 反正六皇子府上不缺钱。 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对杨宁而言都不是问题。 “先生,您又是买牛肉、又是买面粉,究竟是要做什么呢?”徐渭祖眼神清澈的问道。 “皇子军演迫在眉睫。”杨宁一脸沉稳的回答道:“当然是提前做些行军粮了、” “可我大乾的行军粮不一直都是粟米做的酸饼子吗?”徐渭祖一脸不解的问道:“更何况现在是秋天雨季,面粉和牛肉不是更容易坏吗,用这两样东西真能做出军粮吗?” 杨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道:“渭祖,你可听说过方便面、牛肉干?” 第19章 老六真是麒麟儿?赐职京南巡检统领 “嘶。”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挥了挥手道:“来人去门外把徐国公所说的剑拿进殿来。” 几个小太监心领神会,一路小碎步冲到了殿外。 只见地上放着一根用黄布包裹着的长剑。 片刻后。 这柄被黄布包裹的长剑便被呈到了大乾皇帝的面前。 大乾皇帝从龙椅上缓缓起身,一把从小太监手上拿过了剑。 而后龙袖一挥,直接掀开了包裹剑身的黄布。 下一秒,一个长相奇丑无比,而且只开了单侧刃的长剑。 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大乾皇帝盯着剑身上不规则的坑坑洼洼,瞬间锁紧了眉头。 “爱卿,你这还不算是拿朕寻开心?” “陛下别看这剑其貌不扬,但若论实战能力,恐怕就连陛下您的御剑都不是它的对手。” 徐遇春双手一拱,语气斩钉截铁道。 “朕的御剑万里无一,岂会不如这种糟糠之物?”大乾皇帝也被激起了好胜心。 话音未落,便将腰间的御剑一把抽了出来。 贴身小太监见状,立马冲上前去阻拦道:“陛下龙体金贵,怎么能做这种粗俗之事,还是交给小的,让小的替陛下验剑吧。” 大乾皇帝闻言,只是沉声一喝:“让开,朕要亲自试试这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能让朕的徐国公大老远特地奔波一趟。”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 左手握着的是御剑。 右手握着的便是六皇子杨宁所铸的四不像。 长时间俯于桌案,让大乾皇帝有几分力不从心。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猛地挥动双臂。 “乓!” 两柄利剑相撞,一股刺耳的金属响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养心殿。 众太监纷纷捂住耳朵,低头躲避。 徐遇春则一眼自信,仿佛早已预料到了结局。 “哐当!” 撞击之后,一声剑身落地的闷响传出。 大乾皇帝感觉左手一轻,而后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地面猛地一惊。 只见纹金镶玉的御剑已经碎成了两截,脚下满是铁屑碎渣。 反观右手这柄四不像的剑,却只是在剑刃上出现了一个芝麻大小的豁口。 而剑身部分则是毫发无损。 众太监见状,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两剑相撞,自古都是一残一废。”大乾皇帝一把丢下左手的御剑,而后捧着手中的四不像仔细端详了起来:“可这柄奇丑无比的剑,却只是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豁口。 按军中行伍的规矩,此般微瑕的剑,只需要补上一块就能继续使用啊! 不同凡响,确实不同凡响!” 大乾皇帝瞬间喜笑颜开。 此时在他眼中,这柄剑已不再是其貌不扬的四不像。 而是划分大乾王朝铸剑大时代的一个象征。 对于一个皇帝而言。 这是足以铭记史册的成就了。 “都说漠北蛮子所用的弯刀锋利。”大乾皇帝重新落座,双臂挥舞着手中的钢剑:“如今我大乾一朝也有了如此锋利的宝剑。 说不准在朕在位之时,能亲眼见到漠北与大乾攻守易型的那一天。” “臣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徐遇春双手一拱,语气沉稳道。 众太监见状,也都纷纷跪地,挤着公鸭嗓喊道:“小的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爱卿,此剑当真是六皇子所铸?”大乾皇帝摆了摆手,转而问道。 “千真万确,这剑是臣亲眼看着六皇子殿下所铸。”徐遇春绘声绘色道:“甚至为了铸剑,六皇子殿下还特地和臣以借调五百精兵打了个赌。 只不过......最近几个月西北的西夏有些不老实。 眼下又处在西北边军换防的节骨眼上。 臣怕出什么差错,便没有将这五百精兵借给六殿下。” 借调五百精兵? 大乾皇帝轻抚下颚,一脸沉思道:“六皇子拿着这柄剑,只为了换五百个兵? 打赌之时,六皇子可曾告诉你,他想要这五百个兵做什么吗?” “并未提起。”徐遇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老臣当时并未觉得六殿下能铸成一把剑,所以便没细究。” 大乾皇帝闻言,身子轻轻的向龙椅靠去。 而后将那柄四不像的剑,插入了御剑的剑鞘中。 紧接着,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 “眼下皇子军演在即,老六借兵定然是为了能有一战之力。”大乾皇帝有些受宠若惊的喃喃道:“只不过,老六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一次正经事。 可最近这几天来,他先是提出了以战养战的策略,又给朕铸了一柄足以吊打御剑的宝剑。 难不成,朕的憨老六真成麒麟儿了?” “六殿下之功,臣不敢独占。”徐遇春在这时突然开口说道:“还望陛下明鉴,莫要让六殿下的苦心付诸东流。” 大乾皇帝瞬间心领神会。 他看向徐遇春,意味深长的说道: “爱卿不贪功,不冒进,实是我大乾之栋梁。 你上报有功,等你完成了铸剑任务后,朕再一并嘉奖。 至于这憨老六......” 大乾皇帝纠结片刻,而后挥了挥龙袖下令道:“朕记得京南巡检统领的位子前几日空了下来。 就传朕的旨意,让这憨老六暂时担任京南巡检统领一职,领校尉军衔吧!” “陛下圣明。” 徐遇春和底下的一群小太监不约而同的跪伏道。 大乾皇帝也握紧了手中宝剑,眼神坚毅的看向宫外的天空。 “憨老六,既然你想要机会,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 两个时辰后。 杨宁正在府中闷闷不乐的研究借兵之道。 “要么找父皇借,要么再去坑一把魏国公。” 杨宁嘴里嘟囔着,这是他想出来唯二可行的办法了。 只不过,找父皇借兵的意图太明显。 魏国公也不是傻子,吃了一次亏定不会重蹈覆辙。 “你爹一直都这样吗?”杨宁看向身旁的徐渭祖。 “家父如此行事...倒还真是第一次。”徐渭祖一脸认真的思考道。 就在此时。 府门外传来了一阵太监的喊声。 “六殿下,皇上有旨,说你铸剑有功于大乾,要封你做京南巡检统领,领校尉衔,手下可募巡兵三百,即日上任!” 第18章 耍无赖?这是岳丈在替你开路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杨宁摆了摆手,眼神却十分坚毅:“剑已铸成,还请岳丈调兵于府上。” 众铸剑师闻言,都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徐遇春。 毕竟调用五百精兵对徐遇春而言,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以借调五百精兵的条件,换取大乾铸剑技术的一次颠覆性革新。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石二鸟的明智之举。 此外,徐遇春本就是六皇子殿下的准岳父。 借了这五百精兵,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徐遇春即将开口答应之际。 徐遇春却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恕老夫不能答应,殿下在合同中和老夫约定的是铸剑。 而一柄正常的剑,起码要做到两面开刃。 殿下所铸之剑,只有一面开刃,在大乾兵器规定中,根本不能算是剑,只能称作刀!” 嘶! 杨宁倒吸一口凉气,略显诧异的看向黑脸将军徐遇春。 这老头莫不是因为父皇强行赐婚,而被刺激疯了? 之前徐遇春还在自己被三皇子冤枉之时,站出来仗义执言。 怎么突然就把矛头指到了自己的身上? 现在竟然连文字游戏都用出来了。 “岳丈,你堂堂一个国公难道还要耍无赖不成?”杨宁一脸愤愤的看向徐遇春。 “殿下言重了,老夫并非不愿遵守约定。”徐遇春闻言,仍旧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实在是您要的精兵亲卫,现在还都在边关戍边。 若殿下不嫌,等一月后西北军换防,这群精兵回京。 老夫亲自将他们送到您的府上如何?” 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皇子军演早都完事儿了! 自募府兵之权更是遥遥无期。 杨宁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潜意识甚至萌生出了狠狠锤徐遇春一拳以解气的想法。 可面对自己的这位岳丈,杨宁却还是下不了手。 如果现在动手锤了徐遇春。 身旁的徐渭祖,待嫁的徐渭云。 以及众达十万的西北边军都会记恨自己,甚至是和自己势不两立。 初出茅庐就树敌无数,可不是权御天下的兆头。 “不过,老夫可以将这监察令赠与殿下,以补偿殿下。”徐遇春话音未落,便将一块铁制的令牌朝着杨宁丢了过去。 这监察令一共就只有两块。 铸剑司认令不认人。 谁的手中握有监察令,他们便听谁的命令。 得了这块监察令,杨宁几乎就拥有了这铸剑司一半的实际控制权。 “好,今天算我倒霉。”杨宁一脸气愤,而后将这块铁令甩手递给了身旁的徐渭祖:“从今天开始,你派人盯着铸剑司。 他们铸好一批剑,你就派人搬走一批新剑。 能拿多少拿多少,直到把我府上的库房堆满为止!” 徐渭祖收下铁令,冲着杨宁坚毅的点了点头。 旋即二人便气愤的离开了铸剑司。 白折了一个淬火之术。 只换来了一块没什么大用的铁牌。 真是晦气! 杨宁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着。 心中也同时盘算了起来。 皇子军演迫在眉睫。 他现在不缺甲胄、不缺兵器。 只缺穿甲胄、拿兵器的士兵。 上哪儿去找兵呢? 若自己破格招募府兵。 定会被那群嚼舌根子的御史参一本。 如此一来,反而会造成负面影响。 “要不然,去找父皇借兵?” 杨宁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自己是所有皇子当中综合势力最弱的。 自己又在皇帝脚下,拿点优待不算作弊吧? 杨宁思绪未断,徐渭祖便长鞭一挥,直接带着杨宁驾车回府了。 与此同时。 铸剑司内。 那名资历较老的铸剑师也走到了徐遇春面前,缓缓开口说道: “徐大人,调用五百亲卫对您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为此和六皇子之间产生芥蒂,恐怕不划算吧?” 徐遇春闻言,非但没有愤怒。 反而嘴角露出了会心一笑。 “六皇子殿下表面憨厚,可胸中藏有万丈惊雷啊。 如果老夫今天在此把兵借给他,他虽然能应付皇子军演。 可陛下又怎能看到六殿下的功绩,以及......六殿下有意争雄的决心呢? 更重要的是,六皇子绝非池中物。 这个兵老夫若是借了,日后定会惹陛下嫌隙。 还是将这个卖人情的机会,交给陛下吧!” 此话一出。 众铸剑师全都愣在了原地。 争雄的决心? 天生脑疾的六殿下还有这东西? “备马,我要进宫向陛下报喜。” 徐遇春大手一挥,命令众人牵马。 片刻后。 皇宫,养心殿内。 一阵雷霆大发的怒骂声不断传来: “漠北这群养不熟的狼崽子,居然想让朕给他们割地赔款? 一群狼羔子,王八蛋!” 大乾皇帝怒气冲天,一把将堆积如山的奏折全都推倒了。 两侧的小太监纷纷跪地扶手,眼中满是惊慌。 唯有皇帝的贴身太监,见怪不怪的拾起散落满地的奏折。 而后小心翼翼的冲大乾皇帝附耳说道:“陛下,徐国公进宫了,说是有喜讯相报。” 喜讯?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颇为疑虑道:“这个节骨眼,他应该在给朕铸剑才是,军令状只剩不到三日了,此时进宫能有什么喜讯?” 贴身小太监闻言,声音又小了几度问道:“那......陛下见是不见?” 大乾皇帝眼珠一转,一脸无奈的挥了挥手:“宣他进来吧。” “是。”贴身小太监闻言,当即扯着脖子大声喊道:“宣,徐国公徐遇春进殿!” 话音刚落。 徐遇春便双手一拱,直接跨步入殿。 “爱卿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剑已铸好?”大乾皇帝提不起兴趣,语气沉闷道。 “非也。”徐遇春双手一拱,没有半点怯场:“臣贸然进宫,是为陛下报喜。 六皇子殿下才华卓绝,为铸剑司开发了全新的淬火术。 以六殿下之法所铸之剑,不仅削铁如泥,而且使用寿命比先前增强了十倍不止! 如此一来,大乾军费每年至少可以节流三十万两白银! 臣心中为大乾贺,为陛下贺,还望陛下恕臣唐突之罪。” 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龙眉一紧,眼中满是诧异。 两侧跪地的小太监,也纷纷抬起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徐遇春。 “爱卿......你所言为实?莫不是拿朕寻乐?”大乾皇帝有些难以置信。 若说杨宁有些军事天赋,他还能理解。 毕竟他也是马背上的皇帝,虎父焉有犬子? 可这铸剑之术...... 乃是一门需时间和经验摸出来的法门。 只知道锤人的杨宁,哪有功夫去学呢? 徐遇春闻言,就坡下驴道: “陛下明鉴,臣将六皇子所铸之剑带了过来,就在门外,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取来,陛下亲自试试,以辩真假!” 第17章 连斩六个木人桩,你真削铁如泥? “天生就在脑子里。”杨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斩钉截铁的说道。 徐遇春闻言脸色一黑,语气加重了几分:“事关家国,还请殿下严肃对待!” “真麻烦。”杨宁长叹一口气,将通红的烙铁全部置于熔炉之中。 而后缓步上前,走到了徐遇春的面前轻声道: “这淬火之术是我自行摸索出来的。 大乾的淬火术不知是哪个蠢货研究出来的。 一次淬火的剑,虽然能保证刚性,但却极大程度降低了兵器的使用寿命和韧性。 而用我这淬火之术锻造而出的剑,不仅不失多大刚性,而且其韧性也会大幅度增加。 唯有刚柔并济,才能做到削铁如泥! 这才是铸剑之道。” 听着杨宁的话。 众铸剑师全都哑语,他们纷纷看向徐遇春,眼神中满是闯了祸的躲闪。 而被正面训斥了一顿的徐遇春,更是气的牙根直痒痒。 只因杨宁口中研制出一次淬火的蠢货,正是他自己。 “多说无益,殿下还是用事实说话吧。”徐遇春想给自己找个台阶。 可杨宁闻言却一脸无奈:“我本不想多说,是你像个妇人一样追在我屁股后面问。” 徐渭祖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便宜老爹吃瘪。 那双读书读到麻木的眸中,竟破天荒的掠过了一丝喜色。 在没有了徐遇春和众铸剑师的打扰后。 剩下的两次淬火,杨宁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完成了。 最后一次淬火结束后。 杨宁将这柄四不像的剑,从盐水池中一把抽出。 轻轻挥动几下,确定剑柄固定牢靠之后。 便将这柄只开了一侧刃的“剑”一把丢到了徐遇春手中。 徐遇春接过新剑,众铸剑师也都下意识的围而观之。 “锻造之术虽然毫无章法,但这剑色却堪称完美。” “不过这剑的厚度,好像略薄了一些吧。” “薄厚差不多,应该不会影响使用。” “为何这柄新剑剑身如此光亮,难道是和三次淬火有关?” 众铸剑师有的上手触摸,有的将其拿到阳光下观察。 杨宁见状,也扬声一喝:“赶紧试剑吧,这把剑不仅使用寿命极高,而且能做到真正的削铁如泥!” 削铁如泥? 众铸剑师面面相觑。 徐遇春也心生疑虑。 削铁如泥只是个形容词。 真正能做到削铁如泥的宝剑就连他都没亲眼见过。 若这柄其貌不扬的新剑能做到。 大乾铸器一脉的新时代,就真的来了! “拿木人桩来,顺便披一层甲。” 徐遇春一边从铸剑师中拿回新剑,一边发令道。 片刻后,帮着盔甲的木人桩推到了徐遇春眼前。 徐遇春握着新剑,甩了甩手腕。 而后没有任何迟疑的,猛地朝着这带甲的木人桩劈砍过去。 其力道之大,虽不如杨宁。 但这一剑的势头之猛,却胜过千军万马! “刷!” 寒芒闪过,众铸剑师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扑通!” 下一秒,身披步卒盔甲的木人桩,瞬间被砍成了两段。 见此一幕,徐遇春先是一怔,而后嘴角挑起一抹难压的笑容。 众铸剑师更是满面春风,瞬间就围在了那半截被砍断的木人桩四周。 “竟然真的切断了,这绝对算是削铁如泥了!” “切面平整光滑,盔甲断裂的地方也明显是切断,而不是扯裂。” “剑身完好如初,就连剑刃的部分也没有用丝毫损伤的痕迹。” “太不可思议了,我拿的木人桩可是最大号的,三次淬火的剑居然连这都能砍断。” “破坏力是一绝,韧性也同样出色。” “若再对锻造之术精进一番,这柄剑定将成为史诗传唱啊!” 众铸剑师像见到了祖宗一样亲,恨不得把这柄四不像的新剑抱在怀里稀罕。 可彼时的徐遇春,却突然收敛了笑容。 而后大手一挥,驱散了众人道:“再拿五个全身披甲的木人桩来,既然六殿下说这剑不仅削铁如泥,而且使用寿命也极佳,那老夫自然要试上一试。” 众铸剑师心领神会,连忙搬了五个全身披甲的木人桩进来。 劈砍之前,徐遇春还特地看了一眼杨宁,语气平和的劝道:“殿下,您若是现在认输,就算咱们平局如何?” “大可不必。”杨宁摆了摆手,一副吃定了五百西北精兵的模样。 徐遇春也不再多言,而是屏气凝神,将新剑沉于丹田之间。 他双手握剑,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睁眼一连五剑快速劈出。 “簌簌簌!” 徐遇春出剑速度极快,而且招招致命,皆为杀招。 如果距离够近,甚至能嗅到残留的剑气。 “嘭!嘭!嘭!” 五个全身覆甲的木人桩,在众人的注视下,瞬间四分五裂。 变成了一地残渣木屑。 徐遇春收功吸气,全神贯注的看向手中的新剑。 剑身颜色依旧如常。 剑身的形状没有丝毫变形。 剑刃也没出现半点卷刃。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四不像的形状。 “连斩六个全甲木人桩,这剑已经胜过仓库中的剑王了。” “完全没有卷刃,就连韧性还一切如常,即便是御剑也比不上它啊!” “在这种程度的劈砍测试下,还能毫发无损,这使用寿命也太逆天了吧......” 众铸剑师全都沸腾了,他们回过神来,将始作俑者杨宁团团包围。 纷纷群情激动道: “仅用自悟的淬火术,便将剑铸到了这个程度,六殿下前途无量啊。” “天不生六殿下,铸剑万古如长夜!” “如此一来,军令状就能如约完成,我们就不用掉脑袋了!” “六殿下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啊!” 徐遇春也在一声声欢呼中,逐渐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杨宁面前,颇为满意道: “这柄剑的整体工艺,至少领先当前的大乾铸剑术十年之多! 如果大乾军队能够普及这种剑,光是账面战斗力都能至少翻一倍。 而且这剑的使用寿命极为恐怖,如此一来,光是军费的开支每年又能节省几十万两了。 殿下,您今日此举,乃是造福大乾,造福天下千万百姓。 从今日起,这柄剑就以殿下您名中的宁字命名,名为大乾宁剑!” 第16章 独家淬火术,铸剑司集体傻眼 “一言为定。”徐遇春沉思片刻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多时。 几桶刚从深井中打上来的凉水,和五十斤粗盐都摆在了杨宁的面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半米长半米宽的小桌。 小桌上摆着文房四宝。 杨宁大手一挥,以风驰电掣的草书之势。 瞬间就拟好了一份双向合同。 “杨宁替徐遇春铸剑一柄,此剑削铁如泥,韧性至少优化十倍,若所铸之剑不达标,分毫不取,若所铸之剑合乎标准,徐遇春需借调五百名精兵于六皇子府上。” 杨宁将合同推到了徐遇春面前。 徐遇春仔细端详片刻,旋即大手一挥。 直接将大名签在了合同下面的留白。 又将大拇指沾了沾印泥,一把按在了自己的签名上。 见此一幕,杨宁嘴角一挑。 将这份合同规规整整的叠了起来,揣进怀中。 “把这五十斤粗盐,和井水混合,全部置于水池之中。” 杨宁挥了挥手,示意这些周围的铸剑师上来帮忙。 “什么意思?难道殿下想用盐水淬火?” “盐水淬火?这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殿下究竟是想铸剑,还是想煮肉吃?” “这...若是盐水污染了水池,我们以后淬火该怎么办?” “况且...这些井水都是从京西的村户家里借的,其质地如何,是否适合淬火,我们皆不知道啊。” 周围的铸剑师面面相觑,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直到一旁的徐遇春点了点头,众铸剑师才纷纷上前。 按照杨宁口中的流程操作了起来。 “熔炉把火加大些,给我烧一块上好的铁。” 杨宁又指了指负责管理熔炉的铸剑师。 徐遇春给那人使了个眼色,那名铸剑师便拉动风箱,将熔炉的火加大了数倍。 见一切都准备就绪。 杨宁这才装模作样的来到了打铁台前。 他一只手用钳子夹住烧得通红的铁块,将其放在台上。 另一只手拿着最重的五十斤重锤,朝着烙红的铁块就疯狂敲打了起来。 众铸剑师见状,都不免一惊。 “五十斤的锤子,我们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抡动,六殿下还真是天生神力啊。” “看六殿下这架势,莫非他真的精通铸剑之术?” “不太像啊,锻剑讲究的是内轻外重,可六殿下这简直是乱砸一通嘛。” “听闻西域有一锻剑术,名为乱披风锤,难道六殿下学的是西域铸剑术?” 已经将铁块捶打出几分剑模样的杨宁闻言,心中暗暗一笑。 他虽为兵王,对冷热武器的了解程度都堪称一绝。 但还真没从铁块开始将一柄剑锤炼成型的经验。 比如敲打多少下,该在铁块的那个部分发重力。 他更是一窍不通。 不过。 这锻剑的捶打并非是他的底牌。 他真正敢与徐遇春对赌的资本,其实是淬火之术!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了。 铸剑司的剑,用的淬火法普遍是一次淬火,直接定型。 这种一次淬火的剑,使用寿命都极短。 别说三年五年,可能连续打个三五场大仗,这些一次淬火的剑就会断刃。 反观多次淬火的剑,不仅使用寿命会大大增加,而且含碳量低会大幅增加兵器的刚性、 此外。 这些铸剑师所用来淬火的水,也都是杂质较少、质地清澈的泉水。 这种水在没有污染的古代,品质上无限接近于现代的蒸馏水。 用水中不含杂质的水进行淬火。 会大大降低剑的锋利程度。 即便是开刃时打磨的再怎么光滑,也与极致状态相距甚远。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 大乾铸剑师对淬火水温的把控几乎没有。 淬火时所用的水温越低,所铸的剑韧性才会越好。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用温度最低的井水、与粗盐混合,作为淬火所用的液质的缘故。 “好了!” 杨宁扬声一喝,将一柄剑身坑坑洼洼的半成品剑举过了头顶。 众铸剑师见状,都险些喷笑出来。 “这也算是兵器?” “果然,六殿下的话不能信。” “六殿下所铸的剑偏意象,若从远处眯着眼看,确有几分剑的模样。” “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刀,我看这剑只有一侧的薄厚能达到开刃的标准。” 徐遇春挠了挠头,本还平静的脸也有几分尴尬。 淬火用盐水。 锻剑无章法。 怎么看杨宁都不像是会铸剑的样子。 难道这杨宁,真是在拿自己找乐子? 可就在此时。 杨宁大手一挥,直接将通红的半成品剑,插入了盐水池中。 “滋啦!” 白色的水汽蒸腾而出,剑身的表面瞬间归于铁青。 才刚被重锤打出的坑坑洼洼里,也都浮出了一层黑色的碳灰。 众铸剑师见状,都缓步上前准备验验成品。 徐遇春甚至直接贴在了杨宁的背后,一眼凝重的看着那把满目疮痍的“剑”。 “你们干什么?”杨宁猛地转头,看见众人围在身后,露出一脸的错愕。 “殿下的剑不是已经铸好了吗?” 那名老资历的铸剑师第一个开口发问道。 “谁跟你说我的剑铸好了?”杨宁不紧不慢的走到了熔炉前,将已经淬火好的剑又重新放了进去:“我所铸的剑,需要至少三次淬火才算是成品。” 见此一幕,众铸剑师脸上的笑意瞬间变为诧异。 “什么?淬火三次?” “淬火三次...也就是说这柄剑要回炉三次?” “回炉三次的剑还能用吗?” “六殿下你不是在我们寻开心吧?” “不对,我听说匈奴的一些部落,就喜欢用多次淬火的刀剑,莫非殿下的铸剑之法是从漠北学到的?” “用盐水淬火,还要多次淬火......反正这种淬火术,我在大乾是前所未有。” 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的骚操作从杨宁手下祭出。 徐遇春看的心里发毛,也有些按奈不住。 便快步走到了杨宁的身旁,一脸凝重的发问道: “殿下,大乾铸剑师们才疏学浅,没见过这么多新奇的手法,若殿下不嫌,能否仔细的讲一讲。 您这淬火之术究竟是从何学来的?” 第15章 五百精兵换一柄宝剑,徐国公麻了 “你若能铸出来优于府库兵器数倍的剑,老夫第一个替殿下向陛下请功。”徐遇春脸色一沉:“可在此之前,老夫还是要找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来。 擅闯大内禁地乃是重罪,老夫必须公事公办。” “岳丈留步。”杨宁当着众人的面,故意将声音抬高了几个调:“这块玉牌您还认识吗?” 杨宁将腰间的玉牌掏出,递给徐遇春。 徐遇春本就黝黑的脸,此刻憋得就像个紫茄子一般。 他拿起玉牌仔细端详了许久,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 “老夫失礼了。”徐遇春点了点头,旋即将玉牌还给了杨宁:“殿下可在库房内自行取剑,宵禁之前离开便可。” “别急着下逐客令啊岳丈。”杨宁故作憨厚的一笑:“您不是说要替我向父皇请功吗。” “殿下莫要拿老臣寻乐了。”徐遇春无奈的摆了摆手:“铸剑不是小孩过家家,每一道工序都需时间打磨。 眼下大乾战事吃紧,对兵器的需求极高。 老夫实在是没时间和殿下开玩笑。” 说着,徐遇春便要带着一众铸剑师朝着府库深处走去。 杨宁清了清嗓子,气势十足的喊道:“半个时辰,我若能铸出数倍优于此剑的新剑,徐国公不必替我向圣上请功,只需借我五百亲卫一用,可否?” 五百亲卫? 徐遇春闻言先是一怔,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杨宁的用意。 皇子军演迫在眉睫。 二皇子、四皇子都就藩多年,手中精兵良将无数。 三皇子在朝中朋党遍野,弄些精兵悍将也是易如反掌。 唯有眼前的六皇子。 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军中都毫无根基。 想要拥有一支能在军演中大放异彩的队伍,堪称痴人说梦。 所以,这位六皇子就把小算盘打到了手握十万西北精兵的自己身上。 “嗤。”徐遇春想到这儿,没忍住嗤笑了一下。 看向杨宁那张略显几分憨相的脸。 他有时候真怀疑。 自己这位乘龙快婿,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半个时辰,老夫也不能白等。”徐遇春挥了挥手,命众人停下脚步:“若殿下铸剑失败,老夫要殿下腰间的那块玉牌做补偿,不过分吧?” 杨宁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暗想:“没想到这徐遇春看着大大咧咧,实则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啊。 看来想要以女婿的身份继承西北十万精兵的军权,没那么容易!” “一言为定。”杨宁回眸看向徐渭祖:“走,我教你如何铸剑。” 说罢,二人便朝着隔壁的铸剑坊走了过去。 徐遇春等人也踱着四方步跟了上去。 几个资历较老的铸剑师见状,都纷纷冲着徐遇春劝诫道:“徐国公,六殿下天生脑疾,您让他铸剑,就不怕他把炉子炸了?” “今早还听说,这位六皇子把魏国公他老人家给气病了,徐国公,这位六殿下用不得啊。” “徐国公,您若是碍于亲家情面开不了口,老朽替您去说。” “就说熔炉没碳了,让六殿下赶紧走人。” “不能让所有的铸剑师都停下半个小时,眼睁睁看着六殿下闯祸啊。” 众铸剑师都是大内出身。 他们对杨宁的脾气秉性,那可是知无不晓。 这位六皇子除了有一身闯祸的牛劲。 别的本事是一点没有。 在他们看来,让杨宁拆了这座铸剑司的可能性,都比杨宁成功铸剑的可能性要高上不少。 “就让他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徐遇春眼神一沉,语气略带寒意道:“距离陛下规定的交剑日期只剩下不到三日了。 老夫可是带着你们一起立的军令状。 就凭你们今日铸的这些废剑,你们觉得,铸剑司这一百二十口铸剑师的项上人头,能保得住吗?” 徐遇春此话一出。 众铸剑师都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哑口无言。 而就在此时。 隔壁的铸剑坊中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杨宁将用来淬火的水池直接掀翻了。 砖石碎了一地,水更是流的一滴不剩。 旁边甚至还站着几个手拿通红烙铁等待淬火的铸剑师,眼中满是错愕。 徐遇春见状,心口一阵绞痛。 二十万两白银啊! 为了蓄满这一池子水。 铸剑司耗费人力物力财力,足足二十万两。 转瞬间就被杨宁一把掀翻了! 他本以为在朝堂上提出以战养战的策略的杨宁。 胸中真的有些本事。 可现在,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殿下,您这是何意啊?”徐遇春强压着火气问道。 “这水不行。”杨宁蹲在半米高的水池子上,一脸不满的发号施令道:“水池是封闭的,没有流动性,温度散不出去。 而且这水质也不行,淬火的时候影响韧性。 给我挑几桶井水来,另外再拿五十斤粗盐。” 井水? 粗盐? 众铸剑师闻言,都是一脸懵逼。 他们从事铸剑行业半生有余。 只听说过这铸剑,与技术、火候有关。 还从未听说,这铸剑与水质、温度有关。 “去给殿下拿来。”徐遇春脸色一黑,冲着身旁的铸剑师说道。 “对了,另外再拿一套笔墨纸砚来。”杨宁冲着转身离去的铸剑师说道。 “铸剑还用笔墨纸砚?”徐遇春一脸不解,胸中怒火中烧。 “铸剑当然不用。”杨宁嘴角一挑,从水池子跳下,走到徐遇春面前道:“不过亲兄弟还明算账,这是和岳丈您签合同用的,一柄宝剑换五百精兵,签字画押,谁也不许抵赖。 剑成之时,就是五百精兵到我府上之际!” 第14章 铸剑不会淬火?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 杨宁便已经拉着徐渭祖上了马车。 杨宁长鞭一挥,两辆马车直奔铸剑司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两辆马车的速度逐渐放缓。 一座占地近千亩的巨大古代工坊赫然入眼。 青石堆砌的烟囱,人力捶打的铁声。 几百名铸剑师井然有序的打铁、淬火、锻造。 烧得通红的烙铁放入水池发出滋滋的响声。 一阵阵蒸腾而出的水汽,似将这里渲染成了仙境。 杨宁每向内走一步,便由衷的感到震撼。 前世身为兵王,各种各样的热武器他见过无数。 但那些武器都是在自动化工厂的流水线里搓出来的。 用起来冷冰冰的,全然没有人气。 反观这铸剑司中的兵器,虽制作没那么精良。 但当将这崭新淬火的剑握在手中时,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灵魂的契合。 “大内禁地,闲人免进!” 就在杨宁感慨之际。 一道不合时宜的呵斥声登时传来。 两个身着甲胄,卫兵模样的士卒,拔剑出鞘挡在了杨宁面前。 “来取剑的。”杨宁将父皇赏赐的玉牌掏出。 两个卫兵见状,瞬间单膝跪地,毕恭毕敬道:“谨遵圣令!” “他们不认识你吗?”杨宁踱步入内,一头雾水的看向徐渭祖。 “学生最近两年,一直在写诗,并未在人前漏过几次面。”徐渭祖也是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写诗? 杨宁轻笑一声。 怪不得他总感觉徐渭祖身上有一股书生气。 还以为是错觉。 原来是黑脸将军徐遇春的基因突变了啊。 “无妨无妨,弃笔从戎的典故多的是。”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旋即,二人便在玉牌的加持下,一路绿灯的来到了铸剑司的第一库房。 第一库房占地面积超过十个足球场。 隔壁就是铸剑师逐渐的大熔炉和水房。 放眼望去,地上甚至还有几柄冒着热气,新鲜出炉的铁剑。 杨宁随手拾起一柄铁剑,仔细观察了起来。 “剑身光滑,但颜色发暗,韧性不够,与前世春秋时期的铸剑水准相差无几。” 杨宁对兵器的了解程度堪称炉火纯青。 刀枪棍棒之类的,在眼前扫过一遍,便能看出品质如何。 像手中这柄剑。 抛去材质和锻造技术不谈。 它的质地之所以发脆,就是因为淬火工艺的落后。 如果对淬火工艺小小的改进一下。 整个仓库的所有铸剑品质,都会飞跃数个档次不止。 “先生还懂剑?”徐渭祖在一旁一脸惊喜。 “懂搬剑。”杨宁说着,便拾起三四柄新剑,塞进了徐渭祖的怀里:“放到门口的马车里,把两辆马车装满咱们就撤。” “学生明白。”徐渭祖额头浮出一层虚汗,眼神坚毅道。 可就在此时。 隔壁的铸剑坊传来了一阵暴躁的怒骂。 “混账东西,这剑铸的比糖还脆,你是让大乾将士带着这些垃圾去前线送死吗! 还是朝廷给你们开的俸禄不够?你们这群利欲熏心的混账,把铸剑的钱中饱私囊了!?” 徐遇春的声音粗狂,而且如洪钟一般发闷。 杨宁和徐渭祖皆听出了徐遇春在隔壁,相视一愣。 “大人冤枉啊,铸剑司铁材十年未曾换过,我等忠心为国,断不可能贪赃枉法! 只是今日用于淬火的井水不够,换成了泉水,除此之外无一变动啊!” “放屁,换个水剑就脆了?打开府库大门,把今日所铸的新剑都拿出来,我要挨个验收!” 徐遇春说罢,怒气冲冲的推开府库大门。 可下一秒。 出现在徐遇春眼前的并不是新铸的剑。 而是两张无比眼熟的脸。 “渭祖?六殿下?”徐遇春先是愣了几秒,而后才一脸不可思议的开口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渭祖你为何会捧着几柄剑? 你该不会是和六殿下偷跑到铸剑司偷剑的吧!” 徐遇春虎躯一震,手心顿时冒出一圈冷汗。 铸剑司乃是大内禁地。 寻常人进入即死,毫无商量可言。 若是只有他自己在场,说不定徐遇春会悄悄地放他儿子一条生路。 可现场不止有徐渭祖。 还有六皇子杨宁,以及跟在自己身后的十几个铸剑师啊! 这人多眼杂,就算是死罪能免,活罪也难逃啊! “奉命取剑,徐国公不必惊讶。”杨宁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奉命?奉谁的命?”徐遇春脸色无比阴沉,眼神似要吃了杨宁似的:“这大乾铸剑司归我统帅,直听陛下的圣旨,除了陛下和我,谁的命令在铸剑司都不好使! 你们擅闯铸剑司,此乃死罪! 还妄图偷剑,这是罪加一等!” 徐遇春的吼声响彻整个库房。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一方面,他会因这一批新剑的质量不合格而被圣上责怪。 另一方面,他的小儿子也会因为跟着六皇子擅闯铸剑司而被治罪! 身怀重罪,即便是国公之子。 此生入仕也再无希望了。 而这一切都是杨宁害的! 先是与女儿徐渭云订婚,又带小儿子徐渭祖走上不归路。 他们老徐家是上辈子欠他的吗? “别喊别喊。”杨宁捂着耳朵,眼中满是嫌弃:“不就是拿几柄破剑吗。 这种垃圾玩意,就算白给我也不稀罕要。 渭祖,把剑放下,我带你去坊间铸几柄新剑。” “站住!”徐遇春扬声一喝,叫住杨宁:“殿下,就算您是皇子,这铸剑司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您和犬子犯的都是无可赦的大罪! 况且,铸剑司的这批新剑,虽然有些瑕疵。 但绝对不是您口中的垃圾! 这里的每一柄剑,都是前线将士上阵杀敌的良器!” “良器个屁。”杨宁从徐渭祖怀中抱剑中抽出一柄,使劲一撅,当即折成了两段儿。 见此一幕,徐渭祖瞪大了双眼。 周围的铸剑师皆是一脸茫然。 唯有见识过杨宁怪力的徐遇春,眼中多了几分平静。 “这就是你说的良器?”杨宁故作出一脸不屑:“这淬火之术低劣无比,就算我用脚铸都比这个好!” 淬火? 徐遇春眼神中闪出一抹诧异。 先前那些铸剑师也说,这批剑铸的不好,是因为换了淬火的水。 这杨宁的说法竟也是如出一辙。 “殿下休要口出妄言。”徐遇春摇了摇头:“铸剑之术与天生神力不同,需经验和阅历,仅靠天赋是远远不够的。” 杨宁闻言淡然一笑:“那我若是能铸出数倍优于此剑的好剑,徐国公该当如何?” 第13章 蛊毒来自漠北?去铸剑司进货 徐渭云注视窗外许久。 直至杨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而与此同时。 十几道风尘仆仆的人影,则在徐府的四面八方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 他们似做贼一般,将脑袋包裹的密不透风。 只留在眼睛处留了两个窟窿。 时不时的朝着徐家大院探头查看。 刚离开徐府的杨宁也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可当他回眸相望,那十几道人影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手脚相当麻利。 “渭祖,你们家是请了暗卫吗?”杨宁忍不住发问道。 “未听家父提起。”徐渭祖一脸诚然的摇了摇头。 杨宁长舒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先回府疗伤,你替我守门,我教你一套军体拳,以备自保。” “军体拳莫非是武林秘籍?先生如此大礼,学生如何受得起?”徐渭祖眼神中散出光芒,可嘴却控制不住的礼让。 “一会去铸剑司取剑的时候,你多捧几柄就是了。” 话音刚落。 二人便跨入了杨宁的府门。 刚一进门,徐渭祖就被这富丽堂皇的装饰震惊的合不拢嘴。 他虽为国公之子,从小不缺钱花。 奢侈品他用过,大场面他见过。 可相较于在皇子中都堪称首富的六皇子来说。 他的见识还是太渺小了。 “胖麻子,把我上次泡澡的木桶抬进屋,顺便把上次让你准备好的药材一并拿来!”杨宁屁股刚坐到床上,便扬声喊道。 徐渭祖后知后觉的进门。 胖麻子和几个家丁抬着木桶紧随其后。 “放这儿就行。”杨宁指了指茶桌前的空地:“还是老样子,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准打扰我。 否则,后果你们是清楚的。” “小的明白,殿下放心!”胖麻子双手一拱,眼中惧色陡增。 “对了。”杨宁突然叫住了要离开胖麻子,指了指身旁的徐渭祖:“给他泡杯好茶,不许怠慢。” “是,小的这就去!”胖麻子手脚麻利。 两杯上好的御前龙井很快呈上。 带上房门后,空旷的卧室内便只剩下了杨宁和徐渭祖二人。 “多谢先生赐茶。”徐渭祖端起茶盏,面带笑意。 在大乾王朝,赐茶是认可的象征。 很显然,在徐渭祖眼中,他已经成了杨宁认可的学生。 可彼时的杨宁却腾不出空应付。 他已脱下了所有的衣物,一头扎进了泡澡桶中。 木桶中几种药材交相呼应,一股浓厚的药香味随之激发而出。 药力顺着毛孔进入杨宁的身体。 初见凉意的丹田瞬间滚烫如火炉一般。 杨宁运气周身,清楚的感受到药力与经脉之间的碰撞。 前八条焕发出生机的经脉,同时洗涤着第九条黝黑的经脉。 片刻后,木桶中的水逐渐发黑。 第九条经脉的黑色随之褪去。 而杨宁的身子也明显结实了几分。 “呼!” 杨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咽喉处出现了明显的涌动。 旋即,他猛地一咳! 一只鸡蛋大小的黑色图腾,瞬间从嗓子眼咳了出来。 见此一幕,一旁喝茶的徐渭祖都愣住了。 他看向杨宁,眼神中满是狐疑。 “先......先生,您好像咳出了一块石头,用不用学生给您喊郎中来?” “待着。”杨宁摆了摆手。 转而仔细的看向了这枚蛊物上撰写的经文。 前世的他精通十八国古语,看懂这些梵文轻而易举。 “漠北牧羊神?”杨宁一字一顿,眼神一紧:“难道这是漠北的蛊毒?老三那个畜生,到底是从哪儿弄来这蛊的? 莫非......太子之死当真与老三那个畜生有关!?” 杨宁怒发冲冠,眼中杀意盎然。 太子死前,只将一份记载畜生老三与漠北蛮子勾结的密信送了过来。 最开始,他还有点不相信。 便随手将那封密信藏进了床缝。 老三虽然畜生,但毕竟是大乾王朝的皇子。 就算人再傻、心再狠。 也不至于吃里扒外,去给世仇的漠北当汉奸吧? 可看着手中的这枚漠北蛊,杨宁沉默了。 蛊毒的传播途径相当封闭,只有漠北的大族才有资格使用。 他敢笃定,畜生老三与漠北有染! 可太子已战死前线,尸骨无存。 想要弄清楚太子的死因,唯有去边疆才能一探究竟了。 毕竟,那畜生老三是肯定不会乖乖认罪的。 真正的敌人就在身边,想想就火大。 “畜生东西,大乾一朝怎么就养了你这个臭丘八。”杨宁强压想要一拳垂死老三的潜意识。 将这枚漠北蛊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而后塞入了床缝。 徐渭祖见状仍是一头雾水,但恩师之举必有道理。 他明白,自己要做的就是多学、多看、多记。 “哎。”杨宁猛地伸手,合上了徐渭祖刚翻开的小本本:“这个不用记。” “好的先生。”徐渭祖点了点头,尴尬的将茶水一饮而尽。 “胖麻子,把所有家丁都叫上,随我去铸剑司取剑!” 杨宁扬声一喝,胖麻子一个滑跪就冲了进来。 “殿下,小的们平日跟您打个架、斗个殴还行。 铸剑司乃是大内禁地,您让小的们去铸剑司...... 小的们的九族可就难保了啊。” 胖麻子磕头如捣蒜,疯狂求起了情来。 杨宁是大乾六皇子,他就算做事再出格。 上面也有皇帝为他开脱。 可胖麻子和府上的家丁,都只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普通人。 他们若跟着杨宁一起知法犯法。 只怕是会有人拿他们这些下人的小命来杀鸡儆猴! 六皇子在朝中毫无根基,届时就算是想要保人,也定是保不住的。 杨宁轻抚下颚,旋即失落的摆了摆手:“滚吧滚吧,你们留在家里把仓库清空,另外给我找两辆马车,要最大的!” “是!”胖麻子扬声一喝,两条腿便如风火轮一般卷了出去。 “先生,那我呢?”徐渭祖指了指自己。 “我若没记错,铸剑司应该是归魏国公管辖的吧?”杨宁转头发问道。 “正是。”徐渭祖点了点头。 “那怕什么,徐遇春还能杀他亲儿子不成?”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一会你得多拿几柄剑,你也看到了我大病初愈,提不了重物的。” “先生放心,学生定当竭尽所能。”徐渭祖眼神坚毅。 就在此时,胖麻子似劫后余生般的在门外扬声一喝: “殿下,两辆马车已备好,即刻可向铸剑司启程!” 第12章 小舅子当学生,再入徐府 此话一出。 回顾看戏的众二世祖都一脸茫然。 都这个局面了。 还想着夺剑? 这杨宁何止是憨傻。 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剑给你,这个仇我魏冉记下了!” 魏冉脸色铁青,将腰间的包间白驹一把拽下,愤愤的扔到地上。 杨宁见状,俯身一巴掌扇了过去。 恐怖的掌力卷起一阵狂风。 魏冉虽是个练家子,但仍扛不住这惊世骇俗的一掌。 魏冉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在巨大的冲击之下于空中摇曳。 直至魏冉重重的甩在青石板上,一颗门牙随之崩飞。 他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讲武堂的大门。 杨宁嗤笑一声,指着魏冉的背影破口大骂:“跟我叫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日后若在装逼,我直接送你去见魏家的列祖列宗!” 旋即,他拾起了宝剑白驹,将染灰的剑鞘擦了擦。 拔剑出鞘,一道寒光倏地闪过,颇有几分名剑之风。 “好剑,能给我换药就是好剑。”杨宁收剑入鞘,别在腰间。 掸了掸袖子,准备离开讲武堂前往徐府换药。 可就在他即将离开之际。 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响起。 “六殿下,您不能走,课还没授完呢。” 杨宁一头雾水的转身。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有几分眼熟的,略带几分书生气的十六七岁少年。 他眼神坚定的站在了杨宁的背后。 那双灵动的眸子,似充满了对变强的渴望。 这种眼神,杨宁太熟悉了。 前世在龙殿求学为亲人复仇的他,亦是这种眼神。 “可是他们都走了,你愿意信我一个天生脑疾讲的兵法吗?”杨宁几乎是平视这个少年。 “学生徐渭祖相信陛下的抉择。”徐渭祖深吸一口气,继续补充道:“不过,学生更相信亲眼所见老师的能耐。 家父徐遇春说过,大乾兵法一项,魏国公能排到前三。 殿下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战胜魏国公。 可见殿下的兵法水准早已登峰造极。 学生以为,殿下是在韬光养晦,实则胸中蕴含波澜万丈。 若殿下不嫌,学生愿跟随殿下学习兵法。 只求有朝一日能亲赴疆场,报效大乾!” 徐渭祖? 徐遇春! 合着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小舅子啊。 杨宁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徐渭祖虽身长七尺,但却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书生气。 全然没有黑脸将军徐遇春的莽夫气和霸道。 就连眼神中的杀意,都不如他姐姐徐渭云坚毅。 常人看来,徐渭祖压根就不是个武将苗子。 可是。 当年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没人看好,被千夫所指呢? 今日徐渭祖有勇气向一个憨子不耻求学。 他日定有一番成就! 更何况,他还是徐国公的小儿子,自己的小舅子。 若能和徐渭祖交好,在徐府站稳脚跟就又多了一张底牌。 等到时皇子军演开始,或许还能借徐渭祖的名义,从亲卫中调几百个亲兵一用。 这一石二鸟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大道理我不懂,想学兵法就跟我走吧。”杨宁强压嘴角的笑意,一边朝着大门走去,一边冲着背后挥手。 徐渭祖见状,连忙爬起身,半点不敢怠慢的跟在杨宁身后。 “父亲,我会向你证明,将门能出虎子,我徐渭祖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 徐渭祖眼神坚定,心中暗自发誓。 不多时。 杨宁和徐渭祖就来到了徐府的大门。 “先生,为何要带学生回家?”徐渭祖看着高高挂起的徐府牌匾,眼神中满是狐疑。 杨宁深吸一口气,故作高深道:“这是我与你姐的恩怨,你不必多问,在一旁看着就好。” 此话一出,徐渭祖不敢再多言语。 “进去吧。” 杨宁大手一挥,将徐渭祖挡在身前。 这一次有了自家少爷作通行证。 徐府的家丁个个都眉开眼笑,全然没了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息。 “小少爷,六殿下,您二位此时不应该是在讲武堂上课吗?”罗锅管家突然窜出来,一脸殷勤的赔笑道。 “魏国公突然病倒了,陛下让六殿下担任代师,我现在正在跟殿下求学,你们休要打搅。”徐渭祖眼神凛冽,气势不俗。 罗锅管家闻言,连忙悻悻的退下。 杨宁见状却突然叫住了罗锅管家:“来,把这柄宝剑交给徐渭云,让她拿药出来,我急用。” 杨宁将腰间的宝剑白驹丢给罗锅管家。 罗锅管家踉踉跄跄的接住宝剑,一脸难以置信的端详了半天。 “魏国公之子堪称京城纨绔之首,没想到殿下竟真能从他手下夺回宝剑,我这就去告知小姐。” 罗锅管家再度对话杨宁,语气也明显和蔼了些,甚至还带有几分敬佩之意。 初次前来,这罗锅管家还是满嘴阴阳怪气,连个拱手礼都不作。 可带宝剑再次前来,这罗锅管家是毕恭毕敬,每鞠躬一次脑袋都险些接地。 “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背景再强大也不是你的。 想要让他们信服你,靠的只有你自己的能力。” 杨宁拍了拍徐渭祖的肩膀。 徐渭祖一脸认真,甚至还掏出了小本记了起来。 话音未落。 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包裹,从后院直接飞了出来。 包裹上面,贴着一块红布。 布上写着三个大字:“曼陀花”。 杨宁一把抓住牛皮包裹,用手一掂量,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四两二钱,足够入药了。 娘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活寡你不用守了!” 说罢,杨宁便将这药裹进了怀中,如宝贝一般护了起来。 徐渭祖略显不解的挠了挠头:“先生为胞姐夺剑,只是为了这味药材?” “不然呢。” “这曼陀花药仓内还有上百株,若先生想要,大可跟学生说,学生也能替先生拿几株入药用啊。”徐渭祖一脸正直的说道:“若先生日后还要用,与我直言就是!” 还有上百株? 杨宁脸色一黑,略显酸楚的摆了摆手。 “不必了,以后我应该是用不到了。” “那先生,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徐渭祖收起小本本,一脸精神道。 “先随我回府,我要疗伤,之后你随我去兵器库取些上好的刀枪玩。” 杨宁长呼一口气,快步离开了徐府。 徐渭祖见状连忙跟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与此同时。 屋内的徐渭云缓缓拉开窗棂。 她看向杨宁远去的背影,脸色一红,嘴角露出一抹动心的笑容。 “短短半日,就能从魏冉手中夺剑,还能代替魏国公担任讲武堂代师。 杨宁,你真的是天生脑疾吗?” 第11章 讲武堂代师,树敌魏国公府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杨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故作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魏国公气的咬牙切齿,一口长气没喘上来。 脑袋一昏,当即晕倒在了沙盘上。 魏冉连忙搀起魏国公,一脸担忧的问道:“父亲,父亲你怎么样了?” 可彼时的魏国公,已经昏死了过去。 嘴里更是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儿。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憋得就像一个打了霜的紫茄子。 “杨宁,我魏冉与你不共戴天!” 魏冉说着,连忙背起了魏国公。 看向杨宁的眼神中满是怨恨。 众二世祖见状,也都纷纷热议了起来。 “兵部认定的死局,六殿下都能伸手破除,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么看来,六殿下的军事造诣要比魏国公还高啊。” “世人都说六殿下天生脑疾,却没人见到六殿下这肉眼可见的军事天赋!” “难道我们大乾的兵法真的错了?” “真是可笑,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兵法,到头来居然还不如一个憨子。” 众人的热议,宛若一把把刺耳的利剑。 魏冉都已经背着魏国公走出去了好远。 却还是猛地回头,对着杨宁这罪魁祸首露出了幽怨的神色。 可就在此时。 讲武堂外竟突然响起了一道公鸭嗓: “陛下驾到,尔等还不跪迎?” 说罢。 几十个御林军突然闯入讲武堂,分列两侧。 十几个太监随之入内,个个低着脑袋。 众二世祖见状,不约而同的俯首跪地。 略带几分机械的道:“臣等恭迎陛下。” 大乾皇帝压轴出场,他看向屋内的乱象。 心中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是对魏国公父子俩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 身居高位而不自谦,反而喜欢用资历压人。 这种功高震主的老臣,若留给子孙。 岂不是会为祸一方? 另一方面。 大乾皇帝是对杨宁的表现感到惊喜。 甚至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太子战死的局面,可是几十个百战老将都联合认定的死局。 想要破解,除非是神仙下凡。 可这憨老六。 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兵法,轻松化解了这盘死局! 莫非,这憨老六才是大乾的将星? “都起来吧。”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而后故作凶狠的看向杨宁道:“逆子! 魏国公于公于私都是你的长辈。 你竟敢当众忤逆他,还将他气的昏死。 你可知错?” 骂人的话软乎乎。 起身的众二世祖强压着笑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大乾皇帝在给杨宁台阶下。 可魏冉背着昏死的魏国公脸色发青,一脸不知好歹的说道: “陛下,父亲只是出于一个老师的尊严,训斥了六殿下几句,可六殿下却仗着学来的奇技淫巧欺辱小臣的父亲,小臣恳请陛下治罪于殿下!” 轰! 此话一出。 众二世祖全都愣住了。 现在这个局面,你分不清好赖。 诉诉苦水,告告状也就罢了。 可你竟敢让皇帝治皇子的罪? 还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何止是没有情商。 简直是大不敬啊! 整个讲武堂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大乾皇帝也是虎躯一震,一脸不解的看向了魏冉。 旋即,大乾皇帝龙袖一挥,声正严肃道: “来人啊,立刻将魏国公抬到朕的养心殿。 把所有的御医都召进宫来。 若魏国公有半点闪失,朕就诛他们的三族!” 养心殿作为一国之君的专用书房。 能让魏国公进去休息,已是莫大的荣幸了。 此举就是在告诉魏冉。 魏国公与杨宁的恩怨,已经两清了。 不要不识好歹! “是!”十几个小太监闻言瞬间将魏国公抬了起来。 晃晃悠悠的就离开了讲武堂。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魏冉在原地。 “陛下,您”魏冉见大乾皇帝刚才没有搭理他。 还想继续出言,让皇帝治罪杨宁。 可就在此时。 大乾皇帝却走到了沙盘前,眼中的欣慰止不住的流出。 甚至有一瞬间,他感觉杨宁竟有几分帝王之气。 “国不可一日无主,学堂不可一日无师。 既然是你这憨子将魏国公气倒的。 那这烂摊子理应由你收拾! 从今天开始,你就代替魏国公上课,担任讲武堂的代师,直到魏国公大病痊愈!” 大乾皇帝故作严肃的拍打着杨宁的肩膀。 可这一下下的拍打,不像是告诫,更像是嘱托。 众二世祖闻言,都心领神会的一笑。 这是典型的明降暗升啊。 要知道。 讲武堂可是大乾皇帝钦点的学府机构。 能在这里上课的,个个都是大乾未来的栋梁。 杨宁若在这里授课,接触到的全都是未来的大官。 虽不能即刻权倾朝野。 但足以赢在未来了! 如此美差,千金不换。 “代师?父皇,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杨宁闻言则是一脸嫌弃。 全然没有领旨谢恩的意思。 他今日已经将大乾的顶级兵法看透了。 日后再来讲武堂,也不会再有收获。 关键是,他现在的时间宝贵。 不仅要应对六天之后的皇子军演。 还要应对一个月之后的边关就藩。 更重要的是,肚子里的九转化骨蛊毒还没解。 对他而言,当不当代师真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抢下魏冉腰间的宝剑,去找徐渭云换药! “逆子!”大乾皇帝龙眉一斜:“朕意已决,莫要多言。” “那父皇总得给儿臣些好处吧?当老师也得有工资啊。”杨宁见推辞不掉,便来了一手曲线救国。 大乾皇帝无奈一笑:“你这憨老六,到底是真憨还是假憨? 朕已经赏赐你够多的了,不要得寸进尺。” “可父皇的赏赐是光说不办。”杨宁露出那副憨厚且诚恳的眼神道:“之前在朝堂上答应给我玩的兵器,到现在连影都没见到! 嘴上说的赏赐不少,可儿臣一样都没拿到!”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脸上徒增几分尴尬。 这几天边关战事繁杂,青州境内又起了旱灾。 他处理政务还来不及,怎会为了几柄钢刀亲自去兵器库下调令呢?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丢给了杨宁: “这是铸剑司的取剑令,想要多少兵器,自己去搬吧。 只要你能搬得动,朕宁可把整座铸剑司给你搬空。” 杨宁一把握住玉牌,嘴角一挑:“多谢父皇。” 大乾皇帝见状,龙袖一挥。 带着御林军和随行太监就离开了讲武堂。 众二世祖见状,也都纷纷拱手道:“恭送陛下回宫!” 待大乾皇帝的背影走远。 众二世祖面面相觑,也都摇着脑袋离开了讲武堂。 毕竟,让一个憨子给自己上课。 若传出去,肯定会被笑掉大牙。 日后杨宁代的这节课,他们大不了告病就是了。 魏冉气的脖颈发紫,看向杨宁的眼神已经不是颜面扫地的幽怨。 而是纯粹的恨意! “杨宁,你和魏国公府的梁子这就结下了!” 魏冉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杨宁见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拳轰出挡在了魏冉面前。 拳风之大,掀起一阵闷响。 所有二世祖都不禁回头驻足。 魏冉被这强大的拳风,吓得瘫软在地。 才刚气势汹汹的眼神,也变得空洞不已。 杨宁趁机一把扯住了魏冉腰间的宝剑,眼神硬气道: “梁子不梁子的我不在乎,我只要剑!” 第10章 换家战术,魏国公人麻了 大乾皇帝眸中光芒闪烁。 他扒着窗户,似乎真在杨宁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反败为胜的可能。 可屋内的魏国公却大手一挥。 猛地将代表一万重骑兵的棋子,推到了兴阳城下。 “殿下分兵,重回辽东固然是妙计。 但正因殿下此举,这兴阳一万三千百姓的命就要葬送于此了!” 魏国公双指发力,棋子撞倒了兴阳城的模型。 众二世祖纷纷倒吸一口寒气。 “没想到平日正直严肃的魏国公,在战场上竟会如此残忍。”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不是过家家。” “如此一来,六殿下虽是消磨了一些敌方兵力,但粮草即将耗尽,终究是强弩之末啊。” 魏国公听着众二世祖的议论,心里也生起了几分得意。 毕竟,现在的杨宁。 兵勇不足五千人。 粮草只剩一日的。 而援军至少需要还需要二十个时辰才能到。 即便让他领先一天的路程,提前跑到辽东城等待救援。 也是无济于事。 这是必死之局,无法可解! “在战争面前,百姓的命可不如兵勇的命值钱。”杨宁眼神一冷,严肃的说道:“死了一个大乾百姓,这疆土还是大乾的。 可若死了一个当兵的,这疆土可就不一定是大乾的了。 我留三千人于辽东整备,剩下的兵勇,重新迂回兴阳!” 杨宁一边说着,一边将棋子又掰成了几份。 将最大的那块棋子留在辽东城后。 他将另外两块分别代表一千人的棋子。 安放在了从辽东通往兴阳的必经之路上。 见此一幕。 魏国公眼神逐渐轻蔑:“殿下何故如此,如此行事,只能苟延残喘,大局依旧不可改啊! 经过数日奔波,双方兵勇的体能都已到达极限。 老夫选择让这八千重骑留守兴阳,余下的两千重骑去辽东探查情报。” “你当真要分兵?”杨宁突然发问了一句。 “殿下的兵都已斗志涣散,若真打起来,恐怕殿下棋子的战斗力,连老夫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魏国公一脸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老夫就算再分几次兵,依旧能将殿下的兵歼灭!” 随着魏国公将一小块棋子从兴阳推向通往辽东的必经之路。 杨宁眼疾手快,当即发动道路两侧的两千伏兵。 借住地形的优势,一路边撤边打。 仿佛在有意避开这两千重骑兵的锋芒。 并在刻意的引导这两千重骑兵的攻向。 直至到达辽东城下。 如此一番操作。 看得屋内的二世祖们一头雾水。 看得窗外的大乾皇帝嘶声不断。 魏国公则一脸焦急,不断推动着两千重骑前进,势要将杨宁的两千伏兵尽数歼灭。 可下一秒,杨宁竟让坐镇辽东城的三千兵勇悉数出击。 以守城之优势,结合内外夹击。 终于歼灭了这两千人的重骑部队! 而杨宁这边的兵勇人数,也来到了仅剩四千人的档次! 众二世祖见状,眼神纷纷扑闪了起来。 “这...这竟让六殿下赢了一场?” “没想到,六殿下竟敢主动出击,胆大心细啊!” “这样一来,六殿下便可夺重骑装备,也能组建一支骑兵部队了!” “就算按照七成的战损计算,六殿下此战也堪称大胜!” “此战过后,大乾方面至少能组建一支五百人的重骑部队,机动性不可同日语了。” “难道六殿下打的就是骑兵的主意?” “莫非,六殿下是想借马遁走!” 众二世祖也都是名门之后。 站在沙盘的上帝视角,很快就猜到了杨宁的目的。 魏国公此时涨红着脖颈,捏着手中的大半块棋子,咬牙切齿道: “即便夺了马匹装备,人数上的劣势依旧不可弥补。 老夫这次在兴阳留守两千,以防你迂回偷袭,故技重施! 剩下的六千重骑,老夫倾巢出动,势必要在你逃跑之前一举歼灭!” 看着已经红温的魏国公。 杨宁嘴角满意的一挑:“逃跑?我为什么要逃跑? 刚打了胜仗的是我,不是你。 你败迹已显,我如日中天。 接下来,该是大乾将士的反攻了! 辽东城我不留一兵一将。 所有士卒轻装上阵,弃锅具,弃辎重,星夜兼程,绕路重回兴阳。 为兴阳惨死的百姓复仇!” 轰! 此话一出。 在场的所有二世祖全都愣住了。 魏冉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就连握着宝剑的手都开始下意识的发颤。 窗外的大乾皇帝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杨宁的操作。 魏国公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懊悔。 他留守兴阳的士兵,只有两千人。 这两千人无一例外的都是骑兵。 而且是生长在漠北草原的骑兵。 在守城上的经验,几乎等于零。 而攻城的则是兵种丰富且斗志昂扬的四千人部队。 此战,若战,杨宁必胜! 这一战,即便杨宁的折损过半。 他也能靠在兴阳城缴获的物资,再续命几日! 更关键的是。 经过先前的两次缠斗。 漠北重骑的士气已经开始下降。 从辽东六郡赶来的援兵,也只剩不到一日就能抵达辽东城下。 若不当机立断剿灭杨宁。 此战,他这个受万人敬仰的魏国公必败无疑! “那老夫就先入辽东,再回兴阳,老夫” 魏国公神色紧张,拿着手中仅剩的半枚棋子捉摸不定。 可彼时的杨宁,却已经将兴阳城中的两千骑兵消灭殆尽了。 兴阳城上重新飘扬起了大乾的旗帜。 “老头,你输了。” 杨宁摆了摆手,一屁股坐了下去:“你现在已经被我打怕了,肯定不敢再分兵了。 只要不敢分兵作战,那你这六千重骑的机动性就几乎没有。 所以,只要你敢向兴阳出兵。 我就敢趁夜再跑回辽东城。 无非是让军士饿一天肚子。 反正明日一早,援军一到。 大乾的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我,胜了!” “噗!”魏国公气的脖颈红涨,一口老血喷出。 手中的棋子也应声掉落。 他看着沙盘上反败为胜的奇迹。 眼中满是不甘,心中尽是不解。 众二世祖闻言,也都被杨宁这恐怖的战术思想惊讶到了。 魏冉则像个木头一样愣在原地,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魏国公扶着桌案,缓缓起身,一字一顿道:“你这兵法是在哪儿学的,这兵法叫什么名字?” 第9章 口袋阵?这叫帽子戏法! “区区五百套重骑甲胄算什么?”魏国公捋着下巴的山羊胡,不慌不忙道:“殿下若真能在沙盘演武上胜过老夫。 老夫愿倾家荡产,拿出重骑甲胄一千套来!” 轰! 此话一出。 现场的所有二世祖都愣住了。 魏冉嘴角的得意同时张扬了几分。 窗外偷看的大乾皇帝,也被惊得一时哑语。 要知道。 一套步兵甲胄的造价,足够一户普通农户半年的收成了。 重骑的甲胄用料丰富,造价更为昂贵。 即便是用最便宜的材料,制作一套重骑甲胄,也至少需要白银二百两! 一千套重骑甲胄,那可是纹银二十万两啊。 堪比大乾王朝国库收入的二十分之一了! “赌这么大...看来六皇子殿下这次要出血了。” “这点小钱对咱们来说是出血,对六皇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看来魏国公还是宝刀未老,沙盘演武耗费的精力,可不亚于亲身参与一场战斗!” 众二世祖纷纷热议起来,眼神中满是对这场沙盘演武的期待。 “陛下,小的要不要出面叫停?”贴身太监小德子试探性的问道。 窗外的大乾皇帝轻抚下颚,镇定的摇了摇头: “虽然憨老六的军事造诣不俗,但在身经百战的魏国公面前,还是太嫩了。 这憨老六平日横行京城无人能管,今日正好借着这沙盘演武,搓搓他的锐气。 以免日后吃大亏!” 贴身太监点了点头,旋即便不再言语。 就在此时。 屋内的杨宁一拍桌子,扬声一喝:“说好了一千套甲胄,谁反悔谁就断子绝孙!” 魏国公见杨宁上钩,当即走到了沙盘的另一侧。 而后抚手说道:“那就以太子最后一战为原型,老夫扮演漠北蛮子,殿下扮演大乾军将,进行演武如何?” “求之不得!” 杨宁长袖一挥,踱步站到了魏国公的对面。 魏国公见状,也是将一个用于在沙盘上排兵布阵的木尺递了过去。 “拥兵三万,重骑一万,辎重粮草足够军中吃上三个月。”魏国公目光洒在沙盘上,缓缓开口说道:“这是漠北蛮子拥有的即战力。 而殿下,你所扮演的大乾军将。 只有残兵败将九千七百余人。 粮草只够吃五日。 军饷已欠三月未发,军心涣散。 现在,老夫要走第一步。 就是一万重骑不分昼夜的追击殿下的残兵败将,全歼于辽东城下!” 一万重骑舍命追击。 这个策略与现实中所发生的如出一辙。 对于漠北的蛮子来说,大乾的这些残兵败将就是待宰羔羊! 此步一出。 众二世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的大乾皇帝,眼神中更是掠过一丝悲凉。 大乾人人皆知。 太子就是死于辽东城一战。 面对漠北铁骑的践踏,太子为国守社稷,宁死不降,堪称大乾之魂! “一万重骑的冲击力定然恐怖,我军连逃一夜,体力早已不堪。” 杨宁盘转着手中的象牙棋子,而后双眸一亮,将代表大乾军将的棋子,直接挪开了辽东城。 “既然如此,我选择避其锋芒,大军转入古城兴阳!” 嗡! 此棋一落。 魏国公眼神一紧。 魏冉和那些二世祖也都略显诧异的看向了杨宁。 窗外的大乾皇帝更是虎躯一震,探出的脑袋险些把窗户顶破。 “大军转入古城兴阳,这确实是兵部在复盘之时,发掘出生存率最高的一条路线!” 魏国公心里小声嘟囔着,眼神中满是狐疑。 转入古城兴阳的这条撤军路线。 乃是兵部绝密,即便是算上陛下,知道的人也不过寥寥可数。 难道这条路线,当真是杨宁这憨皇子想出来的? 只不过。 即便入了古城兴阳。 也只能延长被歼灭的时间。 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转入古城兴阳,殿下当真有些才气。”魏国公还在捋着山羊胡,胸有成竹道:“只可惜,转入兴阳需要走的路程就多了一倍,耗费的粮草也要随之增加。 五天的粮草,只剩不到三天。 殿下颓势已显,老夫以为殿下可降了!” “降你妈的头。”杨宁攥紧了拳头,发自内心的沉声道:“大哥都舍身为国,我凭什么向你这老不死的认输?” “殿下果然直率。”魏国公被突然怼了一口,脸色瞬间难堪了几分:“那老夫也不给殿下留后手了。 殿下的大军转入兴阳,老夫最多一日便可找到。 算我折损一日的粮草,照样能兵临城下。 老夫要日夜兼程,于半路追击突袭!” “来势汹汹,确实不好办。”杨宁手握棋子故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众二世祖见状,也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能想到转入兴阳已经不俗了。 这是天定的败局,谁也改变不了。 魏国公见杨宁为难,嘴角更是难压。 魏冉则是握紧了腰间的宝剑,满眼得意。 大乾皇帝则是长叹一口气,在窗外踱起了步子来。 可就在此时。 杨宁的大手却猛地发力。 当即将那枚棋子掰成了两块。 旋即,他将其中一块放入兴阳城中。 将另一块又掰成两份,分别置于兴阳必经之路的路上,和山上。 魏国公见状,不免得微微一震:“殿下这是要给老夫摆口袋阵啊?” 窗外的大乾皇帝见状,悲伤之余竟露出了一抹欣慰。 能想到布口袋阵,说明杨宁还是有些底蕴的。 只不过。 这些底蕴相较于身经百战的魏国公来说。 还是太不够看了。 “既然阵已摆好,老夫势必要闯一闯,一万铁骑,冲漏你的口袋!”魏国公盯着沙盘上这满是破绽的口袋阵。 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可就在他出兵吞并杨宁的四分之一棋子之后。 杨宁竟突然将之前埋伏在山间的四分之一棋子,瞬间祭出,主动迎敌! 众二世祖见状,全都懵逼了。 “这不就是送死吗?” “为何要这样,这简直是拿大乾军将的生命在开玩笑!” “六皇子还是有勇无谋啊!” 就连窗外的大乾皇帝,也被杨宁的操作弄得一头雾水。 以四分之一的残兵败将,主动迎击万人精骑。 这不就是以卵击石? 魏国公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膨胀的笑容:“殿下还真是用兵如神啊,那这四分之一的残兵败将,老夫就一并斩了!” “斩吧斩吧,再杀一会,我的大部队就要跑到京城了。” 杨宁此话一出。 众人的目光全都移步到了兴阳城。 可那代表一半军将的半枚棋子。 却并不在兴阳。 而是趁着魏国公大举进攻之时。 从两侧山路重新绕回到了辽东城中! 窗外的大乾皇帝见状,龙眉一紧:“宁儿,莫非是在拖延时间,以等待援兵的到来?” 第8章 沙盘推演,赌注五百套甲胄 “天下无死局,只有死人! 只要有心钻研,就没有破不了的局! 你这老不死的若当真有真才实学,就该早研究出破敌之法。 而不是等物是人非之后,才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 杨宁直言不讳,眼神中满是愤愤。 众二世祖闻言,虽有几分不服气。 但也都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杨宁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他连朋党遍野的三皇子都敢锤。 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殿下你的意思是,你口中的三三制能破解此局?” 魏国公半信半疑的开口发问道。 才刚眼中的怨恨之情,竟悄然消散了几分。 杨宁在军事上的造诣不俗。 无论是这一身天生的神力也好。 亦或是他昨日在朝堂上提出的以战养战。 都是远超同辈的几个档次的。 若不是这杨宁天生脑疾,性格莽撞。 说不定这杨宁还真有可能成为一名为大乾建功立业的千古藩王! “为何不能?”杨宁自顾的补充道:“三三制战术,乃是军队之本。 采用三人一组的模式进攻,让盾兵、步兵、弓兵三位一体,呈阶梯分散分布。 如此一来,在面对漠北的重骑发起冲锋之时。 便可以分散敌阵,让重骑部队的压制力失效。 不仅可以大大减少人员伤亡,还能影响到敌人的军心。 一石二鸟,有何不可为? 我看,就是你这老不死的没有真才实学。 只知道卖弄你的狗屁资历,沾沾自喜!” 嘶。 此话一出。 满堂的二世祖都愣住了。 他们三五成群的热议着,眼神中满是诧异。 “这战法虽未听说过,但感觉真的有效。” “这三三制战法难不成是六皇子自创的?” “呈阶梯阻击重骑兵,这点子当真不俗啊!” “若当时太子殿下真用这三三制战法抗敌,说不定......” 魏冉脸色一紧,再度看向杨宁竟有几分心虚。 魏国公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拥有十几年前线作战经验的他。 也挑不出这三三制战法的漏洞。 兵种配合、阶梯作战,皆为上上之策! 反观他自己编撰的这些兵法,在如珍馐般的三三制战法面前。 就像是一桶上不了台面的泔水。 事到如今。 兵法硬实力比不过杨宁已成定数。 想要保住面子,就只能找个刁钻的点为难杨宁一番。 好让他知难而退! “空有兵法有什么用,想要打赢一场战斗,靠的还有军心、粮草、装备!”魏国公故作气愤道:“构成战争的元素千奇百种,别以为你学了些奇技淫巧,就能在老夫的面前装象! 更何况,你口中所言的三三制。 依老夫之见,只能在对攻中展现出些许效果。 作为一种编队模式,这三三制绝对不够格!” “不够格?”杨宁被这老古板的发言气笑了:“我不跟你这老不死的打嘴仗。 你若有胆子,择日与我各领兵三千。 亲临漠北前线,与那群蛮子厮杀一番。 看看究竟是你这老不死的穷酸兵法好用。 还是我的三三制有效!” 杨宁着实不服气。 毕竟三三制战法。 乃是前世伟人提出的伟大战法。 就这套基础战法,在未来一百年内都照样适用。 凭什么征服不了一个古代王朝的醪糟兵法? “什么?想和魏国公比杀敌数?” “兵法之间会有差距是真,但将领之间也会有所差距啊!” “六皇子有些膨胀了,魏国公毕竟是征战十余年的老将。” “若真给他们相同的兵源,六皇子定不会是魏国公的对手!” 众二世祖闻言,眼神中都流露出几分诧异。 原本生出的几分惊喜,也都在此刻重新化作了不屑。 魏国公闻言,眼神猛地一变。 嘴角掠出一抹得意的邪笑。 “既然殿下觉得自己比老夫强。”魏国公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课堂的最后一张桌子走去:“那就请殿下用事实说话吧!” 话音刚落。 魏国公大手一挥。 当即揭开了最后一张桌子上盖着的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块无比精致的沙盘。 沙盘上十几座城池的木制模型林立。 山川河流更是刻画的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一座绵延百里的漠北长城,横立于沙盘之中格外亮眼。 众二世祖见状,都一股脑的围了上去。 “这也太帅了,这就是讲武堂特制的漠北沙盘吗?” “据说就为了这个一个沙盘,工部那群老家伙,足足用了两个月才完工!” “真是惊世骇俗啊,这简直是完美复刻!” 与此同时。 讲武堂窗外。 十几个御林军无声无息的分列于长廊两侧。 大乾皇帝从龙撵走下。 在贴身太监的引领下,缓缓走到了窗边。 向讲武堂里面好奇的探头望去。 “小德子,朕看魏国公正在用沙盘教学。 他没像你说的一样,在和宁儿斗嘴。 你莫不是在拿朕寻开心?” 大乾皇帝龙眼一斜,看向身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闻言,立刻跪地磕头道:“启禀陛下,小的所言皆实,没有半句谎言啊!” 话音未落。 讲武堂内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喊声。 “殿下,既然你真觉得自己所学远超老夫。 那就和老夫来一场沙盘演武! 你若能赢了老夫,老夫自愿从讲武堂请辞归乡! 殿下若是不敢应战,就乖乖去门口罚站。 莫要再打搅老夫传道受业!” 魏国公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众二世祖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魏冉见状,眼中也掠过一抹必胜的得意。 窗外偷看的大乾皇帝,更是瞪大了眼睛,显然被魏国公的此举弄得有些懵逼。 好好一个国公。 怎么就和一个憨子较上真了? 杨宁瞥了沙盘一眼。 这沙盘复刻的正是太子战死的局部战场。 魏国公之所以想进行沙盘演武。 为的就是抓住自己没有实战经验的漏洞,好给他那些醪糟兵法正名! 只不过。 前世身为不败兵王的自己。 脑中的百战经验,足够碾压十个魏国公了! “你这老不死的,分明是在耽误我夺剑。” 杨宁略显不屑的一笑,而后伸出了五根手指:“不过,你若真想玩,我可以奉陪。 但是不能陪你白玩。 你若能拿出五百套重骑甲胄作为赌注。 我即刻就与你沙盘演武!” 第7章 兵法第一人,不知三三制 嗡! 杨宁此话一出。 整个讲武堂瞬间寂静了。 每个二世祖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魏冉。 他们虽都为国公王侯之后,可二世祖之间亦有差距。 像阳平侯、河东伯世子之流,就是最末等的二世祖。 为了能保住爵位的世袭,他们必须要干出一番政绩。 否则就会权贵阶层被淘汰。 而像魏冉这种军伍世家出身,世袭两代国公的二世祖。 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 他们在京中有实权,在地方有势力。 即便是皇家子弟,也要给魏冉这个级别的二世祖几分薄面。 可现在。 杨宁竟不惜为了一柄剑,而当着满堂二世祖的面,大骂魏冉是个杂碎,还以死相挟! 这无疑是和魏国公彻底结下了梁子啊! 魏国公可是连大乾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存在。 在众人眼中,杨宁今日此举。 与自掘坟墓无异! “你...你这憨货,这剑是徐渭云亲口答应给本公子的,你凭什么以一己之言就横刀夺爱! 本公子告诉你,他们怕你的皇子身份,本公子可不怕!” 魏冉语气激动,脸色涨的发红。 今日是讲武堂开课首日。 他还想着成为这一群二世祖的领头羊。 日后在大乾王朝争得一席之地。 若现在向一个人人皆知的憨皇子服软。 这满堂的二世祖,还有谁会服他? 这份面子,他不想丢,也决不能丢! “所以,你是不想还了?”杨宁嘴角掠过一抹憨笑,反倒觉得事情好办了。 毕竟能动手就不多哔哔,是前身的人生格言。 “不还!除非你让徐渭云亲自到我面前来要!”魏冉猛地起身,挣脱杨宁的束缚。 他两个鼻孔瞪得溜圆,手却死死的握在腰间的宝剑上。 眼神中竟露出一种视死如归之感。 杨宁见状,不多废话,大手一挥同样握住了那柄宝剑。 整个讲武堂的二世祖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言不发。 杨宁的大手开始发力,宝剑从魏冉的腰间缓缓滑出。 魏冉纵使拼尽全身力气,憋得脖子通红。 仍抵挡不住杨宁那惊世骇俗的力气。 讲台上的魏国公见状,猛地起身,一脸怒不可遏道: “够了!杨宁!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老夫在大乾两朝为臣。 教过的学生遍布朝野。 就连西南就藩的二皇子,与亲赴漠北的太子。 也都是老夫的学生! 同为皇子,他们对老夫从来都是恭敬有礼。 哪像你,简直就是一个土匪,恶霸! 你若再不滚出老夫的课堂,老夫即刻进宫向陛下请辞!” 魏国公双手一拱,愤慨激昂。 眼中甚至闪过一抹视死如归之色。 魏冉闻言,嘴角掠过一丝得意。 旋即,他趁杨宁不注意,也猛地发力,将宝剑白驹夺了下来。 众二世祖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被卷进事件。 “你这老不死的还有脸提太子?”杨宁突然放手,将宝剑扔了回去。 而后一步一沉的走到了魏国公的面前。 或是出于深埋于前身心底的情感。 或是出于对不公之事的愤慨。 彼时的杨宁怒火中烧,直言不讳道:“我大哥若不是听从了你这老不死的醪糟兵法,怎会惨死于北蛮的屠刀之下? 你的学生,用你教的兵法。 战败,乃至战死! 你这老不死的,还觉得脸上贴金? 还敢把我大哥的死,当成你倚老卖老的资本?” 轰! 此话一出。 讲武堂内的二世祖们全都脸色惨白,纷纷堵上了耳朵。 太子战死,乃是朝中禁忌话题。 随意揣摩者,轻则罚俸三年,重则流放充军啊! 魏国公眉头一紧。 他的脸色瞬间难堪了几倍。 眼神也从单纯的愤怒,转变为了怨恨! 就像是一个被刺破了虚荣外衣的蚂蚁, 此刻的魏国公,只想压倒杨宁,赚回自己丢失的面子。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你这憨货!”魏国公怒上心头,指着杨宁的眉头大骂:“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高谈阔论?老夫是在死人堆里打滚,刀枪火海里走出来的! 老夫的兵法即便再不堪,也轮不到你一个憨货点评! 老夫的学生再怎么平庸,也轮不到你来插嘴! 至于太子殿下,老夫以为他已经做到极致了! 漠北人天性凶残,打娘胎里就知道杀戮。 如果你手中只有步兵一万,却要面对八千漠北重骑。 让你据守大营三日不破,以等援军到来,你能做到吗? 老夫以为,你只有等死的份儿!” 魏国公说到这,早就不在乎什么狗屁礼节了。 太子一战,他并非没有耳闻。 自从大乾皇帝得知太子死讯之后。 武将集团和兵部,就开始没日没夜的进行复核。 只为找寻太子失败的原因。 一方面是想为了让大乾皇帝宽心。 另一方面,则是为接下来参战漠北的所有武将做一个警示。 可经过一群百战老将,上百次的推演复盘之后。 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两个字——无解。 一重骑顶十步兵,这是常理。 太子能以不足两万的步兵人数,拒一万重骑一天一夜。 已经是奇迹了。 想要绝地翻盘,无疑是痴人说梦。 现在他将这个盖棺定论的死局摆在杨宁面前。 为的就是挫败杨宁的锐气,让他乖乖的低头! 可杨宁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斥着憨笑的眼中。 竟破天荒的闪出一抹杀意。 “漠北,漠北! 所有的失败全都怪敌人太强。 从不考虑自己的原因。 如果你教的兵法里有以攻为守的三三制战法,让步、盾分组作战。 设置个人防线,组织多重反击。 我大哥即便做不到反败为胜,也绝对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三三制战法? 魏国公眼神一紧,略显诧异。 魏冉满脸不服,丝毫不在意杨宁所说的一切。 众二世祖则是一脸懵逼,纷纷热议了起来。 “六皇子殿下说什么呢?” “三三制战法是何物?也是兵法的一种吗?” “六皇子殿下莫不是痴心疯了吧。” “兵部复盘百次都无解的必死之局,难道凭一个从未听过的战法就可解了?” 第6章 宝剑白驹,大闹讲武堂 “你说国公王侯之子都在?” 杨宁回过头望向胖麻子,语气严峻的质问道。 “除了几个在外领兵的,都在讲武堂!”胖麻子不敢含糊,立刻拱手禀报道。 杨宁闻言,沉思片刻。 便宜父皇在朝廷上也说过。 讲武堂都是公侯之子。 魏国公之子才刚及冠,一直窝在京城当纨绔。 彼时的魏冉肯定在讲武堂的课堂上。 毕竟,讲武堂首课的先生,就是魏冉的亲爹魏国公! “徐姑娘,一个时辰之后,我拿你的宝剑来换药。” 杨宁说罢,翻身上马,毫不拖泥带水。 徐渭云见状,只是冷冷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还以为这六皇子是个老实人,现在看来,也是个油腔滑调的二世祖。 你们把府门插严,父亲回来之前不得任何人入内。” 众家丁闻言,纷纷拱手表忠心:“谨遵小姐之命!” 不多时。 皇宫南苑,讲武堂。 一道沙哑且苍老的声音从中扩散开来。 “今天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规矩。 在京城仗着自己是王侯之子可以胡作非为、不学无术。 可一旦到了军伍,不守规矩就得挨军棍。 日后到了前线,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猪猡!” 魏国公盯着眼前烧没了半截的长香,怒气滔天。 这看似是在警戒众二世祖。 实则是对迟来的杨宁不满。 讲武堂开课首日,身为皇子的杨宁就带头迟到。 这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国公的脸往哪儿放? 日后到了军中,还哪有军威可言? 话音未落。 杨宁便踱着四方步,一脸无所谓的走了进来:“学生杨宁,前来报道。” 慵懒的嗓音,和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更是如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讲武堂的沉寂。 众二世祖见状,纷纷掩面热议了起来。 “这憨皇子竟还敢来,一点不知廉耻?” “看他那副懒样子,哪有半点三皇子的英明神武?” “还拿他和三皇子比?六殿下能活到现在都算奇迹了吧!” “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竟让一个天生脑疾的憨货与我等一同听课。” 听着众二世祖的讥讽,杨宁的脸色明显难堪了几分。 杨宁环顾四周,确定了那几个出言不逊者的身份。 其中就有腰间佩戴白驹宝剑的魏国公之子,魏冉! “站住,迟到了还想进堂听课?”魏国公手拿戒尺,猛地拍向桌子。 “一节毫无师德的课,迟到又如何?”杨宁沉声一喝,流露出几分杀机。 他本是想在下课之后,和那“魏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 现在看来,这讲武堂不过空有名头。 无论老师,还是学生。 都只是一群自负清高的货色而已。 即便真有兵法,也定是醪糟不堪! “毫无师德?你可知这大乾讲武堂,讲的都是当世绝顶的兵法,即便是老夫的儿子,也得守规矩,才能有幸听到!”魏国公老脸气的发胀,怒指杨宁道:“你身为皇子,更该以身作则。 可你今日所为,不仅败坏了讲武堂的名声。 更是将陛下的脸面至于不顾! 于公于私,你都没资格进这课堂!” 此话一出。 屋内的气氛瞬间安静。 才刚还满脸笑容看戏的二世祖,都纷纷低下了脑袋一言不发。 魏国公的地位在大乾军中能排到前三。 他一言足以撼动边关十万军将。 敢当着满堂二世祖的面,怒怼魏国公。 基本可以宣布,大乾的军伍之路提前结束了! “什么狗屁兵法,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杨宁冷笑一声,仍是一脸不屑。 可此话一出。 众二世祖全都愣住了。 纸上谈兵这四个字,乃是魏国公的逆鳞。 五年前,他在一次和漠北的决战中身中暗箭。 自此便落下了怕风、怕寒、怕光的毛病。 再也与战场前线无缘。 这五年来,魏国公已经完全从战争的一线退了下来。 只身投入到兵法的撰写之中。 现在大乾前线所用的兵法,百分之八十都是出自魏国公之手。 可这兵法的效果却并不显著。 大乾与漠北大战数年,一直都是以大乾落败为主。 朝中已经出现了许多声音,去弹劾魏国公只会纸上谈兵。 但碍于其前半生卓著的军功。 大乾皇帝一度将这些弹劾的奏折当成谗言。 只为留个善待功臣的好名声。 此次开办讲武堂,就是为了能让魏国公换个地方发挥余热。 好免受朝中流言蜚语的迫害。 可这六皇子杨宁,简直是追着魏国公的逆鳞撕咬。 就算皇帝再怎么护短。 一个百战老将的分量,还是要比一个憨傻皇子重的多! “你说谁纸上谈兵?你敢再说一遍吗!” 魏国公脸色气的发绿,眼神凶的要吃人。 可杨宁见状,只是全然不理的摆了摆手。 而后径直的朝着魏国公之子魏冉的方向走了过去。 “站住!老夫何时让你走的?你就这么目无尊长吗!” 魏国公见杨宁迟到还不听告诫,心中怒火中烧。 “别叫了老头,我办完事就走,绝不听你的醪糟之言、” 杨宁一脸不屑的回言道。 而后猛地踢了一脚魏冉面前的木桌。 脚力之大,震得整张木桌险些散架。 震耳的闷响,更是让众二世祖都懵逼的瞪大了眼睛。 这六皇子是疯了? 怼完魏国公不算完。 还要欺负他儿子魏冉? “你干什么?”魏冉没有好气的起身,眼神不善的发问道。 让父亲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若不是杨宁有皇子的身份作保,他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取剑。”杨宁一脸冷漠道。 “取剑?取什么剑?”魏冉微微一怔,一头雾水。 杨宁冷笑一声,伸出大手直接捏住了魏冉的脖子。 他手上的青筋缓缓隆起,语气逐渐严肃道: “徐渭云曾将她的宝剑白驹借给你。 但你这杂碎,却想把它占为己有,拒不奉还。 以前我不管,但现在徐渭云是我的未婚妻。 这柄宝剑,我要替她讨回来。 你若不给,我就一拳打死你,再从你的尸体上把宝剑取走!” 第5章 徐府借药,初见徐渭云 “徐渭云怎么会有药?” 杨宁先是一怔,而后眼中掠过一抹狐疑。 “据说前几日,徐家小姐刚从西域历练而归,她喜好收集名剑、灵药,满京皆知。 若京中有此药,只可能在徐家小姐手中!” 胖麻子磕头如捣蒜,生怕挨上一顿揍。 杨宁轻抚下颚,眼神逐渐坚毅:“更衣备马,我要去一趟徐府。” “可是...殿下,您不是已与徐家小姐订婚了吗?这徐府您去不得啊。”胖麻子哆哆嗦嗦的说道。 按大乾律,皇子大婚之前是不允许私会未婚妻的。 一旦违反,是要关半月禁闭,罚俸半年的! 可眼下,九转化骨蛊毒已深入经脉。 若不除,命不保。 再说了,前身的定位本就是个天生脑疾的憨货。 乱了规矩,才合情理。 “胖麻子,你是皮紧了吗?”杨宁沉声一喝。 “殿下恕罪!”胖麻子立刻拱手起身,冲到门口大喊:“快给殿下更衣备马,启程徐府!” 片刻后。 徐府门前。 杨宁一人前来,下马立身。 两个守门的徐府家丁见到杨宁,都面露不悦。 自家的大小姐徐渭云,乃是举世无双的绝色女子。 更是府上所有家丁的白月光。 就这样被皇帝许配给了一个憨货皇子。 他们心中的怨气不少。 自然要给这未来的憨货姑爷来一个下马威。 二人目光交错,视线刻意躲避杨宁的方向。 直到杨宁踱步到徐府门前。 两个徐府家丁才不情不愿的冷哼道:“小人见过六皇子殿下,徐国公因赐婚大喜,去城外与老友把酒言欢了。 徐国公暂不在府上,殿下请回吧。” 赐婚大喜? 徐遇春得知被赐婚之时,险些在朝廷上哭出声来。 把酒言欢纯是扯淡。 借酒消愁还差不多! 杨宁冷笑一声,没有接话而是自顾道:“草民见大乾皇子,三步外就要俯身叩首。 你们两个,是眼瞎还是耳聋? 还是说,你们两个早已心属漠北,不愿再做我大乾子民了!” 此话一出。 两个徐府家丁当即愣住了,背后冷汗直冒。 如今大乾军将与漠北的蛮子厮杀正酣。 太子战死,将军无归。 若在此时被扣上通漠北的帽子,足以让其生不如死! “这...殿下恕罪。” 二人咽了咽口水,再不敢轻举妄动。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杨宁不屑一笑,猛地一拳抡出。 嘭! 拳风冲破府门,两个家丁瞬间飞入院内。 “殿下别打了,小人知错了...知错了...” 两个家丁被打的五脏震荡,脸色惨白的求饶道。 “道歉有用的话,要官府干什么?” 杨宁紧了紧拳头,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小人必须教训。 杀鸡儆猴是在徐府立足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要征服自己的未婚妻。 最后一步,则是拿捏岳丈徐遇春,继承他十万西北军的军权! “殿下,莫要再打了,老朽是徐府管家,您今日来徐府究竟是为何啊?” 一个罗锅老头满脸心疼的挥手制止道。 一群徐府家丁也都悻悻的围了上来。 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两个家丁,众人心中又怵又恨。 可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我是来找你们家小姐借药的,拿了药我便走,绝不停留。” 杨宁闻言缓缓起身,甩了甩手。 “小姐正在休息,殿下今日来的不合时宜。”罗锅管家一脸为难:“况且,我徐府乃将门世家,来求兵法武技的人不少,可从未听说有人登门求药啊。 殿下可是认真的?” “我只要一味能聚酸的西域药材,仅此而已!” 杨宁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几个调,扬声喊道。 罗锅管家闻言,仍是一脸为难。 周围的一众徐府家丁,脸色更是极为难堪。 可就在此时。 一袭青丝夺门而出,一道曲线优美、婉转动人的身影,轻盈的落到了杨宁眼前。 “小女徐渭云,见过殿下。”徐渭云的丹凤眼一闪,大方且灵动:“小女确实带回了一味能聚酸,名为曼陀花的西域药材,不过...恕小女直言,小女凭什么把这曼陀花借给殿下?” “要多少银两,直说便是。”杨宁剑眉舒展,徐渭云这直率的性子正合他心意。 “我乃国公之女,金银珠宝等俗物,自然看不上。”徐渭云说着,轻挑凤眉:“这曼陀花百年难遇,我本不想忍痛割爱。 可既然殿下诚心想要。 那就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事,小女把这曼陀花双手奉上。” “但说无妨。”杨宁颇为欣赏的说道。 徐渭云见状,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如今有两件事困扰着我。 头一件,是我在西北历练之时,斩杀了血衣门的败类少东家,和血衣门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若殿下有本事,就帮我灭了血衣门! 曼陀花我定亲手奉上。 第二件,是魏国公之子魏冉曾抢走了我心爱的一柄宝剑白驹。 碍于家父的面子,我不好与之交恶。 你若能将这柄宝剑夺回来。 小女一样会将曼陀花双手奉上!” 杨宁闻言,嘴角的笑意逐渐僵硬。 这两件事,对他一个皇子而言。 都不难办,但都需要时间去办。 如今他的生命只剩不到三天。 想要先办事再吃药,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徐姑娘开门见山,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杨宁露出了标志性的憨笑:“我中了蛊毒,急需曼陀花作为最后一味入药的材料。 徐姑娘若不想守活寡的话,最好现在就把药材给我。 待我痊愈之后,两件事情一并替你办好。” 徐渭云闻言,眼中掠过一抹不屑:“那我宁可守一辈子活寡,也不愿和一个只会说大话的憨货在一起。 既然殿下没这个本事,就请回吧!” 有原则,敢说话。 娶个这样的老婆做贤内助,自己福分不浅。 只不过。 他今日借的不止是药,而是命! “那我若强取,姑娘又当如何呢?”杨宁故作混账的说道。 “那殿下可以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徐渭云玉手轻抚腰带,握住了一柄白玉剑。 二人角斗而对。 浓厚的火药味瞬间铺满徐府大院。 罗锅管家,十几个家丁,都面色惨淡的围在两侧。 众人熙熙攘攘,可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千钧一发之际。 胖麻子一个踉跄滑跪到徐府大门,扯着嗓子喊道: “殿下,午时已到。 请您速速更换礼服入宫。 各国公王侯之子皆已入座,讲武堂就等您开课了!” 第4章 皇子军演,自募府兵之权 “上学?我不去。” 杨宁撇了撇嘴,眼中满是抗拒。 他现在手握太子密信,正站在风口浪尖上。 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养精蓄锐、培养势力,以谋生路。 哪还有闲心去上课? “你这逆子。”大乾皇帝无奈一笑,而后神色严肃道:“皇子军演还有七日就要开始了,届时你二哥、四哥都会从藩地回京。 他们戍边多年,手中不泛精兵良将。 其兵法战术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你若不加急学习一番,岂能与之相持?” “皇子军演?”杨宁检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 发现前身并没有把这皇子军演当回事。 相关信息,几乎一条都没有。 “不去不去,小孩过家家没意思。”杨宁依旧我行我素的摆了摆手。 满朝文武闻言,都略带惋惜的苦笑了起来。 本以为六皇子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 终于能为大乾王朝出一份力了。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那个憨老六! 大乾皇帝气到哑语,但还是给身旁的小太监递了一个眼神。 小太监心领神会,立马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悻悻拉住了杨宁。 “六皇子殿下,这次的皇子军演选址广达方圆三百里,每人可带三百精兵作战,且皆覆甲胄! 这可不是过家家。 陛下有旨,此次军演夺魁者,赏银十万,加大将军衔,享自募府兵之权。 垫底的皇子,不仅分毫不赏,还要扣除一整年的俸禄。 殿下,您三思啊!” 小太监刻意压低音量,满眼哀求。 而杨宁闻言,心头一震。 银两和虚名,他并不在乎。 可自募府兵之权,不容小觑。 大乾天下能募私兵者,唯皇帝耳。 允许皇子无条件的自募府兵。 这无疑是将代表集中的军权长河,破天荒的分出了一条支流啊! 即便是朋党遍朝野的三皇子,手中也没有半点军权。 上一个拥有自募府兵之权的人,还是战死的大乾太子! 可想而知,大乾皇帝对这次的皇子军演,是十足重视。 “老六,这讲武堂你究竟去是不去?”大乾皇帝见杨宁犹豫,连忙递出台阶。 “回禀父皇,儿臣愿去!” 杨宁眼珠子一转,露出一抹憨笑。 讲武堂乃是大乾王朝军事层面的至高学府。 传授的都是顶级兵法,堪称机密。 以他龙国兵王的战斗天赋。 入了讲武堂,听上半节课。 基本就能摸清大乾军伍的排兵布阵,以及各类兵法。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谁也不愿打无把握之仗! “既然如此,你就退朝回去歇息吧,等明日午时开课。”大乾皇帝龙袖一挥。 “多谢父皇。”杨宁双手谢恩,可就在此时,腹部一阵猛烈的绞痛传来。 九转化骨蛊毒的药效还在! 杨宁面色一紧,旋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金殿。 望着杨宁渐行渐远的背影,大乾皇帝眼中竟生出一阵复杂之色。 这人,真的还是他记忆里的憨老六吗? 半个时辰后。 皇宫外,紫禁街。 坐落在街中,占地近百亩的三层金瓦府邸。 便是杨宁的六皇子府。 看着门口的两只嘴衔宝珠的白玉狮子。 杨宁捂着肚子,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前身得罪了半个朝廷,还能活到现在。 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作保障,想死比想活更难。” “哎呦,殿下回府了,小花小翠快来伺候着。” 杨宁前脚刚踏入府门。 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胖墩便凑了上来。 这人正是六皇子府的大管家王德,绰号胖麻子。 “别麻烦了,快去给我弄一桶热水,放白芷、桂花、黑驴皮,我要去去晦气。” 杨宁的五脏六腑绞痛不已,冷汗滑过脸颊。 这九转化骨蛊毒恐怖如斯。 若没有这副极品根骨强压药力。 他早死一百回了! “是殿下,小的这就给您准备。” “对了,今夜封闭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天亮之前,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搅我。” 杨宁拽着胖麻子的衣领,眼神凶狠道。 “是是是,小的遵命。” 不多时。 一大桶蒸腾着热气的药浴抬入卧房。 杨宁驱散众家丁、侍女后,便脱了个干净,一头扎进了木桶中。 他以前世所练之呼吸法为底,一遍又一遍洗涤着被蛊毒侵蚀的经脉。 在几种草药的滋补之下,腹部的绞痛逐渐消失。 八条金色的纹路,也从丹田向外蔓延开来。 转眼间,一夜既逝。 杨宁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看向丹田处的第九条经脉纹路,仍是黑的发紫。 “这九转化骨蛊毒果然狠毒,运功一夜也只能镇压,无法根除。 想要根除,恐怕还得配一副极品解药。 若不根除,我三日之内必死无疑啊!” 杨宁一边想着,一边从木桶中走出。 穿戴好衣物后,他坐在床边扬声一喝:“胖麻子,给我准备三味寒性的药材,两味中性的药材,另外,还要一味能聚酸的西域药材。” 前世身为医圣的杨宁。 很快就根据大乾王朝特有的中药体系。 在脑中配置出了一款独一无二的解药。 以寒性药材强行延缓蛊毒的药力,再以中性药材调和。 最后用聚酸的西域药材,一口气将其拔除。 这九转化骨蛊毒,便可解。 他的小命,便可保! 胖麻子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在府上的药库找齐了寒性和中性药材。 前身喜欢争强斗狠,受伤不计其数。 久而久之,府上就有了一个专门的药库,以备不时之需。 “殿下,寒性药材和中性药材皆以备齐。”胖麻子跪在地上,双手把药材呈上,一脸惶恐道:“但...但您要的能聚酸的西域药材,咱们府上确实没有。” “府上没有,外面也没有吗?”杨宁沉声一喝。 “回殿下的话,能聚酸的西域药材百年难得一见。”胖麻子生怕挨揍,连忙磕头道:“这种药材就连御医局都没有啊! 您若实在想要,小人倒是知道有一个人手中可能会有此药!” “谁?”杨宁眼神一紧。 胖麻子猛地抬头,眼神坚毅道:“徐国公徐遇春长女,大乾女剑仙徐渭云!” 第3章 以战养战,赐婚女剑仙 话音未落,大乾皇帝便开口补充道: “宁儿,你为朕解了燃眉之急,想要什么尽管说吧!” 杨宁一脸问号:“去边关就藩啊,父皇不是都答应了?” “一月后,等你及冠,朕亲自送你出京。”大乾皇帝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道:“除此之外呢?” 第一个赏赐是补偿。 这次的赏赐才是真赏。 杨宁轻抚下颚,琢磨了起来。 眼下太子刚崩殂不久。 大乾储君待定。 作为一个心理正常的皇子。 理应拒绝这次赏赐,把功劳记在父皇头上,拍拍马屁,增加一些好感。 可前身是个憨货。 对自己来说,剑走偏锋才是正常的! “府上刀剑都被我砍卷刃了,父皇若真要送,就送我几百柄钢刀、几十套甲胄玩玩吧。” 杨宁一脸正经的说着,眼神透露出清澈。 众臣闻言,险些笑出声来。 大乾从建国之初,就施行了甲胄的禁令。 即便是皇宫贵族,私藏了甲胄也一律视作谋反。 格杀勿论的! “你这憨老六。”大乾皇帝皮笑肉不笑,旋即自作主张道:“你下个月就要及冠了,出京就藩,可是有苦吃的。 朕就赐你一场姻缘吧!” 姻缘? 要那玩意干嘛。 杨宁一脸不屑,他可不想这身极品根骨被女人吸干。 朝中文武百官闻言,则不约而同的低下了脑袋。 生怕这个御赐大婚的“机会”,落到他们头上。 “不要,女人没刀甲好玩。” 杨宁摇了摇头,当堂耍起了无赖。 “你这逆子。”大乾皇帝无奈一笑。 憨老六什么脾气。 他这个当爹的一清二楚。 从小就对打打杀杀的感兴趣。 对女人是一窍不通! 憨老六马上就到及冠之年了。 即便他不去就藩,也得找个女子婚配。 否则,他这一支的香火迟早会断! “陛下,老臣以为,既然六皇子殿下喜好兵甲,不妨让殿下加入御林军磨炼一番。” “陛下,微臣附议!” 家有未嫁女的大臣,纷纷拱手附和。 大乾皇帝漠视了他们的谏言。 而是从龙袖中伸出大手,不偏不倚的指向了众臣中的一人。 “徐遇春,朕听闻你家长女年芳十九,尚未出嫁,在江湖中小有名气,还被人称为大乾女剑仙,可有此事?” 黑脸将军徐遇春闻言,当即一愣。 眼神中对杨宁的欣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怨。 “陛...陛下,小女生性向武,总喊着打打杀杀,全然没个闺秀模样,实在配不上六皇子殿下,还望陛下明鉴。” 徐遇春连连否决。 “徐爱卿,你是在质疑朕的眼力吗?”大乾皇帝面色一沉。 “陛下,臣绝无此意啊!”徐遇春连忙磕头谢罪。 朝中文武百官见状,全都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几个国公,甚至还火上浇油了起来。 “徐国公,你常年驻守西北边关,没空照顾女儿,趁早嫁了吧!” “是啊徐将军,再有几年你也要回京养老,子孙满堂岂不美哉?” “六皇子殿下生性喜武,和你女儿正好般配嘛!” 原本脸就黑的徐遇春,此刻憋得像个紫茄子。 他在朝中无党无派,想找个人替他说话是不可能了。 只是可怜了他的女儿...... 徐遇春看向一脸憨相的杨宁,咬牙切齿道:“只要六皇子殿下愿意,老臣愿接下这桩婚事。” “朕替他做主了,来人,呈婚书!”大乾皇帝大手一挥。 两个紫袍小太监,便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出现。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金丝缕的红色卷轴。 很显然,这是大乾皇帝早就有所准备了。 “徐爱卿,平身吧。” 见徐遇春接下了婚书,大乾皇帝面色重新变得平和。 “老臣替小女叩谢圣恩。”徐遇春礼数周全,叩头起身。 “憨老六,一月后成婚,成婚后才能去就藩,明白吗?”大乾皇帝一脸严肃。 “要是我看不上她,能退婚吗?”杨宁指了指徐遇春。 其实,他明白父皇的好意。 自己今日被陷害玷污太子妃。 就是因为在朝中没有根基。 徐遇春无党无派,是两朝元老,资历足够。 又是西北边关的镇守将,手握军权。 自然是最好的屏障。 可.....徐遇春这熊头黑脸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 谁知道他生出来的姑娘,是像人,还是像熊? “你这逆子,再胡言乱语朕就关你禁闭!”大乾皇帝龙眉一横。 “那我答应,不过...刀枪棍棒啥的,总得让我拿一些。”杨宁一脸执着。 “十柄钢刀,十杆钢枪,就这么多。”大乾皇帝打发了两句。 “多谢父皇。”杨宁露出憨厚的笑容,可眼神中却掠过一抹得逞。 他要这些兵器,实则是为了看看大乾王朝的科技水平如何。 若连提炼精铁的高阶工艺都没有。 那曾为龙国兵王的他,完全可以用脑中的工学知识大展身手。 利用好武器的差距,这些土著军队就和纸糊的一样! “众爱卿若无事奏,可自行退朝。” 大乾皇帝挥了挥龙袖,示意众臣散去。 “臣等告退。”众臣一齐躬身礼拜。 三皇子杨建趁人少第一个窜了出去,生怕别人看到他的猪头。 黑脸将军徐遇春则是满脸黑线,郁郁寡欢的独行而去。 其余大臣也都三五成群的离开。 见众臣都走的差不多了。 杨宁双手一拱,也打算离开。 他还身负九转化骨蛊毒。 得抓紧出宫,去中药铺找几味药引。 若毁了这副极品根骨,那可是大罪过。 可就在此时。 大乾皇帝杨辛,却突然开口: “宁儿,大婚之前,不可惹是生非。 朕看你颇有军法造诣,恰好魏国公、徐国公都在京中授课。 明日汝就重归讲武堂,与那些少将世子一同研学吧!” 第2章 真金不怕水炼 静。 死一般的静。 前一秒还闹哄哄的朝堂。 在此刻却变得鸦雀无声。 好几个前太子一派的文官看向三皇子的眼神都复杂了起来。 大乾皇帝眉头紧锁,狐疑道:“此话当真?” “当真!”杨宁眼神坚毅,拍的胸脯发响。 大乾王朝的皇家令牌,皆为纯金打造,尊贵至极。 而提炼纯金这项技术,只有皇家大内掌握。 其他的小作坊,即便能提炼金子制作令牌。 那纯度也和纯金相差甚远,密度自然不同。 而密度不同,在盐水中所受的浮力便是天差地别! “杨建,把你的金令给憨老六。” 大乾皇帝猛地转头,龙威犀利无比。 三皇子杨建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忙下跪磕头:“父皇,这憨老六的话岂能当真?” “你们都是朕的儿子,为何老六的话就不能当真?” 大乾皇帝嗅到一丝反常的气味,眼神凝重。 三皇子杨建一时语塞,环顾四周茫然心起。 按理来说,老六喝醉之后必断片。 可昨夜的事,他怎么还记得? 而且,化骨蛊毒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就该起效了。 那可是能毒死三头牛的剂量啊...... 就在这时,黑脸将军徐遇春突然拱手出列: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六皇子为人憨厚,做不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既然六皇子殿下有办法,不如让他一试!” 此话一出,大乾皇帝目光如炬:“那就让憨老六试试!” 朝中百官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都扑闪了起来。 三皇子杨建避无可避,只得将腰间金令扯下,双手供奉道:“既然父皇要试,儿臣愿将金令奉上!” 杨宁见此,箭步上前,一把夺过三皇子的金令。 回头冲两侧太监喊道:“去,拿一桶清水,再拿十斤细盐来。” 两个太监面面相觑,捉摸不定。 大乾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前去。 可朝中的众臣,却都一脸不解的看向了杨宁。 “恕老臣直言,殿下您真能用此法证明金令的真假吗?” “六皇子殿下,又要清水又要细盐,莫非是要生火煮汤?” “殿下,您想洗清冤屈臣能理解,但这做法臣理解不了。” “理解不了就死去,再多嘴我一拳锤死你们这群腐儒。”杨宁眼神凛冽,平日憨傻的眼神中,竟迸发出了一股滔天的杀意。 众臣见状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杨宁的眼神对视。 就连身经百战的黑脸将军徐遇春,都嗅到了一丝危险。 仿佛杨宁憨傻的皮囊下,封印了一头沉睡的龙王。 “逆子,不可无礼。”大乾皇帝紧锁眉头的长叹一声。 话音未落,两个太监拎着一个盛满水的木桶,以及一整钵细盐,来到了杨宁面前。 “老六,你要的东西来了,让朕看看你是如何证明金令有假的吧。”大乾皇帝看到这两样东西后神色飘忽,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是。”杨宁一刻不疑,一把抢过盐钵,将十斤细盐倒入水桶中。 又借太监的手臂,在木桶里搅和了几圈后。 便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将三皇子杨建的金令掷入水中。 “老六,你干嘛!”三皇子杨建一脸焦急的扒在桶边。 杨宁没有理会三皇子杨建,而是径直的捡起大殿中央那块带有血迹的“金令”。 将其一同投入盐水之中。 满朝文武见状,都紧张的看了过去。 大乾皇帝坐立不安,焦急的向木桶眺望。 杨宁则气定神闲,注视着缓缓从盐水中沉底又浮起的六皇子金令。 “浮...六皇子的金令竟浮起来了!” “怎么回事!为何三皇子的那块沉底了,而六皇子的却浮起?” “难道是神明有灵,想借此证明六皇子清白?” “去他娘的神明有灵。”杨宁一脚踹翻了满口牛鬼蛇神的礼部侍郎,春风得意道: “这叫真金不怕水炼! 盐水中,只有纯金才能沉底。 而这块粗制滥造的假货,虽是以拓金模具制作,外形重量皆可瞒天过海。 可纯度不足,终究还是班门弄斧!” 见此一幕,三皇子一派的大臣皆低头不语,冷汗直冒。 三皇子杨建脸上的得意消失,瞬间变成了惊慌。 大乾皇帝则是如死里逃生一般,长呼一口气。 进而问道:“老六,你说的这些可有依据?莫不是凭空编造的?” “回父皇,这些都是我在流传百世的古籍中学到的,比真金都真!”杨宁鼻子往天上一挺,神气十足。 “古籍?”大乾皇帝一头雾水,没听说憨老六还有读书的习惯。 “老臣在工部做官十余年了,还是头一次听说辨别纯金,有如此精妙的方法。”三皇子党的工部尚书心领神会,向前一步:“不知六皇子殿下看的是哪本古籍?” “千古第一奇书银瓶梅!”杨宁扬声一喝,响彻金殿。 众臣闻言皆掩面偷笑。 大乾皇帝脸色难看,像是吃了一口陈年老醋。 “这...奇技淫巧怎可登大雅之堂?”工部尚书故作难色,势必刨根问底。 “纯金沉底,假货浮起,你这老不死的是眼瞎吗?扯什么老婆舌?”杨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工部尚书,他保证一拳就能锤死这老厮。 护子心切的大乾皇帝见状,连忙沉声道:“够了憨老六,眼见为实,朕相信你是清白的,他们也都相信。” “多谢父皇。” “不过。”大乾皇帝突然语气一紧,面露杀机:“朝中能接触到拓金模具的人,可不多啊。 凶手会不会就在你们当中? 朕的一个儿子战死在前线尸骨未寒,就有人杀死了朕的龙孙,还要陷害朕的另一个儿子。 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朕即寒心又惶恐! 此案若不水落石出,朕岂有安眠之夜? 即日起,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家合力督办此案。 一个月之内,若不将犯人缉拿归案,朕就把你们通通遣到边关,去迎战匈奴!” “臣等领旨。”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几十名大臣拱手呼应。 才刚谏言让老六杨宁认罪的一众大臣,则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众人明显是被皇帝的一番猜忌吓破了胆。 “憨老六,免跪起身吧。” 大乾皇帝看向杨宁,目光中带有一丝愧疚。 他膝下六子,老五早年夭折,太子又在前线战死。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谢谢爹。”杨宁轻飘飘的起身。 眼神不经意间瞟向三皇子杨建,却是暗藏杀机。 大乾皇帝如释重负的靠在龙椅上:“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朕满足你。” 赏赐? 这是给补偿了! 自己这便宜老爹还挺讲究。 钱,自己倒是不缺。 生母柳贵妃去世之前,给他留了白银六百万两、良铺十五间。 足够十万大军吃三年了。 权,便宜老爹不可能给。 毕竟前身天生脑疾,文官的信服度太低。 在朝中立不住脚。 那就只有势了。 请愿去边关当藩王,发展军权。 就是现在! 杨宁故作深思状,眼神逐渐坚毅:“我要去边关就藩打匈奴,给大哥报仇!” 嗡—— 此话一出。 三皇子杨建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没想到老六竟会提出就藩。 若真让杨宁带着那封密信离开,他就成了待宰羔羊啊! 朝中百官震惊不已,重新审视起了这憨傻的六皇子。 为老六指证的黑脸将军徐遇春,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大乾皇帝微微一怔,低眉沉声道: “你有此心,朕心甚安。 可边关战事惨烈,燕云十六州已半数尽落敌手。 况且,军饷已欠三月未发,大乾军将战意全无.....” 操。 天崩开局啊。 看来想顺利的去边关就藩。 还得先把前线的局势稳定一下。 关键是军饷。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军饷好办,洒洒水的事。” 杨宁故作憨态,似玩笑一般的说道。 朝中文官皆不屑一笑,漠然的摇了摇头。 众武将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六殿下尚未及冠,也配议论国事。” “为筹措军饷,前线将领换了一批又一批,殿下何故觉得此为易事?” “恕老臣直言,泱泱大乾尚且捉襟见肘,您一个尚未及冠的皇子,能有什么办法?” “哼,六皇子殿下,莫要痴人说梦了!” “您为太子报仇心切,臣等能明白,可殿下,军中无戏言啊!” “戏言?”杨宁转头看向魏国公,眼神中掠过一丝看傻子的悲哀:“我虽天生脑疾,可又不是傻子。 想要短时间内筹措军饷,恢复军队士气。 那就以战养战呗。” “以战养战?” 大乾皇帝微微一怔,而后坐直了身子: “宁儿的意思是战事所得,尽数充军。 朝廷分毫不取,让大乾军士在战斗中自己赚取军饷?” “最好抓几个典型,再给他们加官进爵。”杨宁淡定的点了点头。 战争中所得,尽数用于战争。 无需加征徭役、消耗国库储备。 如此一来,欠饷一事便可迎刃而解。 再以大授官爵助推,军队的士气也将大幅提高! “宁儿,别站着了,坐到你三哥身旁去!” 大乾皇帝看向杨宁,眼中金光闪烁。 这憨老六,平时只知道锤人。 想不到在军法之上竟也有造诣! 朝中文武百官也陷入了深思。 片刻后,一众武将神色大悦,惭愧的作起了揖。 才刚反驳声最大的魏国公,此刻脸色更是铁青无比。 “妙,甚妙。” “虽不合祖制,但确实能解决欠饷!” “朝廷分文不取,还加官进爵,定能提升士气!” “六皇子一语中的,实乃大乾之福,万民之幸!” “臣等为大乾贺,为陛下贺!” 趋炎附势的文臣同时拱手下跪。 就连三皇子那一派的几个文臣,也扬声附和了起来。 “可是...父皇,内阁不是已经同意议和了吗?” 三皇子杨建摇晃着臃肿的脑袋,突然发问。 大乾皇帝冷哼一声:“议和是无奈之举,朕凭什么将祖宗江山给那群蛮夷!” “父皇息怒。”三皇子杨建连忙跪地磕头,但表情却无比狰狞。 他和匈奴勾结,为的就是边关议和。 匈奴人要燕云十六州,他三皇子要议和的白银。 为达目的,他连太子一家都杀了。 可却在临门一脚,被这憨傻的老六截胡了。 老六杨宁,必不能留! 大乾皇帝深呼一口气,转而看向杨宁。 想不到这憨老六,也有让他在百官面前扬眉吐气的时候。 旋即,大乾皇帝龙眉微舒,满面春风道:“传旨下去,着内阁以六皇子的以战养战为题,拟一份军令,即日发往边关,准备反攻匈奴。 大乾边关将士以战养战、尽取所需,一月之内,首战告捷者,封百户候,赏银三千;首拔城池者,封千户候,赏良田千亩,世袭爵位!” 第1章 大乾第一憨皇子 “玷污太子妃,还玷污致死,六皇子罪不可赦!” “父皇,太子妃已有身孕,六弟杨宁一尸两命,简直畜生不如!” “敌军重兵压境,太子战死尸骨未寒,六皇子却祸乱东宫,臣以为当斩!” 大乾王朝。 金銮殿内。 百名红衣大臣皆拱手请愿。 滔天的愤恨,震的大殿朱门瑟瑟。 跪在中央的杨宁,一脸郁闷的叹了口气。 看着古风古色的殿堂,长须红袍的老头们。 曾身为神殿兵王、龙国医圣的他。 确定自己穿越成了大乾王朝的四皇子杨宁! 前身力大无穷,根骨万里挑一。 武道通天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前身天生脑疾、性格耿直。 在朝中除了为人亲和的太子,他几乎把所有人都捶了一遍。 宫中没有势力不可怕。 去边关当个藩王,等到手握重兵。 一样可以执天下牛耳! 可操蛋的是,太子战死之后,曾派密探把一份记录着三皇子杨建与匈奴勾结的密信,阴差阳错地送到了前身手中! 这也让一根筋的前身,被三皇子杨建彻底盯上了。 三皇子杨建为了得到这封密信,不惜杀害太子妃和她腹中胎儿。 又在昨晚以“阳平侯世子”凯旋为引,设局灌醉前身。 为确保万无一失,三皇子杨建还派人给前身喂了一副九转化骨蛊毒。 这蛊毒足以毒死一头成年大象,解药配置更是极为复杂。 若不是他鸠占鹊巢,就真死无对证了! “畜生,真是畜生!” 杨宁怒火中烧,开始悄悄地挣脱束缚住双手的铁链。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畜生?” 三皇子杨建眼中掠过一丝得意,装腔作势道:“父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大乾太子都不惜亲赴前线,以身报国。 可这老六,竟连自己的畜生之举都没胆认。 儿臣替父皇蒙羞,替大乾子民悲哀。 六弟若不敢死,儿臣愿替他赴死!”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几乎同时下跪。 “陛下明察啊!” “三皇子为人贤德,断不可与六皇子同死!” “太子战死前线,我大乾储君未定,不可再失三皇子啊!” 朝中文武半数是三皇子朋党。 这也是三皇子杨建,敢谋害太子妃、毒杀前身的底气。 杨宁剑眉一紧,暗中下定决心。 三皇子杨建必除! 否则日后就藩、养兵、发展科技,定会受他处处掣肘。 “你们,是在逼朕吗?” 龙椅上,大乾皇帝杨辛面如死寂,压迫感极强。 朝中文武听罢,都默不作声,下意识的看向了三皇子。 “父皇,代替太子在前线领兵的可是太子妃的亲哥哥,若这憨老六不死,大乾安能存?” 三皇子杨建双膝下跪,假惺惺的说起了软话。 大乾皇帝闻言,也一时哑语。 三皇子杨建见状,踱步到杨宁面前。 面目狰狞的笑道:“六弟,太子妃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杀手呢?现在铁证如山,你还是趁早认罪,给死去的太子、给大乾万民一个交代吧!” “我交代你妈。” 杨宁双臂青筋暴起,瞬间把铁链扯得四分五裂。 还不等三皇子杨建反应过来。 杨宁一拳抡出,直直扑杀在了三皇子的面门上! 轰! 拳风如龙卷,压灭了殿内八十八盏烛火。 强劲的拳力,直接把三皇子镶进了朱墙中。 “噗...” 前一秒还满口仁义道德的三皇子杨建,此刻就只剩满口鲜血了。 众大臣都被这一拳吓傻了,愣在原地无一人上前。 其拳势之迅猛,就连许多身经百战的老将都自愧不如。 杨宁扭了扭脖子,感叹这副身躯的强大。 前世若有如此天资,何愁东瀛不灭? “才锤了一拳,不解恨...不解恨!” 杨宁挤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憨笑。 一个乌鸦坐飞机,就骑在了三皇子杨建的身上。 反正有脑疾开脱,打死这畜生也是他活该。 “憨老六...你要干什么?杀了太子妃,你还想杀我吗!” 杨建面色惨白,又惊又恐的吼道。 “你的臭嘴不配提大嫂。” 杨宁拳拳到肉,毫不留手的爆锤了起来。 杨宁的生母柳贵妃死得早。 后宫三千嫔妃,只当他是肉中刺,无人视他如己出。 唯有年长几岁的太子妃,把他当亲人照看。 在前身的潜意识里,太子妃不止是大嫂,更是他半个母亲! 杀母之仇不报,安能为人? “御林军何在!” 大乾皇帝眼神逐渐凶狠,扬声一喝。 十几名重甲禁军,瞬间包围了杨宁。 杨宁见状,砸下最后一记重拳,也识趣的起了身。 前身蛊毒的效果还在,继续缠斗只会燃烧生命。 况且,他不想让三皇子杨建这么痛快的死了。 他要蚕食三皇子的一切,把他踩在脚下,让他生不如死! “逆子,朝堂之上妄然行凶,你眼里还有朕吗!” 大乾皇帝怒不可遏,拍桌起身。 “爹,是他先” “朝堂之上称尊称!” “父皇,是杨建先污蔑我,我才揍他的。” 杨宁一脸老实且无辜的说道。 “污蔑你?” 大乾皇帝气笑了,龙眉颤怒:“宫女太监、禁军门客,几百双眼睛看着你从太子府浑身是血的走出来。 血衣血脚印,经大理寺检定都是你府上的。 而且在太子妃的床上,还留有你六皇子的金令! 这若是污蔑,朕的大乾岂不天下无罪了!” 话音未落,大乾皇帝龙袖一挥,将一块沾满血的金令甩在了大殿中央。 “杀猪匠也浑身是血,难道天下的杀猪匠都是罪人?” 杨宁心里暗想,可嘴却不受控的说了出来。 “你!”大乾皇帝额头青筋隆起。 可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老六的诡辩有几分道理。 “再说了,区区一块假金令,凭什么定我的罪!”杨宁不怀好意的看向血肉模糊的三皇子杨建。 三皇子杨建在做局之时,只当前身是个天生脑疾的憨货。 便事不避人,漏洞百出。 根据前身的记忆来看,真正的六皇子金令早就在一次醉酒之时,随手赏赐给了一个乞丐。 现在突然说这块能坐实罪证的金令出现在了太子妃床上。 岂能是真? “假金令,你凭什么说这金令有假?”大乾皇帝龙袖一挥,眼中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庆幸。 虎毒不食子,他不愿背杀子的骂名。 关键是,老六虽天生脑疾,但本性不坏。 他实在不相信,憨老六能作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来。 杨宁撇了撇嘴,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儿臣的金令早就赏给外人了,眼前这块自然是假的。” “憨老六,人命关天不可儿戏!”大乾皇帝龙眉一横,似是逼着杨宁说出个依据。 杨宁双手一拱,斩钉截铁道:“绝无戏言,儿臣有办法证明现场的金令是假的。只需让三哥把他的金令借给儿臣,一验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