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课又双叒叕被霸占了》 第1章 花孔雀与黑寡妇 老主任退休了,省城调来了一位特级数学教师,初来乍到就坐上了高三年级主任的位置。 听说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长得干净爽利,最重要的是这新主任还是单身。 办公室里的大龄未婚男青年开始暗戳戳的高兴。 颜泽就这样来到了平南第一中学。 一中是这个县最好的学校,条件却比不了省城。 颜泽人生地不熟,暂住在学校宿舍,平南一中校风这一块数一数二的,就是经费不到位,公寓楼里没有空调没有公共浴池,颜泽打算凑合几天,等母亲过来,看看这个县城有什么好一点的楼盘,买个百八十平米的房子,定居。 乔筝六点半起床,伸了个懒腰,捏捏自己的苹果肌,Q弹嫩滑,昨晚的面膜效果是真的好。 一直到七点半之前,她都坐在化妆镜前捯饬自己的脸。 卷了个清爽的空气刘海,眉毛纤纤巧巧,冰蓝色美瞳让一双杏眼显得更加炯炯有神,睫毛翘上去,根根分明。 乔筝拉开抽屉,对着横七竖八的口红,选择恐惧症让她无从决断。 圣罗兰,纪梵希,卡姿兰,香奈儿,雅诗兰黛,迪奥…… 姨妈红,豆沙色,珊瑚粉,西柚色,胭脂红…… 乔筝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给自己化了一个甜蜜醉人的咬唇妆,今天要做一个危险的小甜心。 北方的夏末秋初,天气还是干燥的很,她往自己的脸蛋上拍了保湿乳。 今天还是一个元气少女。 七点半到八点半,乔筝把自己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女人啊 ,总是找不到衣服穿。 她只穿着内衣,翻遍了自己的夏装,穿上一条黑色牛仔热裤,上身是砖红色冰丝交叉露背T恤。 雪白的长腿和后背没有遮盖,青春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明晃晃的,灼人眼目。 直到九点钟,乔筝才踩着一双裸色绒面细跟鞋出门。 校园里只有她一个人,乔筝穿过广场,花坛,校园里静的只有风声。 秋老虎还威风的很,乔筝上了求真楼,教室里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全靠自然风散热。 六十多个人记载一个教室里,乔筝路过门口,都会感到一股热气向外喷涌。 课桌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教室,每个桌子上都堆满了王后雄,曲一线和薛金星。 教室后面是醒目的大红色标语。 百炼成钢,厚积薄发。 明亮的阳光照进窗子,老师拿着粉笔头,重重地在黑板上写下公式,黑板吊的不太牢靠,粉笔头一撞就出现哒哒哒的声音,下面则是一片紧张急促的书写声。 乔筝一直觉得这样紧张的气氛与她无关,她就只是一个得过且过的音乐老师,除了上上课,周末去少年宫教钢琴课,日子过的悠悠忽忽。 她觉得自己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的日子,就算哪天她翘班摸鱼,估计也没人发现。 没想到这么走一趟,竟也被这种争分夺秒的气氛感染了。 但是一回到办公室,乔老师又颓废了,打开手机,看今天美妆博主的直播。 看到一半,乔筝搁下手机,拉开抽屉。 别的老师的抽屉里是教案,作业,成绩单。 乔老师的抽屉里是指甲油,护手霜,香水。 她修了一下指甲,涂上珊瑚色的猫眼指甲油,用磁铁吸出一道闪亮神秘的瞳线。 乔老师做完这些,拉开窗帘,炫目的阳光涌进窗户,她眯了一下眼睛,张开食指,阳光从指缝间穿过,刚涂好的指甲流光溢彩,鲜明耀眼。 女人就是要施一些颜色来装饰自己。 下课了,铃声一响,走廊里就变得喧闹起来。 乔筝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掐了掐自己的小蛮腰,给高三二班上课去了。 高三级部有两个实验班,五十个人分一个班,这些佼佼者没有参加过中考,是经过自主招生考试直升上来的。 一年后闯进名校,这些人也是主力军。 乔筝踩着高跟鞋,跟一群捉着朴素校服的高三党格格不入。 乔筝走着走着,发现正对面来了一个黑衣服的女人。 哟,这不是刚上任的颜主任嘛。 远看像一阵黑旋风,近看像一把遇魔诛魔见神杀神的玄铁大刀。 看她脸庞干净,俊眉修眼,最多三十岁的样子,却打扮的这么老气,这一身黑色,真是落伍的令人发指。 黑短直的头发,黑色的一字长眉,黑沉沉的瞳孔,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牛仔裤。 听说还单身,这不就是现实版的黑寡妇嘛。 乔筝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忍俊不禁,乔筝一身五颜六色,花枝招展,比孔雀开屏还要招摇,这一笑,就把黑寡妇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 乔筝只觉得气温骤降,夏天一下变成了冬天,两道冷飕飕的目光像冰碴子一样擦着自己的耳朵。 “同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异常响亮。 乔筝心想,这是哪位同学要倒霉了呀。 这气场太过强大,她怕被波及,赶紧溜进了要上课的教室。 有一股力量扯住了她,乔筝觉得自己的胸被勒了一下。 颜泽的手抓住了她后背上的x形细带,沉声道:“同学,你的校服呢?” 乔筝惘然了,校服?你在逗我! 颜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这位女生,现在是学习最关键的阶段,你想留长发,想涂指甲油,相穿短裙,等你毕业了你想怎样就怎样,但是你是学生,就必须遵守校规。” 乔筝眼皮抽了抽,转过身来,眼睛像小鹿似的,遍布水泽,看起来楚楚可怜,开口却像小辣椒似的:“这位老师,麻烦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女生我是女人!我是任课老师!” 颜泽拉着她衣带的手撒开了,脸上有些尴尬,不过窘迫只有一瞬间,很快,颜泽的脸上就浮现出得体而腹黑的笑:“你是任课老师,就更应该和学校的发展理念保持一致。” 她倾身向前,嘴巴擦着乔筝的耳朵:“你穿着么少,是要去走维密吗?” 第2章 小蛮腰和蝴蝶骨 乔筝的脸唰的就红了,她本来就是莹莹润润的一个美人,这样委屈又生气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 不少男生都摩拳擦掌,打算英雄救美,一展雄风,被颜泽的眼神扫过,全都萎靡不振,认怂。 乔筝也咄咄逼人:“校规有规定老师不能这么穿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乔筝怒视着颜泽,这个黑寡妇,简直像从葬礼上回来一样,脸色白中带青,嘴唇僵硬。 颜泽眼神虽淡,杀伤力却不低,她轻轻一笑:“乔老师,买不起完整的衣服,我可以借你针线把后面缝一缝。” “你……”乔筝气结,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颜泽睨了她一眼,眼神在宣告胜利,然后高贵冷艳的离开。 颜泽一走,男生们这会儿成了护花使者,一个个的围上来。 “乔老师别生气。” “乔老师,她就那个德性,您别计较。” “乔老师,你穿什么我们都喜欢。您可是我们学校第一大美女。” 乔筝这样美的耀眼灼目的年轻女老师,又是教音乐课的,特别讨高中男生喜欢。 高中也不乏漂亮女生,但课业繁重,学校又不许浓妆艳抹,黑白校服一穿,最多是个清纯女生,美丽都被掩盖。 乔筝自然而然就成了大众女神。 芬芳的香水味从她的脖颈和发丝间弥散开,乔老师的声音又甜美婉转,百灵鸟一样,压抑的教室仿佛注入了跳跃的音符,变得明亮欢快。 “因为不能在艺术楼上课,开音响的话会影响周围教室同学的学习,内容可能会枯燥一些。”乔筝莞尔一笑,抱歉地说。 “老师你讲数学课我们都爱听。”立即有谄媚的声音。 乔筝羞赧地笑笑,开口道:“老师这个智商,最多只能教幼儿园。好了,我来讲一下钢琴的流变和发展。” 乔筝的声音隐隐约约中总是带着那么一丝魅惑,宛如令人沦陷的甘蜜,即使再普通不过的话也能让人沉醉:“大家可能对钢琴理论了解不多,但是一些大名鼎鼎的艺术家,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 那个男生说的没错,乔筝讲数学课都招人喜欢。 她的小蛮腰,优美流畅的蝴蝶骨,修长性感的腿部曲线,这样的视觉福利,谁还会舍得上课睡觉呢? “巴洛克时期有两位代表人物,嗯……”乔筝买了个关子,“大家可能不知道巴洛克时期是什么时期,但是有一位作曲家是世界文明的,有谁知道么?” “我!” “我知道!” 一个个手臂争先恐后的举了起来,气氛活跃。 乔筝的目光在教室里巡回。 颜泽在隔壁教室,木着脸,用粉壁在黑板上画着坐标和椭圆。 就听到教室的后墙震颤了一下,颜泽皱眉,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锋利的很。 那个花孔雀在搞什么名堂? 颜泽把粉笔头扔掉,抱着胸踱到了隔壁教室。 不得不说,乔老师真是天生媚骨,不管男生女生,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纤腰微步,聘聘婷婷。 教室被她搞的不像教室,简直乌烟瘴气,败坏校风! 大腿和后背露了一大片,白的刺眼。荷尔蒙的浓度爆表。 这个暴露狂!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颜主任不好去打扰,悻悻地回到了教室,继续上课。 高三二班在上美女老师的音乐课,高三三班在上黑寡妇的数学课。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同样是四十分钟,一个短暂的仿佛弹指转瞬,一个漫长的仿佛遥遥无期。 这就是相对论。 铃铃铃。 下课铃声在不同班级人的耳朵里,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一个昭示着黑暗前的光明即将衰落,一个宣告黑暗后的黎明即将到来。 颜泽本来是想托课讲完最后一道圆锥曲线,但是她还想揪住花孔雀来一番思想教育,便匆匆结束课堂,来到隔壁教室。 花孔雀坐在一张空的课桌上,翘着二郎腿,那条短裤都快褪到屁股以上了。 颜泽真想把花孔雀的毛都给扒光。 一进教室,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 颜泽捂住鼻子,嫌恶地皱了一下眉。 她不想再往前走了,这时候乔筝被一群男生女生围在中央,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 不知道乔筝前一句说了一什么,大家望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崇拜和好奇。 方源,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凑得最近:“老师那你见过明星吗?” 乔筝春光满面:“见过啊,我还和王大帅老师同台飙戏呢!” “哇!”众人哗然。 乔筝仿佛众星捧得那个月,她一身艳色,在朴素又肥大的校服中间显得异常出挑。 本来只是男生一个劲儿的往乔筝身上凑,凑不上去的就在外围悄咪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一听说她跟大明星合作过,女生的眼睛也发亮。 “王大帅,我男神唉!乔老师乔老师,男神真的像荧幕上那么帅吗?听说他整过容,是不是真的?”女生打探起八卦来。 乔筝其实也不知道,但是这时候一定要树立一个正面的偶像形象:“都是瞎说,谁说他整过容,那张脸如假包换,你们别听那些娱记瞎说。” “老师你和他演过戏么?” 乔筝:“当然了!” “老师你是女主角吗?” “我不是啊。” “老师你不会是恶毒女配。” “当然不是,你看我长得像女配吗?” “那老师你演的角色是啥呀?” “我演卖糖葫芦的,王大帅带着女主从我的小摊上买了一串糖葫芦。” “……” 乔筝瞪着杏眼,佯装生气:“刚才是谁说我像恶毒女配啊?” 那女生赶紧否认:“老师我开玩笑啦,你这么漂亮,一定是女主角。” 有男生跟着谄媚道:“就是,要说恶毒女配,我看非颜泽莫属。” 颜泽不在的时候,同学们胆子肥,敢直呼其名。 乔筝捂嘴笑起来,声音铃铛一样:“她哪是恶毒女配,我看像恶婆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一串笑声顶着天花板。 有人大煞风景地说了一句:“唉,下节课是数学课。” 这句话好像撕碎美梦的锤子,大家笑得都没那么放肆了,脸上出现灰败的神色,仿佛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 乔筝用修长白皙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站起来,笑道:“你们上课,我要走了。下周见。” 同学们恋恋不舍地看着乔筝漂亮的脸蛋。 “老师,要是你给我们上数学课就好了。” “完了完了,我的试卷还没有写完……” 乔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老师这个智商只能教幼儿园。” “你借我抄昨天的三角函数题,完了,黑寡妇点名要我上黑板做的。” 教室里弥漫着恐慌。 颜泽早就站在门口了,从“我看像恶婆婆”开始,一直听到“黑寡妇”。 乔筝抱着教材,迈着莲步离开教室,她学过肚皮舞,走起路来,盈盈一握的柳腰存在很十分强烈,扭动的妖娆惑人。 颜泽挡在门口,与旁边的门框组合成一副令人恐惧的画。 乔筝一抬头看见一张黑沉沉的脸,吓了一大跳,低声叫了出来。 面前那人好像一座雕像,还是刚从坟地里土的那种,脸色灰暗,眼神肃杀。 第3章 心狠手辣和身娇体软 乔筝把教材贴在胸口,蹙起秀美看着这个女人,不敢往前迈一步。 气氛不尴不尬,半晌,乔筝才挤出一个假惺惺地微笑:“颜老师好。” 颜泽皮肉不笑,这才偏过身子,给花孔雀让了路。 花孔雀被她的气场震慑,已经收起了大尾巴。 实际上颜泽也没有给她让出多宽的路,乔筝出门的时候,肩膀跟颜泽的肩膀擦了一下,她有种撞上一座巨石的错觉。 一出门,乔筝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逃了,在这样的女人身边呆久了,皮肤会下垂的,内分泌会失调的,颜值会降低的! 本元气少女要与黑寡妇划清界限! 乔筝回办公室照了照镜子,给自己贴了两片眼膜。 乔老师一拿起镜子就停不下来。 “魔镜魔镜,你说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是谁?” “当然是乔老师啦!” 乔筝自言自语扮精分,办公室里没有第二个人,随便她骚。 其实这是三个人的办公室,一个过几年就要退休的二胡老师,早就去后勤清闲了,还有一个跟乔筝年龄相仿的帅小伙,叫石东柱,清秀的帅小伙一个,请了三个月的假,去参加选秀去了。 听说已经进了安城赛区的五十强。 石东柱现在不叫石东柱,叫“Christian”。 他的原名不适合积累人气,取了个洋气的艺名。 乔筝也想进娱乐圈,天天幻想C位出道。 巧了,机会来了。 乔老师在逛同城论坛的时候,发现置顶帖换了。 “你想上天么,你想c位出道么,天秀满足你,浪潮公司面向全国,招募优秀艺人,才艺不限,年龄不限,只要你想秀,只要你敢秀,我们的目标,是打造偶像天团,是培养实力戏骨,是包装国际名模!” 乔筝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这个叫“天秀”的选拔活动不能再对胃口。 她赶紧点进去看详情。 “报名时间:2018年6月16日—2018年7月7日。” “报名资格:1.男女不限,年龄不限2.未签约任何演艺经纪合约……” 乔筝一条条读下去,发现自己还都符合。 优秀选手自然也有福利,排名前三的选手可获得知名品牌的代言机会,还可以与经纪公司签订新人合约。 乔筝心动了。 下班的时候,乔筝路过高三一班的教室,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颜泽背着手,正在讲题目。 乔筝心想,这个黑寡妇竟然连晚饭时间都要占用。 真是可怕。 乔筝的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声音落在地板上,十分清脆。 经过一整天疲惫的学习,大家的肚子都饿瘪了,心思哪还在学习上,颜泽又板着一张脸,阎王爷似的。 乔筝的高跟鞋仿佛天籁之音。 男同学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一双双不安分的眼睛往外瞟去。 “注意一下,这倒题目,椭圆的焦点是在y轴上,不要……” 颜泽顿了一下,奇了怪了,这一屋子人怎么都变成斜眼了。 乔筝真没想到自己的存在感这么强,明明想做路人,大家偏要让她当主角。 颜泽放下粉笔,檀珠似的瞳仁慢慢地转过来。 那眼神好像化作一条绳索,把乔老师的脚踝给捆住了。 颜泽留着干练的中分短发,一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 又平又直的一字眉,疏密适中,眉梢仿佛剑锋,凌厉得很。 眼角微垂,颧骨凸起,脸颊收进去,这些特征让她的五官看起来很立体。 乔筝觉得颜泽在拿鼻孔看她。 妨碍了人家上课,乔老师本来心怀愧疚,可是看到颜泽目中无人的样子,她就想用眼神怼回去。 用眼神怼人,心狠手辣残忍无情的年级主任兼数学老师当然要比年轻美貌身娇体软的音乐老师要有经验。 乔筝被看得一哆嗦,打怵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乔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路了。 颜泽重新拿起粉笔。 “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 高三党立即支起耳朵,一双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颜老师。 商量在这里是通知的意思。 “双周的音乐课先停掉,我们用连续三节课的时间进行理综考试。” 教室里鸦雀无声,死一样的沉寂。 “没有意见,好,我会和你们乔老师商量。” 颜老师高贵冷艳地离开了教室。 乔筝觉得自己被黑寡妇看了一眼,内分泌又要失调,她回到办公室,拿起她心爱的小镜子,打开一只橘色唇膏。 “乔老师方便么?” “妈呀!”乔筝听到这声音,没形象地喊了出来,手里的口红掉到地上,摔断了。 颜泽八风不动,站在门口。 口红断了,这对女人来说是惨痛的教训和领悟,像颜主任这样性冷淡风的人是不会懂的。 乔筝捂着心口,好像断的是一根肋骨。 第4章 大长腿和大长腿 颜泽淡淡道:“你还好么?” 乔老师:“不好!非常不好!” 颜泽十分没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打扰了,我……要我赔偿你一只么?” 乔筝不缺口红,她有后宫三千,于是大方道:“不用啦,怎么能让颜主任破费。” 颜泽面上淡淡的,一点歉意都没有,心里也有一丝愧疚,她看了看那只口红的颜色,默默地记下,打算给乔老师重新买一只。 乔筝嘴上说不用,也是因为她俩不熟,也不对付,看她的表情,还是挺心痛的。 那皱眉的小模样。 但颜主任不知道,女人的口红是一门学问,粉红色和粉红色是不一样的,红色和红色也是不一样的。 她以为记住了,那是一只橘色的口红,她就能买一只一模一样的橘色的口红。 乔筝愤愤地盯着颜主任,八字不合天生犯克就是如此了。 她感觉自己的内分泌已经紊乱了。 颜泽这才想起正事,拿出年级主任高高在上的姿态:“哦,乔老师,跟你商量一件事。” 被压迫的高三党敢怒不敢言,乔老师却敢说话:“颜主任,您要下什么圣旨啊?” 颜泽盯了她一眼,说道:“我想双周的音乐课能不能停一下,乔老师也不用辛苦了。” 乔筝连忙堆笑:“不辛苦不辛苦,颜主任最辛苦。” 颜泽的眼光在乔筝身上上上下下的游移,若不是她的眼神干净淡然,乔筝真当她是在占自己便宜了。 颜泽欲言又止,乔筝说道:“颜主任还有事么?” 颜泽清咳了一下,第一次说话没有从前那样强硬:“乔老师,你在学校……以后……能不能不要穿……短裤,领口和后背……能不能不要开这么大?” 穿衣打扮这种事是私人的,乔老师又不是学生,她们之间没有长幼关系,颜泽又退了一步:“当然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只是希望乔老师在着装上注意一下。” 乔筝振振有词:“校规有哪一条规定教师不许穿短裤和深v领了么?” 乔筝看到颜泽这张脸就想杠,所以一定要顶几句嘴,尽管她可以听颜泽的。 颜泽笑笑:“校规每五年改一次,今年恰好是第五年,你放心,修改校规也有我的份,我会把这一条加进去的。” 乔筝气得咬嘴唇,这是她在生气又不能发泄状态下的习惯动作,一副委屈巴巴可怜楚楚的小媳妇模样,堪称直男斩。 可惜了颜主任不是直男,她对此视而不见,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剩下乔筝对着半截口红伤心欲绝。 虽然乔老师是个花心“好色”的女子,今天与粉皇后共度良宵,明天与红夫人一响贪欢,后天又与橘贵妃缠绵悱恻。 如今橘贵妃香消玉殒,乔老师也伤心了一番。 她挺喜欢这个奶橘色,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尤为偏爱,橘红色活力满满,热情四射,又一种牛乳的细腻嫩滑,细微的亚光质地衬她白瓷一样的皮肤。 乔老师伤心不过三秒,打开唯品会开始选妃,思考今天是选一位撑着油纸伞的江南姑娘,还是选一位策马而来的塞北女子。 不幸的是,国库空虚,囊中羞涩。 选妃的事只好放一放。 五百块钱到底如何带着一只博美度过半个月? 想起家里那只嗷嗷待哺的小博美,乔老师的心软乎乎的,也有一点忧桑。 颜泽没忘记口红的事,虽说东西在乔老师手里,要怪也怪那只花孔雀太能抖。 颜泽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依照花孔雀的性子,往后肯定得拿这事给自己脸色看,不如花几个小钱,了结了这桩恩怨。 她从学校的教师通讯录里找到了乔筝的电话。 颜泽习惯于速战速决,有设么事情一分钟内能做完,就一定不会拖沓。不管这件事她想不想面对。 “喂,你好,乔老师么,我是颜泽。今天非常抱歉弄坏了你的口红,所以想问一下你的口红是什么牌子的,我给你买一支。” 电话一接通,颜泽就以极快的语速交代完了的所有的事情。 乔筝愣愣的,听着那边的女声叭叭叭叭叭。 满满都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宫不想跟尔等碧池理论”的嫌弃。 “哦……那个……是颜主任啊,哈哈。”乔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整个人还是蒙蔽的。 颜泽不想跟她废话,又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是什么牌子的?” 乔筝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闪动着狡黠的光芒,这个月博美的粮好像有着落了。 “那个……颜主任啊,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换成现金啊?” 颜泽皱眉:“你想做什么?” 乔筝笑嘻嘻:“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我囊中有点羞涩。” 颜泽mmp:“好。” 乔筝仿佛不招惹颜主任就不痛快:“素质教育时代嘛,谁关心我们这些教音体美的老师呢,工资少,还没有外快,哪比的上你们这些特级教师……” 颜泽挂了电话。 “今天市长请客,明天老总塞红包……喂,喂?” 颜泽改发短信,内容依然是言简意赅:支付宝账号。 乔筝看了,手指抵在下唇上,思忖,她真会给我钱么? 其实在电话里她也就是说说,如果颜主任拒绝,她就不纠缠了,不就是个口红么,她也没那么小气好。 试试呗。 乔筝回复后的第三秒钟。 她就收到了一笔转账。 五百块! 其实……其实她的口红也没有那么贵的。 要不要返她二百五啊? 颜主任一看就是买东西不讲价,一手交钱一手拿货的痛快人,甚至还会潇洒地补一句“不用找了!” 不知怎么的,乔老师脑补出一个人傻钱多的女富豪形象。 她觉得颜主任作为一个在省城重点学校工作过的特级教师,一定是被重金挖过来的,她又是年级主任,实验班的数学老师,肯定免不了被请吃饭啦,收红包啦,收购物卡啦。 哪像她这种底层的不受重视的小教师啊。 乔老师郁闷地走回家。 一抹熟悉的黑色出现在眼前。 乔筝愣了一下。 颜泽后背挺得直,步伐很快,仿佛有两道风嗖嗖地从她身后擦过。 乔筝看了看她的腿,哟,还挺长的。 乔筝就爱跟人比腿,比长短,比腿型,比白。 颜主任穿着不肥不瘦的牛仔裤,两条腿笔直,不过被长裤裹着,看不出腿型美不美,也不知道白不白,就是挺长的,好像比自己的长。 第5章 真他妈的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分钟,乔筝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们不会是同路。 乔筝控制速度,跟她保持五十米的距离。 她才不要上去打招呼。 但是……对方给了她五百块。 要不说钱是最好的春/药呢,果然没错。 乔筝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追上去。 从背后拍了颜泽一下。 颜泽停下来,回头,有些讶然,不过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初。 乔筝跟她并排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悄悄地把自己的胯对准了颜泽的腰,比腿长。 有些人喜欢把裤子提的老高,造成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假象,不过看裤/裆深浅就能识破。 颜主任显然没有刻意这么做。 乔筝沾沾自喜,还是自己的腿长,屁股也比她翘。 她完全忘了自己穿着七厘米高跟鞋而对方穿着平底鞋的事实。 女人总有那么点攀比心,资本嘛,除了腿和屁股,就是胸了。 乔筝歪了歪头,可惜的是,颜主任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衬衫,根本看不出大小。 乔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应该……比她大。 颜泽被花孔雀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这只花孔雀的眼睛老往不可描述的地方瞄,而且,她刚刚还用胯顶自己的腰? 颜泽给乔筝打上了一个“女流氓”的标签。 女流氓的表情也够流氓,眼角眉梢都是风流,像个轻薄清冷美人的登徒子。 颜泽终于开口:“我们……顺路?” 乔筝:“我家就住在锦源小区。” 颜泽眼皮跳了跳,真他妈的巧。 颜老师从来不爆粗口,只在心里骂脏话。 时时刻刻谨记自己人民教师的身份,更何况在一个女流氓面前,她更要展现出一身正气,用行动告诉这只花孔雀,我很无趣,我很正直,我们不是一类人。 乔筝听见颜泽沉沉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她忙问:“那我怎么都看不到你啊?” 颜泽淡淡道:“我七点来学校,十点回家,乔老师呢?” 说完,她用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乔筝。 “嘿嘿,我……我朝九晚五。” 乔筝发现颜泽走的真快,总是把自己落下一大截。 她高跟鞋的绑带又有些磨脚,脚丫被勒出一道道红印子。 越来越疼,好像把皮给磨破了。 颜泽永远目视前方,步伐飞快。 “你等等我啊!”乔筝不得已喊了一句。 颜泽这才稍稍放慢了脚步。 即使迁就了自己,乔筝还是发现她有些不耐烦。 她有些后悔跟这个闷骚女打招呼了。 一路上不声不响太尴尬。乔老师也不指望颜泽会主动调节气氛。 作为一个想c位出道的女子,连这点活跃气氛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行,她以后是要成为综艺大咖的! “颜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没事做。” “颜老师难得忙里偷闲一次。” “没有偷闲,本来就不忙。” “我觉数学老师个个都是怪物!大脑构造跟我们肯定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都是三斤肉。” 乔筝自嘲道:“三斤肉当然不一样啊,你看我的三斤肉里面水就比较多。” 颜泽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一路尬聊,两个人发现,她们进的是同一幢楼,同一个单元门。 真他妈的巧。 “颜老师也住这里啊。” 颜泽淡定:“暂时住这里。” 乔筝追问:“颜老师还会搬走吗?” 颜泽:“嗯。” 有问必答,一个字都不会多透露。 乔筝也不多问了。 她是个挺有娱乐精神的女人,通俗点讲,就是八卦。 她还想知道颜主任单身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 哪个直男受得了这个画风! 乔筝回到家。 “年糕!我回来啦!”乔筝投向博美的怀抱。 五个人围观一人一狗的恩爱场面。 乔爸,乔妈,乔家大哥,乔家大嫂,还有小侄女乔紫。 一家人在看中央电视台,却没一个人心思在电视上。 乔德庆从沙发上坐直:“小乔,回来啦。” 乔筝平时住在学校宿舍,懒得往家跑,年糕是一周前买的,她以为自己过上了有狗有房有自行车的生活,没想到学校宿舍不让养狗,把年糕放在家里她也不放心,回家的次数也勤了。 家里本来就有五口人,爸妈和哥嫂住在一起,本来情形就尴尬,小姑子一回来,家庭伦理狗血剧的标配就齐了。 大哥乔骏大口啃着西瓜,红色的汁液流到下巴:“小乔,怎么能把畜生当孩子养呢,以后结婚了你也带着条狗去婆家?” 乔筝反驳:“哥,什么叫畜生啊,你说话真难听。结婚怎么了,男人想要娶我,就必须接受我的狗。” 博美小巧又可爱,一身白毛又软又密,尾巴根长得高,像一大团棉花糖。两只耳朵小小的,四只小爪萌萌的,眼睛好像奶茶里捞出来的黑珍珠,嘴巴离眼睛距离很近,粉色的小舌头吐出来,简直就是行走的表情包。 乔妈在切萝卜:“你这姑娘被我从小惯坏了,不干点正事,还任性,你长的俊俏,工作也合适,现在女教师抢手的很哪,怎么就没有把你捡走。” 扎心了,捡走这个词,是暗示我已经是个大龄剩女了么? 乔筝拿颜泽当挡箭牌:“妈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刚来了一个主任,女的,比我大几岁,长得也不赖,人家还是特级教师,工资是我的倍数,照样没结婚呢。” 乔妈道:“你在学校里也注意着点,老师都是靠谱的人。” 乔筝道:“我们学校比我大的男老师都成家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人家成家了没,就是搪塞一下。 这时,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嫂子郑澜新说话了:“小乔,也不用非得比你大,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嘛,也别觉得比你小的不靠谱,当老师的男孩子,都不差。” 乔筝摸着小博美软乎乎的身子,心都要化了,一边撸毛一边说道:“嫂子,我们学校新来的男老师都太嫩了,不经撩。” 郑澜新笑得温温和和,话里有些语重深长的意味:“女怕嫁错郎,那叫啥,宁缺不要滥,嫂子没文化,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讲。现在的年轻人,结婚晚,要孩子也晚。” 乔筝还没来得及回答,乔骏就大大咧咧地说道:“小郑你听你这话,二十五六的人了,没结婚也得有个对象谈着,小乔你也不丑,八成是就是大小姐脾气把男人吓跑了。” 乔筝不服了:“我哪里大小姐脾气了?” 乔俊盯着她的脸,道:“你你你……你这个长相,一看就是难伺候的主儿,你看看,你这身破布,卖猪肉啊,哪个男人敢要?” 乔妈与大儿子统一战线,diss闺女的穿着:“赶明儿不许穿这条裤子了,蹲下能露半个屁股!” 乔德庆一般是中立的那个,不发言,不拉帮结派,只做吃瓜群众。 小侄女内向,怯怯地靠在郑澜新身边,谨遵“大人的事小孩不插嘴”的原则。 只有大嫂弱弱地帮她说了一句话:“妈,您别说小乔,年轻人赶时髦,小乔人漂亮,身材又好,穿啥都好看。” 这一帮腔倒引火烧身了,乔俊翘着二郎腿,审视着自己老婆,半天,一脸不快地说道:“你也是,明天换条裤子,跟穿了条蚊帐似的,成什么体统。” 乔筝都气笑了,她哥真是直男癌本癌了,那叫丝袜好不好。 “你见过弹性这么好的蚊帐吗?”乔筝怼回去。 乔骏皱着眉,粗者嗓子,独断专行,不讲道理:“反正就是不行!不像样。” 郑澜新也不说话,还是一脸和和气气。 乔筝对于这种“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态度也无可奈何,笑笑不说话。 乔骏看没人搭理,感觉男人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你俩听到没有?” 郑澜新哄小孩似的,慢吞吞:“知道了。” 自从她嫁过来,乔筝就没见她生气过。 小侄女也随她,安安静静的。 郑澜新宠夫,说话顺着他,乔筝才不会宠哥,说道:“听见了,我就穿,你能怎样?” “你……” “小乔你个姑娘家少说几句。”乔妈撇着嘴。 “我就穿我就穿我就穿。”乔筝说道。 “跟个雀似的,吵死了。”乔妈开始翻白眼了。 第6章 超市偶遇 咕噜,乔筝的小肚子发出了抗议。 她环视一圈:“你们……吃饭了没?” 众人安静了一下。 乔德庆道:“还没呢,我去做,小乔想吃什么?” 乔筝露出讨好的笑容:“管饱就行。” 别人浪一浪,做个月光族,乔老师浪一浪,半月就光了。 知女莫如母,乔妈妈道:“工资花光了?” 乔筝嘻嘻笑着,“没有呢,还剩一点。” 乔妈唠叨着:“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狗。还有你一天到晚涂成个大花脸,妖精似的,穿衣打扮学学你嫂子。” “你的狗多少钱买的?”乔妈冷着脸盯着博美。 乔筝随机应变:“不贵,就几百块。” 她买的是一只茶杯博美,刚满三个月的小公狗,要一千多块。 要是报了真是价格,她肯定要被唠叨死。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油的滋滋声。 乔筝闻到味道,鼻子一倍刺激,口水开始哗啦啦的分泌,更觉得饥火烧肠。 油脂是最会勾人的调味料。 什么东西放进去一滚,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乔德庆把土豆块从沸腾的油锅里捞出来,沥一沥油水,撒上一层孜然。 乔筝忍不住了,徒手抓起一根就要往嘴里放。 “哎呦呦!” 刚从油锅里出来的炸土豆,焦糖色的表面上还有小油泡在滋滋作响。 乔老师的手被烫了一下,赶紧把东西丢进嘴里。 “哎呀。” 土豆狠狠地燎了一下舌头,乔筝顾不上咀嚼,滚烫的条状物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掉进胃里,她觉得自己的肚子也被烫了一下。 乔德庆拍了女儿的脑门一下:“做什么都急哄哄的,你学学你嫂子。” “是……”乔筝拖着长长的尾音。 “吃饭啦!”乔德庆在厨房里吼了一声,一家人陆陆续续地赶来厨房。 乔爸还煮了牛肉丸汤,肉嫩汤鲜,齐齐整整地盛了六碗,热气咕咚咚地冒。 乔筝一屁股坐下,这次学乖了,用勺子舀了薄薄的一层鲜汤,吹了一吹,才送进口里。 “有点酸了爸。”乔筝咋咋嘴。 “整体九十分!” 她抬头间,发现乔妈不经意地瞅了她一眼。 乔骏拉开椅子,慢悠悠地坐下。 大嫂和小侄女一直站在一旁,迟迟不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乔筝摸不着头脑。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你……你们都坐啊……哈哈。”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乔德庆坐下了,乔妈坐下了。 乔筝终于发现了重大问题。 自家厨房里的餐桌,专为五个人设计,少一个人太空,多一个人挤不下。 平时五口人各就各位,相安无事,自己一回来,打破了平衡。 乔筝觉得嘴里的汤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郑澜新拍拍小侄女的后背,说:“紫紫,你去客厅吃,妈给你盛点饭。” 乔紫嗯了一声,细若蚊蚋,要不是看见她的罪行,乔筝还以为她没说话。 乔紫端着碗出去了。 郑澜新才慢吞吞地坐下。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轻拿轻放,好像空气中有什么易碎的东西。 乔筝说不出我去外面吃,让小紫跟你们一起的话。 她天生就不会客套和谦让。 就算去客厅一个人吃饭的是自己,她也不会觉得委屈。 她不舒服的是,因为自己,本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色香味俱全的餐桌,满满的都是尴尬。 热气迷了眼睛,眼眶酸胀了一下。 “我去摘美瞳。”乔筝交代了一句,离开了沉闷的餐厅。 “少带那个东西,对眼睛不好。”乔妈在后面嘱咐了一句。 摘下冰蓝色的美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涩涩的。 她狠狠地揉了一下。 出去的时候,看见乔紫一个人舀起肉汤,那会儿乔筝清清楚楚地看到,乔紫只端着半碗汤就离开了,里面还没几颗肉丸。 一个长身体的姑娘,只喝半碗汤怎么能行。 乔筝撅起嘴唇,现在要怎么办呢?再给她盛一碗,殷勤地端过去,树立一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好姑姑形象? 她摇摇头,觉得太刻意了。 凡是需要刻意而为的事情,她都觉得很难,即使只是很简单的事。 饭吃到一半。 乔妈道:“你那只狗,养在家里总不是事情,我们也不会喂,我看那小狗一身白毛,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东西。” 乔筝表示不会给家里添麻烦了:“妈,我保证,明天就把它带走。” “你们学校不是不让养么?” 乔筝故作轻松:“规矩是人定的嘛,再说教职工宿舍也没人天天来查,一只狗还是能藏住的。” 乔骏咧嘴笑道:“你可把它弄走,我就烦带毛的东西。” 毫不掩饰地高兴。 乔筝嘁了一声:“你以后可别穿毛衣啊,羽绒服也别穿。” 乔骏不如妹妹上话快,没话说了,闷闷地低头吃饭。 乔妈又翻白眼了:“你这个人话真多。” 乔筝说道:“妈,怪不得你不是老花眼,原来是翻白眼翻的。” 乔妈用筷子敲碗:“吃饭。” 过了一会儿,乔妈夹了几个肉丸放进乔筝的碗里。 “你在学校吃不饱?跟饿死鬼一样?” 乔筝委屈巴巴:“哎呀,大锅菜怎么可能好吃。” 乔妈看着女儿一口两个肉丸,腮帮子鼓鼓的,忧心忡忡道:“你这张脸这么占优势,可不能在饭桌上把对象吓跑了。” 乔筝嚼着肉丸,口水声伴着吞咽声,想要说话,乔妈赶紧制止:“别说话别说话,先吃饭。” 吃饱喝足,乔筝帮着洗了碗,打算下楼遛狗兼消食。 乔德庆说道:“家里没味达美了。” 乔筝连忙道:“我去买我去买,我正好要下楼呢。” 她的年糕很乖,跟在乔筝的小腿后面。 楼下的百货是一家夫妻店,妻子抠门黑心,乔筝就被她坑过一次。 这里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一来二去就脸熟了。 乔筝第一次去买东西,老板娘看她面生,打扮的又俊俏,一看就是个白富美,于是漫天要价,一袋过期的威化饼干卖出了十块钱的天价! 这家店的商品前都不贴标签,或者标签很模糊。乔筝第一次有些怀疑,不过只是心里感叹了一句真贵,也没有较真。 第二次去买是男人收的钱。 只要四块! 这激起了乔筝忧国忧民的情怀,通货膨胀这么严重了,她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能为祖国的金融危机做些什么! 她进了“春天百货”,发现又是这个老板娘,老板娘看到乔筝打扮的闪闪发光,笑得眼睛都没了:“姑娘,您买啥?” 乔筝:“酱油在哪?” “老板。”一个冷清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乔筝抱着小博美,一人一狗双双看着进门的颜老师。 乔筝的眼神和小博美一模一样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小博美傻萌傻萌的,它的主人也睁圆了眼,黑黑的瞳仁像颗葡萄珠。 颜泽回家换了一身宽松的棉布裙,脚上穿着脱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一天,非常抱歉 第7章 人傻钱多 乔筝还从未见过穿的这么“暴露”的颜老师,千载难逢,机会难得。 颜老师的脚很纤瘦,脚背上浮凸气青色的血管,脚趾整齐,指甲修的圆润。 往上,小腿修长矫健,绷起一块健康的肌肉,不太明显,乔筝觉得女生小腿上的肌肉太明显了,严重影响美观。 乔筝的眼睛一路瞟上去,小腹平坦,脖颈修长,锁骨几乎可以放硬币了! 狗随主人,也瞪着小豆眼滴溜溜地看,小狗的眼睛圆,还不眨眼,呆萌气质爆表。 颜泽觉得自己快被一人一狗切片了。 “老板,有蚊香片么?” “有,有。”老板娘找蚊香片去了。 出于礼貌,颜泽不清不愿地问了一句:“乔老师,你也在啊。” 乔筝嘿嘿哈哈地说道:“我来打酱油。” “……” “我真的来打酱油。” 老板娘拿着东西过来了:“你是要彩虹牌的还是金鹿牌的,绝对无毒,家里又小孩也放心用。” 颜泽看也不看,随便拿了一盒,就要掏钱。 “这个三十。” 乔筝眉梢一抖,呀!通货膨胀了! “老板娘,我记得我来买的时候,您只收我十五啊,老板您是看颜值收钱的吗?谁长的漂亮给谁便宜?” 老板娘尴尬了。 颜泽买东西不怎么看标签,别人要多少就给多少,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一般都是老老实实掏钱。 她看着乔筝,第一次认真地瞧她的五官,表情,女孩漂亮,出类拔萃的漂亮,第一眼惊艳,第二眼余韵长存。俏丽的眉梢,吊起的眼尾中,有一丝年轻人的嚣张,甚至是,飞扬跋扈。 老板娘被乔筝的气势压了一头,脸色垮掉了,两个都不好得罪,一个嘴上不饶人,一个虽然沉默,但是看起来十分腹黑,不是好惹的主儿。 “我记错了,记错了,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给您添麻烦了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话少的才是真社会,老板低眉,赔笑。 颜老师扯扯嘴角,一笑置之,淡淡道:“没事。” 乔筝像个维护大姐大的小太妹:“老板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人物,一中的年级主任 ,伟大的教育工作者,辛勤的园丁,无私的蜡烛,担负起咱们县未来的……” 颜泽:我就是想来买个蚊香片…… 她麻利付了钱,对乔老师的尬吹置若罔闻,抬脚就走。 乔筝抱着狗追上去。 腆着脸皮:“ 颜主任,我帮你省了十五块钱。” 颜泽:“……” “我知道你人傻钱多,但我就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老女人啊,一直有乱要价的毛病。”乔筝摸着小博美头上蓬松的毛发。 小博美乖顺的依偎在主人的胸口,眼神乖萌。 颜泽垂下眼睛,说:“谢谢,我应该……被她坑过很多次了,你不提醒,我也意识不到。” 她之前来买东西就觉得价格贵,还以为这里的平均消费就是这个水平,没想到被人宰了还蒙在鼓里。 “你一看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女土豪,不吭你坑谁。” 颜泽不说话,转身就走。 乔筝像个牛皮糖一样跟上去。 “颜老师你小腿真好看。”乔筝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颜泽采取冷处理,不回答,晾着这只叽叽喳喳的家雀。 现在大家基本都吃过了晚饭,小学生写完作业,大人也没什么工作,广场上人多了起来,男孩子踩着滑板车飙出了赛车的感觉,又酷又拉风。 万家灯火,歌舞升平。 颜泽很少看到七八点钟的小区广场。 她晚上踩着昏暗的路灯回来,只有保安在大门口边打瞌睡边打蚊子,人影稀稀落落的,广场舞散了,地上摆小摊卖小零食的也收摊了,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空旷的水泥地砖上,被灯光拉的时长时短。 “玫瑰花一朵,送给我老婆,想要对你说一声你真的辛苦了。” “老婆老婆请你听我说,哥哥的心中只有你一个。” 被广场舞曲洗脑的乔老师,尽管不知道歌名,也能跟着调子哼几句。 这是锦源小区的广场舞金曲,大有超过最炫民族风的势头。 乔筝扭了扭腰,有种跟着大妈们一起跳的冲动,她好久没有跳舞了,需要拉拉韧带了。 她在等着颜泽离开,在这个女人面前跳广场舞,乔筝想想,脸就开始发热。 不行,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跳广场舞。 颜泽站了一会,眼神淡然如水,很出神的样子。 乔筝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看啥,看美女么?那你看我就好了呀。” 颜泽回神:“我先走了。” 乔筝口不对心:“颜老师,这么快就要走?” 实际上,她盼着颜泽麻溜的走,不要看到她跳广场舞的样子。 颜泽道:“回去批作业。” 然后留给乔筝一道清瘦的背影。 颜泽已走远,乔筝马上加入大部队。 “玫瑰花一朵,送给我老婆,想要对你说一声你真的辛苦了。” “老婆老婆请你听我说,哥哥的心中只有你一个。” 乔筝跟在队伍的末尾,卖力地扭动起腰肢。 颜泽回家后,发现母亲不在。颜妈妈是个自来熟,到哪都跟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尽管跟着女儿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颜妈妈还是认识了一群广场舞之友。 颜泽又折回去找她了。 果然,颜妈妈在队伍里跳的正欢。 颜泽不忍直视,母亲腰粗,跳起舞来好像一直打水桶在转。 而母亲的后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乔筝衣服穿的短,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扭起来,常常把衣服蹭上去,露出肚脐和漂亮的马甲线。 动如脱兔,韵味十足。 第8章 闻香识人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膝盖拢在一起,额角上有一层薄汗。在文学作品里,形容美女的汗水,都用香汗二字。 夜风吹来,打着旋把一阵体香送进颜老师的鼻子里。 温软灵动,像看不见的缎子。 根据乔筝给她的固有印象,颜老师觉得她身上应该是浓烈的遮不住的香水味。 这样细水流长的暗香,让她私下里有些讶异。 乔老师抱起毛茸茸的年糕,一人一狗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即便背景是三线小县城的广场,放着土味情话的歌曲。 乔筝发现颜老师又换衣服了,黑衬衫,下摆扎进牛仔裤里,勾勒出柔韧的腰身,竟然有那么一点潮流范儿。 “你,你怎么又换衣服了。”乔筝的眼睛又不老实了,盯着颜老师突出来的地方看。 “你的腿真长。胸以下全是腿。” 颜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晌,她也看了看对方的腿,道:“你也是。” 乔筝说道:“你真会穿衣服,我也学会了,以后把裤腰提到胸,胸以下就全是腿了。” “我还要回学校查寝。”颜泽作势要走。 “你还要回学校?你难得早下班,就放松一次嘛,不查了不查了。”乔筝摸着小博美的脑袋。 “不行。”颜泽声音不重,却是不容商量的态度。 乔筝散漫地迈着步子,绕着颜泽转圈。 “你不要去查寝了,人家被你吓到做恶梦怎么办,你就放过祖国的花朵。” 颜主任名声在外,一个人能镇得住一幢公寓楼。 虽然颜泽是女老师,这并不代表男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颜老师曾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进男寝,没收了好几本小黄漫和几部手机,听说有个倒霉蛋那时候正对着小黄漫……呢,直接被吓萎了。 乔筝的好奇心作祟,想求证一下。 “颜老师,听说你连男生寝室都进啊?” 颜泽皱了一下眉,目光幽深,说道:“不,我不会进去。” 乔筝清清嗓子,她们不熟,像个娱乐记者一样问东问西不太好,虽然自己的情商和娱乐精神是成反比的。 “那颜老师,你走路去么?天这么黑,还这么晚了,要不要我借你自行车。”乔筝热情地说道,说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好心。 大概是为了让世界充满爱。 “不用,谢谢。” 颜泽冷漠地拒绝了。 乔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博美:“我就是客气客气,谁要借你了。” 回家后,乔骏葛优似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条腿搁在茶几上,大嫂在洗水果。 乔筝特反感这姿势,跟哥哥又不对付,就嫌弃道:“哥,这是吃饭的桌子唉。” 乔骏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把腿收回来,霸占了整个沙发:“就你事多。” 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明天还回家吃饭啊?” 明显就是再嫌她占地盘嘛。 “回啊,我要天天回家吃饭呢,我喜欢吃爸做的饭。” 乔骏扯了扯嘴角:“回就回,那你的狗呢,啥时候带走啊。” 在狗这件事上,乔筝不占理,家里人没义务帮她照顾宠物,在家里放了两天,想必也添了不少麻烦,已经很过意不去。 她撇撇嘴:“我明天就带走。” “你今晚在家里睡?”乔骏道。 这是,郑澜新端着果盘出来了,轻骂道:“不在家难道要小乔回学校啊,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这么远的路,你这个当哥的也真舍得。” 乔骏不以为然:“能走回来怎么不能走回去。” 郑澜新不与他计较,笑着对乔筝说道:“吃油桃吗?” 又朝卧室喊了一声:“乔紫,出来吃水果。” 乔骏伸手:“帮我拿一个软的,牙不好,咬不动硬的。” 乔筝怼了一句:“你要养老啊,还牙口不好。” 说着,她把果盘移走:“要拿自己拿。” 乔骏吹胡子瞪眼:“你……” “赶紧嫁出去,折腾你男人去!”乔骏骂咧咧地说道。 乔紫悄无声息地出来了,女孩穿着脱鞋,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妈。”女孩小声叫道。 “作业还没写完。” 乔紫今年读初三,课业慢慢紧张起来,每天晚上都要挑灯夜战。 北关中学建议初三学生在学校上晚自习,但是不强制,乔紫是个自制力很强的女孩,郑澜新也担心在学校吃不好,就让她回家。 乔骏又恢复了葛优躺:“闺女,给我拿个桃,挑软的。” 乔紫听话地给他拿了一个。 郑澜新说道:“小乔,你买酱油了没有啊?” 乔筝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 “我在超市遇到了……一个……同事,跟她聊起来,哎呀我忘了买了!” 乔骏逮着机会diss乔筝:“什么脑子,吃饭怎么不忘?” 郑澜新没理他,对乔筝说:“你同事?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跟咱们住一个小区?” 乔筝点头:“不是一般的同时,还是数学组组长,年级主任呢。” 郑澜新来了兴趣,家长对这些问题比较上心,她赶紧问:“教数学?叫啥名啊?” “教数学,高三的,可凶了。” 郑澜新却说:“严师出高徒,高三了,就是要严格一点的老师。小紫都没问我们就选了理科,我还发愁,她又不聪明。” 乔骏也插嘴:“可不是,文科简单,背背就好了,小紫这榆木脑袋,学什么数理化。” 乔紫在喝水,脸色平静,好像并不知道别人在谈论自己。 乔筝朝着乔骏,眉毛一挑:“你聪明,你牛逼,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乔骏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浊气:“酱油忘了买,你把碗洗了。” 乔筝刚要发火,郑澜新就抢着说:“我去,我去,洗了个澡,都忘了洗碗了。” 乔筝平息怒火:“嫂子你别去,我洗。” 怕郑澜新跟她抢,乔筝跑着进了厨房。 年糕也跟在主人后面,一颠一颠地拐了进去。 乔筝看着白白的小狗,心里好像蜜糖融化了。 还是萌宠最贴心。 她抱起小博美,来了两个脸颊吻。 看着小狗一直仰着小脑袋,黑溜溜地眼睛瞪着自己,乔筝把它抱到橱柜上,自己戴好橡胶手套,开始洗碗。 哗啦啦,哗啦啦。 哗啦! 厨房里传来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 第9章 你要拆家? 乔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就知道她手脚不利索!”乔骏骂骂咧咧地蹬上脱鞋。 乔筝把博美抱在柜台上,洗好的碗筷都摆到一起。 小博美腿短,缩在橱柜上,有些恐高的样子,畏畏缩缩地不敢动,乔筝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绒球大胆了些,开始转圈圈。 结果大理石台上又水溅出来,小狗滑了一下,圆滚滚的身子歪倒了,把主人刚洗好的盘子推到了地上。 乔筝也好久没缓过神来。 年糕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汪。 乔筝一对上那双黑眼睛,心就软了。 “你要拆家?”乔骏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郑澜新想拦着,被甩开了。 乔筝赶紧抱起年糕,紧紧地护在胸口。 乔骏一看就明白了:“是这只畜生要拆家!” 郑澜新赶紧把摔碎的盘子打扫起来。 乔筝瞪了乔骏一眼,对嫂子说:“嫂子你别忙,我来弄。” 她要清理碎片,就不得不把年糕放在一旁,年糕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紧紧地贴着主人的脚踝。 乔筝弯腰清理碎片,乔骏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对着博美踢了一脚。 “呜……”年糕在地上打了个滚,白毛上有一个黑乎乎的脚印。 乔筝把扫帚一扔,炸毛了:“你做什么!”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郑澜新在一旁劝:“你们俩都别吵,不就是摔个盘子么?至于吗?” 她的声音温和,两个怒火上头的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乔筝安抚着年糕,眼睛都红了:“你有气就冲着同类发行么,跟一只狗过不去?” 乔骏脸色狰狞:“带着你的畜生赶紧滚!” 郑澜新提高了音量,还是柔柔弱弱的,没什么震慑力:“你俩别吵了,爸妈回来了。” 外面响起了开门声,乔德庆看见电视开着,却没有人,自言自语道:“人呢?” “你赶紧嫁出去,让你婆家治治你!” 乔筝:“呸!我宁愿跟一只狗过也不找男人,万一碰上你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了呢!” “你们少说几句,别惹爸妈不高兴。” 乔妈妈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一个粗一个尖,都是扯着嗓子嚎,嚎的她耳朵嗡嗡响。 乔德庆和乔妈赶紧到厨房里。 一儿一女吵得不可开交。 特别是乔筝,嗓门可尖了,听她骂人好像有根针在扎耳朵似的。 “小乔,你声音笑点,楼上楼下都听见了!”乔妈说道。 乔筝本来就委屈,吵得大脑都有点胀痛,“我就是要让他们听见,反正家里没人帮我说话!” 乔德庆:“怎么了,你们到底吵什么?” 郑澜新拉着乔德庆小声解释了一下。 乔德庆嗨了一声:“咱家又不缺几个盘子,你们俩至于么?” 乔筝提高音量:“他踢我的狗!” 乔骏反驳:“我用力了吗?你养的畜生不老实,你不管教我帮你管教,孩子犯错还要挨打呢,你这只畜生惹不得?” 一口一个畜生,乔筝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乔妈妈说道:“你洗碗还抱着只狗,养归养,也不用当孩子养。” “妈你重点错了!他先欺负我的狗!我收拾干净,再买一个盘子就是了,他一个男人,跟一只小狗过不去!”乔筝声音颤抖。 乔妈却说:“你也少叫几句,怎么跟泼妇骂街似的!你学你嫂子。” 郑澜新一点都不想被提,赶紧说:“妈,小乔有啥错。” 乔妈一直以来希望培养一个淑女。 如花似玉,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三条乔筝貌似只占了第一条。 乔妈恨铁不成钢:“都是我把你惯坏了,一个女孩子真没口德。” “我哥也没口德。” “男人粗一点就粗一点,你个姑娘,能不能少顶几句?” 乔筝哼了一声,不再尖着嗓子说话:“你真双标,我回学校了。” 乔骏一手腰:“顺便把你的狗也带走,正好我不用睡沙发。” 家里没乔筝睡觉的地方,平时她回家,乔骏就只能睡沙发让位置。 郑澜新赶紧拦着:“大晚上的,让你哥送你。” 乔筝赌气:“我能回去,不用他送。” 郑澜新朝着丈夫使眼色。 乔骏双手抱臂,无动于衷。 乔妈看女儿真铁了心,拦住了去路,“你别闹了,真能闹腾。” “谁说我闹了,我就要回去。” 乔骏这时候过来了:“我送你。” 乔筝对她哥彻底无语。 白了乔骏一眼,“不用。”乔筝硬起道。 说完,她抱起年糕,离家出走! 下了楼梯,她站在拐角处,自嘲地想,果然,没有人来追她。 至少我有狗,乔筝想。 有些人还没有狗呢。 晚上降温了,她才觉得自己穿的真是太少了。 腿冷,脖子冷,后背冷。 这衣服的布真他妈的少,真想缝一缝。 年糕像一个天然的热源,乔筝抱紧了它,一人一狗互相取暖。 她还是有些害怕一个人走夜路的。 路灯发出冷冷清清的光,好像一只只打着瞌睡的眼睛,发出闪烁的倦怠的光。 路面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周围的灌木丛影影绰绰,层层叠叠的暗影阴郁浓重。 她摸了摸年糕背上的毛,说:“年糕,要是有谁觊觎我的美色,你就咬他的小晋江,让他断子绝孙。” 年糕乖顺地蹭了蹭主人的手心。 啪嗒,啪嗒。 乔筝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她怎么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于是她停下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乔筝抱紧了年糕,从一只萌宠身上汲取勇气。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乔筝紧绷的神经断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叫了起来。 尖叫中她转过身,把年糕放在胸前,既当盾牌又当武器。 “年糕,上啊!咬他!” 第10章 有人早恋! 颜泽:“……” 小博美永远是一副软萌软萌的表情,不动的时候像个小布偶,抱在怀里刚刚好。 “颜老师……”乔筝慢慢地把博美放下来。 “你……这是去哪?”颜泽问道。 “去学校啊。” 颜泽问:“不是在家吗,这么晚了,回学校做什么?” 乔筝活动了一下脖子,说:“我离家出走了。” 表情十分中二。 颜泽发现跟这个人说话,总是出现无话可说的尴尬局面,大概就是所谓的代沟。 “你刚才叫什么?” 乔筝说道:“我……我以为你是跟踪我的猥/琐男。” “……” 两个人又尴尬地同路了。 随着乔筝的步子,颜泽能闻到一阵一阵地淡淡香气。 好像融化在夜色里的槐花蜜一样。 呼吸一口,都是香甜的味道。 因为淡雅,又不至于太腻。 除了自己的学生和家人,颜泽对任何事都奉行八字方针。 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现在她却莫名其妙地想知道乔老师的事情。 很少打听人私事的她,不太想开口问,于是心里开始了种种猜想。 根据推断,乔老师应该没有男朋友,跟家人生活在一起,那应该是和家人闹矛盾了。 乔筝长得就像个养尊处优的豌豆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被宠坏了,脾气不好,张扬跋扈,作。 这么大了还离家出走! 颜泽下一秒就开始反思自己。 以貌取人,我有错。 先入为主,我有错。 主观臆断,我有错。 “乔老师,方便说么,这么晚跑出来,为什么?”她最后还是问了。 乔筝怜爱地摸摸年糕:“他们不喜欢我的年糕,我就只好离家出走喽。” 颜泽柔声说了句:“跟家人没有隔夜的愁,不过你愿意住学校就住学校,但条件到底比不上家里。” 乔筝:“我有狗就好了。” 一脸我有狗我了不起的神情。 颜泽:这年头养个宠物还有优越感吗! 学校越来越近了,方正高大的建筑投下巨大的阴影。 教学楼里灯火通明,乔筝有了一分安全感。 马上就要十点了,在学校晚自习的走读生陆陆续续地离开,脚步声聊天声杂沓。 很多人像颜泽打招呼,问好。 颜泽只是轻轻地点头。 乔筝心道这个人真冷漠。 走着走着,乔筝发现了人群中隐藏着不少小情侣。 眼前就出现了一对。 为了不被发现,小情侣采用了三人行的方式。 女孩挽着女同学的手,男生在后面轻轻拉着她的胳膊。 这么多学生一同下课,学校大广场上灯光暗,本来也看不出来。 但小情侣越来越近了。 男生没什么危机意识,开始对女生动手动脚,掐掐手腕,揉揉耳朵,女生娇羞地躲开,表情却十分受用。 这些小动作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端倪。 但乔筝还是怕她们被颜泽抓到。 于是拉着颜老师的手,假装自然地说道:“我们走那边,人太多了。” 颜泽没说话,顺着她走。 过了一会儿,颜泽道:“现在是下课点,哪里人都多。” 乔筝立即哎呦了一声:“我的鞋有点挤脚,你先停一下,哎呦疼死我了。” 颜泽只好停下来看着乔老师装模作样地脱鞋又穿鞋。 乔筝斜着眼睛瞟了瞟刚才的方向,那对小情侣已经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假装鞋子真的真的不合适,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颜老师,你要去查寝?” 颜泽道:“嗯,十点半熄灯,我现在就去。” 乔筝凑上来:“我能去么?” “随便你。” 乔筝突然觉得年级主任真酷,可以管很多人。 往里面走,人群渐渐变得稀落。 一中的植被面积比较大,教学楼前后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乔木和灌木丛。 穿过实验楼的小路,西边就是云湖和艺术中心,也是校园里景色最好的地方。 只不过高中生都很忙,几乎没有闲暇去欣赏云湖的美色。 学校里种着不少玉兰,柿子树,石榴树,临近秋天,树杈间吊着密密麻麻的圆形小果子,熟透了的,风一大,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走着走着,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异动。 不像是风声,沙拉沙拉,像是小动物在草丛里动来动去。 喀嚓喀嚓,还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乔筝心想,不会又是谈恋爱的。 她灵机一动:“我渴了,颜老师你陪我去超市买水。” 超市在另一个方向。 颜泽还没说话,就听到草丛里一声巨吼:“我都看见了!你们俩跟我滚出来!” 乔筝的小心脏吓得跟擂鼓似的。 颜泽淡定地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之间,三班的班主任顶着几片落叶站起来,揪住了一个男生的脖子。 乔筝心痛,谈恋爱的时候能走点智商么? 早就听说一中的某班主任会在草丛里蹲点,没想到今天真碰上了。 三班班主任雷学明不高大,却魁梧,常年不梳头发,因此从早到晚翘着一撮小呆毛。 今天被柿子树和冬青美了个发,越发地潮流起来。 雷学明看到了颜主任,立即揪着嫌疑人走过去:“颜主任,你看看这是哪个班的学生。早恋,不学好。” 过了一会儿,女生也瑟瑟发抖着从草丛里小步走出来。 颜泽冷下脸:“我看看你们的学生证。” 男生低着头,说:“老师我……我没带。” 颜泽越过他,朝着女生:“你的学生证。” 乔筝发现这女生没穿校服,打扮风格跟自己有一拼,一字肩的上衣,百褶裙,头上高高吊起一个斜马尾,耳朵上挂着三个浮夸的圈圈。 雷学明刚才只顾着抓人,没看清衣着,看到这女生的打扮,立即来气了,他普通话不标准,声音又嘶哑,就像一个破烂的喇叭在干嚎:“谁让你穿成这样的,成何体统!学校不是你招男人的地方!” 雷学明吼得大声,音色又极具辨识力,很快,已经有一小撮人到这边围观了。 颜泽道:“雷老师,别生气了,在这里处理不好。” 雷学明拔高音调:“不好?还要脸是?要脸就不要在草窝里卿卿我我,你知道这棵柿子树为什么秃了吗?就是看不下你们这么不要脸!” 乔筝:“……” 颜泽的声音也硬了些:“雷老师,回去处理。” 雷学明有点不满意颜泽的态度:“你是主任,你都不管管,你要是纵容,咱们学校还叫学校么,直接叫介绍所算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竟然还掏出了手机。 学校只明确规定了高三不能带手机,高一高二可以,对你有些班主任要求严格,也不许学生带。 雷学明破口大骂:“你看,你俩光不光荣,感不感人?” 乔筝却发现不对劲,这些吃瓜群众并不是在拍被抓住的情侣,摄像头是冲着自己来的! 几声窃窃私语也飘进了她的耳朵。 “这就是乔老师,漂亮。” “大美女啊,长得真像xxx。” 有人说了个女星的名字。 乔筝就反驳:“我长的不像她呀,她眼睛太小啦。” 明明是围观这对可怜鸳鸯的,可自己竟成了关注点。 唉,我也不想存在感这么高。 第11章 乔老师没有对象 颜泽转了一圈,目光冷厉,道:“该回家的回家,有看热闹的时间,不如去刷题!” 乔筝像个小喽啰似的:“对啊对啊,都回家,作业都做完了吗?” 人群散了后,颜泽走进了一步,对着女生说:“学校有校规,你在外面随便怎么穿,在学校里就是不可以。” 女生刚才还怂怂的,现在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挑衅。 乔筝的注意力永远是歪的:“同学你的美瞳是什么颜色的!” 女生竟然瞪了她一眼:“跟你有关系么?” 乔筝自讨没趣,也不想跟她计较,退了一步躲到颜主任身后去了。 女生又直视颜泽:“我是高二的,你管不找我。” 满嘴的火药味。 乔筝替她默哀了一瞬间。 不要命了啊。 颜泽的眼睛黑洞洞的,好像能把人吞了似的,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关系,同学,我现在给你们主任打电话,毕竟我没资格处理你。”颜泽拿出手机。 男生弱弱地说了一句:“老师,对不起,我们错了。” 雷学明扯着嗓子:“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不是挺恩爱的吗?” 女生昂着头,梗着跛子,烈士一样:“我们有什么错,老师你说说看啊。” 雷学明:“嘿!早恋你还有理了,不穿校服你还有理了!” “那些规矩,不就是一群像你这种的封建卫士定下的吗?你认为对的,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你们给我定罪,我偏不听。” 乔筝被震撼了,妹子,够胆啊! 她男朋友看起来就像绵羊似的,相劝,又不敢劝,最后只好又说:“老师老师真的对不起。” 女生怒目相向:“你还是不是男人了,真怂!” 乔筝:“有话好好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呵呵。” 雷学明:“乔老师你这是包庇纵容啊,小小年纪谈什么情啊爱啊,这种情况就该严肃处理。” 女生哼了一声:“不就是通知家长写检讨么,你们还有别的招吗?” 男生道:“小安,你先不要说了。” 女生一脸轻蔑:“我真是瞎了眼睛才看上你这个怂货。” 颜泽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和他们正面交锋,这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有时候认怂也是一种本事。” 女生没有一句不顶的:“认怂的都是垃圾。” 颜泽没有理会。 她已经给高二的班主任打了电话,那个秃顶的老头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冯主任一脸官样,大腹便便。 之后的事颜泽就交给他处理了。 雷学明一身的树叶子还没有拍掉,好像刚直立行走的山顶洞人。 乔筝被自己这个绝妙的比喻逗乐了。 扑哧一声笑出来。 雷学明不明所以:“乔老师你笑什么?” 颜泽掐了乔筝一下。 乔筝立即不笑了,说:“没,我就瞎笑。” 妈的,颜老师手劲真大,她的腰一直疼着,到了女生寝室,乔筝扯开衣服看了看,“呀,都青了!” “怎么了?” 乔筝指着伤处,大惊小怪道:“你看你看,都是你掐的,你下手也太重了。” 颜泽低下头,盯着女孩的腰,柔韧的线条,圆圆的肚脐,没有一丝赘肉,也不显得柔弱。 乔筝穿的光鲜,一身发着光的大白肉,脸蛋又漂亮,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的过分的小狗,连女生也喜欢多看几眼,但发现身边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颜主任之后,大家都默默收回目光,绕道的绕道,回寝室的回寝室。 私下里互相告知。 “今天主任来查寝。” “大家都快点都快点。” “哎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今天把你的手机藏好。” 十点半,整个楼里的灯悄无声息地灭掉了,走廊里陷入黑暗。 还有些刚刚洗漱完的女生,匆匆倒掉水,慌慌张张地在走廊里跑。 颜泽站在走廊入口,说:“以后动作快点。” 声音不大,却像石头扔进平湖。 那女生赶紧跑了。 整个寝室楼陷入安静。 颜泽步履缓慢,走在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乔筝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哒哒哒。 颜泽嫌弃了:“你在外面等一下,要不然就回去睡觉,你的鞋声音太大了。” 乔筝看透了灭绝师太黑暗的内心,她肯定想悄无声息地逼近每一个寝室,在玻璃门外偷偷地窥视。 这个可怕的女人! “我轻点走,我轻点走。” 乔筝说是这么说,走路的时候踩的更重的,鞋子的声音哒哒哒,生怕人听不到似的。 寝室里的人一听到脚步声,知道是老师来了,聊天的都安静了,吃东西的都躺好了,窸窸窣窣找东西的也赶紧装睡,玩手机的都把手机收起来。 巡视完一层楼,乔筝在楼梯口说道:“大家都很自觉嘛。” 颜泽心想,以为我不知道你用高跟鞋给她们传信号。 这样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颜泽也不上楼了。 “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 乔筝说:“你也太敷衍了,你查了一层楼就想交差。” 颜泽忍不住了,说:“你走路声音那么大,我查了有意义吗?” 乔筝说干就干,把脚从鞋子里拔出来,用手拎着鞋,“我脱了还不行么。” 颜泽对这个举动是有点惊讶的,这个娇滴滴的姑娘,竟然呢个这么果断地脱了鞋,在冰凉的地板上走。 “你在这里坐一下,地板凉,你把鞋穿上。” 乔筝不答应:“我怕黑。” “……” “你不是带手机了么?打开手电筒。” 乔筝摇头:“要不您歇着,我穿你的鞋,我也想当一个巡视全寝室人人都怕我的大佬。” “我们鞋号不一样,你愿意光脚就光脚,随便你。” 乔筝一手抱狗,一手拎鞋,喜滋滋地追上去。 从小大到,还没尝过管着别人的滋味呢,这主任当的还挺爽的。 乔筝赤着脚,蹑手蹑脚的走路,腰微微弓着,显得屁股很翘。 颜泽:“你是来查寝的,不用像做贼一样。” 乔筝心想,是啊,她是来查寝的,要理直气壮地挺胸走路,干嘛偷偷摸摸的。 乔筝趴在门玻璃上往里面看。 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在外面一片安静,耳朵凑在玻璃上就会听见里面的窃窃私语声。 乔筝敲了敲门板,里面立即安静了。 她第一次尝到大权在握的感觉。 权力真是让人飘飘然呢。 乔老师不过瘾,又敲了两下。 颜泽:“……” 四层楼转下来,已经快十一点钟了,乔老师揉了揉权利的中指,满面春风。 颜泽对乔筝的博美有了兴趣,她发现这只狗真像只会呼吸的小布偶,不叫不闹,乖乖地靠在主人怀里,从遇见乔筝,这只小狗就没叫一句。 “你这只狗,怎么都不叫?” 乔筝自豪把年糕举在胸前:“它乖呀。” 确实很乖。 “家里人不喜欢狗?” 乔筝嗯了一声,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怎么打算,一直住学校?” “我又没钱。” “那以后呢?” 乔筝不耐烦的叹气:“你怎么老师以后以后啊,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多大了。” 乔筝一听这个问题就一个激灵:“怎么了?你也要给我介绍对象?” 颜老师从这句话里分析出两条信息。 给乔老师介绍对象的挺多。 乔老师没有对象。 第12章 择偶标准 这么漂亮活泼的女孩,应该会有男生追的。 她现在还单身,要么就是眼界太高,要么就是走马灯似的换对象,玩票儿。 “没有,我就是问问,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乔筝倒也不介意透露年龄,细声细气地说道:“年方二八。” 颜泽:“……” 她虽然是个数学老师,但也知道,二八不是这么用的啊! “以后别这么说了,二八十六,是十六岁,不是二十八岁,你这么回答,别人以为你未成年。” 乔筝脸一红,丢人了,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没常识,只是顺嘴就说出来了。 颜泽补了一句:“你的语文是谁教的?” 乔筝:“大概是数学老师教的。” “……” 回房间之后乔筝做了个海藻面膜,把一张鹅蛋脸收拾得水水嫩嫩的。 年糕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乔筝打开手机,关注了“天秀”的公众号。 选秀报名有两种方式,发邮件或者直接在公众号上报名。 乔筝直接点了公众号的报名入口。 然后就跳转出一个很炫酷的页面。 乔筝光看看海报就要热血沸腾了,不想出道的音乐老师不是好音乐老师。 报名页面里除了基本的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还有特长,乔筝不知道报名有没有门槛,不过还是往多了写好,除了舞蹈声乐,后面填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乐器,连快板都写上了。 还要交一张全身照和大头照。 乔筝开始翻自己的相册,读书的时候参加全省大学生艺术节,她跳了一只惊鸿舞,拿了个人组的金奖。 独舞的难度要比集体舞更大。不能滥竽充数,没有团队帮忙掩饰,任何一个失误清清楚楚地放大在评委面前。 那是她的巅峰期,功夫不磨就会生疏,自从来高中当了老师,她就很少练习基本功了,现在一字马估计做不了了。 照片里的女孩腰肢柔韧,烟雾迷蒙,灯光是溶溶的水蓝色,大红水袖仿佛鸿雁的飞羽,好像随时能从舞台上飞起来。 加上灯光和布景,仿佛时光回溯,有一位瑰丽的女子,在月华笼罩的河边翩然起舞。 乔筝快要被自己的美貌掰弯了。 她一只很清楚自己的漂亮,当年在美女如云的艺术学院,她也能坐稳系花的位置。 她觉得自己比起那些个流量小花,也毫不逊色。 可是为什么我就不红啊! 乔筝锤着床板,大喊了一句:“年糕,你说我为啥不红呢!” 年糕当然不会回应。 乔筝对着天花板,扯着嗓子:“我想红啊!” 然后面膜掉了下去。 颜泽正迷糊着,就感觉地板震了一下。 “我想红啊!” “年糕,你说我是不是未来的小天后!” 颜泽被这两声闹得一点睡意也没了。 还小天后。 小天后就可以扰民吗? 她批了件衣服,开始批改两个班的错题本。 合上最后一个本子的时候,她没看时间就去睡了。带高三带了好几年,睡眠也少。 乔筝一直惦记着选秀的事,兴奋的直到大半夜才睡。 后半夜她一直在做梦。 梦见她一身国际名牌,身旁是闪光灯的海洋,她,就是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天后,摄像机的角度不同,焦距不同,但相同的是,屏幕里的人光彩闪耀,笑容璀璨。 一个记者挤到了前排,把带着自家logo的话筒聚到她面前。 “乔小姐,您凭借一曲《xxx》获得了今年的金话筒奖,也是打破专辑销量记录最年轻的女歌手,作为新一代乐坛传奇,能说说您一路走来,对您影响最大的人是谁呢?” 乔筝回答:“首先,我的粉丝,我的经纪人,还有我的编曲老师和作词老师,都给了我跟大的帮助和鼓励,但是作为一个挺自恋的人,我觉的,最要感谢的还是不忘初心的自己。” 这时候,红毯的一边慢慢走出一个黑衬衫的女人,她的面容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女人从容不迫地把话筒扳向自己,四平八稳地说道:“乔老师,你说谎了,我才是对你影响最大的人,不是吗?” 女人对着乔筝笑笑,又面向众记者,“大家想很想知道我是谁,我是乔天后的数学老师,乔天后读书的时候,我骂她榆木脑袋,拉低班级平均智商,不是学数学的料,于是乔天后毅然放弃数学,走上了音乐之路,是我,让她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是我,成就了她今天的辉煌!” 这个梦是片段式的,场景又切换了。乔筝成了闪耀影坛的新星。 “请问乔小姐,您一直是单身贵族,能告诉我们,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么?” 乔筝露出八颗贝齿,在嫣红薄唇的衬映下,朱唇榴齿,美人无双。 这是个极为敏感的问题,乔筝预感到,自己已经预定了明天的头条和热搜了。 众人期盼,连闪光灯的频率都慢了不少。 乔筝莞尔一笑:“最合适的人,要遇到了才会知道,他就是对的人,缘分不可说。” 记者朋友当然不满足这样标准答案似的回答。 “乔老师,跟我们说一下您的择偶标准。” 乔筝无奈地笑笑,说:“那就简单说一下,因为我比较笨,不太会规划时间,也不擅长为未来规划,马马虎虎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聪明,时间观念强,敬业,能为我们的幸福谋划,并且细心,沉稳的人。当然还有一条,要比我高,我希望我困的时候可以枕在她的肩头。” 话刚落音,黑衬衫女人的身影突然出现。 “你是在说我么?” “你是在说我么?” “你是在说我么?” 低沉的女声越来越大,仿佛雷声滚在天际,震耳欲聋。 乔筝一下子醒了。 妈的!这是什么鬼梦! 第13章 乔老师后援会 按照惯例,学校每年的九月十号都是教师节兼开学典礼。 但学校也规定了,高三级部除了学生代表,工作人员和演出人员,其他学生照常上课,一律不准参加。 这是老规矩了,颜老师是新官上任,自然不好打破延续已久的规矩。 颜泽一般都是提前五分钟来教室,拖后五分钟下课,过来的时候看见班长江瑜在开一个小会。 “我这里有报名表,开学典礼的文艺汇演,大家可以自由报名,每个班限一个节目,可以单人可以成团,有意愿的准备一下,后面中午把表格交给我。” “唱社会摇行么?” “我们一中F4想表演坟头蹦迪。” 还有人唱了起来“考试什么的都去死,我要回家,做我的梦想。” 颜泽进来,“想蹦迪的学校北边有陵园,明年清明节你去蹦个够,想唱歌的可以联系一下咱们北关街道的号丧队,没有表演欲的把昨天的试卷拿出来,课代表过来,帮我发一下昨天的错题本。” “哦,另外……” 颜泽说这句话时声音拖得很慢,气氛变得凝重了。 空气好像被抽干,一分一秒都令人窒息。 “我说过,错题本的目的是自己改正错误,不是让我给你们改正错误,凡是错题本里有错误的,情节严重的抄二十遍,情节较轻的抄十遍。” “不要自欺欺人,名单我这里都有。”颜泽扬了扬受力的死亡名单,密密麻麻的一串。 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如坠深渊,那么长的一串,你直接说全班都要抄题目不就好了嘛! 开学典礼文艺汇演带来的话题度并没有这个噩耗压下去,趁着没有上课,有人在讨论了。 “王川,你不是学生会的么,你到时候看到乔老师表演,别忘了拍照啊,好兄弟要学会分享。”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竟然不带我,我也要吸乔老师的盛世美颜。” 颜泽走过去:“你再重复一遍?” 围在一起的几个男生女生吓得脸都白了,立即坐直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开一本书:“喂,张学霸,你看这个角度该怎么算?” “当然是先设一个方程了,然后联立方程组。” 颜泽合上他手里的书:“你们说的不是一个题目,另外你手里的是化学课本?” 几个人怂怂地低下头。 颜泽又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我不是批评你们说废话,我是真的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颜泽觉得大家误解了,她真没有训斥的意思。 “我们在说开学典礼。”张文远说道。 “别扩大范围,我听见了,你们再说乔老师。”颜泽觉得站在一旁有些融入不进去,索性挑了旁边的座位,坐在几个人中间。 五个人好像要开清谈会似的。 王川:“你也是巧乐滋?” 颜泽问号脸:“那是什么?” 大家好像觉得颜主任也没那么可怕了,聊的其乐融融的。 王川解释道:“就是乔老师后援会啊。” 颜泽眼皮眨了眨。 活久见了。 第一次听说哪个老师有后援会。 不愧是要出道的女人。 “我不是。”颜泽说道。 王川大着胆子:“老师,我们真不能去看开学典礼么?” 颜泽一口拒绝:“不能。不是一直有这个规矩么,高三不许参加。” 王川说:“可是那是以前的领导定的啊,现在你才是老大。” 颜泽翘起一边嘴角冷笑:“谁告诉你我是老大,我上面有校长副校长党委书记。安心学习你,不许参加就是不许参加。” 她看了看手表,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 对着全班说道:“今天晚自习,前两节课我要考试,如果全班的平均分超过了一百四十,准许你们去看开学典礼。” “哇哦!” “哇你个头。” “哦你个头。” 除了一个比较迟钝的,其他人都认清现实。 不让去就不让去。 说话要痛快! “另外你们也别报名什么表演了,我听说还要选,反正也选不上。算了。”颜泽泼冷水。 “我想看我们家乔乔。” “巧乐兹收到了暴击。” “又是不能吸我乔的一天。” 颜泽怒了:“这都是什么歪风邪气!” 她用教鞭指了指投影仪上的圆。 “你们乔的脸,有它圆么?有这么完美的比例么!” 虽然文艺汇演里有学生报名,不过大部分节目都被文艺部给腰斩了。 演出基本是文体中心的老师撑起来的。 而且学校的音乐老师本来就少,乔筝每年都要排好几个节目。 每年差不多就一个样,体育老师表演个武术,音乐老师合唱独唱二重唱,书法老师现场龙飞凤舞题几个大字,金榜题名壮志凌云之类的,学生再出几个节目。 然后颁个奖,领导讲讲废话,某某轮胎厂和某某热气厂的老总年年都来,他们资助了学校不少经费。 乔筝今年报了一个狐步舞,跟一个男老师一起跳。 学校的文艺汇演基本就是图个热闹隆重,没人关心跳的啥,唱的好不好,全校也没几个行家,在技巧上要求不高,她又有功底,彩排之前跟着视频来几遍就行。 以前都是单独跳,今年第一次有搭档。 她约了黄励老师,打算找时间一起练几遍。 黄励教体育,学过体操,两个人来往不多,就运动会一起排过团体健美操。 他们第一次约在了艺术中心的舞房。 那天正好是颜泽下课,看见一对俊男靓女有说有笑地穿过弯弯曲曲的幽径,向云湖那边去了。 颜泽认识黄励,黄励就是两个实验班的体育老师,颜泽一开始想对体育课下手来着,本来一个周有两个体育课,她听说好几个班都停了一节。 实验班也不能落在别人后头不是? 可黄励这个人特别难搞,颜泽软磨硬泡都没能说服他。 “高三也不用这么紧张,要不下半学期,下半学期再停一节课。” “颜老师你带的是尖子班,自觉的不用说,也不差这一节体育课。” 说多了颜泽也不好去说了。 黄励高高的,棕色偏分头,上课的时候有时会带一个帽子或者发带,篮球打的也好,一身蜜色肌肉健康优美,散发着男性荷尔蒙。 跟乔筝走在一起,还真是配一脸。 颜泽正好碰见她班里的学生跑完课间操回来。 她看见了王川,就叫住他,说道:“你看那不是你女神么?” 王川:“在哪在哪?” 颜泽:“在那个帅哥旁边啊,还挺配的。” “配个鬼啊!” “心痛,我乔怎么可以和他走那么近!” “好甜好甜,巧克力怎么可以这么甜,我愿意做他们身边的一条狗。” 颜泽插进几个并排走的女生中间:“不是巧乐兹么?巧克力是什么?” 几个有说有笑的人僵了一下,谁也没说话,颜泽有点尴尬,怎么她好像一个自动抽气机,走到哪里就把哪里变成真空。 第14章 cp是什么 她还记得乔筝在教室里,总有一群人围着她,众星拱月似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漂亮又爱笑的女孩,到哪里都讨人喜欢,就算有些小脾气,也会被美貌盖过,被人原谅。 学生不待见她,作为老师,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但很快她就调整心情,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么,别人怕她畏惧她躲着她,不敢忤逆她的命令。 她是整个年级的管理者,她的人设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独断专行的灭绝师太。 做高中的年级主任,就是要做到万人唾骂,人人侧目,敢怒不敢言。 江瑜发现班主任看起来没那么凶了,就聊了起来:“巧克力是我们cp粉的名字啊?” 谁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颜泽只要问:“cp是什么?” “就是couple partner。” 颜泽惊讶道:“情侣搭档?什么?他们在谈恋爱?”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她都不能用那种淡淡的看破红尘的高人语气说话了。 完了完了,人设崩了。 几个女生感觉班主任被魂穿了,愣了一下,说到:“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黄老师和乔老师郎才女貌,感觉当情侣很合适啊,都是我们私下幻想的。” 颜老师陷入了深深地迷惘:“可是他们不是情侣,为什么要幻想呢?” “因为他们很甜啊。” “他们不是没在一起么?” 代沟另人崩溃。 一个女生说:“我们在圈地自萌,不会干扰老师们的私生活。” 颜泽:“圈地自萌是什么?我不太懂。”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她们觉得,虚心求教的班主任竟然有点可爱。 颜泽看她们不说话,自嘲似的说了一句:“我都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我太落后了。” 班长解释道:“比如说老师你看电视剧,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但是有一小部分人支持男主和女二,组成一个小圈子,大家一起讨论,这就叫圈地自萌。” 颜泽好像有点理解了。 她说:“所以乔老师有男朋友,但是你们更看好她和黄老师,是这样么?” 她这一句话把几个巧乐兹炸了过来。 “谁?你们说啥?我乔有男朋友了?” “不能,要是有,这地下恋情搞的也太成功了。” 颜泽说:“不知道,你们不要瞎猜。” 她心想,年轻人真会玩,私下里拉郎配。 她补了一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你们是尖子班,精神面貌要改一下,要拉郎配牵红线以后再说。” “……” ***** 教师节学校给职工发福利,除了一张超市购物卡,每人还有一盒月饼。 乔筝惊喜的不得了,购物卡的金额是五百的,这个月不用紧巴巴的了。月饼也是她爱吃的椰蓉和蛋黄月饼。除了学校统一发的,她们文体中心还给每个老师发了个性化的礼物,因为文体中心的老师都比较年轻,喜欢甜的,大家都收到了抹茶生巧和麻薯。 把东西放回寝室,乔筝来到了云湖一角的小亭子里,她和黄励约好了在这里练习。 黄励早早的就到了,还带了一个小型的音响。 乔筝到的时候,他在调背景音乐。 曲子行云流水,圆润流畅,傍晚时分,云湖呈现出一种美轮美奂的冰蓝色,薄薄的烟气从水面上袅袅升腾。 音符飘起来,仿佛水面上的涟漪也与节奏相一致。 这边没什么教学楼,湖畔的植被呈现出淡雅的烟绿色,只有艺术楼前面的几盏地灯亮着,冷幽幽的。 乔筝说道:“我们开始。” 大晚上的跟一个漂亮女孩独处,气氛又这么好,简直就是搭好了背景,就差两个小情侣了。 黄励有点不好意思了。 天地良心,他对乔老师没有任何觊觎之心,但是一个女孩笑盈盈地邀请你跳舞,大多数直男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 黄励就直勾勾地盯着乔筝的脸蛋愣了一秒。 乔筝见惯了这种表情,她也不会想太多,对方只是一瞬间的沦陷罢了,她莞尔一笑,拉住了黄励的手,进入了舞者的状态。 **** 颜主任回家,路上碰见了雷学明。 “雷老师。”颜泽打了个招呼。 她挺敬重雷老师的,虽然他邋遢,普通话不标准,老封建,爱用方言骂人,但雷老师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雷学明一见她就开始抱怨:“颜主银怎么办,九班女滴勾引俺班许呈,怎么办怎么办?” 颜泽道:“你不是一直采用棒打鸳鸯策略么?” 雷学明:“我不敢打呀,许呈,你知道,数学特别好,我宝贝着呢,都是九班那个女滴,许呈是个老实孩子,肯定被那个女生迷惑了。” 她说道:“雷老师,你不能妄下结论,其实很多成绩好的,都不老实呢。” 雷学明一脸不相信,固执地说道:“胡咧咧,许呈是个乖孩子,银真踏实,一定是被勾引的。” 颜泽很了解他,雷学明犟的跟头驴似的,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一切与之相悖的都是别人的三观不正。 云湖边的乐曲幽幽隐隐地飘出来,仿佛一丝一缕的云气似的,看不清全貌,朦朦胧胧。 雷学明停下了脚步:“你听到没有?” 颜泽说:“听到了,艺术中心那边的,是谁在排节目。” 好像是一首英文歌。 雷学明脸拉得好长:“低级趣味,靡靡之音。” 颜泽:“……” 她没有反驳。 让这块老姜有点认同感。 “不会是有人在搞对象?” 第15章 撕,一定要撕 颜泽:“……” “走走走,我们看看去。” 颜泽憋着笑:“你也太草木皆兵了,怎么可能,知道学校不让男女交往过密,还放着歌谈恋爱?” 雷学明道:“你没听说过?谈恋爱能让人智商下降。” 颜泽没好说,你的智商还不如谈恋爱的人呢。 “你轻点走,万一他们听见有人来,跑了怎么办?” “……” 雷学明弯着腰,做贼似的往云湖边的小亭子步步逼近。 颜泽只好跟在他后面,还被密密麻麻的树枝划了胳膊,破了点皮,火辣辣的。 雷学明虎背熊腰的,却完美的躲过了头顶和脚下所有的障碍物,简直身轻如燕了,一看就是惯犯。 到了湖边,明显会觉得凉快许多,徐徐的风吹走了身上的汗水,很清爽,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同呼吸。 颜泽看到湖畔的亭子里,有两个旋转的人影。 她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流畅优美的身体线条,行云流水的步伐。 在学校里找不出第二个人。 她叫住了雷学明:“别过去了,是老师在排练。” 雷学明不信:“隔这么远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想纵容他们,你看那女的,穿这么少,卖猪肉呢。” 穿的多就不是乔老师了。 颜泽想。 “真是老师排练,学生哪有这么大胆的,你看那不就是乔老师吗?” 雷学明不接受任何反驳:“不行,我忘带眼镜了,我看不清楚,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颜泽试着劝一下:“万一真是老师,你也太让人难堪了。” 雷学明:“难堪什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颜主任由点心累,好,我不挣扎了,你开心就好。 她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人,就说:“雷老师,我就不过去了,真是早恋的,你带过来,交给我处理。” 雷学明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神情,大步过去了。 黄励搂着乔筝的腰,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旦进入了舞蹈的状态,乔筝的脑海中只剩下对音乐的理解,动作要领根本不需要记忆,随着音符的流淌,自然然而地舞动着。 黄励亦然。他的动作里多了几分飒爽利落。 雷学明:好他妈大胆! “你们在干什么!” 隔着半个湖,颜泽都听到了雷老师的正义的吼声。 气氛一下子就被砸碎了。 乔筝和黄励都是懵逼的。 雷学明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你们……” “我们怎么了?”乔筝和黄励异口同声。 “你们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在排练。”雷学明牙有点酸,堪堪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黄励说:“不辛苦不辛苦。” 本来已经进入了状态,乔筝特别讨厌被人打断,就好像电视剧看得好好的突然停电了一样,小说看得好好的作者突然断更了一样,真该拖出去挠胳肢窝。 她冷着脸不说话。 雷学明脸皮厚,抓错了人也不觉得尴尬,还隔着湖水大声喊道:“颜主任,真是排练呢!走走。” 颜泽:“……” 乔筝跟雷学明不熟,她不愿意跟不熟的人理论,但是她觉得她跟颜主任挺熟的。 这下乔筝不再隐忍了,像只炸毛的猫:“什么?雷老师,一定是她指使你的,她就是不想我好好练,专门来恶心我的。” 雷学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听乔老师的话,两个人好像有什么恩怨似的。 他不明所以,张着嘴没说话。 乔筝更加肯定了。 一定是那个黑寡妇,见不得她跟帅哥一起跳舞,成心来搞破坏。 天哪,最毒妇人心啊! 单身的年级主任这么可怕吗? 撕!一定要撕! 乔老师的脑子里本来就多汁多水,遇到冤家加生气,脑子里的水分含量马上就要爆表! 不一会儿,她就揪出了景观石后面的颜泽。 还躲着?一定是做贼心虚。 乔老师气势一米八,目光如炬,步步生威,就要拿出撕恶毒女配的气势。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颜泽实话实说:“没有,你很漂亮,乍一看很漂亮,再乍也很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短一点,明天肥 第16章 看完了就想跑? 这么淡定,不符合恶毒女配的人设啊。 怎么可以这样,还让不让我演了。 “你嫉妒我漂亮,嫉妒我有魅力,嫉妒我可以跟帅哥一起跳舞。” 颜泽云淡风轻:“就你之上不在线这一条,我就一点也不嫉妒你。” 完了没词了,我竟然无法反驳!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雷老师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去看看,以为是约会的学生,没想到是你们,抱歉。” 雷学明这个猪队友现在已经溜了。 颜泽认真地解释:“我没打算过去的,雷老师说要过去看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乔筝感觉刚才叫的血气上涌,再加上跳舞的时候一直在转圈圈,冲过来的时候逆风而行,现在脑袋晕晕乎乎的,看人竟然出现了重影,她完了弯腰,手指扶住太阳穴。 她冷静了一会儿。 等脑袋里充的血都倒流回去了,乔筝抬起头,一双杏眼盯着颜泽:“你这么说,我就一定相信么?万一你就是幕后主使,让雷老师背锅呢,啧啧啧,雷老师年纪那么大了,还要被你这个腹黑主任利用。” 颜泽:到底谁给谁背锅! 她决定做最后的挣扎,有些人,别人给他讲道理,就是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态度,不听拉倒,懒得解释。 “我做事还不至于那么蠢。” “你那就是说雷老师蠢啦?” 颜泽咽了口唾沫,事实确实是他蠢,但是背后diss同事这种事,好像也不太厚道。 黄励追过来,拉了拉乔筝的胳膊,说:“别生气了,就是个乌龙。” 乔筝一定要在颜泽面前秀一秀有男人哄着的优越感。 声音秒变软萌小猫:“不生气啦,我们继续练。” “那就不打扰了。”颜泽低垂着眼眸,风度翩翩。 “慢走不送。”乔筝傲娇地说。 等颜泽走远离,黄励说道:“你怎么这么对颜主任说话?” 乔筝:“那我要怎么说啊?” “本来就是个乌龙,而且我觉的颜老师的智商一直在线,蠢的确实是雷老师。” 乔筝扬起下巴:“可是我就是想diss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颜老师那张脸让然有一种欺负欲,我大概就是个抖/s?” “……” ******* 作为新高三的主任,颜泽是必须上去高谈阔论一番的,她本来不想去,她就想守在班里,防止这些疯狂的巧乐兹和巧克力溜出去看演出。 高三主任发表一番动员讲话是一直以来的传统。 颜泽就纳闷了,明明被动员的人根本不在场,她慷概激昂一番有个屁用。 开学典礼暨教师机文艺汇演,在下午举行。 高一高二的都喜滋滋的到操场上集合了。高三党只能趴在窗户边上,羡慕嫉妒恨。 王川带上学生会工作证,秀秀优越感:“我走了,兄弟们,不要想我。” 难兄难弟们用哀怨的目光目送他离开:“你别忘了给我们拍照片,大家都等着喂粮呢。” 恰逢颜泽抱着三厘米厚的试卷进来:“王川,你去哪?” 王川心虚了一下。 班主任漆黑的瞳孔盯着他,王川一阵发怵。 我怕什么,我有学生会的工作证,去参加开学典礼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怕个什么劲 自我安慰无济于事,王川看到班主任凝视着他,还是瑟瑟发抖。 “去开学典礼是?” 王川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我跟你们部长打过招呼了,他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有人替你了,不用谢我,赶紧回去坐着。” “天这么热,给你们开个空调。”颜泽十分好心地把空调打开,冷风嗖嗖地,很快就驱赶了教室里的热气。 “课代表过来,发一下。” “去年的全市第一次模拟,很简单,两个小时肯定能做完。” 然后颜泽就揣着她的演讲稿走了。 操场上乐音激昂,人声鼎沸,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姐莲步微移,校领导和企业代表相谈甚欢 颜泽拎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和一套正装,打算去后台换衣服。 演讲什么的,穿着牛仔裤和平底的帆布鞋有些太随意了。 她一边走路一边看演讲稿。 “金风送爽,瓜果飘香,在这个收获的九月,我们……” 她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两面的稿子看完,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这时候颜老师的目光和思绪还没从那篇煽情又老套的稿子上转移。 她刚想把衣服挂到更衣室壁的挂钩上。 嘴里小声念着:“我向全体老师表示崇高的敬意……” “啊啊啊啊啊!” 乔筝一丝不挂,看到有人进来,先尖叫一声,再讯速扯过一条裙子盖到腿上,双手交叉捂住胸口。 “对……对不起。”颜泽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白花花的身体在脑海中逡巡不去,即使她偏过视线,也能看到对方瓷白的小腿,骨肉分明的脚丫。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刚刚看了对方的身体。 她第一次这么失措别扭,没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慌手慌脚地重新掩好门,颜泽把演讲稿放在胸口,心脏怦怦直跳,腿也是麻的,她有些站不住,一只手扶住了墙。 乔筝在更衣室里斯理慢条地换上了演出服,她就是被吓到了,倒不在乎被同性看光,大学里大家都在公共浴室洗澡呢。 她换好衣服,看到扶墙站的颜老师,耳畔泛着潮红,嘴唇确实苍白的,好像用牙咬过一样,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 怎么?看了本宇宙元气少女的箩体,被震撼的缓不过来了? 不至于?我的魅力有这么大? 可能还真有这么大。 她凑过去,发现对方的呼吸很急促,一脸紧张的样子。 乔筝说:“喂,被看的是我,你干嘛一副被害者的样子?” 颜泽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又颤了一下,她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有些喑哑无力。 这次道歉,可比昨天晚上有诚意多了。 颜泽看着她,眼神有点躲闪:“你为什么不关好门,这里的更衣室不分性别,万一是个男老师怎么办?” 乔筝笑得贱贱的:“还能怎么办,让他对我负责呗。看完了就想跑吗?” “你怎么这么随便?”做班主任的职业病让她忍不住数落了一句。 “我就随便说说啊,数学老师的阅读理解真是一言难尽。听不懂玩笑话。” 黄励过来了,也换了一身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 乔筝是一身橙色的长裙,明艳炫目。她画了艳丽的妆,眼角吊起,淡紫色的眼影,周围还有些亮粉。 脸果然是个万金油,她一向讨厌涂紫色眼影的人,人不人鬼不鬼的,原来换了张漂亮脸蛋,就是锦上添花,画龙点睛。 黄励由衷地夸了一句:“真好看。” 颜泽默默地走开了,去他妈的粉红泡泡。 开学典礼开始了,颜泽坐在贵宾席上,左边都是年级领导,右边是企业老总。 她低头看稿子,强迫自己默念这些官方的文字,来分散注意力。 否则,她想的都是乔筝的身体。 这就是文章里常说的“凝脂一样”的皮肤了,每一寸都充满了健康的光泽,坚韧而有弹性,骨肉匀称,不单薄也不丰腴。 “下面请颜泽老师上台致辞。” 听到自己的名字,颜泽拉回了思绪,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舞台。 乔筝跟黄励在后台练了十分钟,热热身,马上就到他们的表演了。 乔筝提着曳地的长裙跑出去。 “我希望我和我的学生一起,化压力为动力……在最后的三百六十五天里,磨剑成锋,砥砺前行……” “好无聊啊。”乔筝捧着脸,听着语调毫无起伏的演讲。 她就是个学渣,磨剑成锋什么的,洗洗睡。 主持人报了幕,该他们两个表演了。 两个人从后台的两个方向走上来,音乐想起,乔筝旋转着,裙子随着她的动作飞起来,仿佛花苞开放。裙子的设计,显得她腰身更纤细,凹凸有致。 她折下腰,手臂拉伸开,好像一颗坚韧的草茎,黄励搂住它的腰身。即使大幅度的下腰,乔筝的步子依旧很稳,反身,旋转,大幅度地移动,两个人的身体永远是有接触的。 曲子很欢快,好像砸在地上叮咚响的雨水,没有大开大阖,却不觉得单调乏味。 颜泽离开了座位,她要盯着自己班的学生做数学题去了。 谁知道那群巧乐兹和巧克力会不会背着她溜出来。 音乐渐渐平息,乔筝和黄励鞠躬致意,掌声雷动。 颜泽回头的时候,恰好看见王川捧着一束花,屁颠屁颠的跑去献给乔筝。 第17章 天秀是个什么秀 “……” 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溜出来的不只王川一个,在王川同学的煽动下,好几个男生女生溜出来了,还去买了一束塑料花,非常俗套的那种。 几个人也不是傻子,一直在角落里看,哪知道班主任一直坐在贵宾席上,几个人觉得这花怕是送不出去了,没想到乔筝表演结束的时候,班主任离开了,天时地利人和,王川赶紧捧着花送上去。 乔筝温柔的抱了抱这个小迷弟。 台下的几个巧乐兹看到王川抱着乔筝,眼睛都快滴血了。 王川沉浸在被女神抱抱的喜悦里,根本想不到待会儿将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颜泽回去之后,打眼看了一下,教室里少了八个人,她说:“先停一下,做到哪是哪,把你们的试卷交上来。” 众人迟疑了一下。 “别做了,先交。” 晚自习的时候,颜泽从办公室溜到班里。 班主任都是壁虎,喜欢趴在门上。 颜泽从后门望了望,大家都在埋头做作业,气氛还算可以。 她轻轻推开门,走到了王川身边。 王川还在跟同桌苏齐交头接耳地说话。 “我跟你说,乔老师跟黄励有情况。” 苏齐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我艹,你他妈少打断我。” 王川像个蚊子似的:“别装了,你听我说,听我说,听你说……” 颜泽扣了扣桌子:“你说我听着。” “妈呀!”王川受了不小的刺激,尾音打着颤,拐了好几个弯,跟唱戏似的。 教室里传来幸灾乐祸的嬉笑声。 “快说说,你女神和黄老师有什么情况,有八卦要全班一起分享。” 王川站起来,耷拉着耳朵,说道:“我觉的,咱们女神就是学习的动力,为了她,我们要厚积薄发一鸣惊人,天道酬勤,时不我待!” 颜泽劈头盖脸一顿骂:“你高考就是为了她!没了她你不会学习了?” 王川结巴了:“不是……不是…唉,好像我说什么都会挨骂,老师你还是骂我。” 颜泽气笑了,她又得维持班主任的威严,忍着不笑。 “好了你坐下,今天逃课去看你们女神的同学,其他人的试卷都交上了,你们还没交,一个一个地交给我。” 好好的一个班,怎么一天到晚想着女神女神! 还把我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么? 她站在讲台上,看到全班的桌子都乱七八糟的,书和试卷摞的高高的,挡住了很大一部分视线,站在前面根本看不到下面的小动作。 她说道:“你们桌子上的书,控制在二十厘米以下,明天早上让我看到你们的桌子整齐一点。” 今天回家照旧是十点多,客厅里开着灯。 “妈?你还没睡。以后别等我了,早点睡。” 颜妈妈披着一件外套出来,半睁着眼睛抱怨道:“这天太闷了。” “你怎么不开空调?” “开空调我不舒服。我去吃根冰棍儿。” 颜泽听见开冰箱的声音,她说道:“你这个年纪不要大晚上的吃冰的。” “我就吃个甜筒。” 颜妈妈拿着两个甜筒出来了:“你也吃一个,巧乐兹草莓味的。” “……” “我,我不吃了……” 她有点无法直视这个牌子了。 颜妈妈吃的津津有味,把脆皮咬的咔咔响。 “你过来一下。”她捧着手机,说道。 颜泽坐在她身边,往屏幕上瞄了瞄,那是一个威信公众号。 颜妈妈把手机往颜泽的方向挪了挪:“你看这个,天秀,我跟几个老姐们商量好了,组一个组合去参加,她们还选我当队长呢。” 颜泽皱着眉:“这都是什么东西,不是骗人的。” “不是不是,你看协办方还有市文化局,打着政府的名号骗人,谁这么大胆啊。我不会报名,你帮我弄。” 还天秀,身么吊炸天的名字,颜泽没什么好感,不支持母亲去,但是母亲又十分热忱,颜泽不好意思打压,只好去到处去搜这个天秀的信息。 她搜到了一个官方微博,还是黄V,不过粉丝数不多,只有几千,发了十几条微博,评论和转发寥寥无几,只有市文化局,市宣传部,北关街道居委会,平南广场舞转发了,还有什么飞驰摩托车行,闪电瘦身中心前来商业互吹。 飞驰摩托v:飞驰摩托,奔驰的感觉。 闪电瘦身:随心所欲,享瘦青春。 市文化局:大拇指大拇指 几个政府部门关注了,说明这不是骗人的。 颜泽稍稍放心了些,她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于是登陆了公众号提供的网址。 点进报名页面,颜泽发现里面有已经报名的选手信息。 稻花村艺术团张桂花 45岁 特长二人转秧歌…… 南洼村杂技社刘二柱 48岁 特长耍猴…… A市传媒大学 乔筝 28岁 特长声乐肚皮舞拉丁舞探戈舞街舞长笛大提琴电子琴快板…… 颜泽:“……” 她还以为是重名,但照片在那挂着呢,怎么可能错。 丝绸质地的水蓝色长裤,上身只有一个肚兜模样的东西,露着锁骨和柳腰。 年轻昳丽的一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更有气质,像是摆在橱窗里的观赏瓷器,只可远观。 颜泽看了报名信息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活动。 凡是商业的东西,三分实际七分嘴皮。 承诺优胜者获得金豆公司的代言机会。 乔老师估计没了解,这个金豆公司是个化肥厂。 要是她胜出了,她的全身照就要被印到化肥带子上了。 想像一下美女身边印着一个“尿素46.6%”,实在是骨骼清奇。 第18章 狗、男、女 想想都知道乔筝是想红想疯了,随便什么秀都参加。 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颜泽还在犹豫,被母亲催了一下:“你看,那个二柱,我认得他,哎呀你就放心,绝对不会是骗人的,你赶紧给我报名。” “好。”颜泽给她报名了。 晚上睡觉她还在想这个问题,要不要提醒一下乔筝,她有可能会被印到化肥袋子上。 ***** 教职工公寓里,乔筝抱着年糕,对着它说话。 “下个月就是天秀的海选了,你说我会不会被淘汰?” “对手会不会很强啊?” “我要是走在大街上被星探看中就好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乔筝赶紧把年糕放下。 “谁……啊……阿……姨。” 乔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躲闪,十分紧张。 她赶紧扯过被子,把年糕捂起来。 宿管阿姨狐疑地看了看她身后,只看到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包,她说到:“我来收水电费,你床上是什么?” 乔筝干巴巴地笑,巴不得这尊大神马上就走:“没什么,阿姨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宿管是个经验老道的大妈,她一把扯开了乔筝的被子,年糕趴在床单上,呆萌呆萌地望着宿管,傻乎乎地表情。 “惯犯了啊!上次说过你了,不许在宿舍养狗,你竟然背着我养!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听话!” “阿姨,它很乖的,能不能通融……”乔筝声音软软的,跟牛奶泡过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试图用卖萌来收买人心。 在宿管这里,萌即正义这条路走不通。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要是哪天领导来发现了,我是要丢工作的。” “你要是再让我发现,我就给你断水断电!” “哎……别别别,我……下次不会了不会了。” 宿管凶巴巴地说道:“事不过三,下一次再让我发现,马上给你断水电。” “好好好,我一定做到,阿姨您慢走。” 乔筝愁眉苦脸地抱着年糕,她能和年糕去哪里呢? 乔老师的笑容没了,撅着嘴巴, 颜泽碰见她了,看见乔筝抱着一个白团子,慢吞吞地在路上走,整个人没了精气神,孔雀被薅了尾巴,变成秃鸡了。 乔老师瘦,但不是骨感的那种瘦,纤细得恰到好处,皮肤莹润,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平日里又打扮得那么艳烈,高调。今天抱着只软乎乎的团子,下巴搁在小狗的头上,肩膀往里缩,有些抱团取暖的伶仃感,人也显得单薄了。 她想去打个招呼的,还在心里组织语言,想怎么开头,引入“天秀”的事。 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她还在犹豫,却看到黄励抢先一步过去。 颜泽就打消了上前搭讪的心思。 说不定王川那个混小子有点眼力,这俩人真有情况呢,最近动不动出双入对的。 黄励伸手摸了摸博美的脑袋,说道:“你这只狗是博美。长得可真漂亮,跟你似的。” 乔筝本来咧开嘴笑:“你认得啊,你也养狗么?” 乔筝发现黄老师也很喜欢小动物,人逢知己千杯少,这就聊上了。 乔筝诉苦道:“学校不让养狗,家里人也不喜欢, 大多直男都是看不得女孩子委屈的,更看不得漂亮女孩子委屈。 乔筝皱着脸抱怨完之后。黄励决定为美女解忧:“你看你眼下也没有着落,要不放到我家,交给别人你不舍得,交给我可以,我有经验,保证把它样的漂漂亮亮的,你有空就去看它,等你有了住处,再接回去。 虽然不喜欢没有年糕陪伴的日子,但是眼下只有这一个解决方法。 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乔筝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太好了,我愁死了,谢谢你!” 黄励把年糕接过来,抱到手里,年糕虽然乖,但乍一离开主人,还是有些依恋,它的小爪扑腾在半空,想去够主人。 乔筝的眼圈就红了。 黄励说:“你别哭你别哭,跟我抢了你的东西似的,你这样我心里有负罪感。” 人生何处不狗血。 颜泽心里想,这俩人就算没有情况,也得被这只狗创造出情况,都一狗定情了! 这狗、男、女的画面,真是让人肉麻。 乔筝和黄老师有说有笑地结伴离开了。 颜泽也决定暂时忘了“天秀”的事情。 解决了一大难题,乔筝心情好,去上课之前她买了一大盒脆脆鲨。 高三二班也盼着两周一度的音乐课。 乔筝走进教室,说是像春风吹过贫瘠的原野,一点也不夸张。 “给你们脆脆鲨吃。”每人一块发下去,整个班里跟开水沸腾了一样。 “嘤!乔老师给我们分吃的,班主任只会给我们分模拟题!” 六十多人一起吃威化饼干,喀嚓喀嚓的声音连成一片,连时光都变成脆脆的质感,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和巧克力混合的味道。 爱管闲事的雷老师路过,看见了高三二班竟然聚众吃饼干!不得了不得了! 颜泽在隔壁上课,雷老师觉得这事儿得马上告诉她,待会儿吃完了就没有证据了。 夏末天热,教室的门基本都是开着的,雷学明轻轻扣了扣门板。 颜泽停下,出去问雷学明有什么事。 雷学明一脸“有大事发生”的样子,二话不说拉着颜泽往二班教室走。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真好吃!” 乔筝在讲台上说:“你们学习很累,小小的奖励。” “老师能看到你就不累了。下一节数学课我决定不睡觉了。” 乔筝:“老师当年比你们还痛苦,最讨厌数学啦,你们都是聪明孩子,都能考一百分的。” 颜泽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聚众吃饼干还可以原谅,你竟然诅咒我的学生数学考一百! 安的什么心! 班里竟然没人提出异议,美女果然是危险的麻痹神经的动物。 乔筝今天心情好,见到颜主任也笑得风情万种。 没想到颜主任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我办公室。” 乔筝:“……” 颜泽的语气不容抗拒。 乔筝莫名其妙,跟在她后面:“我怎么了我?” 来到主任办公室,颜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老大,抬眼瞧着自己,跟警/察局长审问似的,眼睛里冷光明灭。 乔筝转转眼珠,也拉过一个凳子坐下。 这个黑寡妇,根本就不想和她进行平等的对话。 她坐着自己站着,弄得跟学生犯了错被老师责问一样。 她又不是她的学生,为什么要站着。 颜泽看她坐下,就直起腰,眼神还是往下的。 新账旧账一起算。 “今天,你带头吃东西?” 乔筝听她这质问的口气,态度也横起来:“带头?你把我说的像主犯一样,那时我的课,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你让我的学生数学考一百分?” “这也不对……” “你知不知道数学一百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哦,我去考个试,不好意思啊 第19章 这是裙裤 乔筝站起来,她不稀罕坐了,气势不够高度凑,站起来她就可以俯视颜泽。 “我是那么阴暗的人么?我就顺口一说,你干嘛那么较真,你就是针对我,你无理你取闹你不可理喻!” 颜泽也站起来了,乔筝立马感觉到一阵压迫感,好像空气也变重了,肩膀有点酸。 “这都不是重点,谯老师,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现象,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魅力,把我的学生米的七荤八素的,既然你是他们的女神,你就要起到正面的偶像效应,逃课去看你的演出这种事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乔筝盯着她,咄咄逼人:“是我用脑电波控制他们去的么?魅力太大是我的错么?跟你这种人没法讲道理!” “你坐下,我想认真跟你说话,不想跟你吵。”颜泽的语气缓了缓。 乔筝抱着胸,把头扭到一边。 颜值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倒椅子上。 这个动作激起了乔筝的逆反心理,她又立马站起来。 于是颜泽坐下了,凉凉地说:“那你就站着,站着听也行。” 乔筝:“你让我站我就站啊,我要坐下。” 她又一屁股坐下。 “你上课的时候,经常跟同学聊天。” 乔筝:“是啊,怎么了?有错么,我又不是上手语课。” 颜泽扯了扯嘴角,呼出一口气,脸上有些不耐:“你好好说话。” 乔筝摇头晃脑的,很不正经。她觉得颜泽好像憋着一肚子火,她管着一整个年级,学生怕她,老师也都听她的,没人敢这么跟她杠? 想到这里乔筝有些窃喜。我可是给年级主任脸色看的人呢。 “不是不让你闲聊,我希望你注意一下影响,不要灌输‘运气论’和‘学习无用论’。” 乔筝认真回想了一下,她确实上课的时候经常侃天侃地,说到她一个大学同学,花瓶一个,专业课在班里是下游水平,但她老公是营销公司的,把那姑娘包装一下,包成了挺风光的小三线。 她还说人生的出路有很多条,不要把高考看的太重要,不要太紧张。可她的本意是不想同学们有太大压力。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颜泽就是想挑她的错处! “你不要给我扣帽子,我戴不起。我就是瞎聊聊,没到洗脑的地步。 颜泽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或者听者也没什么心,乔老师,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只希望我的学生不受到任何因素的干扰,最后一年拼一把,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做选择的时候,后悔当初。” “其实你说的没错,时运是不可抗力,未来和分数无关,我的大学同学,有已经做副教授的,也有自己创业现在身家几百万的,也有进外企国企的,我在高中里当老师,算是比较差的。只是概率问题罢了,努力的人,过得好的几率更大。” 乔筝看到她闷闷地样子,昧着良心夸了一句:“不差了好,教师也分很多层次呢,你是特级教师,还是主任,你还这么年轻,我觉得你很了不起了。” 话是好听的话,表情却还是那么不乐意。 颜泽笑了笑,知道花孔雀不会真心夸自己。 “你回去,耽误你时间了。” 乔筝白了她一眼,“别假惺惺的了,我走了。” “等等。” “又怎么啦?” 颜泽拿着一只钢笔,用笔帽扣了扣桌子,说到:“你的着装问题我再提醒最后一遍。” 乔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确实有那么一点春光微露。 她不喜欢穿丝袜,动不动就划出一道口子,感觉很难看,所以今天又是光着腿。 颜泽:“你这条裙子,弯弯腰什么都看见了,就算不是在学校里,你一个女生也要注意一下。” 乔筝真的弯了弯腰,臀部翘起来,然后迅速转过身:“你看了见啥?” 她的动作太快了,颜泽还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那圆润的大白腿在脑子里晃,她不自然地说道:“你不要闹。” 乔筝掀起裙摆:“这是裙裤啦!”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一点,有点少,不好意思。考试的都加油,高分通过。 第20章 明骚难防 暗骚易躲,明骚难防。 颜老师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着乔筝像小鹿一样跑了出去,裙摆随着她的步子一跳一跳的。 乔筝刚出门,就碰见了杨乐茜。 “乔老师!你……主任找你了?”杨乐茜发现她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压低了声音问。 大多数年轻教师到了高三就不再带原来的班级,处于让年轻老师历练的目的,教务处会选一部分老师接着带班,杨老师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她才毕业没几年,交物理。 不认识之前,乔筝以为她是个外语老师或者语文老师,没想到她教物理。 乔筝有时候挺地图炮的,觉得物理老师就是戴酒瓶底眼镜的,或者秃头的,或者戴酒瓶底眼镜并且秃头的。 杨乐茜骨架子小,瘦瘦的,不戴眼镜,单眼皮,头发很滑,齐刘海到眉梢,像个小姑娘。 这是唯一一个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差距都小的同事啦! 不像那个黑寡妇,明明只差了一岁,却跟差了一辈似的。 乔筝哼了一声:“她估计是亲戚来了心情不好,逮着个人就甩脸色,我不幸被她抓住了呗。” 杨乐茜怕颜泽怕的要死,赶紧把中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紧张地提醒道:“你小声点。” 乔筝道:“你不上课么?来我办公室玩呗,我好无聊。” 杨乐茜没有课,就跟着她去了。 “乔乔,我好蓝瘦啊。”杨乐茜愁眉苦脸地说道。 “怎么了?” 杨乐茜说:“再过几天就要月考了。” 乔筝一脸轻松:“又不是你考。” 杨乐茜吸吸鼻子:“颜主任很可怕的,每次考试她都要开什么研讨会,所有的班主任和教学组长都要到,她会把所有班级的各科平均分,德育分全部公布出来,要是哪个班的成绩太难看,她会挨个点名批评,大家都是同事,被点名了好丢人啊,就跟公开出行一样啊。而且……而且我们班的德育分已经是全年级倒数第一了,我要死定了!” 杨乐茜找到了诉苦的人,一股脑把心酸都吐了出来。 德育分试根据自习课纪律、寝室纪律、卫生情况和课间操情况算出来的,杨老师太年轻了,长相温婉,性子也软乎乎的,导致班里的孩子很皮,周周倒数第一。 “她这么不给你们留面子!” 杨乐茜说:“何止是我,一些有资历的老教师,也照样被她点名呢。” 杨乐茜瑟瑟发抖地抱住了乔筝的胳膊。 “乔乔,我真的不适合当班主任啊,我说话的声音,还没有下面聊天的声音大,颜主任在上课时间经常到处巡视,哎……你看,她又给我发消息了,这是这个周的第二十条了。” 杨乐茜手机拿给乔筝看。 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周一七点十五分,坐标(5,7)的男同学,在剪刘海,持续时间十分钟。” 不懂就问,乔筝说:“这什么啊,坐标是什么鬼啊。” 杨乐茜:“整个级部的教室都是按横九排,竖七列排的。” 乔筝点点头,接着看。 “周一九点十二分,坐标(3,4)的男同学,在看雨,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周二晚上八点十分,坐标(1,7)的男同学,在撕卫生纸,撕了半卷。” “周三四点八分,坐标(6,2)的女同学,在照镜子,持续时间十五分钟……” “据我统计,坐标(1,7)的男同学心不在焉的频率最高,几乎每天都要撕一卷卫生纸,你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乔筝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撕卫生纸哈哈哈。” 杨乐茜认真地解释:“其实那个男生很聪明,但是他只有撕卫生纸的时候做题才有灵感,我让他不要撕,可是他说,不撕他就会变成一个智障,什么都不会做。我……我有什么办法。” 乔筝说:“颜主任不会一直盯着,她怎么知道人家有几分钟不专心。” 杨乐茜:“你笨啊,教室里有监控。” 乔筝叫出声:“太恶毒了,教室里竟然装监控,在哪,在哪?我竟然不知道,下次我上课要拿东西蒙住摄像头,这也太过分了!” 杨乐茜无奈道:“这不是年级领导的决定,是校长去了市二中考察之后,说二中装,咱们也要装。” “哇!太过分了!” 乔筝看杨老师还是闷闷不乐的,就去拿小糖果给她吃。 “你吃点甜的,就不会不开心了。” 杨乐茜吃了一块芒果味的软糖,她还是很忧伤:“怎么办,怎么办,你不会嫌我烦,我希望月考突然被取消,我不想月考啊,我们班肯定会是倒数第一,总分是倒数,无力肯定也是倒数,我又是教物理的,太丢人了。” 乔筝问:“不会啊,怎么会先你烦,茜茜,你们那个什么教学研讨会,你那天请假可以不?” 杨乐茜想了想:“理论上可行,但是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而且,就算不被公开批评,颜老师肯定会私下里找我的!嘤!” 乔筝与她同仇敌忾:“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21章 逛街ing 杨乐茜:“你看,又来了!” 果然,一条最新的消息。 “撕卫生纸的那个,改成撕《五三》了。” 乔筝说:“卫生纸多便宜,还撕上书了,这是个富二代。” 杨乐茜却皱着眉,一脸愁容:“我该怎么回复颜老师?” 乔筝:“实话实说,你这样说,xxx只有在撕纸的时候才会做题,又不是撕你家纸,管的真宽。” 杨乐茜呵呵道:“后两句就不要了。” “那个同学成绩很好,就有这个么怪癖,颜老师不用担心。”杨乐茜一边念着一边把消息发出去。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杨乐茜说颜老师日理万机,有些小细节根本顾不过来,颜老师是不会回复的。 乔筝就说:“是啊,领导面子就是大,她给你们发消息你们就得恭恭敬敬地回,你给她发她就不理人了。” 杨乐茜看的开:“在哪里都一样啊。” 乔筝拉着她的手:“你别担心月考了,你就是脸皮太薄了,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挨骂,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数学老师骂我笨,物理老师说我蠢,化学老师说我大脑渗透压低,生物老师说我反射弧长……” 看到杨乐茜不说话,乔筝道:“我们晚上去吃肉蟹煲,我请客,吃东西会让心情变好的。” 杨乐茜有点心动,“可是,方老师临时有事,晚自习要我替他值班。我都答应他了。” “那你值班的时候他会替你吗?”乔筝问道。 杨乐茜撅着嘴说道:“并不会……” 乔筝:“真讨厌,有些老师仗着自己资格老,剥削你。” “可是没办法,我又不好意思……” 乔筝灵机一动:“唉,茜茜,你让黄励替你值班啊,咱俩出去浪。” 杨乐茜点点头:“虽然这样很没良心,不过我附议,我这就找黄老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嘛。” 杨乐茜给黄励打电话,黄励听到杨乐茜想让他替自己值班,就说:“我有什么好处?” 乔筝凑上去说:“请你吃饭,学校食堂。” 黄励说:“食堂?那得请十顿。” 杨乐茜爽朗道:“那就这么定了,十顿早餐。” 乔筝:“答应了没有?” 杨乐茜:“答应了,我们走。” 乔筝拉住她:“你等等你等等,你看我这样怎么出门啊,不画眉毛拒绝见人。” 杨乐茜盯了她一会儿:“我不是人么?” 乔筝背了个薄荷绿的包,换上一双猫跟鞋,拉着杨乐茜走了,走了几步发现颜泽也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杨乐茜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戳着乔筝的胳膊:“咱们走另一边楼梯。” 于是两个女孩立马转身,加快脚步。 两个人去了一趟洗手间用了几分钟,下到二楼的时候发现颜泽恰好也站在楼梯口。 乔筝条件反射地拉着杨乐茜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骂:“怎么跟女鬼似的!阴魂不散。” 为了躲鬼,她们下楼梯下了十分钟。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逃杀,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有种重见天日的畅快感。 乔筝打了一辆车,两个人去市区逛街去了。 黄励在操场上跟学生打篮球,大汗淋漓的,他虽然个子不高,力量和敏捷度却是无人能及的,学生都愿意找他打,黄励有时候也会教一点技巧。 男生都愿意找他打球,黄老师不常来,一来篮球场,高三的几个篮球大佬就都围过来了,菜鸡互啄地也不打了,排着队等场上的人换下来,他们上去打。 二班有了黄老师,如虎添翼,把实力很强的六班打的落花流水。 黄励最后也累了,再多的人邀请也不打了:“太累了太累了,我喝口水,唉你们不是六点半开始晚自习?” “今天不是班主任值班,不要紧。”运动让人上瘾,二班的几个男生赢了比赛,雀跃得很,根本不想回到沉闷的教室。 “你们这些熊孩子,我不陪你们打了,我晚上有点事。”黄励喝了口水,笑着说道。 王川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有啥事?陪女朋友?” 黄励瞪他:“少胡说八道,再这样我告你们班主任,你逃晚自习。” 王川:“班主任算什么,我才不怕她。” 一旁的苏齐神色幽幽:“是么?” 黄励拍了拍苏齐的肩膀:“快回去自习,打球是爽,不过你们这个阶段,就不能过的太爽了,一个周打一次,出出汗,多了就影响学习了。” 乔筝和杨乐茜早就逛得忘了时间,女孩子最喜欢买买买,但是又囊中羞涩。 路过珠宝柜台的时候,杨乐茜一定要去看一看。 乔筝:“这个是要男朋友给你买的!唉……那边的秋装打折呢!” 乔筝挑衣服,秉承着我为国家省布料的原则,哪个洞多挑哪件。 一条路没走完,她手里已经多了四五个袋子,杨乐茜也腾不出手来替她拿,杨老师抱着满满一大袋薯片,手上还拿着一杯奶茶。 杨乐茜看了一眼手机:“颜主任今天晚上没有给我发消息唉。” 乔筝东张西望,前面是女鞋区,形形色色的高跟鞋让她目不暇接,她漫不经心地说:“不管她,我们接着逛。” ****** 晚上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上课的时间整幢大楼好像处于浅眠状态,铃声一响,就炸开了锅,仿佛热水的爆沸,势不可挡。 这时候,学校各个灯光找不到的角落里,就多出了许多小情侣。 他们只在人多的地方,有人群作掩护,不容易被路过的老师发现。 嫌操场太远的情侣,渐渐地发现了一个绝妙的约会地。 每层楼上都有延伸出一个打热水的地方,一旁就是洗手间,这里灯光暗,一下课有很多人抢着来排队打水,小情侣就混在人群里,就算有万一,也可以夺金洗手间。 杜一心和许呈每天晚自习下课都会到开水区约会,他们已经好了两年了,谈异班恋,从没被老师发现过。 今天许呈因为一道物理题卡住了,咬着笔头想了好一会儿,盯着试卷盯得眼睛都有点花了,才想起约会的事情。 杜一心等了五分钟了,一见到许呈就嘟囔:“你干什么去了,以前也是我等你,一分钟两分钟没关系,现在就快要上课了,我要走了。” 许呈拉住她:“我在做题呢,就是复习卷十八那个……” 杜一心抬起头,有点不耐烦:“我不想跟你讨论怎么做题,我还没做呢!”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教室。 许呈表情有些尴尬:“上……上课了,那个我……我下节课课间去找你……” 雷学明来值班,正好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可能还有一更。 第22章 到底谁上课 杜一心很机灵,神色自然地说道:“能不能把你的必刷题借我看一下。” 许呈结结巴巴的:“好……好,我我下节课给你。” 杜一心溜回自己班了。许呈回去的时候看见班主任雷学明,心虚地低下头,手心伸出了一层汗水。 雷学明盯着杜一心的背影。 许呈是自己班的,可杜一心的班主任是杨乐茜,越俎代庖有些不太好,他又不舍得训自己的得意门生。 他去教室转了一圈,走到许呈身边,许呈一直害怕他和杜一心的事被班主任看出来,拿着笔,盯着卷子,一直没有进入状态,双眼发直,笔尖在纸上画了好几道蚯蚓似的划痕他也没发现。 雷学明高大的身体投下一道阴影。 “做物理?难不难?” 许呈手里的笔掉了出来,他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倒是他的同桌陈智西抬头说了一句:“难。” 雷学明嘶了一声,斜睨着陈智西:“你要是觉得不难,全班都能上清华。” 陈智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摇头:“也不一定,有些人愿意报北大。” “滚。”雷学明怒斥了一声。 转过头对许呈说话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生怕吓着:“最近状态怎么样,高三了不能浮躁啊。” 许呈低着头:“没有。” “物理题不会做?” 许呈翻了一面,把全是笔痕的那一面压在下面,说:“挺难的。” 陈智西:“我也不会做。” 他看了一眼许呈的卷子,许呈已经把多选题做完了。 第一道,自己选的A,许学霸选得BCD。 第二道,自己选的ABC,许学霸选的D。 第三道,自己选的AB,许学霸选得CD。 陈智西此刻的心情就跟自己的名字一样,很窒息。 雷学明的手按在许呈的肩膀上:“咱们出去散散心?” 许呈的肩膀僵了一下,难道班主任发现了? 雷学明经常在晚自习时间找人谈心,他发现最近谁玩的过火,平时作业水平下降或者自习课太浮躁,就喜欢把人拉到走廊上谈心。同学们见怪不怪了,再说学霸也有掉线的时候。 陈智西闷头做了一节课的题,还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答案,很丧很郁闷,他说:“老师,我最近也……” 雷学明一脸凶相:“死营生!你他妈给我好上坐着!” 许呈跟着雷学明出去了。 雷学明当然不可能直奔主题,他问:“你们最近开始做理综了没有,难度可能比较大,不适应?” 许呈:“还行,就是物理比较难。” 雷学明想到他们物理老师是杨乐茜,当初听到杨乐茜教他们班物理,雷学明郁闷了好几天,这个老师太年轻了,也管不住学生,物理又是理综里面最重要最能看出差距的科目,他觉得杨老师会把他们班成绩给拖坏了,一直对她有点成见。 “老师讲课怎么样?” 对于许呈这种学生,掌握的扎实,老师讲课速度影响不了理解,他说:“还行,老师就是提点,还是靠自己刷题。” 雷学明的手撑在窗台上,他把窗户打开了,内外温差很大,有风呼呼地吹进来,吹的毛孔张开,皮肤也跟着麻了。 “最近状态怎么样?适应的好么?” “还……还行,刚开学,过几个星期就好了。” 雷学明拍拍他的肩膀,始终没有提早恋的事:“很快就是月考了,时间很快的,期中,年底有期末,明天开学就是一模,然后就高考了,心思收一收,就这么一年,熬一熬,你成绩一直没落下,保持状态,能报个好一点的211。” 很多新高三还没有报哪个大学的概念,对分数线的概念也很模糊,只知道提升一分干倒千人,许呈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老师。” 雷学明看着他清瘦直挺的背影,心想,这么根正苗红的孩子,怎么就被迷了心窍呢。 他回到教室,敲了敲陈智西的桌子,陈智西猛地抬头:“老师……” “你出来。” 陈智西放下笔,跟着班主任走了。 雷学明打算进行一次民意调查,他问陈智西:“物理课能不能听明白了?” 陈智西可苦了:“一点也听不懂啊!好像在听天书。” 雷学明问:“杨老师讲的不明白?” 陈智西:“不是,怪我,我笨,我感觉全世界只有我听不懂。” 雷学明不耐烦了:“你给我好好说,怎么个听不懂法,有问题咱们要解决,我不是学生,所以才找你们了解情况,有意见,我跟你们杨老师提。你不说我不说,拖着不解决,成绩只会越来越差。” 陈智西长叹一声,干干地说:“听不懂也分很多种么?” 雷学明啧了一声,挤了挤眼,一脸一言难尽:“我问你在哪里出了问题,是作业没有认真做好,还是思路不清晰,还是老师讲课速度太快,还是不扎实理解不了概念。” 陈智西沉沉地说:“老师,我可能废了……” 雷学明快被气秃了:“你走,你走!把楚成新给我叫出来!” 雷老师找了十几个人,了解了一下,大家普遍反映物理课听不懂,杨老师讲课有时候连自己都绕不明白,雷学明一脸苦大仇深地倚在墙上,愁上加愁,只恨自己不会教物理,要不然他就亲自上场了。 ****** 杨乐茜和乔筝逛到晚上十点半,商场都打烊了才一起回去。 女人买买东西,消费消费,心里的烦闷好像就会随着人民币的消失而消失。 杨乐茜心情好了不少,说:“我还能批改一晚上的作业。” 乔筝把自己一瓶没用过的雅诗兰黛小棕瓶送给杨乐茜,劝道:“改什么作业,别熬夜了,熬夜会秃,这个给你用,去黑眼圈的。” 杨乐茜道谢,说:“我回去备课,没事,我可以晚点起,我总是表达不好,应该提前看一看题目的。” 乔筝比了个心:“你加油,我要睡美容觉啦。” 乔筝忘了音乐课被颜泽强行改成两周一次了,她以为自己还有课,大早上起来化了个美美的妆,深棕色眼尾,莓果色系的唇膏,介于熟龄女子和花季少女之间,淡雅和妩媚中和的恰到好处。 她像往常一样抱着一本教材来到二班教室,打开投影仪。 班里发出了惊叹声,大家在窃窃私语。 “是我记错了吗?这周是音乐课?” “肿么回事,我哪天睡觉睡了两个星期?” “别做梦了,乔老师忘记了,待会儿班主任过来要把她赶走了。” 乔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给大家放了一段钢琴曲,舒缓动听,很有减压效果的那种。 颜老师也抱着二十厘米高的作业本来上课了。 她刚要进门,就看见乔筝弯着腰,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在调什么的样子,她还穿着那天百褶裙,不,裙裤,短的令人发指,几乎把整条腿都露出来了。 第23章 天上掉下音乐课 同学们看到了班主任,跷二郎腿的都坐直了,交头接耳的都不说话了。 班主任怎么还不进来? 他们发现,班主任就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一处,半阖着眼睛,好像在思忖。 钢琴曲放完了,乔筝开始上课:“还是接着上次课,我们来讲古典主义时期的钢琴史……” 颜泽看着她的侧影,真纤瘦,曲线也好看。 但是重点是,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说:“你走错了,这节课是数学课。” 她觉得自己迈不动腿了,教室好像有一种斥力,不让她进去。 算了,颜泽转身离开了,自己要是让花孔雀没面子,花孔雀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好看,况且花孔雀又是那样不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当着那么多迷弟迷妹的面赶他们女神,会被扎小人的。 “班主任走了!” “哦豁,哈哈哈哈,她看见女神在,不好意思进来了。” “这不像她的风格呀。” “我还以为她们会打起来,女人打架最好看……” “滚滚滚!” 天上掉下来一节音乐课,大家都高兴坏了,平时气氛就挺活跃的,今天更是像过节一样。 下课之后,前排的男生说:“老师,下周见啊。” 又有人说:“下下周也见啊。” 乔筝脑回路慢,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心机boy,心机girl,点着头笑嘻嘻地说:“好啊好啊,下周见,下下周也见。” 说完,还风骚地补了一句:“我会想你们的!” “乔乔!”杨乐茜正好要去上课,看到乔筝,两个人在外面聊了一会儿。 “茜茜,茜茜!你看,你们班有个男生给隔壁班班花美送巧克力。” 乔筝还非常眼熟那个男生,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这张脸见过很多次了,他长得高,一米八五以上,胳膊长腿长,人高马大的,经常和黄励一起打篮球。 浓眉大眼,棱角分明,五官也很顺眼。 杨乐茜歪着头:“你想什么,人家在借试卷呢。” 乔筝趴在杨乐茜的耳朵边上:“女人,你太天真了,你看那卷子里藏着什么?” 试卷是卷起来的,包住一个精致的盒子,从侧面可以看到粉红色的缎带。 杨乐茜第一次当班主任,成绩上的事都应付不过来,更别说处理感情问题,她期期艾艾道:“那……那我该怎么做啊。” 乔筝胸有成竹地说道:“据我观察,应该还在追求阶段,没成呢,那女生收了巧克力,说明还在观望,想吊着那男生一段时间。” 她看着杨乐茜,对方一副无措的样子。 “别人家的班主任看到男女交往过密,哪怕没成,也要把早恋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你怎么比当事人还慌啊。” 杨乐茜缓缓地说:“我上高中也就是八/九年前的事,那时候班里谈的,跟别的班谈的,跨年级谈的,好多好多呢,现在我当了老师了,我知道这是违反校规的,可是我狠不下心去处分他们,去请家长,我宁愿就这么包庇这他们,乔……乔乔,你说十年后,等我也熬成了灭绝师太,我也会见到鸳鸯就打的人么?” 乔筝摇摇头:“不知道,你……你别想这么远,要是我,我也狠不下心。要不你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其实这种事啊,也就是发现和没被发现的问题,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啥事没有。” 杨乐茜:“那好。” 乔筝发现杨老师又闷闷不乐了,“你怎么又不开心啊?” “我这个班主任是不是特别失败啊,”杨乐茜是个很容易否定自己的人,“校规规定不许早恋,就是让大家不要被别的事情分心,但是大部分的早恋是不会影响成绩的,就算一个恋爱中的男孩女孩成绩不好,那也是他本身的习惯和性格态度决定的,而不是恋爱本身,但是一个学校这么规定,两个学校这么规定,大多数学校都这么规定,家长觉得这不对,老师觉得这不对,校领导觉得这也不对,于是就真的不对,该禁止该惩罚。” 杨乐茜喘了口气,接着说:“有些规定看起来是很没道理的,但是取消了这种规定,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人们总是倾向于遵守约定俗成的东西和存在很多年的规矩,就像人们不愿相信伽利略的惯性定律……” “停停停……”乔筝在她面前用胳膊摆了个叉号,“你可以跟我扯哲学,但是不能跟我扯物理!” 杨乐茜轻轻叹息:“所以我才不知道怎么做。那个男生是我们班的夏鸣,挺活泼的男孩子,女孩叫戚美,两个人成绩都是中上游水平,夏鸣是个行动派,想要追谁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我怕他给女孩子带来困扰。” 乔筝说:“你别先别担心,我看班花同学刚才接受的挺痛快的,那卷子里面包着什么,一摸就能明白,我看她还笑着跟夏鸣说再见呢。” 杨乐茜说:“我再了解了解情况。” 乔筝弯着眼睛笑,说:“那你先去上课,拜拜。” 戚美回去之后,班里有男生就开始起哄了。 两三个喜欢八卦的围在女孩身边:“答应,答应,老夏多帅,打球打的也帅。” 戚美心烦了,把手里的书重重地甩在桌子上:“别在这里吵,烦死了。” “脾气真烈……” 戚美闺蜜梁落冲着几个男生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没人追只能靠意/淫。” 梁落问:“你怎么想啊,你想答应他。” 戚美绞弄着手指,小声嘟哝着:“我也不知道。” 梁落神色凝重起来,像个小军师:“不知道你还收他礼物,你就说你又没有心动。” 戚美嗯了一下,说:“他是挺帅的,但是……唉,我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送我东西,那么热情,我不太会拒绝。” 梁落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下次他找你,我去帮你应付,就说你不在。小美,你……你别郁闷啊,上课了,我先走了。” 杨乐茜发现戚美并不像乔筝说的那样“很愉快的接受”,女孩上课的时候就抬不起头来,一直趴在桌子上。 杨乐茜过去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摇摇头,强撑着直起腰说没事。 杨乐茜没有多问。 傍晚的时候,乔筝听说篮球场有好戏看,黄励要跟八班九班的学生来一对三,她拉着杨乐茜下去凑热闹了。 乔筝在路上说:“我看黄老师惨了,他那个小个头,还一对三,啧啧啧。” 杨乐茜:“你可别小瞧他,要不咱俩打赌。” 乔筝立即警觉:“不打不打,赌不起赌不起。” 到了篮球场,就看到黄励穿着黑背心黑色短裤,抱着个篮球,比赛还没开始,场地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 黄励一笑,牙显得特别白:“不是说好了你们三个人,老夏呢?” 一个穿篮球衣的道:“老师,真是不好意思,他有事,唉老师,你可别小瞧了我俩。” 黄励道:“哪有哪有,三个人说还真不一定能应付过来,两个人嘛,至少能输的好看一点。” 黄励这是扮猪吃老虎,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夏鸣确实是三个人里打的最好的,夏鸣不在,一部分人觉得这场比赛没劲了。 “真扫兴,一对二没意思,这俩菜鸡要被老黄虐了。” “夏鸣那小子真他妈重色轻友,听说八班班花这时候在操场上跑步,就去追妹子去了。” 乔筝和杨乐茜对视一眼,一起去了田径场。 第24章 关你屁事 这个点挺多人在操场上跑步的,有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有跟闺蜜哥们一起散步的。 乔筝搜寻了好一会儿,果然发现了,她指给杨乐茜看。 梁落和戚美在慢跑,夏鸣就在后面迈着大长腿,跟着,也不追上去,总保持一段距离。 乔筝感叹道:“帅哥真是太热情了。” 杨乐茜说:“我感觉戚美并不想跟他有什么,出于礼貌才没有拒绝的那么直白,今天上课的时候,戚美一点都不在状态上。” 戚美跑了一会儿,跟闺蜜做到草坪上休息了,夏鸣去买了一罐果汁,递给戚美,戚美盯着帅哥的手,没有动,梁落狠狠地捏了凄美的后背。 戚美下定决心:“夏鸣,你回去,我不想谈恋爱。” 夏鸣:“我没强迫你,这不是在追你吗?” 戚美有些生气:“别拿不强迫当借口,你整天缠着我,我很烦。” 夏鸣也不生气,打开易拉罐,仰着脖子猛喝了几口,喉结上下蠕动,肆无忌惮地释放者雄性荷尔蒙。 戚美视而不见。 夏鸣直接坐在了她身边,靠得很近,男生偏过头,女生却不看他,从乔筝的角度看,夏鸣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还挺深情的。 乔筝捂眼睛:“好不要脸哦。” 等她移开手掌的时候,发现夏鸣不见了,她转头问:“茜茜,他这是知难而退了?” 杨乐茜抬抬下巴,指着十点钟方向:“你看谁来了?” 乔筝恍然醒悟,原来是颜主任来了啊,果然,她就是个高效的清场机器,她一来,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很快,热闹的操场渐渐归于平静,只有草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乔筝说道:“这就跑了,我还以为夏同学多深情,要是我,我就当着颜主任的面跟班花同学告白。这才叫真爱!” “你作死啦!” 大家散的散,不出十分钟,操场上就剩下颜泽跟几个在练跳远的体育生。 乔筝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人影在操场中央,显得很小很瘦。 夏同学并没有放弃追戚班花。 他到处打听戚美的爱好,听说女孩子都爱吃些小零食,他买了一个“送女友零食盒子”,里面装着些网红糖果。 夏同学学聪明了,直接给怕被拒绝,他托人放到戚美的桌子里。 戚美看到粉粉的盒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好,退回去是不可能退回去的,这样就又多了一次跟夏鸣见面的机会。 夏鸣也心痒难耐,想知道戚美什么反应,终于忍不住,来到隔壁教室门口。 那么一个大帅哥站在门口,怎么能不显眼,班里好事的男生开始叫戚美:“班花班花,男朋友在等你呢。” 戚美气的趴在桌子上,埋着头,谁都不理。 梁落发现了不对,戚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肯定是被门外那个傻大个气哭了。 梁落又心疼又生气,戚美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夏鸣得寸进尺:“你收了我的糖,就丢下我不管了?” 梁落忍无可忍,这么无赖,怎么能给他好脸色:“滚!” 女孩子的声音到底有些气势不足,梁落又没这样骂过人,这一声起不了任何作用,夏鸣还没被女生这么不待见过,他这样运动型的帅哥,女生跟他说话都要脸红,哪被这么骂过,夏鸣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看在她是戚美朋友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 夏鸣看到戚美趴在桌子上,小小的肩膀,黑丝般的头发落下来,挡在白皙的手臂上,这样的戚美想让人抱一抱。 上课时间还早,他看到周围的班级都在闹腾,于是壮着胆子进了戚美班。 “哦吼!” 吃瓜群众更兴奋了。 梁落一看这个死流氓要进来,拼了命把他往外推。 这是个很冒犯的动作,夏鸣保持着仅有的风度:“你干什么,不要推我。” 戚美看到好友这样子,心里不忍,擦擦眼泪把梁落拉回来:“不要跟他计较。” 夏鸣却一把拉住了戚美的手腕。 世界突然安静了。 好像被按下了消音键。 戚美狠狠地甩着他的手腕,却死活甩不开。 夏鸣没有任何强硬的想法,他看着戚美对自己毫不感冒,努力了那么多也没能让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动一点点心。 他打算只要一句说法。 “戚美,戚美,你真的不想么?” “不……” 一声气贯山河的怒吼几乎要把玻璃窗都震碎了。 “滚!” 雷老师的嗓音带着特有的嘶哑,好像砂纸在耳朵上摩擦,每个人都觉得听觉系统被摧残了一下。 大家默默地捂住了耳朵,知道这一声只是前戏。 “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要不要脸你说你要不要脸!”雷学明的语速已经达到了秒速10。 “我们班同学看不上你看不上你看不上你!”他很喜欢用重复在加重语气。 “照照镜子!亏这是学校,要是在社会上你就是耍流氓!” 雷学明吼得声音连楼下楼上都能听到,更别说同一层楼的。 乔筝在办公室听到外面一阵吵吵闹闹的,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杨乐茜也急匆匆地赶过来了,看到雷学明踮着个脚,仰着脖子骂一米八多的夏鸣。 “雷老师怎么了……” “你看看你们的男生,还想追我们班的女生!”雷学明对着谁都是一阵狂喷。 夏鸣有些血气方刚,平时最看不惯这些五十多岁又满脑子迂腐的老师。 他吊儿郎当的,挨骂的时候完全没有知错的表情,站也没有站的样子,抓抓这里,挠挠那里。 杨乐茜赶紧安抚雷学明:“雷老师你消消气,我……我回头罚他。” 雷学明生气的时候不给任何人留面子:“你看看你那个怂样你能管得住!” 杨乐茜面红耳赤,十分难堪。 骂人也有一定的反噬作用,雷学明现在就双眼昏花,头脑发胀,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夏鸣上前一步:“老师你说完了,说完我就回去了,该上课了。” “夏鸣你别说了,跟雷老师认个错!”乔筝拉住杨乐茜的手,安抚她。 夏鸣瞄了这个漂亮老师一眼,无动于衷。 雷学明满血复活,接着来:“追人是,你就是一块抹布料子!你可别跟人家姑娘说,我复读一年去找你!” 夏鸣捏了捏拳头,忍住冲动,拨开人群,愤然离开。 雷学明站在原地声嘶力竭:“你给我回来。” 夏鸣不停,大步如飞,带着愤怒,他也不回自己班,杨乐茜是他的班主任,这时候慌的都不会走路了,她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干出什么事,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乔筝也跟着她一起追。 大家探头探脑地望了望,雷学明:“看什么看,上课!一群猪,心电图是直的,脑沟是平的,草履虫都笑话你们都笑的的质壁分离了!” 大家怂兮兮地回了教室。 “同学你去哪?现在是上课时间。”颜泽挡住了夏鸣的去路。 杨乐茜和乔筝都觉得救世主来了。 见领导怂的杨老师第一次觉得颜老师的声音真动听。 夏鸣血气正盛,智商情商都不在线,根本没看来人是谁,直接怼:“关你屁事。” 第25章 追剧少女 乔筝心一凉,感觉这位同学小命不保。 雷学明看到颜泽来了,课也不上了,赶紧来告状:“颜老师你说怎么办,这位同学的行为有点恶劣,追我们女生,人家看不上她还死缠烂打。” 颜泽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雷老师,你快去上课。” “同学,来我办公室,杨老师,你是他班主任,你也来。” 雷学明从教室里探出头来,郑重的交代:“颜主任,这个情节很严重,一定要严肃处理。” 乔筝作为杨老师的好姐妹,也跟着往主任办公室走,颜泽把杨乐茜和夏鸣请进办公室之后,就要把门关上。 乔筝把住门:“还有我呢。” 颜泽懒懒的抬起眼皮:“我们处理教学事务,很严肃,乔老师先回去。” 乔筝:“喂喂……” 砰!她的鼻子撞上了门,乔筝揉了揉鼻子,趴在门上,可是办公室的门太厚了,隔音效果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乔筝用拳头轻轻碰了碰门,自言自语:“弄这么厚干什么,防弹的么?说不定就是,毕竟年级主任这种招仇人的高危职业。” 她挺担心杨乐茜的,杨老师胆子那么小,见了颜泽就像老鼠见了猫,乔筝记挂这好友,生怕她在里面受委屈。 杨乐茜刚小声说了夏鸣:“你太冲动了,待会儿主任问话,你别杠,本来就是你不对,低头认错这事就过去了。” 颜泽坐下,翘起二郎腿,外套披在肩上,问道:“同学,是你先说,还是……杨老师,你先说。” 杨乐茜其实也不太了解情况,她像夏鸣递眼色:“夏鸣,你别不吭声。” 咚咚咚,门被锤的一直震动。颜泽不耐烦地站起来,她以为是乔筝闹的,一开门发现是雷学明。 雷学明钻进来,说:“颜主任,杨老师了解的不多,我怕他撒谎,我不放心……我就过来,你看我课都不上了,就为了协助你公正处理。” 颜泽也不知道回答什么,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没有椅子了,夏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杨乐茜赶紧把自己的椅子让给雷老师:“雷老师你坐。” 颜泽把杨乐茜按下,自己站起来,把椅子让给雷学明。 领导让座位,雷学明是不太敢坐的。 “雷老师我知道你关节不太好,你坐下。” 雷学明这才受宠若惊地坐下了。 杨乐茜暗自惊讶,她还以为主任会让夏鸣让座位呢。 想到夏鸣她就头大,平时挺阳光的一男孩,怎么今天这么愣头青呢。 雷学明自己开始说了:“这个夏同学捏,追求俺班戚美同学,追求不成,恼羞成怒,想来硬的。大庭广众刁难女生……” 雷学明面带潮红,方言夹杂在普通话里,听起来十分非主流。 自从学校挂上了省级重点中学的金牌子,校领导大力推广普通话,没过二甲的不给奖金。 雷老师考了四五次,终于考过了。可是习惯实在难改。 夏鸣终于阴沉沉地发话了:“我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想刁难她,我就想问她最后的态度,如果她不同意,我就不缠着他了。” 雷学明说:“别寻思我不知道,你每次下课都来骚扰俺班戚同学,吃饭的时候你也跟着人家,放学你也跟着,你寻思我都不知道。” 杨乐茜讶异地看了雷学明一眼,她也是最近几天才发现夏鸣追求戚美的,没想到雷学明早就发现端倪了,不愧是恋爱雷达呀。 雷学明得意地笑笑:“杨老师,我可没冤枉你们班夏同学,我这里有照片为证,可别说我胡胡咧咧的。” 杨乐茜不服不行,雷学明这只老狐狸,看起来迂腐不堪好像刚出土似的,原来人家早就修炼成精了。 证据确凿,夏鸣无话可说。 “不是我鳖挤你,大个的都是傻瓜,浓缩的都是精华,唉!抬起你第狗头来!” 颜泽倒了一杯绿茶,推给雷学明:“雷老师,别生气了。” “气使我了!气滴我嗓子眼疼,你不吱声是,我知道你偷着决我,你就决,决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颜泽抬起头,顶着笑脸:“雷老师,你要然先去上课,情况我也了解了。” 雷学明站起来,咄咄逼人地看着夏鸣:“俺班同学真倒霉,被你看上了,小小年纪就想搞对象……” 雷学明一边骂着,一边气呼呼地走了。 颜泽:“两千字检讨,以及课外活动时间别让我在篮球场上看到你,不过考虑到我也盯不住你,你就每天过来帮我整理整理材料,不多,就两个周,听见了没有?” 半晌,夏鸣低低地说:“听见了。” “事不过三,第二次犯同样的错,全年纪通报,第三次,警告处分。” 夏鸣像个迟钝的木偶一样,杨乐茜拍了他一下,夏鸣才抬起头:“谢谢老师。” 夏鸣回去了,杨乐茜留下来。 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颜老师我还以为你会通报批评。” “这种事通报了,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对女孩子影响不好,那个……戚美同学是雷老师班的?” 杨乐茜嗯了一声:“挺安静的小姑娘。” 颜泽话锋一转:“你是新老师,还适应么,工作强度加大了不少。” 领导面前不敢抱怨,杨乐茜抬起头来,说:“不累不累。” “那明天我去听课。”颜泽微微一笑。 杨乐茜略感不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欢……欢迎颜老师来啊……” 颜泽直起身子,淡淡说道:“你可不许回去报信,说主任要来听课,你们都给我老实点,那就没有意义了。”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颜泽知道九班积弊太深,必须挫一挫这些熊孩子的锐气了。 她没事儿就开始盯监控。 一中二中水火不容已久,当初校长听说二中的教室全面覆盖摄像头,一定要“师夷长技以制夷”,颜泽在省重点呆过好几年,也没听说那个校领导要嚷嚷着装监控的,她在开会的时候还提出过反对意见,不过一中的校长说一不二,老教师摸透了他的脾性,是绝对不会忤逆的,颜泽的意见也就被忽视了。 人都有点虚伪,口嫌体正直。 反对是自己反对的,但是用起来确实的得心应手。 十八个屏幕,哪个纪律好哪个不好,一目了然。 这个班跟煮饺子似的,那个班在爆米花呢,还有这个班,炸小鱼干呢! 等等?乔筝怎么跟杨老师坐一起?她们在看什么? 杨乐茜值班晚自习的时候,乔筝悄咪咪地走进九班教室,她知道穿高跟鞋会吵到大家学习,就换了双底很软的高跟鞋,像只小猫一样从后门溜了进去。 晚自习老师只要在前面坐着就行,干什么倒无所谓,杨乐茜在看韩剧,乔筝坐在她身边,从杨乐茜耳朵上抢了一个耳机,两个人对视一眼,开始专心追剧。 作者有话要说: 鳖挤=挤兑 决=骂 第26章 都是蛇精病 看了一会儿,杨乐茜的手机没电了,乔筝悄声道:“用我的。” 接着看剧。 颜泽给自己到了一杯黑枸杞茶,打开监控,把几个“重点班级”的画面放到中央。 一卷白花花的卫生纸伸展开来,无声地变成两条。 监控没有声音,就像哑剧一样。 不过看多了,颜泽通过一个人的表情就可以判断他是不是在投入学习,没事儿逛图书馆的时候,她还借了一本微表情学回来。 卫生纸哥一手拿笔沙沙沙,一手撕纸唰唰唰,当然音效全是脑补的。 前排一个,趴在桌子后面,弓着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棕色的长条物一寸一寸吞进嘴里。 颜泽放大画面,之间透明包装上赫然两个字“卫龙”。 还有两个人,同桌,桌子中间摆着一张八开试卷,两个人在卷子上指指点点,颜泽放大画面。 要不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呢。 这一放大,什么都看清楚了。 在原有的印刷字迹上面,画着横横竖竖的直线,直线的交界处放着一颗一颗的瓜子,黑瓜子和白瓜子相间。 一只手捻着一颗白瓜子,游移不定,在期盼上空悬了许久,手腕抖了抖,下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捏着黑瓜子的手毫不犹豫,手起子落,一气呵成。 五颗黑瓜子连成一线,胜出! 她切换回正常画面。 对着屏幕无声地冷笑。 监控都可以当电视看了,能调分辨率,能换频道,有美食节目,有竞技节目还有脱口秀。 当然声音要靠自己脑补。 再看讲台上两位小姐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腮帮子还鼓囔囔的像两只小仓鼠。 颜泽关了电脑,披上风衣,穿过冷清无人的走廊。 她在走廊上经过,就能对比出哪个班级纪律差。 站在九班后门口,就能听见杂七杂八的声音,好像夏天草窝里各种各样的虫子在叫一样。 韩剧里的男女主正在发糖呢,乔筝被男主苏了一脸,心笙摇荡,半边的脸都红了,她皮肤白,脸一充血就显得粉粉的,好像被酒泡过的花瓣一样。 她嘴里还吃着棉花糖呢,这个嚼起来没声音,不会吵到同学们学习。 颜泽觉得乔筝那个表情傻透了,手机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包,愚蠢的,傻吊的,痴肥的,哪怕一个人在现实里冷漠,闷,脸部肌肉僵硬,对着手机的时候也像个戏精。 过了一会儿,乔筝的眉皱起来了,眼睛里的有一种压抑的光,好像随时都会迸出来。 嗤啦! 此刻的卫生纸哥有点暴躁,最后一张纸已经被他撕完了。 他戳了戳同桌:“你还有没有纸了?” “有,砂纸,要不要?” “砂纸手感不好,会影响我的逻辑能力。” 同桌踢他的凳子:“滚你妈的!” 颜泽从后门进去,环视一周:“下棋的两个,把你们的瓜子给我交上来!吃辣条的那个,喝口水别噎着!还有……” 乔筝和杨乐茜戴着耳机,沉浸在浪漫的爱情故事里,一下子被拖拽回现实,杨乐茜吓得把手机都碰掉了,耳机线掉了出来。 “我想要在这里送你离去,心潮澎湃地等待你何时会呼唤我,到何时才会呼唤我……” 视频声音外放了,带着特有的电流质感。 乔筝慌里慌张地捡起手机,手忙脚乱之中踢掉了凳子,她忘了音量键在哪了,一直按在锁屏键上,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最后好不容易把音量给关了。 颜泽气的胸口起伏,班里乱成什么样了,这两个老师在干什么! “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颜泽说的是乔筝和杨乐茜,那两个下棋的却一脸紧张地跟了出来,每人提着一大袋瓜子,看样了有两三斤。 这俩人的肤色跟他们手里的瓜子出人意料的一致,一黑一白,跟俩无常似的。 辣条哥看两个人出去了,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戳戳一旁的同学:“灭绝刚才叫我了没。” “叫了,你赶紧出去,想想怎么写检讨,五千都是起步价。” 辣条哥脸色跟辣条一样:“妈呀,我不就吃个辣条么,我实在是太饿了。” 他不太确定,又抓着另一个人问:“我刚才没听清楚,灭绝到底叫我了没有?” “叫了,绝对叫了,我们还能骗你?” 辣条哥有点信了,他又拉着一个:“哎呀你烦不烦,灭绝都点你名了还能放过你?你没看到小黑小白都自首去了。” 辣条哥吃了一口辣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要是没回来,辣条你们就分着吃了,我包里还有大刀肉,辣豆皮,都留给你们了……” “唉……我们可不敢要,你没看见小黑小白拿着瓜子出去了,你的辣条都是赃物,不上缴罪加一等。” 辣条哥双手抱拳:“谢谢兄弟们提醒了。” 他无比悲怆地拉开书包拉链,稀里哗啦地掏出几大包辣条,回望一眼同窗同学,离开了。 杨乐茜一直在念叨完了完了,看到自己三位亲爱的同学提着瓜子辣条出来的时候,她承受不住惊吓,差点晕过去。 同学们,颜老师是不吃贿赂这一套的! 辣条哥双手捧着辣条,跟进贡似的:“老师我错了,我都上交。” 一黑一白也见状也赶紧上前:“老师我们也上交。” 乔筝:“我……我也上交,我有错。” 颜泽瞅了一眼她的手心,一根耳机线。 这特么都是什么蛇精病同学和蛇精病老师! 第27章 你又不能开了我 她眼里怒火熊熊:“你们三个,先给我回去,我叫你们了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没叫我们么?” “你们三个的账,待儿再算。” 杨乐茜带着哭腔:“完了完了完了,要先跟我们算账了。” 颜泽回头看了一眼,冷着脸没说话。走廊里一半黑一半白,只有楼梯口那边有光照过来,颜泽的头发有一半被光映着,反射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乔筝心里一凉,有一宗走在通光地狱的黄泉路上的感觉。 杨乐茜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一直在发抖。 乔筝真不知道她怕领导怕成这样。 乔筝捏捏她的手,从后面拉住颜泽:“颜老师,我错了,是我拉着杨老师看韩剧的,我跟你认错。” 颜泽心里有微微地讶异,这个姑娘还会跟自己低头么? 看她的表情,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嘟起来,脸上的光柔和了不少,眼睛还在期待着自己的回应。 这次,好像是诚心的。 颜泽还是不太敢确定,漂亮女人的心思也是多变的,更何况眼前还是个想出道的漂亮女人,戏精无疑,即使心里已经软了,倾向于乔老师是真心认错,但是理智还是死死地拉着她。 她往后一看,发现了杨乐茜的异样。 乔筝比她发现更早,杨乐茜的眼底已经湿润了,泪花全部糊在睫毛上,眼眶和鼻子都红了。 颜泽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我竟然把一个老师吓哭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乔筝赶紧掏纸巾给杨乐茜擦眼睛,泪水一下子就湿透了整张纸,还在不断地蔓延。 空气有些粘湿,夜色迫人。 颜泽走过去。 “杨老师,你……怎么了?” 乔筝恢复了一贯的烈脾气:“你瞎呀,让你吓的!” 颜泽怔怔的,不知所措,她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不会说,心里兵荒马乱,脸上冷一阵热一阵。 颜泽时间流逝的很慢,乔筝一直在安慰杨乐茜,后者眼泪鼻涕一齐掉,好一会儿才不哭了。 颜泽轻拍杨乐茜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但当领导当惯了,一开口听起来还是像发号施令:“别难受了,你先下班,我帮你值班。” 送走了杨乐茜,颜泽把手插在裤兜里,凝望着一处,脸上蒙了一层灯光,显得朦胧,耳畔的毛孔也被照的清清楚楚。 她站在空旷处,盯着窗外:“我很凶吗?” 乔筝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说:“你是在问天空和大地么?” “不,是问你。”她冷然道。 乔筝绕着她转圈圈,从头看到尾:“天哪,颜老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 颜泽的嘴角似乎是动了动:“那你不怕我?” 乔筝硬起道:“你又不能开了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有恃无恐。 颜泽的脸迅速冷起来,那一丁点的忧郁不见了,“那你以后给我注意点,玩得好没关系,不要打扰别人工作,以为班主任很轻松么?” “那你也注意点啊,办公室的门再加厚一点,最好玻璃也装成防弹的,杨老师好欺负,万一他男朋友饶不了你呢。”乔筝瞎说,其实杨乐茜单身。 颜泽高贵冷艳,突出一个很短很急促的音节,像是“呵”又像是“哼”。 总之就是很霸总。 杨老师回家了,颜泽替她值班,灭绝师太往那里一坐,教室里死一般地寂静,大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呆了五分钟颜泽就受不了了:“开窗开窗,满屋子辣条味!” 特别是她坐的地方,因为刚刚乔筝在这里,留下了未散的香水味,跟辣条味缠绵在一起,重口味与小清新结合,酸爽无比。 呆在窗边的同学连拉窗户的动作都是平时的0.5倍,生怕太吵了惹怒上面那尊定生死的阎王爷。 晚自习马上就要结束了,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苦命娃忍不住了,开始频频抬头看教室前挂着的钟表。 颜泽都看在眼里,下面那一双双带着渴望的大眼睛,巴望着滴答滴答的秒针,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有些坐不住的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书包。 声音渐渐变大了。 颜泽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关上了教室前门,轻轻的带门声有着不小的威慑力。 大家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了。 “以前你们班就是迟到最多,下课跑的最积极的!” 大家重新把包塞回去,随便掏了张试卷,装模作样地看。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谁也没敢动。 “好了,下课了,走。” 直到颜泽走了大家才陆陆续续地往外走,第一个出门的人还探头看看灭绝走远了没。 第二天,杨乐茜照常来上课。 发现班里安安静静,一反常态,她都有点不适应了。 乔筝担心她那脆弱的小心灵,却发现杨乐茜心情已经恢复了。 “茜茜,你没事,其实昨天颜老师没有想骂你,你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杨乐茜想想昨晚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我快要吓死了,心态崩了,班里纪律差,我还在上面看剧,我觉的我要被骂死了。” 乔筝叹气:“她天天这样盯着这个班那个班,既要侦查又要反侦察,累不累啊。” 杨乐茜一脸“你太天真的”的样子:“你傻呀,在办公室看监控多舒服呀,犯得着反侦察?” 乔筝登时跳了起来,她还忘了这茬了:“监控!监控!太可怕了。” 脑补能力太强不是她的错,乔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明灭的灯光下,颜泽坐在宽大的褐色牛皮座椅上,敲着二郎腿,苍白的脚踝上纹着一个骷髅,她叼着一根烟,袅袅的青烟蛇形升腾,幽蓝的屏幕将女人的脸映的诡异可怖,她蜷起手指,解开一颗扣子,喃喃道:“这个人,该消失了。” 乔筝打了个寒颤。 于是她去二班上课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摄像头会装在哪里呢?难道是针孔摄像头?会不会藏在很隐蔽的地方,会不会很难找? “老师你在看啥?” 乔筝抓住了那个同学,急急问道:“难道你知道内情,你知道监控在哪里?” 那同学指了指黑板上方的红外线监控器:“就是那个。” 乔筝抬头,就看了一个比足球小一点的白色球体,壳中间是黑色的,里面有个红色的小光源,跟一个大眼珠子似的。 摄像头啊摄像头,你丢不丢人,还以为你有多小巧,让人寻寻觅觅,却始终不见你的身影。 你……你也太大了,这不是在无声的呐喊“你们来砸我,来砸我”。 乔筝不屑一顾:“这么大个东西,你们把它蒙上,不就不怕隔墙有眼了吗?” 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怂恿作案的心思,她单纯不喜欢自己上课的时候有人监视着,就算教室算是公共场合,那她也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录下来。 同学们是因为怕班主任,但她不怕,她不知道别的老师对监控什么态度,反正自己就是不喜欢。 乔筝目测了一下,摄像头就装在黑板上面,踩着椅子应该可以够到。 今天穿的裙子太短了,不方便行动,一站到椅子上,又要拉长腰身去够高处的东西,肯定会尴尬。 “那个同学们,我u盘忘带了,我去拿个u盘。” 她回到办公室,换了一件牛仔裤。 然后说干就干,她抬起一条腿,踏在了椅子上。 同学们惊呼,老师这么奔放了吗? 乔筝腰一提,另一条腿也踩了上去。 “老师你干什么,小心点啊。” “我今天要做一件造福大家的好事,不要叫我雷锋。” 乔筝举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蒙在了那颗闪着红光的大眼珠子上。 搞定! 啪啪啪,王川带头鼓掌,女神真是帅炸苍穹,攻气十足! 啪啪啪!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 乔筝谦虚地摆摆手,“上课,我们上课。” 颜泽抬头盯屏幕的时候,发现十八个显示框,有一个是全黑的。 第28章 哪个沙雕的自拍 她不会想到有人在摄像头上做了手脚,以为是坏掉了或是系统故障,但画面上的日期时间都有,只是画面出了问题。 颜泽把画面单独导出,倒回到十分钟前,那时候还是下课,大家都不太安分,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说话。 过了一会儿,听见上课铃了,同学们都各自回到座位上去,这时候画面还是正常的,然后乔筝进来了。 乔筝放下教材,开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没找到,她跟一个前排的同学聊了一两句,突然扭过脑袋,屏幕里的乔筝似乎是在紧紧地盯着自己,戒备,紧张。下一秒,她的申请就松弛了,甚至还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她走到讲桌后面,一条腿踏在了椅子上。 从这个动作开始,颜泽眯起了眼睛,下巴抵在虚握的拳头上,眼神通过屏幕与这个作天作地的人交锋。 乔筝眉梢微挑,戏多人胆大,对着摄像头biubiu发射了好几个轻蔑的小眼神。 她的脸骤然变大,这时已经踩着椅子上天了。 摄像头都是凸透镜,物体太近就会造成一定的扭曲,乔筝美艳的脸在摄像头前也失真了,鼻翼拉长,玲珑挺翘的鼻尖变得又扁又平,杏眼变成了狐狸眼,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变大,会大大折损颜值,小巧精致鹅蛋脸也变成了中间凸的夸张的大饼脸。 乔筝把衣服糊了上去,屏幕漆黑一片。 “……” 颜泽觉得好笑,忍不住动了一下肩膀。 她拖着进度条倒回十秒钟之前,按下暂停键,把乔筝那张畸形的脸给截图了下来。 颜泽非常自信,有了这张图,乔老师保证乖乖的。 你不是香肌玉肤,清新脱俗的女神么? 我一秒钟就可以让你从高岭之花跌回狗尾巴草。 没等下课,颜泽早早就在教室门口候着了。 乔筝回望了一眼监控上系的大疙瘩,洋洋得意,她还特意级了个蝴蝶结,美观漂亮。 她刚要走,颜泽几乎是同时冲进来,带起一阵旋风。 乔筝做贼心虚,赶紧溜号。 颜泽指着黑板上方:“谁干的?” 乔筝已经出门去了,但是没着急跑,蹲在墙角偷听。 没有说话的,他们当然不可能把女神给供出来。 “不说是,你们也太天真了,真想骗过我,应该先弄清楚参数,找到摄像头的死角,然后用硬物把摄像头砸下来,人不怕坏,就怕又蠢又坏。” 在外面偷听的乔筝终于反应过来。 这特么是在骂我?又蠢又坏? “你们用衣服挡住,还打结,做这些之前,摄像头早就把作案的人给记录下来了。” 乔筝拍了一下脑袋。 我好像真的又蠢又坏。 “老师,是我干的。”为了保护女神,班级里涌现了大义凛然的背锅侠。 颜泽眼神无波无澜,瞅了瞅摄像头上的那一坨风骚:“你确定那件粉色v领是你的?” 乔筝心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冲进去,大声说:“是我做的。” 这时候,就要抬头挺胸,一身正气! 颜泽冲着她笑了笑,慢慢地踱到她身前,开锁,打开相册,乔筝好奇,凑上去看了看。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哪个沙雕的自拍?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颜泽,颜老师,颜主任,有话好好说……” 颜泽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把乔筝往外推:“我要上课了,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很想用高跟鞋踢飞这个腹黑女,但是有把柄在她手里,乔筝只能伏低做小。 她皱着脸,抱住颜泽的胳膊,一边晃苦苦哀求:“你要是这么喜欢看我,我把我美的倾国倾城的照片都发给你,你把这张删了,你不吃亏不上当,啊……颜老师……你删了……” 颜泽收起手机,壁纸是不是故意的,锁屏的声音特别清脆。 “你再打扰我上课……” “我走我走我马上走。那您……”乔筝开始用“您”称呼她了。 “看你表现。”颜泽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画坐标,x轴y轴。 乔筝看到半边的黑板都没擦,赶紧殷勤地拿起板擦,也不再估计粉尘:“我帮你擦黑板。” “咳咳咳……”粉尘洋洋洒洒,乔筝眯起眼睛,用手扑着眼前飞舞的粉末。 她上课几乎不写板书,所以不知道粉尘这么呛人,也不知道其他老师直接用湿抹布擦黑板。 颜泽用手挡了挡眼睛,把这个小公主给推了出去。 乔筝在办公室唉声叹气的,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张畸形的脸。 丫的!不作就不会死。 乔筝拿起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让然是唇红齿白,眼如秋水,可是看着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就和颜泽手机里那张丑照重合了。 乔筝索性闭上眼睛,可是自己那畸形的脸 为了消除那张丑照的阴影,乔筝拿起手机,打开faceu,搔首弄姿,自拍了十几张。 也不丑啊。 丑照带来的阴影一时半会无法消弭,只要照片一天在黑寡妇手里,她就一天不能安心做女神。 乔筝忧伤心烦的同时,竟也有了一丝感慨,她这是要红了啊,只有红了的人才够格被眼红,才会有黑子来抹黑形象。 有些黑子,一黑顶十粉。 但是这里有个高级黑啊,她知道自己的要害所在,就是颜值, 乔筝发微信问杨乐茜:颜主任微信号多少? 杨乐茜:我加的是她工作号,不跟别人闲聊的,教职工总群里的那个是她的私人号,不过好像也不跟人闲聊 乔筝打开微信,学校的的教职工总群早就被她屏蔽了,乔筝不得已打开,在几百个帐号里面找颜泽的微信,好在学校的老师都改了备注,或者微信昵称就是本名,很方便。 颜老师的头像竟然是她们学校的校训,白底上几个草书的大字,坚毅自强,德才兼备。 真无聊,朋友圈只有几条转发的文章。 “喜报,一中学子xxx夺得全省高考状元。” “喜报,我校高三一班xxx,xxx同学高考数学成绩满分。” “喜报,一中受邀参加xx大学校长会议,达成合作……” “全国卷来袭,你准备好了吗” “深度分析王后雄系列……” 乔筝加她好友,填备注信息的时候她捧着腮想了想,万一颜老师一看是她,直接拒绝了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通过自己的好友请求呢? 颜泽既然是个爱岗敬业,细心负责的领导、老师,如果是学生家长联系她,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乔筝这样写:颜老师你好,我是三班一名同学的家长。 第29章 我是孕妇 为了不穿帮,乔筝把头像换成了一枝红梅,像素很低的那种。 昵称改成了梅花香寒。 她平时不玩朋友圈,有空就刷微博,时间久了还积累了近万个直男粉丝。乔筝从几个鸡汤公众号上转发了几篇文章。 《女人不管奔几了,都要远离这几件事》 《今天,全国的家长群炸锅了》 《不知道这些,千万别要二胎》 《四十岁女人心经:好的婚姻,一定要谈钱》 不出意料,颜泽果然通过了好友请求。 “这位家长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乔筝在办公室里笑道岔气,黑寡妇用“您”称呼自己,一定要截图留念! 她模仿着一个妈妈的口吻:是颜老师么?我姓王。 “王女士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只要我们当老师的能分担,就一定尽力。” 梅花香寒:颜老师,能和您聊聊么,会打扰到您工作么? 颜泽:哦,不会的,我现在没有课,对了,我应该比你小,叫你一声王姐。 梅花香寒:颜老师客气了,我最近…… 她习惯性地想说累觉不爱,打了又删除。 梅花香寒:怀了二胎,快五个月了,孕吐的厉害,刚怀孕那会儿就把工作辞了,结果今天主管发邮件,说公司最近财政危机,正在裁员,我也不用再回去工作了。老公却到处去花天酒地,看到我挺着个大肚子,身材臃肿,对我越来越冷淡,我发现他跟他的女同事走得特别近,那个女同事,比我年轻漂亮,还是个副总监。 虽然不知道这跟读高中的大儿子火女儿有什么关系,但是颜泽还是以安慰为主,孕者为大,不管对方拉着她倾诉这件事本事是否妥当,她能做的就是安抚。 颜泽:王姐,您现在怀着孩子,尽量给自己找点适合准妈妈的休闲活动,比如说做做数学题,背背单词什么的。 乔筝:??? 颜泽也后悔,自己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职业病快成绝症了。 不好意思,我说是,您可以看看书,特别是诗歌,你可以读出来,心情会随着朗读而平静。 梅花香寒:颜老师,我想生了孩子就跟我老公离婚。但是我儿子还在读高三,正是关键时候,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呢? 颜泽:您的孩子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呢,我可以去了解他的情况,可以的话,我会找机会提醒他,多体谅体谅你。 梅花香寒:你就说这婚,我到底是离还是不离呢?我这个年纪了,也找不到好的工作,一孕傻三年,脑力活做不了,我也没干过什么体力活。女人没钱就没有地位,婆家也没说要帮忙看孩子,也没有出奶粉钱的意思,我跟老公提这个事,她就说我啰嗦麻烦,我真是要狗带了! 颜泽: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个高中老师,连对象都没有,更别说孩子和家庭,您的情况我不了解,不能随便帮你做决定。对了,狗带是什么意思? 乔筝:……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就打出狗带了呢。 梅花香寒:打错字了。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竟然有好几页了,刚才她完全把自己带入了一个婆婆不疼老公不爱的抑郁孕妇形象,都忘了丑照的事了。 她还以为颜泽不会理这些苦情妈妈的自述呢,但是对方却耐心地一句一句地聊下去。 颜泽发现梅花香寒不再回复了,又追问了几句,对方彻底断了联系。 她犹豫再三,还是顺着微信号打了电话过去。 “喂?谁呀?” 那边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女声,声线是年轻人特有的清脆,调子高,又甜又嫩,语速的也快,让人想起小动物啃新鲜蔬菜,一口下去,鲜嫩的汁液流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丧的孕妇该有的声音么? “梅花香寒?王姐?” 嘟嘟嘟,忙音一片,电话已经挂了。 第30章 穿帮 那头乔筝把手机放在心口,心跳声清晰可见。 就是尬聊异常的缘分,她怎么就这么较真呢! “呵,王小姐,您这怀的是什么物种啊,快五个月了都没显怀?” 一阵穿堂风嗖然而过,刮起乔筝的的碎发。 “我……我怀的可能是拇指姑娘……呵呵呵。” 颜泽却怫然作色:“你耍我很好玩?” 乔筝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平时这个黑寡妇多是装深沉,装大佬,逗一逗撩一撩损一损,她也不跟自己计较。 现在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 眼神就不一样了,里面有骇人的风暴。 “我就是想加你好友,你那么讨厌我,我直接加你你肯定不通过,但是学生的事你不可能不管,我就冒充学生家长,就……”颜泽眼神凌厉一份,乔筝的声音就小一分。她怂到了骨子里,谁让丑照在别人手上。 “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非要……”颜泽的语气本来很凶,她很忙,没有时间给一个假孕妇做心理咨询,浪费别人的时间在她心里就是一项不可描述的大过,再者,她的感情还被欺骗了。 乔筝的双手抱在胸口,肩膀和脖子都缩了起来,一副鸵鸟姿态,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泽,很亮很清澈的那种,闪动着戳人心窝的微光。 颜泽觉得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然后就瘫软下来。 漂亮女孩真是一种碰不得惹不起的生物,漂亮戏精更是要绕道走。 她这个样子,还真是分不清是真的怕了怂了还是装小可怜。 色相惑人。 “你确定直说有用么,你有了我的表情包,肯定攥在手上当把柄,拿捏我一辈子,哪天看我不顺眼了,你就把照片发家长群班级群同事群朋友圈微博Q、Q空间。” 颜泽无话可说。 “所以就从套近乎开始啊……” “你确定装孕妇能跟我有共同话题?” “我……” “真想跟我套近乎,你可以说你是二中的老师,通过某种途径得到了高考模拟密卷,迫不及待想和我一起分享,然后我们一起押题……” 乔筝低头嘟囔着:“那样的话,三秒穿帮,我还会和你聊那么久吗,还是装孕妇比较可行。” 她抬起头,脸上还是小媳妇一样的委屈:“那……那照片?” 颜泽的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明神色,“就算我答应你我删了,或者当着你的面删,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呢?我可能早就把照片存档了。” 乔筝平静着内心浮躁的气息,妈的,这个大反派的智商什么时候能掉线。 她意识不到,不是反派智商高,只是主角太蠢萌。 所以,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也要拿到对方的把柄。 可是她都不知道颜泽的弱点是什么。 “还要批试卷,先走了。”颜泽抬脚出去了,步子轻飘飘的,像个女鬼一样。 “什么?领证了,你翅膀硬了是,看来我得给你挫一挫了!” 颜泽刚出门就听见一阵粗哑的呵斥。 乔筝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雷学明的。 “还自由恋爱,狗屁!自由也得提前跟我说,不声不响的领证算什么!” 颜泽也不想听同事的家务事,可是雷学明的声音太大了,她不想听都不行。 “我为什么生气?是,我以前是没意见,但你没跟我说那个矮挫是二中的老师!” 颜泽:“……” “我告诉你,我先是一中的老师,再是你亲爹,再是那个矮挫的老丈人!” “家贼难防听说过没有,祸起肃墙听说过没有。” 路过的颜泽心想:祸起肃墙没听说过,只知道有个祸起萧墙。 “二中老师的脸皮,行星撞上去都能反弹,一个个阴着呢,我被他们阴过也就算了,我还不想我们家被他们阴三代!” “他想窃取我们内部资料怎么办,他想盗用我们的教学理念怎么办?防火防盗防二中!这是咱家家训!” “他想娶你没关系,让他给我交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报告,题目就叫二中是如何崛起的,二中深藏着多少阴谋诡计也行。” 乔筝听见外面骂的那么激情四射,悄咪咪地摸出去。 雷学明的女儿受不了这个神经质的爹了,气呼呼的把电话挂了。 别人是家事不外扬,雷学明是不吐不快。 “颜主任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我拉扯她拉扯到二十多岁,不是让她嫁到二中去的!” 乔筝知道,一中是他们县最好的中学,家长教育孩子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把他们送进一中,甚至有些结账东拼西借,凑几万择校费也要把孩子送进去。 这几年二中换了新校区,翻新之后又引进了一批特级教师,高考过线率也在稳步上升。 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 其实乔筝就是二中毕业的,那时候二中和一中的差距还很大,中等偏上的学生根本不会考虑报考二中。 颜泽和和气气地说:“雷老师,怎么能叫嫁到二中去,是你女婿入赘到咱们一中。” 乔筝看着这俩一中老师,优越感满满。 雷学明转怒为喜:“对,没错,是他入赘。” 雷学明喜怒无常的,这会儿又不生气了。 乔筝问颜泽:“你们和二中,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的地步了?” 颜泽哦了一声:“我没有,不过很多在一中教书五年以上的老师都鄙视二中,也越来越有危机感,当然,二中的老师肯定也暗中看我们不爽,厌恶是相互的关系。” 乔筝转了转眼珠,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这几年一些优秀生源开始流向二中,他们的新校区硬件设施好,跟我们学校比起来有了优势。” 乔筝深有感触:“对啊对啊,校领导有钱装监控,没钱给宿舍装空调,真是一群土财主。” 颜泽抬头拍她的脑门:“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副校长是会来巡视的。” 乔筝捂着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四下无人,月光清冷,只有她们两个站在窗边。 颜老师站的真直,腰挺背也挺,但是曲线不如自己的诱人,乔筝故意挺了挺胸,低头看了看,很好,看不到鞋带。 “我觉的你们这些高中老师都是神经病。”乔筝慨叹了一句。 可是这群神经病带出了好几个省状元。 全省几百个高中,能出一个省状元就是小概率事件了。 除了省状元,还有好多个理综状元,文综状元,数学状元…… 颜泽也不甘示弱,轻飘飘地说道:“我还觉得你们这些搞艺术的都是神经病呢,一天到晚想红,想标新立异,想吸引眼球。” 乔筝誓死捍卫搞艺术的:“你别地图炮啊,也有很多淡泊名利的呢。” 算了算了,不扯这个话题了,乔筝说:“喂,你听到没有,刚才雷老师说祸起肃墙呢哈哈哈,我这个学渣都知道祸起萧墙,哈哈哈数学老师都是猪蹄子。” 颜泽深吸一口气,我特么也是数学老师! 第31章 食堂相遇 “我说错什么了么?” “你开心就好。” ******* 乔筝,黄励,杨乐茜,三个人都方便的时候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 乔筝最闲,随叫随到。 感谢学校开了教职工窗口,否则还真跑不过那些饿疯了的学生。 乔筝退到一边,给狂奔大军让出一条路。 “跑太快了。”乔筝一边感慨,一边慢悠悠地走。 黄励说:“这算什么,我短跑拿过金牌的。” 杨乐茜激动道:“全运会?” 黄励:“嗯,全称是全省大学生运动会。” 三个人悠哉悠哉地来到食堂,教职工就餐区没几个人,乔筝用包占了一个风扇底下的位置。 学生窗口那边已经排起长队了,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几百台风扇在头顶上呜呜作响,仍然挥不走燥热。蒸汽弥漫在玻璃窗口上,透出食堂大爷大妈的身影。 乔筝带着黄励和杨乐茜排到三号窗口。 她有经验:“这边的阿姨给的量足,勺子还不抖。” 到她了,乔筝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阿姨,一份米饭,土豆丝,一个丸子。” 阿姨抬头看了看她,熟练地盛了一份土豆,舀了一个丸子,再浇上酱汁,米饭的量却不太足。 乔筝:“阿姨,米饭怎么这么少啊。” 阿姨无辜地说:“我看你瘦,吃不了多少?” “……” 三个人回到座位上吃饭,杨乐茜啃下虾头,一边吃一边说:“乔乔,我发现我们班跟集体被下药了一样,上课自习安静如鸡……” 乔筝抬起头:“你这么比喻自家同学不太好。” “颜老师挺好的,肯定是她看了一节晚自习,我们班同学知道怕了,女神不愧是女神。” 乔筝扔下筷子:“什么?茜茜,神是博爱的,慈祥的,普渡众生,温暖人间,她那叫女鬼,修罗,阎王。” 黄励加入讨论:“我最近都不敢去打球了,她每天六点准时出现在篮球场上,我们打得好好的,一看到她,队友就把球传给敌方,完全乱了,根本不能打。她还拿特奇怪的眼神盯我,好像是我聚众打球一样。” 杨乐茜是班主任,在打球这件事上,她和她的领导统一战线:“打住,你起码要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你球技好,你参加的话,比赛就有看头的多,这直接吸引了篮球打得好的同学,另一方面,也间接吸引了喜欢篮球但技艺不精的同学,黄励,你不来的时候,篮球场能少一半人。” “啊?”黄励张着嘴巴,眼睛瞪大了。 杨老师继续说:“你知道打球对学习影响多大么?” 黄励辩驳:“你是不是当老师当的越来越迂腐了,适量的运动能够促进血液循环,释放压力,你们啊,就想把学生都榨干,没日没夜的学习可怎么行?” 杨老师操着讲课的严肃口气:“你错了,我们学校安排课外活动时间,就是让学生好好放松,有充足的精力上晚自习,但是我们高估了学生的自制能力,很多男生甚至逃课打球,就算准点回来,出一身汗,根本不能马上投入学习。” 黄励无法反驳,看乔筝:“你觉得谁有道理?” 乔筝看看体育老师,再看看物理老师:“我觉得黄老师说得对,再说了,自制力不好的学生,就算不打球,心思也不会在学习上。” 杨乐茜撒娇:“乔乔,你重色轻友。” 乔筝左看看右看看:“你说的色在哪里呀?哦,你说黄老师,我的狗在他家养着呢。” “……” “哎呀,”杨乐茜低声叫,拨了拨披肩长发,遮住脸,还使劲把头往下低,头发都快伸进菜汤里了。 “你们挡着我,我看到灭绝了。” 乔筝回头望了望,果然,颜泽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周围都是空的,她喝了一口水,开始吃饭,细嚼慢咽,斯文的不行。 乔筝对杨乐茜说:“那不你女神么?你不是应该尖叫送花要签名一条龙?” 杨乐茜抖了抖脑袋:“不了不了,你别晃,你快挡住我。” 乔筝突然站起来,说:“你们先吃。” “唉,你去哪?” 乔筝已经走了,端着盘子坐到颜泽身边。 杨乐茜十分惊悚:“她去干嘛。” 黄励大口吃饭:“可能是帮你要签名。” 颜泽吃了几口,停下来:“你来干什么?”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啊,我的肉丸给你。”乔筝一筷子戳起她的四喜丸子,放在颜泽的盘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少,明天肥,谢谢 第32章 耳洞 颜泽皱了皱眉。 对方就没给自己拒绝的余地。 如果她问, “你吃不吃丸子”, 她可以说不吃, 哪知道乔筝这么直球, 直接放到她盘子里,她要是再把这个肉丸放回去, 未免弄得尴尬。 “你要为照片的事,不需要这样。你觉得我会公开到哪里, 我没有微博, 不玩Q、Q, 朋友圈不会发任何私人动态,你觉得我会发到家长群教师群, 要是我真这么做了, 毁的不只有你的形象,还有学校的,家长会觉得, 一中都是些什么傻逼班主任。” “你头发。” 乔筝只觉得耳畔一凉,头皮酥麻了一阵, 额前几根马上要掉进丸子汁里的头发被拨到了脑后。 她傻愣愣的, 都不知道嘴里的土豆丝是什么味道了, 机械性地咽了下去,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对方的手指有点冰,有玉石的质感,触碰在皮肤上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一极强的穿透力直抵心脏。 耳朵附近的皮肤是极为敏感的, 不是亲密的人不会触碰,而且刚才自己的耳垂也被碰到了。 自己被撩的久久不能平静,对方却没事人一样用筷子把自己给的丸子大卸八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你把头发烫成泡面,真麻烦。” “这特么叫梨花卷……什么泡面,你还海带丝呢!”乔筝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她喜欢用香味浓的洗发水,发丝一动,香味就散了出来。 颜泽真的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头发,上直下卷,泛着浅浅的金色,发梢内卷,挡住一部分脸部轮廓,衬得乔筝的脸白嫩精致,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发丝散在锁骨上。 跟电视上那些女星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怪不得她那么珍视自己的容貌。天生丽质,也会打扮自己,年轻,活泼。 女为悦己者容,颜泽总觉得乔筝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不是为了取悦他人,爱美,爱是由自己的心而生,女孩的青春年华没有几年,应该自己宠着自己,想穿的漂亮一点,涂抹的艳丽一点,都无可非议。 乔筝就像像红葡萄酒醋,比不上酒那样陈年的香醇,她是酸甜的,刺激着别人的感官。 乔筝感觉到颜泽在看她,眼神直白却不促狭,她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姿态有些娇羞。 她看我做什么? 乔筝只好专心吃饭,始终觉得颜泽还在看自己,她又不敢看回去,万一对视上了,无话可说,岂不是更尴尬。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易攻难守的属性,撩别人在行,别人一撩她,防线立马就破。 而且颜老师还是那种长相清秀带点小禁欲的。 眼睛里的光从来不是炽热的,不会烫人,却像阳光下的冰雪,澄澈明亮。 她解决掉了自己的土豆丝,吃得有点快,沾了满嘴的油。 颜泽掏自己的纸巾给她,乔筝愣着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然后从牛仔一步裙的口袋里掏出小镜子和口红,对着镜子涂了起来,饭前擦口红,饭后涂口红,这对于乔筝来说和饭前饭后都要洗手是一样重要的习惯。她不能忍受脸上的其他部位都有完整的妆,唯独嘴唇是素的。 而且她认为,口红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化妆品,她可以不涂粉底不画眼前,但就是不能不涂口红。 颜泽看她在认真地涂着嘴唇,口红从唇上擦过,一层饱满的浆果色覆在了红唇上,像乔筝这样的人,素颜就很美,嘴唇偏粉色,上面的纹理很细腻,上唇微微翘着,可爱得紧。 颜泽忍不住问:“你这样,岂不是每次吃东西都要擦一遍再涂一遍?” 乔筝收起口红,转过头,脸色果然亮了不少,唇上泛着诱人的光,星星点点。 “吃饭要擦,不过平时吃零食会忘记,女人一生要吃掉一斤口红呢。” 颜泽觉得很惊悚:“里面都是重金属,不会慢性中毒吗?” “你想多了颜老师。” 颜泽不懂这个,再说下去就是班门弄斧了,她低下头去,就被一个金属物晃了眼睛,乔筝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白金戒指,没有钻石那样熠熠闪耀,高贵而纯净的色泽却更能与神圣而平凡的爱情一脉相承。 那是一枚很素的戒指,没有什么花纹,只是在戒圈中央雕刻着一圈海浪般的曲纹。 这根乔筝花里胡哨的风格格格不入。 乔筝猝不及防发问:“你看什么?” “我……我看你这枚戒指……挺,挺别致的……”她问完就后悔了,戒指属于特殊的私人物品,往往有一定意义的,她这么问有点冒犯了。 “你猜?”乔筝突然凑近,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这句话。 热热的气息喷到脸上。 “哦,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乔筝洋洋得意:“这你就不懂了,白金戒指可以检测口红的毒性,借你的手用一用。” 说完,乔筝就把颜泽的手给拉了过来,用自己的手托着她的手,然后打开自己的口红,在颜泽的手背上画了两道,她的手背上有突起的青色血管,画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阻力,两道粗粗的红线歪歪扭扭的。 乔筝摘下自己的戒指,在口红上擦了擦,鲜艳的红色变得暗了些。 “你看,颜色越暗,表示含铅量越高,有的唇釉甚至会变成黑色,我这个很安全了。” 收起东西,乔筝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带纸,你自己擦擦。” “……” “你不喜欢化妆,真是可惜了,你的五官那么好看,我也想割一个你那样的双眼皮。”乔筝盯着她的眼睛看,脸上有艳羡的神色。 颜泽:“难道你不是双眼皮么?” “不一样,你那叫开扇形,很经典的,这样的双眼皮很勾人很神气的,长在你脸上浪费了。”乔筝惋惜地说道。 一听见勾人二字,颜老师就不太好了,脸黑了黑。 “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想不开去挨刀子。” 乔筝傲气地瞧瞧她:“整容算什么呀,老封建,还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一套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刀子动在自己脸上,就不顾忌后果吗?”颜泽还是不能理解整容。 “爱美之心能让人勇敢,你是不会懂的,哦,你是怕疼,怪不得你连耳洞都没有。” 颜泽浑身一僵,没想到她观察的这么细致,而且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怕疼,母亲那个年代还没有激光技术,耳洞都是用针生生扎出来的,自从母亲讲了自己的耳洞是怎么来的,颜老师就对打耳洞有了阴影。 “哎呀,现在都是无痛打耳洞了,你去打一个呗,医院里干净卫生,比街头那些好。” “不了,麻烦。”她撒谎了,其实还是怕疼,大家都说无痛,但是往自己的肉里穿一个洞,怎么能不疼呢。 她看着乔筝耳垂上挂着的那几个夸张地大银圈子,就觉得耳朵疼。 “哎,今天是周五,对了,明天休息,要不今天下班我陪你去打耳洞,就去市人民医院,咱不去地摊,你这个耳朵金贵,领导的耳朵应该叫天听……” 这一通马屁拍下来,颜主任仍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她用余光看了看乔筝的耳洞,她觉得戴个耳钉还好,有些年轻人带着一大串,不会拉得耳朵疼么?而且人的耳垂起码也有三四毫米,这么厚的肉一针穿下去,不疼才怪。 “不用了,没空。”她淡淡地拒绝了。 乔筝没觉得这是敷衍搪塞,她信了,还可怜颜泽:“你这么忙啊?连双休都要工作,但是明天学生都放假了呀。” 他们学校是两个周一放假,中间那个周末要在学校上自习,任课老师轮流值班。经过班主任同意的话,同学们中午可以跟家长出来吃顿饭。 盼来一个休息日不容易,大家是数着指头过来的,放假前一天,学校里的氛围明显感觉出不一样了。 “学生放假又不是我放假。” 乔筝突然无言了,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想说我真的感动了你们老师都好辛苦,但是对方都不在意,她在这里辛苦不辛苦的,也太矫情了。 而且自己爱玩懒惰调皮臭美的性子不是早就深入人心了吗? 乔筝离开,剩下杨乐茜和黄励两个人挨着坐,杨乐茜往外挪了挪,她觉得身边有有热气笼罩着自己,肯定是黄励身上的。 她的脸红了红,低头吃饭。 黄励却侧过身子,凑近了问:“还要我挡着你么?不过颜主任也不往这边看。” 杨乐茜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挡住,万……万一她看到了呢……” 黄励笑着看她那个怂唧唧的样子,真的侧了侧身子,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杨乐茜。 杨乐茜推开他:“算……算了,她跟乔乔说话呢,看不到我。” 她推开黄励的时候,摸到了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手和脸一起发烫。 第33章 一起吸博美 真是要放假了, 走廊里的喧闹声在上课铃响了之后也久久不息, 大概是想要释放两个周苦行僧般的生活。 即便是颜泽抱着厚厚的数学试卷走进教室, 也没有减弱大家对假期的渴望。 “回来之后就是月考, 在家放松放松,不要玩的太疯了, 提前告诉大家一声,校长办公室最近在开会, 打算改改高三的放假时间。” 体育课可以不要, 老师可以拖堂, 考试可以来的更猛烈,但是两周一次的假期是苦闷高三生活的唯一念想, 绝对不能退让! 虽说还没有开始实行, 但校长办公室的办事效率她是知道的,改善学校硬设施的时候能拖则拖,到处踢皮球, 到了压榨学生休息时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热情, 抢着当劳模。 有了动静, 正式通知也不远了, 也就是下个月的事。 大部分班主任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瞒着不说,颜泽是有一说一,该来的总会来的。 班里的人敢怒不敢言,同桌之间窃窃私语, 不乏有人在问候校领导的祖宗。 雷学明也在班里说假期的事:“同学们哪,大家都别激动啊,咱们来开个班会,有心脏病的可以先回避一下。” 大家面面相觑,云山雾罩,我们有啥好激动的,难道不是你每次开班会都指点江山激扬唾沫星子吗? “可能要三个周一放假了。” 咕咚咕咚咕咚,水开了,议论声仿佛要掀开锅盖的蒸汽。 雷学明立马镇压,他用粗糙的手掌拍着桌子:“都别激动,别激动!” “都闭嘴听我讲!同学们,你们知道二中是多久一放假吗?” 大家异口同声,集体扯着嗓子回答:“一个周!” “说得对!”雷学明啪啪啪鼓掌。 “我们在时间上,本来就比二中有优势,现在,我们的优势更加明显!”雷学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的声音十分鼓舞士气。 六十五个士已卒。 雷学明眉梢倒立,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倒计时。 啪啪啪。 “你们看看,还剩多少天!你们都是什么精神面貌!” 前排的同学把书立起来,挡住唾沫星子的强力攻势。 “嫩这群痴厮!算了不决嫩了,回家给记着,都记着!拿出小本本给我记着,都拿出来了没有。” 有气无力的回应:“拿出来了……” “给我买……阿嚏!谁在决我!” 大家憋着笑,不敢太放肆。 “竖起你们的猪耳朵瞪起你们的驴眼抬起你们的狗头给我听好了,人手一本四十五套,记下了没有,我下去检查检查……” 一群猪耳朵驴眼狗头人身的怪物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四十五套必买,对就是那个蓝皮的,金考卷,对对对就是这个。”雷学明发现有同学买了,就顺手拿起来给其他同学看一下,然后翻了翻里面,发现一片空白。 “买了你也不做,放在这里分裂?”雷学明放下书,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拿起来,哗啦啦地翻到最后,把答案撕了下来。 那位同学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给老师看了。 “这个必须人手一本,五三和必刷题你们爱买买,不买拉倒,觉得脑子没白瞎的就破费一下,没长脑子的就算了别糟蹋钱了,造一张纸多不容易你们知道么?” 雷学明哔哔了一个多小时,边哔哔边在教室里穿插着走,用唾沫星子把六十多个学生都淋浴了一遍。 其他老师基本都开完班会了,该放学的放学。 杨乐茜班是结束最早的,她废话少,交代了必要的事情就下课了。 她和乔筝约好了,去黄励家吸博美。 乔筝早就想年糕了,虽然黄励每天都会汇报年糕的状态,照片里的年糕也干干净净的,黄励喜欢逗它,年糕越来越活泼了。 乔筝打算周末去黄励家看年糕。 她最近也在物色学校周边的房子,乔筝没有多少存款,最多接受月租一千五左右的。 虽然黄励不嫌麻烦,但总把年糕寄养在别人家不是长久之计。 黄励家离学校不远,租的一处居民楼。 乔筝就问他房租多少。 “两千二。” 乔筝肉疼了一下:“这么贵吗?我也想在校外找个房子住,没找到合适的,也不能老把年糕放在你这。” “别这么客气,不过你总是住学校也确实不方便,我也帮你打听打听,附近也有便宜的,你到时候搬过来住,离学校近,在这边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能照应上。”黄励天天下去打球,脸和脖子都晒成了蜜色,一笑起来,露出又白又大的门牙,显得喜气又憨厚。 杨乐茜一进门就找博美:“年糕年糕!我们来看你啦!” 小白团汪汪叫着出来了,见到杨乐茜还有些怯怯的,小爪子摩挲这地板,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 杨乐茜被小狗害羞的样子逗乐了,想冲过去一把捞起小白团,放在脖子间蹭个够。 她跑得急了,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咣当一声,什么东西倒了,杨乐茜立马刹住车,急匆匆地去扶。 还好是木质的相框,没有摔坏,杨乐茜扶起来,放到原来的位置。 黄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杨乐茜盯着照片,那应该是个阳光很足的夏日,浅白的光让世界变得透亮,照片里是一个举着网球拍高高跳起来的女孩,不得不说照片抓拍的很棒,正是出击的那一刻,网球高速旋转,成了一个橄榄状的虚影,女孩的双腿屈起来,小腿和大臂上微凸的肌肉都在展示着她勃发的力量,蔷薇色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大片大片健康炫目的肌肤。 她的身材很好,但和乔筝那种柔美性感不一样,这个女生身上潜藏着一中力量美。 黄励也不回避,大大方方的解释:“哦,我女朋友,华中的老师,也教体育。” 华灿中学是市里唯一的私立高中,学费和生活费都要比公立中学高好几倍,去华中读书的基本都是家里不缺钱但成绩去不了一中二中的,许多家长已经为子女铺好了路,出国或者继承家业,对学习没有那么看重,华中没有穿校服的规定,校园已经成了名牌的展览会。 黄励一直没有提起过他有女朋友,乔筝一直以为他单身。 “你都不告诉我们啊,保护的这么好。”乔筝diss他不够义气的同时,也提醒自己以后注意这点,黄老师不是单身,不能太过亲密,一起跳舞什么的就尽量避免了。 杨乐茜盯着照片不说话。 “其实……其实都快成前女友了……三观不合……分手是早晚的事……虽然她不提我不提……这么耗下去……”黄励干笑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乔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单身贵族抱怨感情问题,会把天聊死。” 乔筝还真没什么感情经历。 平时不想着恋爱不想着有人陪,跟好友疯疯癫癫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过了二十五岁的分水岭了,除了高中的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交过一个男朋友,长大以后她还真没正经的跟男生交往过。 不过她身边从来不缺异性,其中不乏爱慕者,而这些爱慕者当众,有知难而退的,有一直在努力但从未表白的,有忍了两三年毕业扔下一句喜欢你的,有不懈追求愈挫愈勇的。 乔筝那时候还是个会做白日梦的女孩,觉得太早谈男朋友,经纪公司可能看不上自己,进了圈子路也不太好走。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单了四年,连娱乐圈的门都没摸着。 不是进了艺术院校就能当谋女郎。 黄励和杨乐茜都有些意外。 杨乐茜道:“乔乔,你这么漂亮,真没谈过恋爱啊。” 乔筝一脸死灰,道:“我觉的你要欲抑先扬,下一句就要diss我的人品了。” 杨乐茜:“没有啦,我是觉得,单恋你的男生,一定觉得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名花有主,就知难而退了,要不然就是你眼界太高。” 两者都有,乔筝觉得关键还是自己,任性又贪玩,还是不要祸害好青年了。 黄励转去了厨房,说:“你们喝什么饮料?唉,不知道你们女生爱喝什么,自己过来挑。” 杨乐茜突然问:“你女朋友喜欢喝什么啊。” 黄励从冰箱内层拿了一个易拉罐:“红牛,你喝吗?” “……” 男人也是有倾诉欲的,黄励跟许君姿分分合合,最终趋向于和,拖的久了,积患成疾,他一个男人,也不好意思先提出分手。 “体院认识的,一起参加过大运会,慢慢就熟了。” 乔筝盯着许君姿的腹肌看,眼角渐渐地弯起来,她觉得有腹肌,运动细胞发达的女生真的很酷,照片上的许君姿穿的也少,露着肚脐大腿,还有健美有力的臂膀,同样是露肉,许君姿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穿的少是在勾人,她在阳光下挥洒汗水,释放力量,阳光的不行。 哪像她,领子稍微开大一点就被那个混账哥哥说骚气。 “你们知道华中的,哪里的学生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衣食无忧,要是真到一中来,肯定受不了这种苦日子。” 黄励看着杨乐茜说:“你们这些班主任,看到学生打球就恨铁不成钢,你知道华中的男生平均每天打球大多长时间么?哦对了,华中两年一次篮球赛,运动会,乒乓球比赛……” 杨乐茜叫道:“你能不能比点好,他们一年几个一本线,几个二本线?有北清上交复旦吗?别说这些了,985有么,211有么?” 黄励眉间现出忧色:“高三是个大染缸啊,小杨我说了你别不爱听,媳妇总会熬成婆婆,你也会成为灭绝师太那样的人的。而且这种转变是潜移默化的,你都发现不了你变了。” 细思极恐,乔筝说道:“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想到茜茜你以后也要像灭绝一样怼我……” 黄励很懂的样子:“我说真的,我在一中也有七八年了,眼看着一个个年轻活泼温柔的老师变成了灭绝第二,雷人第二。” 乔筝反应过来,雷人就是雷学明。 黄励接着道:“带高三脾气只会越来越差,想当年那些刚毕业的小姑娘,跟邻家妹妹似的,进化快的没两年就跟灭绝一个样了,那些青涩的小男生,教书教了不到一年,吼得比雷人还要大声,就是吼不出雷人那个味道。” 杨乐茜低下头,小声说:“我不会的,我才不会变成那样,我业绩那么差,说不定明年领导就不让我教高三了呢。” 黄励说:“你以为高一高二就是好带的,都一个样。” 杨乐茜抬起头来,提高音量:“你一个体育老师,你很懂啊!” 黄励说:“不是,我亲眼所见,那些刚毕业的师范生,一开始见了我都很亲切,还嘱咐我,好好带着他们班同学锻炼身体,减轻压力什么的,后来呢,体育课说占就占,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好几次了,我去操场上上课,一个人都没见着,等了半节课,体委跑过来跟我说他们化学老师在上课。” 黄励说完就打趣地看着杨乐茜:“你以后要抢我的课,麻烦您跟我打声招呼啊,别让我跟傻子似的在操场上等。” 杨乐茜被他盯的呼吸一窒:“我……我可不好意思占,我怕被学生记恨。” 乔筝轻笑:“你这就怕被人记恨,过几年你就跟灭绝一样刀枪不入了。” 黄励煞有介事地说:“你们知道岁月的尘埃都到哪里去了嘛?” 两个女生摇头。 “都沉到咱们的脸皮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已被掏空。。。。。 第34章 领导给我撑腰 “……” 黄老师继续授课:“所以啊, 你们这些年轻老师, 趁自己还温柔可爱, 要早点祸害一个对象, 你看雷人同志祸害的早,灭绝就晚了一步。” 黄老师因材施教:“小杨, 你别爱理不理的,我知道你现在温柔可爱, 但人都是逼出来的。那个小乔啊, 你就随便听听, 你现在也够祸害的,找个人相互祸害。” 乔筝:“……” 乔筝心里想, 黄励说人都是逼出来的, 她觉得颜老师不像,她天生如此。 杨乐茜发现高三班主任群有消息:周日晚六点在学校行政楼308会议室开会。 这就意味着她周日就要去学校。 “哎呀……又要开会……没完了……” 黄励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 女朋友。 他都好久没看到这个来电显示了,这三个字竟有一种久违的讽刺感。 看到他接电话, 杨乐茜和乔筝都不说话了, 乔筝抱起年糕, 把一个周欠的亲亲抱抱都补偿了回来。 “喂,小君啊,有事么?” “你怎么回事啊,口气这么生分。” 黄励无话可说,就算是情侣之间, 快一个月没联系,也会变得客气和生分。 “我们学校开运动会,你来不来?” “我……” “你必须来啊,下周一,你就应该多出来见见世面,老呆在第一监狱,快成老头子了。” 电话隐隐约约漏出一点声音,爽朗又霸道。 她这么说一中,黄励心里不太舒服,反驳了一句:“我们一中怎么就成监狱了。” “还你们我们,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别忘了,下周我会提醒你的。” 黄励眉眼间闪过一丝疲惫,转瞬即逝,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是顶着灿烂憨厚的笑。 杨乐茜说:“你女朋友这不是主动联系你了么,你也应该主动一点啊?” “有啥好激动的,”黄励自嘲道,“华中运动会,我去看一群一米八的帅哥围着她转么,教体育的女老师少,她在那边跟团宠似的。” “还有啊,”黄励接着说,“少不了又要拿我的身高说事,早嫌我矮就别跟我在一起。” 黄励一米七五多一点,很多高中生都比他高。 一米七五放在小说里分分钟被众男主秒杀,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也说得过去,黄励又天天运动,身材比例很好,比一些长得高却太瘦或者太粗壮的男生要匀称好看。 从黄励家出来,乔筝和杨乐茜就去逛超市了,乔筝想着租房子的事情,没敢大手大脚地花钱。 天秀初赛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乔筝没忘记这个事情,回到宿舍也不再瘫倒看剧了,而是戴着个蓝牙耳机,练习跳舞。 周日晚上,杨乐茜苦逼兮兮地开会去了。 三个年级的主任给三个年级的班主任分别开会。 颜泽说了三件事。 第一,高三区别对待,由两个周一放假改为三个周一放假。 第二,每天都穿校服改为周一到周五穿校服。 这两件都是替校长办公室传达的。 “好了,最后提醒一下,蒋校长现在还在北京开会,周一回来,大家都在班里强调一下,校长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来我们教学楼,违反纪律的事情被校长看到,就不是那么好商量的了。除此之外,让那些课外活动爱打球的同学也消停消停,不要玩的太过了,大家都是班主任,辛苦一点。” “上次开会校长就说过这个问题,她觉得同学们打球打的太疯了,要控制一下,他平时不常来教学楼和体育场这边,我不会管的太严,适量运动不是坏事,但是既然知道小张这几天会到处视察,就必须把这个问题落实好。” 蒋校长是个大腹便便的终年男人,带着金边眼镜,镜片背后的眼睛总是眯着。 蒋校长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偶尔喜欢挺着肚子在校园里逛一逛。 只要他一出现,就意味着要变天。 好在蒋校长大部分时候会提前通知:我要出关,各个级部都做好准备。 却好像江湖传说里的老妖怪一样,不出则以,一出就要让江湖大变样。 各大武林帮主要提前几日张罗,忙的不可开交。 老师们听到了蒋校长要出关的消息,都如临大敌,脸色紧张,都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哪家。 周一到了,阳光大好。 七点半开始早读,文科班的学生摇头晃脑,叽哩咕噜地背着政史地,理科班的学生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偷偷补没做完的作业。 雷学明很早就来到班里,检查大家有没有买四十五套。 同学们很自觉地把书放在桌子的右上角,等待班主任检阅。 雷学明很满意,巡视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他的眉皱了一下。 “我让你买四十五套!谁让你买三十八套了!我……”雷学明气的翻白眼了,“我教了这么多年数学,遇上你我要怀疑自己的水平了,我竟然把自己的学生教到不识数了!” 同学们还不知道校长要出关的事情,一到课外活动时间,班里的男生就冲下楼,奔去了篮球场。 黄励还在等着他们,乔筝听说体育组的几个男老师,要跟同学们打一场比赛,也兴冲冲地下去观战了。 杨乐茜想到昨天颜泽说的话。 “大家都上心一点,被校长点名了对我们都不好……” 这群熊孩子,就知道打球打球,可她哪里追得上那些大长腿,眼看人家抱着篮球跑得影子都没了,她只能气的跺脚。 杨乐茜抓住一个男生问:“你们假期没玩够吗?怎么一下课冲的比兔子还快?” 戴眼镜的男生呆呆地抬起头来:“今天黄老师有比赛。” 又是他又是他,天天带着学生打球,一点都不支持班主任们的工作。 杨乐茜站在三楼走廊,把头身处窗子,就挺闹篮球场上呼声震天,而教学楼的正下方,有一个秃顶。 蒋蒋蒋蒋蒋校长! 杨乐茜抬腿就往楼下冲,直奔篮球场。 一群篮球发烧友还不知道校长要来了,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有的人甚至爬到单杠和云梯上看。 杨乐茜扒开水泄不通的人群,篮球场上,黄励和苏齐在一对一,篮球在黄励手里,他弓着身子,眼神锋利,一脸戒备,苏齐对他手中的篮球虎视眈眈。 黄励突然起跳,身子已经成了一道残影,敏捷地冲过苏齐的防线。 肌肉在运动状态下一张一弛,纹理和青筋时隐时现。 杨乐茜拧了自己一把,现在不是欣赏男色的时候。 时不我待,她要就江湖中人于危难之中! 蒋校长正在逼近,蒋校长正在逼近。 “黄老师,你们不要打了,校长要来了!” 现在还不是正式比赛,黄励只是拉着苏齐热热身,局势就十分紧张,大家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了关键的动作。 杨乐茜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喝彩声里,没有人理会她的喊声。 黄励身在战局,更是一刻都不能分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颗篮球上。 杨乐茜没办法,啥也顾不上了,直接冲进篮球场去抢黄励手里的篮球,黄励左冲右闪,苏齐眼花缭乱,已经猜不透老师的套路,时机已到,黄励一跃而起,这时候,杨乐茜抓住了他的手臂。 投篮时起跳的冲击力很大,杨乐茜把黄励带倒了,自己的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杨乐茜只觉得脚腕狠狠地扭了一下,就倒了下去。 这时候单双杠和云梯上观战的同学跟猴子似的,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校长过来了校长过来了……” 消息传开,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杨乐茜摔得七荤八素的,黄励一条腿搭在她身上。 杨乐茜揉揉摔痛的肩膀,把黄励的一条腿推下去:“你快起来!” 苏齐和乔筝都跑过来,扶起杨乐茜。 “老师你没事。” 杨乐茜:“你们别管我,快跑!” 乔筝:“你入戏也太深了……胖子根本没往这边来。” 杨乐茜还半躺在地上,黄励扶着她,“你别乱说,让他听见。” 乔筝不听,变本加厉:“我就叫,胖子肥猪,怎么,蒋建成怎么知道我在说他。” “哎呦。”杨乐茜刚要爬起来,脚腕就撕心裂肺的痛,好像伤到骨头了,稍微动一下就痛的死去活来的。 乔筝扶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架起来,杨乐茜一只脚使不上力气,整个身子都压在乔筝身上,乔筝这种身娇体软型的自然承受不了这个重量,杨乐茜刚起来她的歪了一下,差点让杨乐茜伤上加伤。 杨乐茜歪着嘴角:“疼疼……你慢点,我先坐下。” 乔筝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上。 黄励二话不说就脱杨乐茜的鞋子。 “你慢点,疼啊。”杨乐茜说话都开始倒抽凉气。 黄励:“我帮你看看啊,不看怎么知道你伤成什么样?” 他看了看伤口:“小伤,冰敷一下就好了,两天就好了。” 他以前训练的时候伤痛不断,浑身上下都是疤痕,骨折都不当回事,扭伤基本就不放在眼里,包扎一下躺两天,好了之后照样上训练场。 可杨乐茜这样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最大的运动就是逛街和自行车,根本没机会磕着碰着,看到自己的脚腕肿的这么高,吓得不轻,一听黄励这么说心里更委屈,又疼心里又难受,眼泪都出来了。 乔筝站起来对苏齐说:“杨老师没事,你先回去,没事的。” 黄励看到她红着眼睛,柔声道:“我背你去医务室。” 杨乐茜看到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拒绝:“不用。” “那你自己能走么?” 杨乐茜泄气:“不能。” “那不去医务室,我背你去我办公室,咱们从看台下面的过道走,没人看见。” 杨乐茜才勉强地点点头。 乔筝目送他们离开,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乔筝吓了一大跳,肩膀上的手是个女人的手,动作幅度不大,力道却不清,她一边的肩被拍的抬不起来。 乔筝回头一看,这张脸,一身淡色的运动装,俏丽的高马尾。 是许君姿! 她不是华中的老师么?怎么找到一种来了。 “你认识黄励?”眉梢挑了挑,带着挑衅,一股威圧感藏在在上翘的尾音中。 乔筝觉得自己被拍的肩膀疼了疼:“认识阿……怎么了?” “我来找我男朋友,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乔筝装鹌鹑:“不……不知道啊……” 这位小姐姐,你的样子好凶啊。 乔筝瑟瑟发抖。 许君姿慢慢上前,盯着乔筝的脸:“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刚才那个,是新欢?” 乔筝往后退,缩着脖子:“小姐姐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儿,就是同事关系,不小心伤着了,黄老师人热心,就帮衬一下” 许君姿脸色一厉:“不是新欢,搂搂抱抱合适么?” 乔筝微蹙着眉毛,声音软乎乎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在武力值爆表的女人面前,一定要装萌妹子:“小姐姐,真没有啦,哪里有搂搂抱抱,没有的啦,你看我同事伤着脚,走路又不方便,我一个弱女子也扶不动她,只能靠黄老师。” 许君姿幽幽地看了“弱女子”一眼。 乔筝接着说:“小姐姐你别生气,他一个大男人要是见死不救,也太冷血了,这样的男人不能要,这从侧面说明你男朋友心肠好对不对?” 许君姿很有霸道总裁范:“我不想他是中央空调,最好的男人是对女的女生冷,对自己的情侣热。” 乔筝激动成一朵花:“小姐姐你也看小说,咱俩太有共同语言了我也喜欢外冷内热的男主!” 许君姿当头一盆冷水:“我不喜欢看小说,拖拖又矫情,无聊!” 许君姿一双丹凤眼看着黄励背着杨乐茜离开的方向,半晌,说道:“难道只有在公众场合亲嘴才算有奸情吗?” 乔筝瞥见她小腿上的肌肉,石头似的,真结实,还有那手臂,一看就知道打人很疼。 她说:“小姐姐你真的想多了,没有什么奸情的。” 乔筝退了几步,左看右看,哪个方向跑比较好。 超市,对,一会儿就往超市的方向跑。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拜……” 乔筝只是转了个身,就被揪住了后领。 “咳咳咳……”她被勒的咳嗽起来,“姐……姐姐……放手……先放手。” 许君姿不再阴阳怪气的说话,直截了当:“你实话告诉我,那个就是新欢,我跟黄励还没分手呢,她就是小三你知不知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维护小三,你长的这么妖孽,我看你跟她是一号人。” “姐姐你错了……我比她还能作妖……”乔筝被许君姿抓着衣服,却死猪不怕开水烫,越是死到临头越能兴风作浪。 “你……” “你谁?”一个急促的声音插/进来。 许君姿的手一松,乔筝趁机逃脱,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服。 颜泽盯着这个不速之客,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君姿跋扈在外表,颜主任狠戾深沉在内里。 乔筝赶紧躲到颜泽背后,畏畏缩缩像个小兔子:“领导,你要给我做主啊。” 许君姿疑惑道:“领导?” 乔筝狐假虎威:“我告诉你啊小姐姐,我们领导在这里,你可不要乱来啊。” 乔筝躲在后面搂着颜泽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双漂亮的杏眼挑衅地盯着许君姿。 许君姿客气了一点:“我不是冲着她来的,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没想到你们一中的老师还有脸当小三,还有人帮着小三说话,还百年名校呢,你们配吗?” 颜泽淡淡道:“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小三小四,有麻烦找警/察要离婚请律师,我还有事你自便。” 乔筝朝她扬了扬下巴,挂在“领导”身上飘走了。 领导推了她一把,无比嫌弃:“别靠着我,天热。” 乔筝被她推到一边去,颜泽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用力太过了,乔筝的衣领大敞着,连肩带都露出来了。 颜泽看了一眼就偏过脸:“整理一下你的衣服。” 乔筝乖乖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突然惊呼:“我的扣子没了!” 第35章 领导气质 肯定是刚才被扯掉的。 没有扣子的话, 一不留神衣服就会敞开, 很尴尬。 颜泽决不允许这种毁校容的情况发生:“你还有别的衣服吗?换了。” 乔筝:“没有了。” “你待会儿有课吗?” “有一节。” “你就这样去上课?”颜泽想, 真不像话。 “我不是故意的呀, 是意外,你也看到了是刚才那个可怕的女人给我扯下来的。” “来我办公室。” 乔筝跟去了, 来我办公室,她在心里一边重复一边想, 领导怎么都爱说这句话, 有办公室很了不起吗? 上次她去主任办公室还是做思想教育呢, 这次要去干嘛。 颜泽的办公桌很整齐,文件夹试卷和作业本都摆的方方正正的, 桌子上有瓷杯和茶叶,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私人用品了。 颜泽在翻抽屉,抽屉里也一样, 公章,复写纸, 墨水, 钢笔都放的井然有序。 她找到一个塑料盒子, 竟然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白色的扣子,还有针线! 乔筝觉得灭绝师太的人设要崩了。 她以为对方是那种买一沓同款衬衫,穿坏一件扔一件的人! “你会缝吗?”颜泽看着她说,这虽然是个问句,但从她嘴里说出来, 就跟“你不会缝”是一个感觉。 还真是,乔筝说:“不会。” 颜泽自己拿起针线:“那我帮你缝。” 乔筝哦了一声就开始脱衣服,半露着圆润嫩滑的香肩。 颜泽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乔筝一脸茫然:“你不是要帮我缝吗?我脱下来把衣服给你。” 颜泽严厉地斥道:“我的办公室随时都有人进来,你不怕被人看见。” 乔筝干干地笑两声:“我以为他们都会敲门的。” “你过来一点。” 乔筝的上半身前倾。 颜泽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个味道不像是香水,像洗发水。 她的脸红了红,强迫自己做到心无旁骛,屏却杂念,待会儿要动针,稍不注意就会伤到人。 乔筝在看颜泽穿针,拿着线的一头,对准了针眼,一穿就穿进去了。 她有些讶然,乔筝也穿过针,每次都要把线头捻好几次,对着针眼,眼睛得瞪大了,心神得放稳了,就这样还要穿好几次才成功,瞪得她眼睛都涩涩的。 颜泽真厉害,轻轻一下就穿进去了,眼睛却还是半阖着,游刃有余。 数学老师都是细致人儿啊,乔筝感叹。 颜泽穿好了针,就拉过乔筝的衣领,乔筝顺着她往前倾了倾。 颜泽要给她缝扣子,就不得不看到某些地方,温香软玉,一起一伏。 她攥紧了乔筝的衣服,硬着头皮把扣子固定到原来的位置,一针扎了下去。 颜泽穿针的时候低着头,短发垂下来,散在乔筝的胸脯上,她被颜泽的头发扎的痒痒的,顺带着心里也痒,像昆虫细小的毛茸茸的腿在心头爬过。 通过头发的触感她就知道颜泽头发质地比较硬,也比较粗,却很顺,头顶反射着阳光,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千变万化的银色光斑。 乔筝真的想不到,不久前她坐在同样的位置接受思想教育,现在她坐着这里享受如此待遇。 颜泽的眼神很专注,大概是手里拿着针的缘故。颜泽自己也是万分小心,她靠这乔筝那么近,连皮肤上细细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楚,她的皮肤真好,滑的像纯牛奶,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这么细皮嫩肉的,痛觉也比别人要敏感。 缝个扣子不是难事,不到两分钟颜泽就解决了。她最后拉了拉刚缝上的扣子,很结实,不会掉。 乔筝笑得眼睛弯弯的,颜泽惟一一次没在她那双漂亮的瞳仁里看到狡黠。 “谢谢!”乔筝低头看扣子上的针脚,密密麻麻的,结实又好看。 “现在你可以系上了。”颜泽发现她还是没有系扣子,露着一大片雪白的胸口。 乔筝讪讪地笑笑:“我忘了。” 颜泽气的瞪她,很想说一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话到嘴边她忍住了,就是对着自己的学生也没骂过不要脸三字,算了算了,乔筝这种级别的妖女,对她的话,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乔筝接受了灭绝师太的善意,越发地得寸进尺了,在办公室里东瞅瞅西看看,坐不好好坐,站也不好好站,像个多动症的孩子。 颜主任突然觉得自己班里的学生无比乖巧勤奋,简直不能再省资心,班里有两个乔筝这样的人,她肯定分分钟想辞职。 颜泽本来想静下心来批作业,低下头来,看不见乔筝,却老是有一阵香风飘来飘去。 她心绪不宁,甚至看错了答案,给好几个学生判错了分数。 以前很少发生这种事,她不能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 乔筝靠在窗台上,在摆弄上面的多肉,那是爱尔兰薄荷,粉绿色的,饱满的,叶子像是拉长的心形。她的办公室也有一棵,品种是阿尔巴丝绸,肉色的,带点薄薄的雾气一样的淡粉,像温婉幽静的粉玫瑰。 她把自己的多肉照顾的粉嘟嘟的,像个鲜嫩可爱的小娃娃,颜老师的这颗,显然是后妈养的,办公室的的窗经常开着,多肉搁在窗台上,已经落了一层灰,早就看不出原来的绿色了。 刚才乔筝上手一碰,就沾了一指头的灰,灰尘被擦去,露出原色,与周围的灰扑扑对比鲜明。 再不好好照顾,这颗萌萌的小多肉就要仙去了。 颜泽安心披了一会儿试卷,回头看见乔筝正在弯腰摆弄什么东西,很有闲情逸致的样子,一条腿支撑着身子,另一条腿脚尖着地,短裙包裹的臀部翘出来。 “你在弄什么?” 乔筝转过身,手里端着那盆要死不活的多肉。 “快要养死了!”乔筝瞪圆了眼睛,很生气的样子。 颜泽:“你哪里痒?过敏吗?” 乔筝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要把它养死了。” 颜泽这才迟钝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那是学生送我的,说这个生命力很强,放在一边不用管,死不了。” “……” “养了有一个多月了,一直放在那里,我看也没什么变化,它也不开花。” 乔筝一脸黑线:“谁跟你说它会开花了。” 颜泽愣了一下,说:“不知道,我猜的。” 乔筝恨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那你至少也要浇水。” 颜泽倒没有负罪感:“它不是很好养么,我不知道,就一只放在那里了。” 乔筝不忍心把这么可爱的小植物放在这里了:“我帮你养。” 颜泽不太在意:“拿去。” 乔筝又去动颜泽的杯子:“你这是什么茶?” “红茶。”言简意赅。 “啧啧,你怎么跟退休公务员似的。”乔筝觉得她的生活提前进入了老龄化。她用的保温杯是那种双层玻璃的,外层是一株金色的迎客松。 好俗套的杯子,乔筝在内心吐槽,这不是四五十岁的男人常用的款式吗? 领导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像杨乐茜那样的三十岁肯定当不了领导。 领导得喝茶,不能喝咖啡,不能涂亮晶晶的指甲油,搭衣服不能超过三种颜色,还得用一个老态龙钟的保温杯。 这样看来,她拿走颜主任的多肉是正确的决定,颜泽可是领导,领导的办公室里就该放沧桑遒劲的迎客松,优雅沉静的富贵竹,秀丽大气的万年青,反正不会是萌萌哒的多肉,这多不符合领导的气质。 被鄙视的颜泽也不反驳她,坐下来继续披试卷,她很擅长冷处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乔筝想起她那里还有小青柑,杨乐茜从网上买了一盒,分了她一些,这小青柑其实就是旧瓶装新酒,却也狠狠地做了一把网红,用青涩的柑果做外壳,把果肉去掉就可以装入黑茶或者普洱茶,干燥之后就是一颗圆滚滚的小青柑。 “润肠排毒,健脾理气。”乔筝像个搞推销的,把一个绿色包装的宫廷珍珠小青柑推到颜泽面前。 包装盒简单精致,通体青绿,她说:“我没喝过这个。” “那你以后就换换口味,我送你的,你要记住我的好。” 颜泽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有温柔的涟漪从嘴角漾开,脸上紧绷的肌肉都被无形的水纹滋润的更加干净秀气了,连她整个人,都像一张紧绷的弓松弛下来。 “我记住了。” 乔筝就嘿嘿嘿地笑,她笑起来还带着一种孩子气,嘴角要扯到耳朵跟了,满嘴的大白牙都露了出来。 颜泽以为她这么漂亮的女孩,每一个表情都要绷着,因为再漂亮的人,也会有死角。 很多美女都时刻牢记着笑不露齿,要不然就用手捂着嘴巴。 她倒好。 乔筝坏坏地说:“你这算不算贪污啊……” “要是你的东西值五千块,那就拿回去,已经构成受贿了。”颜泽一本正经地说。 “错,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牟取利益的行为,你要想罪名城里,得给我谋取点利益。”乔筝照着百度百科,用标准的普通话念。 颜泽不想扯皮了,试卷才批了一小半,她的坐姿很大气,抬头看着花蝴蝶一样的乔筝:“我卷子还没批完。” 乔筝笑笑,抱着心爱的小多肉,扭着腰臀,蹦跶着走了。 其实她没有刻意地扭着腰部,就是包臀裙把轮廓都勾勒出来,抬腿落脚的时候上下耸动,落在颜泽眼里,就是故意在卖弄风骚。 第36章 配合教学工作 乔筝去球场上溜达了一圈, 黄励女朋友已经不见踪影。 球场上也有不少打球的, 不过少了黄励, 也没之前那么热闹了, 她一个对篮球一窍不通的,也看出场上的人打的并不卖力, 也没有多少围观者。 体育组的办公室和器材室就设在操场的看台下面,一进去就明显感觉阴冷不少, 因为建筑的结构的原因, 这边的走廊黑漆漆的, 地板上是晦暗的光影。 黄励也没有请校医,他见识的多了, 知道伤口该怎么处理, 这会儿他在帮杨乐茜冰敷。 乔筝进去了先看看杨乐茜的脚,好像还没有消肿,冰敷之后青紫一片, 显得更狰狞了,她以前练舞的时候也总是扭着, 可没这么吓人过。 “不疼了吗?” 杨乐茜的脸色好多了:“不疼了。” 黄励埋怨道:“你说你冲过来干嘛, 长记性了?” 杨乐茜喉咙一涩, 扬声道:“我要是没过去,该长记性的就是你了,你不知道最近校长来这边溜达吗?让他看见你们在这打球,骂的你们找不到北,特别是你黄老师, 你的奖金!” 黄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懵懵懂懂地说:“我们以前也在打球啊,怎么又不能打了?” 杨乐茜说:“现在是关键时期,要月考了知不知道,而且开会的时候校长强调了,控制一下课外活动时间打球的人数,你看看昨天球场上,还以为罗纳尔多在场上呢。” “罗纳尔多是踢足球的……” “哦……是么……” 乔筝不知道该不该说许君姿来学校的事,正在犹豫中,歪着脑袋,嘴唇蠕动着。 杨乐茜一看乔筝纠结的样子就猜出她有话要说:“乔乔,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啊?”乔筝猝然抬起头,心想要不就说了,“老黄,刚才你……你女朋友好像来了。” 两人都是一惊,杨乐茜的身体抖了一下,伤口又开始阵痛。 黄励还没完结接受这个消息,愣了好一会儿,带着侥幸心理:“你又没见过她,你看错了。” 乔筝说:“可是我见过她照片啊,而且……她自己也自报家门了。” 黄励惊出了一身冷汗:“真的是她,她怎么来学校找我了,你跟她说话了,说啥了?” 乔筝紧张起来,擦了擦额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她问你去哪了,我说我不知道。” “然后呢?” 乔筝自然地说:“然后她就走了。” “就走了?”黄励眉间一簇,这不像她的性子。 “因为灭绝来了,你女朋友一看就不是学生,灭绝就说没见过她,肯定不是咱们学校的,她就走了,我……我看她大老远来没找到你,挺伤心的,你赶紧给大哥电话,也怪我,刚才灭绝那里接受思想教育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洗礼,没来得及告诉你。”乔筝说的半真半假的,她看出来两人的感情在艰难地维系着,离断掉只差一个契机了。 作为朋友,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真正的对黄励好,也许有意地促进感情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会让当事者在这段拖沓的感情中更加痛苦无助,但故意拆散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黄励叹了一口气:“算了,见了面也是吵。” 杨乐茜捕捉到了关键消息:“你怎么被灭绝教育了。” 乔筝郑重其事地说:“因为我还没有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牢记心中。” 杨乐茜不信:“我看你挺乐的。” 黄励焦躁地走来走去,拿着手机,已经点开联系人了,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拨出去。 乔筝看他坐立难安,说道:“你不想打电话的话,就发个短信。” 第二天,乔筝把从颜泽那里讨回来的爱尔兰薄荷同自己的阿尔巴丝绸摆在一起,她把那颗蔫哒哒的植物换了土浇了水,灰尘全都擦掉,小多肉华丽转身,已完成了灰姑娘到小公主的蜕变。 金橘色的夕阳洒进窗子,乔筝找好角度,给两颗小多肉拍了合照,发给了颜老师。 她突然想起杨乐茜说颜泽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回人消息。 乔筝还是期盼着她能回一句。 哪怕是一句尴尬的“哦”。 提示音响了,乔筝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灭绝师太:最近校长严查过度打球,建议你少去篮球场,你去篮球场,会使得去篮球场的人数大幅度增加,希望你配合我们的教学工作。 乔筝气的想隔着屏幕捶她的胸口。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怪我么,你重点找错了吗? 明明就是黄老师的锅,凭什么说是我的错!!! 说话还阴阳怪气的,装什么文绉绉,新闻联播呢你! 亏我还想冰释前嫌,投桃报李。 她气冲冲的出门,直奔主任办公室,上学的时候虽然皮,也没这么频繁的做客主任办公室。 刚到门口的时候,颜泽却推门出来了,不咸不淡地看了乔筝一眼。 乔筝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突然就不生气了。 颜泽也没理她,自顾自地走。 乔筝跟在后面:“你去哪呀?” 颜泽头也不回:“篮球场。” 乔筝语气急促:“对对对你赶紧去看篮球场,你看我在和不在的时候人数到底有没有变化,好还我一个清白!” 听到她这么说,颜泽停下脚步等乔筝跟上来,然后道:“好。” 语气很郑重,有点承诺的意思在里面。 两个人下去,一出教学楼就听见震天的喊声。 杨乐茜行动不方便,黄励来看她。 脚扭了一下恢复的很快,杨乐茜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你别动你别动,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杨乐茜坐回椅子上,脸色通红:“那你帮我把那本物理教参拿过来。” 黄励帮她拿过去,说:“晚饭我帮你带,你别出去了。” 杨乐茜摇摇头:“不用,我让乔乔帮我带。” 黄励:“我看他去主任办公室了,可能正在接受思想教育。” 杨乐茜:“……” 黄励:“你别逞强,我帮你带,你爱吃什么?” 杨乐茜小声说:“一荤一素就行,太麻烦你了。” 黄励爽快地说:“顺路,麻烦什么。” 黄励去食堂的时候路过球场,看到同学们在挥汗如雨,他的手又痒了,拐了个弯,去旁边观战了一会儿,一边看一边摇头,没有他在,这比赛真没水平,运球能不能走心点,投篮能不能准一点,唉,你快点,传球啊,兵贵神速! 对了,还要帮杨老师带晚饭,黄励赶紧奔去食堂,带了一份米饭,一份洋葱和爆浆鸡翅。 半路上被许君姿截下了。 黄老师大惊:“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我昨天就来了呢,没想到你在陪别人。”许君姿偏过脸,有些娇纵地说。 黄励的大脑一片混沌,他清了清思路:“你别想太多,你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还是这一句,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么?” 黄励哄着说:“小君,你晚上来我家,我陪你,现在在学校。” 许君姿就不高兴了:“你们学校是白宫,还进不得?” “不是,”黄励吐了吐舌头,喉咙有些干燥,“我还没下班,也没时间陪你,你在这里也是无聊。” 许君姿抢过他手里的饭盒,眼神玩味:“你这是要跟风减肥,只吃一份米饭?你不是很少吃油炸食品吗?” 黄励不会说谎:“给我同事带的。” 许君姿脸色立变:“昨天那个?” 黄励结巴起来:“哪……哪个呀?” 心里头想,难道她昨天看见了,看见了为什么不叫我?疑神疑鬼的。 “你昨天还背她了。” 果然是看见了。 “她脚伤到了,我不帮忙也不太好。”黄励抓了抓后脑勺。 “你照顾的真周到。”许君姿话里满是醋味。 “怎么说也是因为我伤的,我照顾两天……也不算过分。” “因为你?”许君姿质问道。 “我简单说,学校查打球的,她当班主任,看见校长来了,就拦着我,然后一不小心就摔了。”黄励实话实说。 说完他垂下眼睛,他拿过许君姿手里的饭盒,说:“要凉了,你别闹了,我赶紧给她送过去。” 许君姿气的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男朋友急匆匆地走了。 她破罐子破摔,也不想去追,干嘛追上去,碰见新欢,自取其辱吗? 许君姿转到一中的球场上,在一旁当看客。 她觉得一中的学生真寒酸,在华中,往地上一看,什么Nike Air Max,MIND ZEROxROY ,不穿限量版都不好意思上球场,身上的其他装备也是一流炫酷。 许君姿长相出众,往篮球场上一站,就有不少爱结识朋友的男生来问东问西了。 许君姿只透露自己是华中的体育老师,有朋友在一种,就抽空过来玩。 她说话痛快,也是篮球发烧友,没说几句就跟几个男生愉快地聊上了。 最后,男生们邀请她上场。 许君姿喜欢运动,更喜欢在运动场上被人认可的感觉,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正好让黄励看看,她的魅力从来不减,再不好好珍稀,她就要另寻下家了。 这时候,乔筝和颜泽走进了篮球场,看到为了这么多人,颜泽当即就皱了眉,再过几天就是月考,怎么玩的这么疯? 乔筝却很兴奋,“你看你看,这么多人,比昨天还要多呢,你相信不是我的问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颜泽没有理她,加快了步子赶往篮球场。 乔筝拍拍她的肩膀:“唉,那是雷老师。” 颜泽也看见雷学明了,他拉着大长脸,穿着中国男数学老师特色灰蓝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有微微凸起的小肚腩,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像个讨债的。 篮球场旁边的云梯和单双杠上还是坐满了人,他们站得高望的远,自觉地做起了通讯员。 云梯上的几个人突然把校服反穿,这是他们特有的通信方式。 “打雷了打雷了……”这是暗号,一传十十传百,陆陆续续散了不少人。 雷学明的脸越来越阴了。 又有人看到了颜主任,更慌了,靠,一来来一双! 雷学明只是一个班的班主任,其他班的同学对他没有忌惮之心,但是灭绝就不一样了,她掌控着整个年级的生杀大权。 “双魔出世,速速奔逃!” 乔筝走近了,立即被篮球场上一道靓丽矫夭的身姿吸引了目光! 老黄女友怎么又来了,还跟五六个大小伙子在打球! 啧啧,不得不说,巾帼不让须眉,许君姿打球打的真不错,把几个小伙子绕的团团转。 雷学明一吼镇山河:“打球打球就知道打球!学校不养猪!都给我滚回去学习!” 很多同学不是雷学明的学生,所以这一吼并不会威慑到所有的同学。 但跟许君姿打球的几个男生里,有雷学明班里的,一看班主任的脸上已经风雷大作了,根本顾不上补赛和队友,随便把球一扔就踩西瓜皮溜了。 许君姿要去接,但是没够到,把篮球抛的更远了。 砰的一声,雷学明的脑门被飞来的篮球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砸的他眼冒金星。 就这样了他还有力气骂:“哪个痴厮不长狗眼!砸着我的狗头了!” 第37章 没有下毒 整个球场上出现了一阵异常的沉默,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长了“狗头”的雷老师。 多行不义必自毙, 雷老师惨遭反噬, 平时狗头狗眼的骂顺溜了, 今天连自己也一起骂了。 他扶着脑门,脑袋嗡嗡地响, 好一阵眼前才恢复了清明。 “谁?自己站出来!” 就在他头晕眼花的时候,打球的学生早就跑没影了。 雷学明像个疲劳的陀螺, 晕头转向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抬起头来, 妈的,这些小兔崽子全跑没影了。 黄励把晚饭带给杨乐茜之后, 就十万火急地往外赶, 跟出什么大事了一样。 杨乐茜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你回来!你要去哪?” “球场。”黄励不会说谎, 一问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杨乐茜把筷子一放,板着脸:“你又要去?” 黄励尴尬地笑着:“我就去打半小时, 我保证督促同学们早点回去上课。”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跑了。 杨乐茜连扒拉了几口饭, 气的眼圈通红, 豁出去了,她的右脚已经没那么疼了,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篮球场。 出人意料的是,球场上人不多,也没人在打球。 走进了她就听见雷学明捂着脑门, 在骂骂咧咧的。 杨乐茜左顾右盼,眼珠猛然定住了,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阳光健美的女生身上。 那立体的五官,匀称健美的手臂和小腿,笑起来有些逼人的明丽。 是她,杨乐茜的心空了一瞬,突然眼睛被灼了一下。 黄励看到杨乐茜过来,走路一点都不利索,有些担心,也忘了女朋友在场,过去扶她:“你怎么过来了,你现在不能乱走动。” 许君姿一看男朋友对别的女生这么上心,一点就着,把风度都抛到一边。 “黄励!你再说你跟她没有关系!” 雷学明挡在前面:“我看见了,就是你砸着我的狗……我的头了!你不是学生,我也没见过你这个老师,哦我知道的,你是二中的,你早就打听过我了,你就想把我砸成痴厮,打到我这个高三数学组的骨干力量!” “……” 颜泽觉得场面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该劝谁。 乔筝把雷老师拉到一边,好声好气地哄:“雷老师,她不是什么二中的老师,您别气了,这就是个意外。我看看您的头,哎呀,起了个大包……” 雷学明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包,确实鼓起来了,动一动还挺疼的。 “就知道打球,打球能让高考加分还是恩能够让清华北大看上你!现在只想着打球,以后就只能给领导捡球!”雷老师没有目标,完全是盲狙,乔筝离他最近,他就对着乔筝一阵臭骂。 许君姿已经走到杨乐茜面前,杨乐茜还站不太稳,被她吓得后退一步。 颜泽也看明白了一些由头,挡在杨乐茜前面,对黄励说:“你们自己的事,可以处理吗?我的老师,用不着外人教训。” 听到这一句,乔筝在一旁星星眼,她有点羡慕杨乐茜了。她双手捧心,花痴的不行,幻想自己遇到麻烦,颜泽也这么护短的样子,真是男友力MAX。要不哪天也找机会装成一朵柔弱的小白花,看她会不会这么护着自己。 黄励飞快地点头:“能,颜主任,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颜泽满意地点点头:“不麻烦,我先走了。” 剩下的事,他们不便围观,解铃还需系铃人,乔筝回望了一眼黄励和许君姿,他们交谈的并不亲密,也不知道最后谈成什么样。 乔筝小心地扶着杨乐茜,杨乐茜抿唇不语,眉间有些不安。 最终杨乐茜忍不住了,涨红着脸:“颜主任……谢……谢谢你,那个我……我和黄老师没有……” 颜泽笑了笑,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明白,你不要多心……这些轮不到我来插手,马上就是月考了,这才是关键。” 乔筝心想,真是三句话不离月考…… 颜泽对月考很看重,这些是其他人无法体会的,她第一年担任年纪领导,考试成绩反映的是她的业务水平。 全市统一命题阅卷,所有学校的难度都一样,如此一来,高下立现。 二中这几年迎头赶上,在抢夺生源上有了不小的的竞争力,好学生就那些,别的学校多了一中就少了,虽说整体上一中的成绩还是鹤立鸡群,但危机感不能没有。 乔筝感觉到了领导很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可会察言观色了,赶紧烧水,帮领导泡好了小青柑,殷勤地端到她面前。 “颜老师,批作业累不累?” 确实有些累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乱哄哄的蚁群,盯得时间久了,脑袋就晕乎乎的,再加上同学们总是犯低级错误,气的颜泽想把试卷给撕了。 一阵茶香飘进鼻子,热气朦胧了视野,透过袅袅白雾可以看见清澈的茶汤,酸甜之中带着些涩,冲的脑袋也清醒了五六分。 她端起杯子说:“谢谢。” 颜泽凑近闻了闻,没有喝。 乔筝赶紧说:“没有下毒。” 颜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口尝了一下,她喝茶只为清醒提神,味道倒在其次。 “谢谢。”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道谢比上次有诚意,乔筝心里也甜滋滋的。 略烫的茶水划过干燥的舌头和喉咙,酸味冲到大脑,她的眼睛没有刚才那么花了。 看着大题上乱七八糟毫无逻辑性的公式,颜泽气的把红笔扔在桌子上。 乔筝就说:“我当时后做的连他们也不如呢。” 颜泽捡起红笔,在试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落笔很重,连纸都划破了,她说:“所以我庆幸没教到你这种学生,我真心疼你的高中老师。” 乔筝:“……” 其实颜泽说的没错,她高中的时候逻辑计算不行,记忆力也不行,对所有的科目一视同仁,要差一起差。 数学老师天天提溜她,说她笨,乔筝也为了数学奋斗过,但是不行,脑子就是缺根弦。 晚上颜泽回家之后,母亲就兴冲冲地拿着手机,说:“那个天秀,马上就要第一轮选拔了,你有空么,来看我们一枝花组合的表演。” 颜泽问了时间之后,说:“没时间。” 颜妈妈问:“那天不是周末吗?” 颜泽说:“这周月考,周末阅卷。” 颜妈妈也没有不高兴,还是顶着笑脸:“你看你看,这个不是那天跳舞的那个小姑娘吗?属她最俊俏。” 颜泽看着照片无声地笑:“妈不瞒你说,她在我们学校教音乐。” 颜妈妈长长地哦了一声:“你同事啊,真俊俏,有没有男朋友。” “应该还没有。” 颜妈妈笑得更开心:“那我可以给介绍啊。” 颜泽收起了笑容:“还是算了,你要介绍谁,她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颜妈妈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啊,咱肯定给介绍高富帅。” 颜泽说:“高富帅也不一定合适,谈情说爱要看对眼,三观相合性格互补,高富帅里也有纨绔公子,那样的男人怎么能要。” 颜妈妈赞同:“我懂这个道理啊,知道你是老师,连你妈都教训。” 是啊,她确实有点职业病,喜欢说教,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幼的,该管的还是不该管的。 第二天,雷学明头上的包没有消退,反而变青了,更加显眼。 同学们嘘寒问暖的。 “雷老师你怎么了?” “雷老师你没事。” “雷老师你撞到什么了?有没有涂药水啊?” 雷学明心里挺高兴的,嘴上还说:“你们这会儿关心我,心里不会在决我。” “没有没有,老师你真没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毁容了。” 大家沉默,都不再同情雷老师了。 随着“天秀”初选赛的临近,乔筝放在排练上的时间也多了,经常在寝室里练习跳舞练到十二点钟。 有时候动作比较激烈,会把地板踩的“踏踏”响,但乔筝都是戴着耳机练习,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是楼下的颜泽能听见。 颜泽晚上要查寝的时候一般不回家,就住在学校,然后就听见楼上踢踢踏踏的,声音并不杂乱,很有节奏感和协调感。 她知道正上方是乔筝的房间,不知道乔筝又在搞什么鬼。 她批了件外套上楼,轻轻敲了敲门。 乔筝戴着耳机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门上装着玻璃,颜泽在外面什么都看到了。 她在跳舞,舒展着年轻柔韧的腰肢,像刚抽出来的细嫩的柳条。浑圆挺翘的臀丘,随着身体在律动。 颜泽屈起手指,加重了敲门的力气。 乔筝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她摘下耳机,开门。 “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不跳了,本来打算只练半个小时的,一不小心就超了时间了。” 颜泽说:“不吵,我听见上面有动静,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上来看看,怎么,你跳舞做什么?” 乔筝很兴奋:“我要去参加一个比赛了……嗯……要是我红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那个……苟富贵勿相忘。” 颜泽露出一抹笑容,人怎么会这么天真:“你红?红到什么程度?” 乔筝的脸上浮现出憧憬,在想着一些遥远的美好事物的时候,她很像一个爱幻想的少女:“也不用太红,就是拿个金曲奖当个视后什么的……” “……” “你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梦想吗?” 颜泽模仿着她的语气:“也不算太远大,就是这届高三全被清华录取什么的……” 论道乔筝无言以对了。 颜泽说:“你参加的这个活动,是不是叫天秀?” 乔筝睁大眼睛,满脸惊喜,她整齐的鬓角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你也知道?” 在文学里,美女的汗水称为香汗,这么叫不是没有道理,汗水从那样年轻细腻的肌肤里蒸腾出来,也将身体里的香味带出,那香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了,在活动腰肢之后沾染了一层热情和奔放。 颜泽无意识地深呼吸了几口:“偶然知道的,市里就这么一个活动。” 她又说:“那你有好好了解过这种比赛的性质吗?” 乔筝一脸小白:“性质?不就是个比赛么,优胜劣汰,再说,我除了这个,也找不到别的机会。” 颜泽语重心长,样子很是老成持重:“你想的太简单了,你都没有了解过你的对手都是什么样的人,你参加这个比赛,对你的规划有什么推动作用。” 乔筝张了张嘴,觉得她的担心太多余:“哎呀现在是流量时代,要的就是知名度曝光度啊,要是我胜出了,还有一个代言机会呢。” 颜泽抽了抽嘴角,心想,化肥厂的代言机会吗? “那你知道你要给哪个品牌代言吗?”颜泽认真地问。 乔筝懵懵懂懂的:“我不知道啊,但是有机会就很好啊。” “可那是个化肥厂啊。” 第38章 乔天后 乔筝的表情僵了半天, 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长睫毛像蛾子的翅膀一样飞快地扑闪了几下, 半晌才歪着脑袋:“你说啥?” “我说, ”颜泽语速很慢,“欲速则不达, 你没有仔细了解赛制和尼恩能够从中得到的利益,这个活动去年就已经举办过一次了, 今年只不过是改了个名字, 换汤不换药, 范围也只是咱们市,去年的优胜者是一个四十五岁的阿姨, 她的半身照现在还在化肥带子上印着。” 乔筝瞠目结舌:“化肥厂, 你在逗我,难道不是什么手表香水包包的代言吗?” “我没开玩笑,是你自己做事不仔细, 不信你自己去百度。” 乔筝就去本市论坛搜了一下果然,颜泽说的没错。 她抬起头, 探究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颜泽:“因为我妈也要参加。” 乔筝放下手机, 有点心灰意冷:“怎么是这样啊。” 颜泽:“那你还参加吗?” 乔筝想了好一阵:“参加, 但我只参加初赛,拍一个短视频,传抖音,我觉的我可能要换策略了,我要走网红之路。” 夏末, 暑气不再嚣张,夜晚的风渐渐转凉,而在市中心的购物广场附近,天秀让这个小城的夜晚重新火热起来。 平南是个不富裕和不贫穷的小城市,名不见经传,有点给东部沿海的经纪拖后腿,不过市民们不关心GDP,他们安居乐业,找找小乐子,没有大忧愁。 他们的娱乐活动没有很高端,二是个人可以跳广场舞,五个人可以聊八卦,四人个凑一桌麻将,三个人可以斗地主,两个人棋盘上厮杀一局。 天秀对市民来说,新鲜热闹,值得期待,所以这天晚上,万人空巷,广场上人声鼎沸。 “天秀北关街道第一轮选拔赛正式拉开帷幕,今晚的星光将属于我们的选手,秀出你的魅力,秀出你的风采,今夜我们不再平凡!”女主持浓妆艳抹,穿着一条艳丽的红裙,身上的肉略多,肩膀看起来特别圆,胳膊也圆滚滚的像个大白萝卜,裙子是抹胸的,腋下衣料束紧的地方挤起了一撮肥肉。 舞台就搭在北关居民平时跳广场舞的福安广场,很简单的陈设,几个铁架子搭起来,铺一层红毯,舞台后方摆一列花盆,头顶是正在变换的探照灯。 广场不远处正在建一座文化中心,白天工地施工,如火如荼,晚上降温了,不少建筑工人跑到这边才参观。 他们的娱乐活动很少,平时就在简陋的宿舍里斗地主打麻将,今天广场上热闹非凡,大家都跑出来透透气看看热闹,他们的安全帽还没摘,脸上残留着白天的留下的尘土。 颜妈妈和她的姐妹们组成了“一枝花”组合,跳了一支舞,背景音乐是套马杆。 参加比赛的选手里,大多是群体的,十只队伍有九支跳广场舞,苦熬要把凤凰传奇的歌给跳遍了。 颜泽本来不打算来的,晚自习也不用她值班,在办公室里呆了一节课的时间,她收拾东西,锁了办公室的门,打车来到了市中心。 广场前所未有的拥挤,呼喊声不绝于耳,颜泽天生讨厌喧闹的环境,此时只觉得耳朵嗡嗡响,灯光摇来摇去,有时候直接照射到眼睛上,引起强烈的不适感,颜泽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又被热情地大叔大妈踩了好几下。 她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单人和单个团队展示已经结束了。 但单独展示之后还有一项别出心裁的挑战赛,这项比赛不计入分数,单纯就是活跃气氛,选手之间相互battle。 比赛的形式仅限于对歌和斗舞。 主持人声音嘹亮:“那位选手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话刚落音,一个穿着陕北风格小白褂的大爷就跳上了舞台,别看了一把年纪了,裸露的皮肤呈现深褐色,脸上布满了皱纹,身手却矫健的很,跳上舞台后来了一个潇洒漂亮的后空翻,引的喝彩连连。 “大家好,我是河头村的张洪量!”老大爷音调也高,中气十足的声音和他的年龄一点都不相符。 主持人:“张叔真是人老心不老,永葆青春,老当益壮,张叔想采用四狠么方式来挑战呢,是抽签还是点名?” 张洪量:“我呢,也不认识什么人,来到这个舞台,就是想多结识几个跟我一样热爱表演热爱歌唱的好兄弟好姐妹,艺术不分年龄,不分地区!不分国界!” 乔筝沉默,这老大爷真可爱,还没出村呢,就想着做亚洲流量老生了。 她还以为这个选秀是小姐姐的选秀,没想到所有选手里只有自己一个小姐姐! 自己报的选秀,跪着也要参加完,乔筝心想,过了今晚,她就退赛。 张洪量接着说道:“所以我也不点了,主持热麻烦你抽个签,抽到谁算谁,能不能交朋友看缘分。” 礼仪抱上一个贴着红纸的抽签盒。 主持人抽了一个,拿在手里,慢慢地打开:“28号!” 乔筝一个激灵! 我特么不就是二十八号?灯光快速地旋转,在急速的心跳中,她眼前的世界上半边是煞白的灯光,下半边是人影聚集起的无边的黑暗。 乔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过人群的,周围很嘈杂,她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办怎么办?这老大爷,万一要跟她比翻跟头怎么办? 黑影已经沉淀在视野下方,她已经走上台了。 张洪量:“姑娘!咱们来对歌怎么样,我唱上一句,你唱下一句。” 乔筝竟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翻跟头。 张洪量根在舞台上很主动,表现欲也很强烈,兵贵神速,张大爷好像深谙此道,他跟本没给乔筝准备的机会,拿过话筒就开口:“哟……大山的孙子呦……” 他这一“哟”,台下的喧闹声就自动停了,人影攒动, 张洪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了下头,递过一个眼神,脸上露出微笑,意思是“该你了”。 乔筝一点不露怯,从容不迫地接下去。 “爱太阳喽,太阳那个爱着呦,山里的人哟……” 张洪量无缝衔接:“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两个人从没提前练习过,却能配合得如此默契,赢得一片喝彩声。 乔筝鞠了个躬就要下台,张洪量在台上喊:“姑娘,比赛要公平,刚才四我先唱,现在该你了,看我老大爷能不能接得住。” 乔筝眼珠转了转,拿起话筒,调整气息,刚才那首歌,她唱的差强人意,虽然没有出丑,也让好久没练民歌的她忐忑了一把,乔筝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期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呀拉索……那就是……” 清亮的歌声戛然而止。 第39章 美人救美 乔筝飞过一个俏皮的小眼神, 仿佛在说:大爷, 你唱呀, 快活呀。 张洪量的脸上闪过无奈, 却并不是示弱,他已经拿起了话筒, 却迟迟不开口。 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老哥,唱一个!” “唱!” “快唱啊!” 张洪量将气息沉到丹田, 拿起话筒, 提气的时候胸膛上下起伏, 连脚都踮了一下:“那就是……青藏……高……嗷……吱吱吱吱……” 张洪量还真不怕青藏高原,可惜高音飙到一半, 劣质的话筒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众人都捂住了耳朵。 张洪量一口气憋死在肺里, 十分郁闷。 主持人非常尴尬,先向观众道了个歉,又给张大爷和乔筝不对不起。 乔筝到没什么, 张大爷闷闷不乐地说:“真是不顶用,一个青藏高原就踢蹬了, 我还想跟这个姑娘唱海豚音呢。” 乔筝对着张大爷笑了笑, 客气性的互吹了几句。 她还真庆幸话筒坏了。 颜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而且人群是杂乱无序的,到处都是喧哗,她赚了好几圈才找到了母亲。 颜泽妈妈妆还没卸,穿着缀满了金片银片的绸裙,跟几个老姐妹举着扇子:“我们要pick小乔!” 颜泽不知道母亲到底是哪里学的英语。 但是乔筝已经下去了, 不见人影了,一个张大爷就够她受得了,万一再来一热情地大妈要跟她跳二人转咋办。 高音实在是很有挑战性,乔筝好久没飚这么高的调子了,现在感觉喉咙很干,要冒青烟似的,还一直想咳嗽,在台上她一直忍着。 台下还是有很多人在喝彩,不是冲着张大爷的,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或者号码。 “美女,再来一首!” “哦吼!美女,给哥哥们跳一个!” 乔筝皱眉,台下黑压压的,还被刺眼的灯光照着,胳膊腿都分不清是谁的,别说看清一个人的脸。 颜妈妈转身对女儿说:“小乔人气很高啊,我看她最有希望出道……” 颜泽扶着额头,沉默。 主持人问乔筝:“乔小姐还要为观众们献歌一首吗?” 乔筝笑着拒绝了,虽然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洪水一样铺天盖地,几乎要掩盖住背景音乐的调子。 “不了,谢谢大家。” 她赶紧抛下台区,还没走到最后一个台阶,她就被一股力拉的一踉跄,摔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刺鼻的烟酒味窜进鼻腔,乔筝的胃里翻腾起来,她的手抓住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是男人被汗水湿透的脏衬衫。 乔筝吓了一跳,赶紧推开,转身就跑。 “这边玩玩。”身后也有一个男人,拉住了乔筝的手,不知这男人是多久没碰过女人了,摸到乔筝柔软的小手,脸上竟然浮现出大醉时的的神情。 乔筝甩了一下甩不开,她能听见喧闹的人声,但是求助有些困难,附近有不少废弃建筑,打算拆干净重建了,其间也形成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空间和没有灯光的小巷。 前后虎视狼顾,进无门退无路。 乔筝全身发抖,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调入狼窝。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每一寸神经。 这些人是劫色并非劫财。 一个头发油腻蓬乱的男人把她逼到墙角,眼睛里冒着邪光,开始动手动脚。 “啊!”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嘴巴夸张地张大着,眼睛紧闭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因为剧痛而突然绷起。 喀拉。 砖头掉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乔筝捂着胸口,趁这个机会赶紧往有光的地方跑。 为了今天的演出,她穿了一双鱼嘴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防水台厚厚的,前端微微翘起来,要在平时,她也能驾驭得了这样中看不中用的鞋子,但现在生死攸关,她跑出第一步就摔倒了。 膝盖和胳膊肘擦在满是砾石的小路上,破损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了那么多,双手撑在地上爬起来。 这时候一双手温柔地拖住了她的腰,动作虽温和,力量却不容小觑,又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乔筝一边靠着自己一边靠着那双手,忍着疼痛爬起来,膝盖处热热的,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 中心一落到自己腿上,伤口处就狠狠一痛,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撞在前方柔软的胸口上。 乔筝疼的睁不开眼睛,她摸到了质地有点硬的衬衫,这个料子,她都不用看来人的脸,就知道是爱民亲民克己奉公的领导大人。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乔筝一下就搂紧了她的腰。 颜泽却紧紧扣住她的手,一点都不温柔地将她甩开,乔筝转了一百八十度,贴上了那坚实的后背。 挨了一砖头的男人被砸晕了,捂住后脑勺,敞开着腿坐在墙角上,嘴巴里含混不清地骂。 他的同伙,看见来的是个女人,没有放在眼里,言语上更加污秽不堪:“又来一个小娘们,老大你没福气了,弟弟们就一人一个分着吃了。” “唔……你俩别动,放着我来……” 乔筝的手和脚都冰凉一片,后面是更深的巷子,往后跑更不安全,而要转移到人多的地方,就必须穿过剩下两个猥/琐男。 颜泽拉着她的手,声音在夜色里宛如覆了一层霜花的金属:“走。” 乔筝忐忑着,身子在她后面一截。 走到一半,乔筝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碎砖块,那两个男人看见她的动作,飞快地往两边闪。 乔筝扬手甩开,砖块脱手,速度很快,晚上光线昏暗,只有一团黑影,无法辨别准确的运动轨迹。 趁着这个间隙,乔筝蹬掉高跟鞋,赤着脚疾走。 颜泽把她送回学校宿舍的时候,乔筝终于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刚才她绷着,忍着,现在在熟悉的灯光的笼罩下,她心里的弦断了,刚才是深巷是那样黑,对比之下房间里的灯就亮的有些刺眼了。 她的眼珠子被灯光刺激了一下,泪水奔涌。 完全忘了领导同志也在。 死里逃生,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形象上的东西,她原本只是抽抽噎噎地,嗓子里发出呜呜的轻响,是不是抽一下鼻子。 床头的抽纸被抽去了大半,擦完了鼻涕眼泪就被乔筝粗暴地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现在地板上雪白一片,好像下过了雹子。 乔筝化了浓妆,回到寝室都忘了卸妆了,被眼泪冲的红一块紫一块,嘴巴上还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抽搭了一会儿,乔筝想起了什么,用手指指着某一处,呜咽着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夹杂着鼻音,还被哭嗝打断了好几次。 颜泽也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乔筝哭的一抽一抽的,连话也说不利索,索性也不重复了,自己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 颜泽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见乔筝打开那个小盒子,用工具把眼睛里的隐形眼镜给摘了下来。 “……” 摘掉隐形眼镜之后,乔筝狠狠地揉了一把眼睛,哇的一声嚎啕起来。 “……” 颜泽以为美女落泪都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没想到也可以使狂风暴雨,鬼哭狼嚎。 最后乔筝的声音渐渐的沙哑了,气息越来越弱。 抽噎一会儿,她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颜泽看着她的脚底,细腻娇嫩,吹弹可破,五颗脚趾像玉雕的葡萄粒,圆圆的,很可爱。 普通人的脚掌前部和脚后跟走路的时候与地面摩擦最多,皮层也厚,乔筝却不一样,脚掌的每一处都嫩生生的,白里透着红。 刚才赤脚走了那一段路,她白皙的脚底板上全是碎石压出的小坑,密密麻麻的红痕让人看了心疼。 “你别躺下,去洗脸洗脚。” 乔筝从床上爬起来,像只生气的大鹅,鼻孔里呼呼冒着气。 她把外套一脱,蹬上了脱鞋,还穿反了,就这样踢踢踏踏地去了浴室。 颜泽想说你睡衣还没拿,可乔筝已经关上门了。 她想去敲门提醒一下,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插好插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乔筝正在脱衣服,把上衣从头上撸下来,头发散开了,肩膀和腰肢都裸露着,在灯光显现出异样的光彩来。那微微凹进去的腰,应该能刚好卡在虎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 踢蹬了=坏了 觉的今天的剧情有点狗血有点俗.....我很惭愧..... 第40章 好久没穿裤子了 颜泽砰的一声关上门, 坐在一旁平息心跳。 就乔筝这个神志不清的状态, 颜泽也不敢走, 就下楼去把今天收的错题本搬过来, 坐在一旁批改。 她今天的工作效率很慢,因为要时刻留神着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停了, 应该在打沐浴露。 水声响了,应该在冲沐浴露。 水声又停了, 应该洗完了, 在擦身子。 一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怎么这么久, 颜泽无心看题目了, 她猫着步子过去,抬手想敲门,靠近门板的时候她有放下了, 改为侧过身子,耳朵轻轻贴在门上, 停了停声音, 里面没有动静。 门缝没有合紧, 有热气从狭小的缝隙的飘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把她的半张脸都熏热了。 她不敢贸然开门,就在外面叫了一声:“乔筝,你洗好了没有?” 没有声音。 “乔筝,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声音。 就在她忍不住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乔筝裹着浴巾出来了。 眼睛周围红了一圈,脸颊被热气蒸的有点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 皮肤被热水洗濯过,显得更嫩了,她肌肤的某些地方会有些小小的黑点,也不会让人遗憾那是遮掩美玉的瑕疵,反倒使光洁的身子更加俏皮可爱了。 乔筝的情绪稳定了些,讷讷地说:“今天谢谢你。” 然后鼻子一酸,又要哭的样子。 乔筝用毛巾擦着头发,发现一地地纸团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完了,都是下属给领导端茶倒水的,现在倒反了过来。 颜泽轻轻叹息了一声,眸眼清正,说话却不客气:“以后多穿点,小康社会了都,用不着省布票。” 乔筝坐在床上,拉过被子披在自己身上,锐气敛去了不少,她就算不赞同对方的话,也不会再用放炮仗的语气怼回去了,这时候她缩着脖子,像只被雨淋了的小鸟,委屈巴巴地说:“怪我么,什么都怪我,你怎么不打爆猥琐男的狗头。受害者论谁不会啊。” “我表达不对,不是你的错。”颜泽低头,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乔筝看领导认错了,怎么能再为难领导呢,她要给领导台阶下。 “没有,你说的也对,我从明天开始……就……就穿裤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却涨红了。 她这么一说,颜泽也发现,开学这么多天,这只花孔雀还真没怎么穿过裤子! 乔筝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大腿:“我好久没穿啦,我怕穿上会闷。” “……”就你事儿多。 “你今天怕么?”颜泽问的很突然。 乔筝的思绪被拉回了那么漆黑的小巷里,洗了个热水澡她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不少,但发生了这种事还是会心有余悸。 “怕。”很轻的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瞬。 对于废话多,皮,并且戏精的人来说,说一个字的情况很罕见。 颜泽问之前设想了乔筝可能给出的很多种回答。 我好怕怕,我要吓死了,人家怎么可能不怕,哎呀呀你不要提了我害怕…… 乔筝说完了偷偷看领导,领导目不斜视,眼睛飘向远方,好像是盯着某处,又好像是没有焦距。 她无数次想把领导的侧颜拍下来。 这个角度接近完美,在平常不过的灯尘下带着罕见的仙气,那双洞明的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得透。 桌子上还有翻开的没有改完的错题本,上面有朱笔写的两个大字:十遍。 乔筝的思绪被拉回来,瑟瑟发抖,如果自己是灭绝的学生,那岂不是得天天通宵日数学? ****** 雷老师的女儿雷晓燕要过生日了,雷老师谁的生日都记不住,还是妻子提醒的。 “老雷,你晚上值班吗?不值班就早点回来,燕子的生日,前几天听燕子说,咱女婿小张也要来呢。”刘丽娟对女儿的婚事很满意,满心欢喜地想见见女婿。 雷学明一听见女婿要来头就大:“他要来?行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给咱闺女吃了什么**药。” 刘丽娟在电话那头笑骂:“你这个老东西,我看小张老师一表人才,脾气也好。反正我是愿意,你不乐意一边呆着去。” 这天回家的时候,雷学明特意梳了头发,还绷断了一根梳齿,因为他好几天不梳头,头发都缠到一块去了。为了显得精神一点,他涂了一点发胶,露出整个额头来。 那件中国男数学老师统一衬衫也换下来,穿上黑色的羊绒毛衫,皮鞋也擦得锃亮。 很好,我就是那个威风凛凛不怒而威的泰山大人。 没想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女儿和老婆都在,唯独没有女婿的影子。 雷学明沉声道:“你不是说你对象要来么?” 雷晓燕已经开吃了,“忘了说了,他去出月考卷子了,没空来了。” 她朝着雷学明嗔了一眼:“反正你也不爱见他。” 雷学明一听女婿去出月考卷了,小眼一眯,计上心头:“我也去出月考卷了,我出的是选择题,那他肯定出计算题,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见见他。” 雷学明笑容里带着阴险:“你们的事我同意了,但是准女婿也得渐渐岳父岳母。” 雷晓燕埋怨起来:“以前还不是这不愿意那不愿意,一提起小张就拉这个驴脸。” 雷学明给自己找理:“我那是考验考验你们。” 小张老师来见泰山大人了。 与爱人说的不一样,岳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凶悍,反倒对他笑容殷殷的,小张坐立不安的,一直棒打鸳鸯的岳父突然笑成了一朵菊花怎么办。 在线等,很急。 寒暄没几句雷学明就慢慢地切入正题。 “你也刚毕业没几年,咱们也有缘分,都是教数学的。” 小张马上谦虚道:“伯父,我可不敢跟您比,我听说您带的班,年年出市理科状元,一百四以上的都在您班里。” 雷学明心里想,那是,你们二中数学组算什么玩意儿。 “不过你工作没几年就被上头抽去命题,也是大有潜力。”雷学明跟女婿开始商业互吹。 小张涩涩地笑笑:“不敢不敢,都是运气好。” 雷学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你出的是计算题。” 小张愣了一下:“啊,对啊。” 雷学明笑意更深,阴谋也藏的更深:“我出的是选择题。” 小张是个老实人,也不知道岳父这是什么意思,就瓮瓮地嗯啊着。 雷学明指使雷晓燕:“燕子,你去把咱家那个80年的五粮液拿出来,我要跟我的姑爷好好聊聊。” 雷晓燕说:“80年的没有,只有08年的。” 雷学明摆摆手:“去去去,别废话,08年就08年。” 小张有些招架不住岳父的热情,他一喝酒就上脸,一沾就醉,但是这是岳父的酒啊,不喝也得喝。 小张恭谦地说道:“伯父,我酒量不行……” 雷晓燕已经把就拿出来了,给两个人添满了,雷学明端起就被一饮而尽,喝完了还刺溜刺溜地吸一吸嘴角的残汁。 小张被他这个喝酒的气势下了一跳,岳父的面子不能不给,他硬着头皮喝了小半杯,这酒是五十多度的,后劲大,小张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憋得难受。 雷学明:“你跟伯父说说,你出了什么计算题?” 小张左右为难,不好直接说我不能告诉你,否则就是泄题,他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说道:“伯父,你也知道,一个题型有好几个老师出,最后上面还要再选,选出两道放在AB两套卷子里,最后考哪套也是说不准的。” 雷学明嗯了一声,眼睛半眯着,不怒而威。 “你把我当成套话的了是,你觉得我们一中老师就这么个水平,得靠这种歪门邪道来提分数” 小张在桌子下面的腿微微抖着,这哪是跟未来岳父增进感情的家庭聚会,这就是个鸿门宴啊! 第41章 中国好爱豆 乔筝擦擦眼角的残泪, 她的嗓子还有些哑:“你今天, 怎么会找到我?” 颜泽转过头, 说:“我妈想要你的签名, 非要让我去追你。” 乔筝一听,自己竟然有了粉丝, 有点飘飘的,作为一个贴心的idol, 乔筝连忙说:“要我的签名, 没问题啊, 想要多少都可以,我现在就签, 签哪?要不签我衣服上, 我这件衣服送你了……” 颜泽用怪异地眼光看了看中国好爱豆,拿出随身带的便签纸,撕了一张, 说:“你签这。” 撕得一点都不整齐,边缘是忽大忽小的锯齿形, 一看态度就不端正。 又把钢笔递给乔筝。 乔筝握着笔, 笔尖要接触到纸面的时候, 她的手就开始抖,心里激动的很,大脑中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烟花。 有人要她的签名啦! 乔筝紧张又兴奋地笑着:“我的字不好看……” 颜泽淡淡地说:“字丑没事,有粉丝滤镜就够了。” 乔筝放下笔,笑得花枝乱颤:“我……我去网上查查花体签名……” 颜泽想说你到底签不签, 看着乔筝兴奋的合不拢嘴的模样,她把话咽回去了。 乔筝找了个艺术字在线转换器,看了好多字体,挑来挑去,这个龙飞凤舞的好看,那个俏皮活泼的也好看,她把手机给领导同志看:“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你说哪个好?” “随便。” 乔筝埋怨:“你能不能不要回答的那么直男,你帮我挑一个。” 颜泽就随便挑了一个。 乔筝保存了那个图,跃跃欲试:“你快给我纸笔,我要练习。” 颜泽只好给她撕了几张便签纸。 乔筝的手抖啊抖,眼睛盯着屏幕上漂亮的花体签名,自己写出来笔画却像是歪歪扭扭的小爬虫。 颜泽看不下去了:“你要这样写,肯定写不好,要一气呵成,才能写出韵味来。” 说着,她拿起笔,笔尖一动,动作行云流水,两个大气潇洒的汉字跃然纸上。 乔筝越看越喜欢,领导不愧是领导,连签名都带着一股霸气。 乔筝把另一张纸叠在上面,照着颜泽的字迹描摹,刻意的模仿不可能达到目的,因此她写出来的字少了一种天然韵味,显得拙劣幼稚。 描了几个字之后,乔筝越看越丑,她也不是心平气和的人,没多长时间就耗尽了耐心。 “我不写啦!” 颜泽觉得她像个任性的孩子,她不喜欢心浮气躁的学生,遇到了一定要狠狠地教训并赠送抄书套餐。 可乔筝不是她的学生。 “你不用这样的,一个签名而已,平时你怎么写就怎么写。” 可是作为一个偶像包袱十斤重的中国好爱豆,乔筝觉得被粉丝看见自己的字这么丑,那太丢人啦。 乔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那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写?” ***** 那边雷家的鸿门宴还在继续。 小张怎么敢说岳父的不好,他赶紧否认:“不不不,伯父我怎么敢跟您比,我听说您带的班,平均分都是全年级拔尖的。” 雷学明听了这溜须拍马的话,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增加多少,“咱们交流交流,你先说说,你出的这个题怎么考?” 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想挣扎:“我……我出的题目是数列。但是……我刚工作,还没摸清高考题规律。” 雷学明夹了一口菜,说:“我这个题目呢,结合了函数图像,向量,三角函数……我告诉你啊……” 小张又不能捂住耳朵,不听也得听。雷学明这个题目确实有点难度,估计四分之三的学生都得栽。 “所以呢,”雷学明顿了一下,“我都这么坦诚了,你也该说说你出了什么题?” 雷学明才没有那么好心,他时刻谨记着防火防盗防二中,刚才说的题目是顺嘴胡诌的,根本不是他出的题。 小张本来就老实憨厚,骚不过这只老狐狸。 没一会儿就全盘交代了: 等差数列{an}的前n项和为Sn,并且a2=8,S4=40,{bn}的前n项和为Tn,且Tn-2bn+3=0,(1)求{an}{bn}的通项公式(2)当n为奇数,Cn=an,当n为偶数,Cn=bn,求{Cn}的前n项和。 第42章 娇羞乔老师 乔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那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写?” 颜泽就怔住了, 她的眼睛锁住了乔筝的手, 瞳仁里投出的光是清正的, 融化的冰雪一样。 她想起了诗经里的句子,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八个字再贴切不过了。 着了魔一样, 颜泽用自己的手包住了乔筝的小手。 乔筝感觉好像有冰块覆在了自己的手上,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奇异的是, 她被包住的那只手又变热了, 暖乎乎的。 颜泽认真地带着她运笔,可是乔筝的心里痒痒的, 手也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了, 她恍恍惚惚的,跟着颜泽的力量走,在纸上留下了鬼画符。 颜泽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只能这样了, 你还是自己写。” 乔筝还没回神,她垂着眼睛, 睫毛因为刚刚哭过还粘在一起。 六感是骗不了心, 她特别享受刚才那种感觉, 都说十指连心,手被人握住了,心尖也跟着颤,就好像被人珍视地捧着一样,很少有人牵过她的手了。 她还想再体验一次, 厚颜无耻地说:“你再教教我呗,你不是老师么,老师要有耐心。” 颜老师:那也得看什么样的学生…… 颜泽再次握住她的手,乔筝偷偷地笑,一脸幸福,注意却不再纸笔上,写出来的字还是不堪入目。 “再写几次……” 仍然像丑陋的爬虫一样。 颜老师不耐烦了。 乔筝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让她教了,她在便签纸上签了一个,看了一会儿,说:“还行,不丑。” 颜泽收起了有乔筝签名的便签纸,很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乔筝的脸红扑扑的,赧颜道:“没事儿。” 颜泽没说话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想,乔老师今天这么娇羞做什么? 第二天,雷学明就把题目抄在黑板上,其实最后考到这道题目的可能性最多有十分之一,但就算有十分之一可能,也要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 “现在啥都不干,抬起你们的狗头,瞪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这道题!” “看哪呢,让你们看黑板,狗眼聋了还是猪耳朵瞎了?” 大家都拿起笔,有的人已经理解了题干,开始计算,有的人先把题目抄到笔记本上再开始审题。 雷学明看着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一小部分同学已经放下笔,和同桌对照答案,还有的呆若木鸡,眼神呆滞,也有人冥思苦想,显然是卡在了某一步。 雷学明不太满意这个速度,心里有些不耐了,他呼了一口浊气,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有一大半的人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雷学明有点生气了。 两个小时一张卷子,他的要求是40分钟做完选择填空,剩下80分钟做大题,而六道大题的时间分配也不一样,前四道三角函数,概率统计,立体几何,数列相对简单,每道题十分钟最好,然后至少剩下四十分钟的时间来做难度较高的圆锥曲线和导数。 结果呢,这群草履虫做个数列都要十几分钟。 而且这道题目里没有任何迂回和陷阱,应该算的很顺利。 是可忍孰不可忍! “都别做了,抬起你们的狗头!看我,都看我!” “一道痴厮题都算这么长时间!你们这样还气高考?考什么考?烤地瓜!” 雷学明刚才注意到陈智西,他算的很慢,而且脑袋一直往同桌许呈那里瞄。 雷学明走过去,指着陈智西:“你,上黑板做。” 陈智西差点吓尿了,飞快地瞅了几眼同桌的计算步骤,可面对着空白黑板的时候,他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了。 雷学明还在背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陈智西双腿发软,简直想给黑板跪下。 “怎么?黑板长得俊?没看够,没看够今天我给你卸下来送你家去?” 陈智西脸色惨白:“不用了不用了,老师我看够了。” “那你快写啊!残废了?手残还是脑残?” 陈智西颤颤巍巍地拿起粉笔,嘀咕了一句:“两样都残。” “磨叽不死你!做不出来?给我把题目读一遍!”雷学明的吼声响起。 陈智西慢吞吞地开始念,跟小和尚念经似的,嘴动脑不动。 雷学明暴跳如雷:“通项公式都不会求!都告诉你S4了,等差数列怎么求和,我教的东西都被你吃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为陈智西一个人,雷学明把怒火发泄到了全班身上:“嫩想奏舍么?月考咱们班数学要是掉出年纪前三,看我怎么周里嫩!成天干的什么破营生,我快被嫩气踢蹬了。一个个人长的木事大,脑子糊涂的跟一锅咕喳汤!” ****** 颜泽回家后,把乔筝的签名给了母亲,颜妈妈的粉丝滤镜果然很厚,明明字丑的不忍看,她还是捧在手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这字怎么这么好看呢,跟她的人一样,都是一枝花。” “你不是她同事么?你有她的照片么?”颜妈妈两眼冒光。 那一瞬间,颜泽很想把乔筝的丑照跟拿出来,检验一下母亲是被灵魂吸引的真爱分,还是肤浅的颜粉,如果是后者,她就能亲眼看到大型脱粉现场了。 颜妈妈:“你有,你肯定有,我特了解你这人,要是没有,你马上就说话了,但是你超过了五秒没有给我回复,我看看你手机。” 颜妈妈把女儿的手机夺过来。 颜泽把乔筝的丑照放在私密相册里了,没有密码看不到,所以母亲看不到她的丑照。 没有找到idol的照片,颜妈妈很失望。 “你跟她一个学校,你去拍几张,不难?”颜妈妈说。 颜泽直接说:“有点难。” 让她一个年级领导像狗仔一样去偷拍一个漂亮女老师,还是亲妈么? 颜妈妈说:“你就是不想帮我,要张照片有什么难的,你不是当主任么,你就是不想帮我。” 颜泽没办法,也不回嘴,心想着用个什么理由要到照片。 没想到,乔筝自己送上门了。 昨晚的事,乔筝很想找个机会谢谢领导,思来想去还是请吃饭,人兴趣不同性格迥异,但都离不开酒肉饭菜。 领导日理万机克己奉公,估计发微信也不会回,乔筝却不嫌麻烦,去了主任办公室。 去主任办公室的路她太熟了。 每次进去,颜主任都在埋头工作,不过乔筝有了新发现,那个双层保温杯里的内容换了,浮着两颗棕色的小青柑。 颜泽低头工作,听到有动静都会往门口看一眼,通常先看到的是腿。 这一看,先是雪白的帆布鞋,然后一截骨肉匀称的脚腕,在往上,是铅笔裤包裹的一双美腿。 稀奇稀奇,她破天荒地穿裤子了。 “有什么事么?”颜泽还是一副领导口气,但她知道,但凡这只孔雀来找她,不会是因为公事。 “我想请你吃饭,我昨天……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你别拒绝,不是公款吃喝也没有超标接待,绝对不违反中、央八项和六大禁令。”乔筝说道。 “我这几天要安排月考的事,这周末可以吗?” 乔筝一喜,她答应了! “没事,按你的时间来,怎么,一个考试会很忙吗?”乔筝不解的问。 颜泽也没有过多解释,简单地说了一句“很忙”。 她觉得一个朝九晚五的音乐老师是不会懂这些的。 乔筝考虑到领导这么忙碌,就说:“那周六晚上行么,我会每天提醒你的,我怕你忘了。” 颜泽无声地笑笑:“我虽然忙,但不是老年痴呆,半个月之内已经确定的事情,我都不会忘。” 乔筝暗自钦佩,领导就是领导,不仅要威名远扬办事利落还要有个过目不忘的好脑子。 她就不行,长了个金鱼脑,遇到琐事缠身的时候,就会丢三落四,管前不顾后。 过了一会儿,颜泽抬起头来说:“乔筝。” “啊?”乔筝恍然抬头。 领导说话从来不带喘气的,她不知道为什么颜泽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而不是把要说的全都说出来。 “怎么了?” 看到乔筝回魂了,颜泽才开口:“你跟黄老师比较熟是不是?” 乔筝点点头。 颜泽缓了一会儿,说:“你能不能稍微提醒一下,让他这个周别下去打球了。” 管理老师和学生,这本是她分内的事情,应该亲力亲为,但是颜泽最近忙的心力交瘁,她觉得乔筝和黄励来往挺密切的,不如就让乔筝去做个说客。 第一次求人,她还是有点拉不下脸来。 乔筝很爽气地答应了:“好好好,交给我,我都知道,不会说是你派我去的。” 颜泽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人的天性里,都还是希望着所有的人和事都是顺着自己来的,以时间为界限,把人分成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虽说停驻这同样的灵魂,这两个被时间分开的个体若是强行碰撞,便会势同水火,互不相容。 现在的自己会讨厌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自己也厌恶现在的自己。 读书的时候,老师和校领导就是公敌。 打球要管。 烫发染发要管。 周一升旗迟到要管。 晚上讲话要管。 考的不好要管。 烦都烦死了。怎么会有这么魔鬼的一群人。 如果她站在班主任、年纪领导的角度看。 这群熊孩子怎么又去打球! 披头散发黄毛白毛还有个学生样子吗! 又迟到了又迟到了态度真不端正! 都熄灯了还讲话学习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精力! 这个题我都讲了多少遍啦怎么又错! 时间这么紧迫晚自习怎么还走神! 气死我了,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高三! 想到最后一句,乔筝偷偷地笑了,不知道颜主任有没有对学生这么说过。 乔筝没有直接跟黄励说打球的事,她想先问问黄老师的感情问题解决了没有。 黄励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看到她过来就把手机放下了。 “你跟你女朋友说清楚了没有啊?” 黄励笑着说:“没事了,哄一哄就好了。” 看他一脸轻松,也不像是为了让自己宽心而说谎,乔筝点点头:“那就好。” “老黄,你以后别天天下去打球啦,这个周要月考啦。”乔筝温和地说道。 黄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个乔筝不是被雷劈了就是被颜主任洗脑了。 他打趣道:“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乔筝:“还不是颜主任让我来说的……” “啊!”乔筝捂住嘴巴,她怎么就说漏了! 黄励点点头,“原来是当说客啊,很奇怪啊,她为什么会让你来说?” “你别问了,我都说漏了,我很有负罪感的。” 黄励说好,但神色一变:“但是我今天约了八班的同学啊,失信不太好,今天最后一次。” 乔筝也觉得不守信用不好,点点头:“那好。” 然后,乔筝给颜泽发了条微信:我劝他了,但是他听不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颜泽没回。 下午的时候两人在走廊上碰到。 乔筝赶紧道:“我跟他说了,黄老师说他过几天就不打了?” 颜泽的眉上挑了一下,语气带着质疑:“过几天?过几天卷子都批完了!” 乔筝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明天,明天就不打了。” 颜泽越来越不相信了,说:“明天?也就是说今天还会打球。什么事都推到明天。” 乔筝没法解释了,这会儿黄励说不定正在跟八班的同学鏖战呢。 “我下去看看。”颜泽说走就走。 乔筝小跑着跟上去。 看到球场上人不多,乔筝松了一口气。 “你看,他没来打球,你别想太多啦。” 颜泽冷哼:“这是还没开始。” 乔筝没说话,颜泽又说:“我今天就在这守着。” 乔筝默默地为黄励上了一炷香。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黄励,却等来了雷老师。 雷学明一来就坐到了篮球架下面,手里拿着一叠卷起的试卷。 黄励抱着篮球过来了,一边走一边炫技,有时单指转球,有时灵活地把球在身前身后抛来抛去,乔筝悄悄地通风报信,黄励打球的时候手机不呆在身上,自然也看不见。 乔筝为他捏了一把汗,心想,你就装最后的逼。 颜泽和雷学明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简直就是那蹲点已久今天终于收网,捣毁大型打球窝点的警/察。 与此同时,八班的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过来了。 黄励到了球场就开始运球,想投个三分球热热身。 他没看见篮球架下面的雷学明,看准篮板,单手一抛,砰的一声,篮球旋转着从球网落下,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雷学明的头上。 乔筝捂眼,从指头缝里看。 雷学明刚才就没打算躲,简直就是故意送狗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嫩想奏舍么?月考咱们班数学要是掉出级部前三,看我怎么周里嫩!成天干的什么破营生,我快被嫩气踢蹬了。一个个人长的木事大,脑子糊涂的跟一锅咕喳汤! 你们想干什么,月考咱们班数学要是掉出年级前三,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整天在干什么,我快被你们气死了,一个个人长的那么大,脑子糊涂的跟一锅面疙瘩汤。 第43章 深夜拜访 被砸中了头顶, 只是眼睛微微闭了一下, 身形岿然不动, 仿佛一座雕像。 篮球已经落到了地上, 砰,砰, 砰。 黄励呆呆地杵在原地,表情窘迫。 过了两秒钟黄励就由紧张变为害怕, 雷老师怎么还不起来骂他, 他不是把雷老师给砸傻了。 八班的几个同学也过来了。 雷学明霍然站起来, 他可一点不给人面子,瞪着黄励:“你误银不误银, 成天天天噶呼俺学生打球!真能做业!” 黄励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 根本不会回嘴。 乔筝看见几个男同学还要往这边走,赶紧去提醒:“你们上赶着找骂呢,班主任没看见你们, 赶紧回去。” 几个男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说要过去看看。 乔筝只好推他们走:“看什么呀?看老雷骂人, 待会儿就是你们站在哪里挨骂了。你看见没, 他连老师都骂, 你们过去,他可能要揍人了。” 一个男生说:“是我们先约黄老师的。” “哪有老师在那里顶锅盖我们逃跑的道理。” “走走,反正天天被骂不差这几句。” 乔筝没劝动,只好看着他们离开,看那大义凛然的背影, 简直就是慷慨赴死的狼牙山五壮士。 果然,几个同学一到,雷学明就转移了目标。 “打球,就知道打球!一个破球抢来抢去有没有意思,啊?以后别娶媳妇了,跟球嘎伙,抱着球困觉。” 五个人蔫头耷脑,承受着雷老师的唾沫星子。 一男生主动认错:“老师我们不打了。” 另一个兄弟察言观色,接着道:“老师我们明天保证在教室里学习。” 雷学明的气消了一些:“嫩不用天嘛我,在叫我看到,我排使嫩,叫嫩昂脏使我了!成天扎煞扎煞的下去打球,卡到了找谁哭去?” 大家都不说话了,老师们担心地不只是打球耽误学习,而是在运动中受伤,特别是伤到手,以前学校里发生过这种事,万幸的是没有耽误高考。 “耳朵瞎了?听进去了没有,我真说草鸡了,考试了都给我滚回去学习,嫩五只草履虫,不会听不懂我的话,还上学高考,先进化五百年!” 雷学明胸口起伏,吼破了音:“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草履虫!” 这时候,颜泽这时候闲庭信步地走过去:“雷老师别生气了。” 又看向五个低着头的同学:“你们都记住了么?” 几个人点点头,陆陆续续地嗯着。 颜泽:“雷老师,既然是你自己班的学生,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雷学明怒不可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黄励还在一边呆愣愣的,颜泽过去,黄励的眼睛立马躲闪了一下,高三双煞,他得罪一双。 没想到颜泽却淡淡一笑:“黄老师,我们的学生自制性不强,所以……” 黄励赶紧说:“我知道了颜主任,我不下去打球了。” 颜泽笑得像春风一样,一点也不凶:“这不怪你,孩子们玩心重。” 乔筝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那不行啊,颜主任,怎么能这样,我听说你们班同学打球耽误上课,都是五千字检讨起步,您就这么放过黄老师了。” 黄励讪讪地笑着,用眼神跟乔筝说“你就放过我”。 颜泽回头看了一眼乔筝,就像开明的皇帝看他的奸妃,无奈又宠溺:“你别闹。” 黄励逃脱之后,乔筝走过去挑逗性地戳了戳主任的腰:“你挺有心机啊,坏事全让雷老师给做了,你唱红脸唱的挺溜。” 颜泽笑笑不说话。 乔筝心想,心机girl,这要是穿越到古代或者民国,肯定是宫斗和宅斗的最**oss。 咚咚咚。 两人抬头一看,雷学明竟然又折回来了,气势汹汹的。 “你,别走!” 他叫的是黄励,黄励哪敢动,雷学明大步冲了过去,土匪一样抢走了他手里的篮球,走了,还回头耀武扬威地吐出一句:“我看你们这几天打什么!” 黄励:“……” 这几天果然没什么人来打球了,球场上人影稀稀落落的,跟眼下的时节一样。 已经进入深秋了,叶子每天落一些,无人清扫,堆得久了,满地都是金黄,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校园里种着石榴树和柿子树,如今已经果实累累,特别是食堂前面有一个小花圃,橙黄色的柿子果坠的树枝弯了下来,再熟的透一些,柿子从蒂上脱落,摔进了泥土或者石板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一摊已经变成棕色的烂柿子肉。 同学们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去摘学校的柿子。乔筝觉得这些柿子长得这么饱满,最后全都掉进泥里烂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白天经过这里的人多,她去摘柿子未免太过扎眼。 下晚自习之后,乔筝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提着一个帆布袋子,先去了实验楼,那边石榴树比较多,先去摘石榴,再去摘柿子。 白天的石榴树,茂盛的枝叶间隐藏着一个一个饱满光洁的红果子,晚上看不清颜色,没法判断是不是熟透了。乔筝确实有备而来,她带着手电筒,白色的光柱打在黑漆漆的树杈间。 她专挑那种又大又红的石榴,摘了十几个,觉得提不动了才停手。 帆布袋子重了不少,勒的她手腕疼,乔筝心想要不就丢掉几个,但是袋子里的大石榴都是饱满光滑的,里面也一定是充盈多汁的石榴粒,乔筝犹豫了一会儿,一个都不舍得。 她咬了咬牙,把袋子抱在胸前,这样走路就省力了不少。 她要坚持到底,还有大柿子在等着她呢。 柿子树周围有不少灌木和杂草,长得茂盛,几乎要掩盖住本来就不宽的小路。 乔筝踩上一个烂柿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好在她反应快扶住了树干。 直到袋子满的提不动了,乔筝才罢手,收获满满,哼着小曲回寝室了。 学校绿化面积很大,除了云湖,食堂前后,教学楼之间,在东南角上还有一处生态园,种着桃杏李,还有紫丁香白丁香,到了春天,花团锦簇,蜂蝶纷飞。花蹊之间有清浅的水渠,环绕着几块小菜地,种着大葱、黄瓜、卷心菜,食堂有时就地取材,纯天然无公害。 校园像个大宝库,现在刚刚入秋,蝉鸣依旧聒噪。 这个点,高大的树木之间又手电筒的光线晃来晃去。 那是后勤的工作人员在捉知了。 “小乔!” 乔筝循声望去,那个跟她挺熟的食堂阿姨在叫她。 “哎,方姨,您小心点。” 方姨踩在梯子上,拿着手电筒在树杈间照来照去。 “我在抓结溜猴,你要不要?” 方姨一边喊着一边从梯子上往下,别看是个快五十的女人,方姨是学校后勤抓知了的劳动标兵,身手利落潇洒。 她把手里的杆子杵到一边,有两三米长,杆子一端挂着一块面筋,用来粘知了。 不大一会儿,方姨手里的袋子已经满了,里面是爬来爬去的知了。 “你要不要?”方姨的问话从来都是多余了,乔筝还没回答,方姨已经拿了另一个袋子开始往里倒。 乔筝握住她的手腕:“方姨,你给我,我也没法弄啊。” 她自己住宿舍,没有锅碗瓢盆可怎么办。 “你带家去啊。”方姨非要把半袋子知了往她手里塞。 乔筝顿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她手里的石榴柿子得有十几斤,加上这些爬来爬去还在叫的知了,走到一半她的胳膊就酸了,腿也迈不动,她不断地换着姿势,总算捱到宿舍楼下了。 宿管阿姨还没睡,在值班室里打盹。 门开着,乔筝还是敲了敲门板,阿姨迷迷瞪瞪地抬起头。 乔筝挑了几个石榴和柿子放在她的桌子上:“阿姨,给你的。” 阿姨:“哟,大晚上的去偷柿子。” 乔筝脸一热,这也不算偷,以前就有不少老师去摘,她觉得那是公共资源。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拐了个弯,去了颜泽的房间,没想到她真的在,里面亮着灯,颜泽披着个外套,伏案工作。 好像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的场景,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别的地方。她的坐姿很标准,端端正正,没有一丝懈怠。 乔筝敲了敲门。 颜泽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太投入了,根本没听到她的敲门声。 乔筝就推门进去了。 她站在认真工作的领导身后,也不好意思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好久,就像一个想勾搭学霸一起玩耍但是又不好意思下手的学渣。 颜泽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起来。 乔筝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去看。 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江苏卷) 1.已知集合A={-1,2,3,6},B={x|-2<x<3},则A∩B=() 第44章 石榴给你的 见江苏二字乔筝至今还是发怵的, 读书的时候平时做题, 见到江浙沪都是绕道走, 还以为能包邮的地方考题也很人性化。 乔筝绕过颜泽的脖子, 把一个黄澄澄的柿子放在试卷上,深沉地说:“第一题我会做。” 颜泽:“……” 她这几天在研究各省的历年高考题, 有些题研究价值不高,没有必要做一遍, 选择题她只看后四题, 前面的有时间就做一做。 乔筝天真地问:“你为啥不写, 你是不会做么?” “……” “答案是-1,2。”乔筝还挺自豪的。 颜泽半晌吐出一句话:“难为你了。” 乔筝飘飘然了, 接着看下去, 又说:“你第三题是不是写错了。” 颜泽听她这么说,心里惊了一下,赶紧回头看第一题, 自己作为一个老师,要是把这么简单的题目做错了, 可真要写一万字检讨加面壁思过了。 在平面直角坐标xoy中, 双曲线…… 一个求焦距的题目。 颜泽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错。” 乔筝:“让我想想啊,是这个公式,a方等于b方加c方。” 颜泽无语,要是乔筝是自己的学生,她早就让她滚去抄二十遍了, 连椭圆和双曲线都能搞混。 “是你错了,你连题目都没审好,还考什么试?给我去抄……”言毕,她才想起乔筝不是自己的学生,也根本不用参加考试。 乔筝笑呵呵地说:“你别看不起我,我高考数学考了一百多分呢。” 高考放榜之后,她还高兴了一个暑假,平时可从来没有考过一百多分。 “要是我考了一百多分,我会复读的。” “那你呢,你考了多少分啊?”乔筝好奇。 “不太满意,一百四十五。” 乔筝:装逼遭雷劈。 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为何缓和气氛,乔筝从帆布袋里掏出几个大个的石榴。 “给你的。” 颜泽一看就知道她是在学校摘的,这一个大袋子,她能拿的动吗,细胳膊细腿的。 乔筝觉得胳膊上有点痒,大臂和小臂上都鼓起了好几个包,她的皮肤本来就又白又细,被蚊子咬上一口,大包特别显眼。 腿上也有点痒,都抓不过来了,挠几下皮就破了。 她从小就是吸蚊子体质,抓几下被咬的地方皮肤就会破,留下疤痕好久才会愈合。 “你别抓了,抓破了不容易好。” “我痒啊。”被蚊子咬了真不好受,浑身都不舒服,抓完了还想抓,越抓越痒。 她的皮肤又白又嫩,多了一个红红的小点,很醒目。 她烦躁地动来动去,一不小心就把装着知了的袋子给打翻了。 …… 哗啦啦。 百十只知了簌簌地掉出来,桌子上,床上,地板上,全是爬来爬去地昆虫,地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颜泽脸当场就绿了。 她顾不上在自己床上爬的,赶紧把同学们的作业本转移到一边。 乔筝傻了眼,手忙脚乱地要去收拾,她用脚踢了踢,收拾出能落脚的地方,地上的先不管,她徒手在颜泽的床上乱扑,颜泽有点心塞,把床上的枕头被子放到一边,直接掀起床单抖了几下,知了被抖到了地上。 满地的知了同样棘手。 乔筝还想一只一只地抓进袋子里,但这项工程势必浩大,颜泽直接拿了个扫帚,把知了都扫进去。 还有些落进边边角角里的,比如说床下,桌子下,乔筝肯定不能让领导纡尊降贵从床底下捉知了,于是,她直接跪在地上,撅起屁股,白皙的胳膊往脏兮兮的床底下伸,把落网的几只捉了出来。 从床下钻出来,乔筝的胳膊弄得脏兮兮的。 颜泽道:“你去洗洗,我来处理。” 乔筝去冲了冲身上的脏东西,出来的时候,她又水嫩的可以做美白广告了。 她冲着颜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错啦。” 颜泽在袋子上打了个结实的结:“拿走。” 乔筝摇摇头:“送你了,你拿回家。” 颜泽嘴角一抽,没有马上去接。 乔筝又往前推了推,说:“我这里没有冰箱也没有能做饭的地方,你拿回去吃。蛋白质很高的,对皮肤好。” 颜泽不太喜欢吃知了,蚕蛹之类的东西,但是母亲应该会喜欢,毕竟这是爱豆牌知了。 第二天晚上她就带回家了,还有那几个柿子和石榴。 柿子还是涩涩的,颜妈妈说:“你下去买几个苹果香蕉催一催。” 颜泽:“这个柿子和石榴都是乔老师送的。” 颜妈妈动作一顿,看向柿子的眼神变得炽热而兴奋。 颜泽很了解她的心情:“你不舍得吃,要我帮你做成标本?” 颜妈妈看着idol送的水果,确实不太舍得马上吃掉,但放久了水果就会坏,怎么样都是留不住的。 “放几天再吃。” “哦对了,还有这个。”颜泽面无表情地把半袋子知了放进厨房,“这也是乔老师送的。” 颜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哟,小乔这人,不但貌美如花能歌善舞,还会捉知了!” 颜泽淡淡道:“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别人送的。” “那也是心肠好啊,哪天让小乔来吃饭。” 颜泽并不支持:“有什么好请的。” 结果母亲不乐意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个楼台,我看就是豆腐渣工程。” “……” “小乔不回家住么?她怎么不来广场上跳舞了?” “咱小区的棋王,钱大爷,他儿子北大博士毕业,打算回来工作,没有对象……” 颜泽快速地回到自己房间:“妈我突然记起来今天我要查寝我先回学校了。” “我还没说完,你们学校有追她的么,小乔不缺追求者……” “你作为一个领导,也不关心关心老师……” “妈这是她微信号你自己加我先走了……”颜泽带着钥匙,火速出门。 尽管今天晚自习不是她值班,也没轮到她查寝,但明天就是月考了,她回去看看同学们状态怎么样。 今天是教语文的梁晖老师值班,梁老师带着个黑框眼镜,有点民国时期先进青年的感觉,穿衣服也总是穿的文绉绉的,他看起来脾气温良,文人气质很足,其实他的脾气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只不过爆点没有雷学明那么多,加上身体不怎么好,说话急了会咳个不停,梁老师尽量不生气,,晚自习值班也不太管事,端坐在讲台上,捧着司马迁、鲁迅或者莫言,一个姿势能保持一晚上。 梁老师的注意力全在书上,不会像其他老师一样一直盯着同学们,所以梁老师值班的时候,大家都觉得特别轻松自在。 于是,闲不住嘴的开始偷偷讲话,不想复习的拿出杂志来看,有胆子大的直接把手机放在桌子下打游戏。 有了监控之后颜泽不用在走廊里转来转去的了,她先在监控上看准是哪几个胆子大的,再悄悄地来到班里。 王川晚自习就爱勾三搭四的说话,简直是害群之马,骚扰完同桌骚扰前桌,前桌不理转战后桌,后桌的同桌也加入了,四个人天天搞清谈会。 颜泽已经在考虑把这个王川流放大西南了。 在值班的梁老师是指望不上的,自己进来他都不知道,心无旁骛地看书。 王川同学跟苏齐同学头对头,缩头缩脑的,跟两只仓鼠似的。 颜泽气的在王川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 今晚不是班主任值班,王川的警惕性没那么高,还以为是后桌干的,正要轮巴掌打回去,就对上班主任黑洞一样的眼睛。 王川当场冰冻,快告诉我这只是个梦! 班主任提溜他的衣领,这真实的触感告诉他,现实如此残酷。 王川周围的同学人人自危,大气也不敢出,因为之前他们都或多或少跟王川说过小话。男孩的自制力往往没那么好,遇到感兴趣的话题就想插几句。 颜泽指着教室西南角的一张空桌子,说:“月考之后,凡是自习课,你就去那里上。” 王川可怜巴巴地哀求:“能不去吗?” “不爱去是,不爱去来我办公室上自习,有热水有空调还安静。” 王川:“不了不了……” 颜泽:“你女神经常来我办公室。” 王川眼睛一亮:“啥?” 颜泽没说话,眼神古井无波,静静地等着他做决定。 王川权衡利弊,一边是孤单寂寞冷的教室大西南,安稳无虞,一边是是美女与野兽并存,惊险刺激。 颜泽看着王川的表情,总觉得他把自己脑补成一个不怎么好的东西。 “老师……我还是在那边。”他指了指教室里单出来的小桌子。 “没有你选择的余地,你知道我最不爱跟人讨价还价,刚才让你去你不去,现在免谈,明天开始来我办公室自习。”颜泽强势地说。 “啊?”王川苦闷着一张脸,“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数学过120,一个星期,没过,两个星期。” 王川松一口气,还好是有期徒刑。 现在已经是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了,梁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捂着嘴咳了几声。 他从书里抬起头,看见颜泽来班里了,赶紧站起来。 “梁老师,最后一节课我看着,你早点回去休息。”颜泽看梁晖忍着咳嗽,支撑不住的样子。 梁老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说几个事。” 明天第一科就考语文,他利用这点时间再强调一下。 “大家停一下,明天上午就考语文,你们复习的怎么样了。” 教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回答声,他们除了看看必背文言文和古诗,其他的没有怎么用心,这么短的时间里,大家都想多记记生物化学,突击几篇英语作文。 梁老师接着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的阅读和作文,这个诗歌阅读呢,无非就是形象,语言,表达技巧,思想内容,答题范本都告诉过你们,比如说,让你分析这个诗歌,塑造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形象,还记不记得怎么答?” 大家都在回忆答题思路,梁晖看大家这么不自信,便叫道:“宁斐,你来说说。” 宁斐是班里语文成绩不错的。 她胸有成竹:“先总结形象,再联系具体诗句具体分析,最后扣到诗歌的主题上。” 梁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苏齐。” 苏齐抬起头来。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和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你来说说这首诗的塑造了怎样的艺术形象?刚才宁斐同学已经把答题范本说了一遍,所以不难?” 苏齐眼角一抽,这都是什么世道! 第45章 班主任真有艳福 苏齐眼角一抽, 这都是什么世道! 宁斐在下面偷笑。 诗歌鉴赏题, 答题思路容易记, 可真要做题了, 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 苏齐本来就没好好听,突然被点名, 大脑一片空白,再加上班主任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他浑身发毛, 他连这首诗是谁写的都忘了。 梁老师看他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有点不高兴,沉声道:“你联想一下诗人的生平。” 苏齐有苦说不出, 这首诗他倒过来都能背, 就是忘了谁写的了。 梁老师走到他身边去:“这是谁写的?” 苏齐两眼一闭,我他妈不知道啊。 他硬着头皮:“这是一首边塞诗……” 梁老师重复了一遍:“这用你说,我问你谁写的?” 苏齐道:“王昌龄?” 梁老师脸青了。 苏齐又小心翼翼地说:“高适?” 梁老师的拇指开始摩擦中指的指节, 这是他生气时的小动作。 苏齐老实闭嘴了,他觉得再说下去, 不但梁老师要气死了, 已经作古多年的大文豪也不会放过他了。 苏齐的眼神往四周瞟, 没想到曾经的好兄弟们都低着头,只有王川同学在用唇语说话。 苏齐感激涕零,还是王川好。 只是唇语不太好辨别,他只能看出第一个字是李,就情不自禁地说:“李白?” 啪!梁老师彻底炸了, 狠狠地把书摔倒桌子上。 “天天背背背,动嘴不动脑,李贺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今天晚上就去你家找你算算账……”梁老师不说重话,不会劈头盖脸地骂人,声音却幽幽冷冷,苏齐同学打了个寒颤。 梁老师不怎么为难人,呼了一口浊气,说:“你先坐下。” 他接着说:“诗歌文章你们就多往上写,千万别给我空着,也别给我写几个字,有什么写什么,我再说说作文。千万别一打眼就写,先立意,立意错了,最多给你四十分。我就不再重复技巧了,之前都让你们做过笔记,文章要有骨架有血肉,中心思想是骨,血肉也要丰富,你们晚上回去,多背几个论据,要新颖的,让人眼前一亮的。” 梁老师顿了一顿,说:“不知道你们背了没有,那个……王川。” 王川受到了二次惊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呃……那个……静水流深,潜心钻研,你来说几个论据。” 王川张口就来:“爱迪生……” 梁老师打断:“又是爱迪生……初中生你用用就算了,高三了还用!” 王川只好说:“司马迁……” 梁老师用指头敲了敲桌子,很不耐烦:“司马迁司马迁,又是司马迁!” 王川又要说话,梁老师抢先一步:“你不会要说邓稼先?” 王川点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梁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们读书太少了。” 第一天刚考完语文,大家就围在一起讨论作文立意。 这次考试给了这样一段材料:猫头鹰见了斑鸠,斑鸠问它要到哪里去,猫头鹰说,我要搬到东村,斑鸠问为什么,猫头鹰道,我的叫声太难听,西村的人都讨厌我的声音,斑鸠却说,你为什么不改变叫声呢,你搬到东村去,东村的人还是会讨厌你。 王川和几个男生围着宁斐,问:“斐姐,你作文怎么写的。” 宁斐的作文每次都是四十五分以上,大家很信任她,这会儿又是期盼又是紧张。 宁斐的立意比较稳妥,她说:“我写的是改变自己。” 她一说完,几家欢乐几家愁。 苏齐看着天花板:“完了,全跑偏了。” 王川还在得瑟:“斐姐斐姐,我跟你立意差不多,我这次是不是能拿四十分了。” 苏齐斜了他一眼,挖苦道:“你算了,你那破文笔,那破字,立意对了也没用。” 王川道:“你就是羡慕我呗,我看你也过不了四十。” 苏齐不屑道:“谁跟你一样没追求,我的目标是五十分!” “问你们啊,文言实词那个题,男女衣着,悉如外人,赵王悉召群臣议,里面的悉是一个意思?” “对的对的。” “诗词的表现手法,是不是虚实结合?” “是么,别吓我,我写的是托物言志……” “特么不是比喻么?”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明年此日青云去,却笑人间举子忙。是这句?” 语文大神宁斐发话:“是虚实结合,前半句实写,后半句虚写,虽然前半句确实是有比喻,但我觉的还是虚实结合可能性大。” 王川、江瑜都很开心:“我又写对了!” 只有苏齐比较郁闷,他好歹还是个语文课代表,难不成这次连王川这小子都要压他一头了。 “我去看数学去。”苏齐闷声闷气的,成败就在于数学了。 下午考完数学,几个人又开始一块对答案,数学比较刺激,不想太快听到坏消息的人离得远远的。 张鹏飞挤进去:“AABCD,BADDD。” 苏齐第一个反驳:“他妈就一个C,这不科学!” 张鹏飞个子不高,气势却有两米八:“不可能!这次选择题我检查了好几遍,没错!” 宁斐回想了一下:“差不多,” 苏齐按着张鹏飞的头:“把你狂的,你能考多少分?” 张鹏飞:“保守估计一百三。” 苏齐说道:“你们倒数第一题,椭圆求焦点那个,是不是根号二。” 张鹏飞拍桌子:“根号二?我怎么记得我是二分之根号二!” 宁斐想了想:“我也是根号二。” 她当时算的时候就用了挺长时间的,希望是对的,苏齐和她的答案一样,宁斐心里有些庆幸。 张鹏飞并没有因为二比一的局面就怀疑自己,他笃定道:“不可能,就是二分之根号二,来来,我跟你们说我怎么算的。” 但是大家手里没有原题,题干也不能完全记起来,这道题计算量又大,绕来绕去竟然算出了好几个离谱的答案。 王川看几个大神吵来吵去,他头都晕了,指了指在一旁埋头学习的姜欢和周秀:“咱们去问问学神。” 苏齐推了他一把:“去问。” 王川:“凭什么我去啊?” 大家异口同声:“因为你帅呗。” “你们……” 王川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他脸皮厚,自来熟,可撩男也可撩女,就是不敢撩两尊冷冰冰的学神。 他看看姜欢同学,在埋头做数学,周秀同学,在埋头背英语。两个人的姿势和表情如出一辙,跟试卷严肃地对视。 打扰任何一个都是天大的罪过。 他悄咪咪地来到周秀同学身边,顶着一张谦虚恭敬的笑脸:“那个……” 他还没想好叫什么,周秀就抬起头来,脸上有一丝茫然,王川很抱歉地说:“姐,能不能打扰一下下?” 周秀也没那么凶巴巴,笑着说:“怎么了?” 王川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能不能问问,你数学填空题最后一个,就是求焦点的那个,写的啥?” 周秀就咧开嘴笑了:“我忘了呀……我想想呗,我好像是二分之根号三。” 周秀是个有点羞涩的女孩,说完她就捂着嘴巴很淑女地笑:“我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王川点头哈腰,留下一块俄罗斯巧克力糖,“谢谢姐。” 战功鞥飞在那边得意地说道:“是,你们都错了!” 苏齐还在不服,宁斐垂头丧气,她已经没有侥幸心理了,张鹏飞的答案可信度不高,但是周秀的答案总不能不信。 她安慰自己,错了就错了,选择填空错误不超过三个,就可以接受。 王川又去问姜欢,姜欢在跟物理题作斗争,眉头拧着,想必是遇到了棘手的题目了,她运笔飞快,纸上唰唰唰就是几道公式。 王川不好意思打扰,在旁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终于,大神放下了笔。 王川调整了一下笑脸:“姐……” 姜欢皱了一下眉,不太想搭理的样子。 王川厚着脸皮:“姐,我能不能问问你填空题最后一个写了啥?” 姜欢语气有些冲:“哪个?” 王川的笑脸愈发的灿烂:“就是那个,求焦点,周秀写的是二分之根号二,你……” 姜欢几乎是把话摔在了地上:“根号二!我写的错的,你不用听了!” 说完,就站起来,气冲冲地走了。 王川傻在当场。 苏齐、宁斐和张鹏飞都在笑他,一脸幸灾乐祸。 王川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正在懵逼中。只有宁斐心里通透,王川提谁都不能提周秀,不知道这俩人看起来井水不犯河水,实际上心里抵触着呢,而姜欢的心眼明显更小一些。 苏齐还在坚持自己最后的倔强:“不可能啊,我又算了一遍,就是根二……” 张鹏飞大笑:“错了就是错了,你别挣扎了……”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就好像被按下了消音键似的。 颜泽来了,一开口就问:“考的怎么样啊?” 大家的表情都很精彩。 颜泽看张鹏飞张牙舞爪的,过去皮肉不笑地问了一句:“数学怎么样?” 张鹏飞也不谦虚:“我很满意,老师我觉的我这次能过一百三。” 颜泽翘了一下嘴角:“你要是没过,陪着王川一块来我办公室自习。” 张鹏飞一点也没被挫败,憨憨地笑。 颜泽丢下一句:“别笑了!口水流到下巴了。” 她又去问宁斐感觉怎么样,宁斐心里没底,下午对答案的时候,已经确定好多题目因为审题不仔细做错了,还有好多跟苏齐他们不一样的,她的心一直吊着呢。 颜泽安慰她:“你成绩稳,不偏科,理综不适应的话,好好补一补。” 张鹏飞还在跟苏齐咋咋呼呼地讨论答案,还争的面红耳赤。 “导数那个题,分了三种情况……” “不对,你肯定分错了……” 颜泽扬声呵道:“都闭嘴,王川,英语能不能过100?” 王川心惊肉跳的,支支吾吾:“能……能,不,不能……” “到底能不能,会不会说话。” 王川:“可能……可能过一百。” 这时候英语老师过来值班了,颜泽揪着王川:“收拾收拾东西,来我办公室。” 苏齐宁斐张鹏飞又是一阵偷笑。 王川无奈了,不笑会死啊! 他耷拉这脑袋,跟条大狗似的跟着班主任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又亮堂,空调开的二十六度,都能看见白烟,颜泽自己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面,喝了一口小青柑。 王川尴尬地杵着:“老师我坐哪?” 他左看右看,也没有能坐下的地方啊。 颜泽指着墙角的一张桌子:“你去把那个饮水机抬下来,坐那。” 王川苦逼兮兮地坐下了,摊开书,开始背英语作文好词好句。 颜泽用纸杯给他倒了一杯小青柑茶水,端过去:“这是你女神送我的,你喝。” 王川就差说一句谢皇上了,双手接过发烫的纸杯,好像里面有什么琼浆玉液似的,他陶醉地闻了闻味道,不舍得喝。 颜泽嫌弃地看了看他,自己忙自己的工作了。 王川喝了一口小青柑泡的茶水,脑子也清醒了。 “in the distance 在远处,at the distance隔一段距离……” “I ofen imagine what my life will be like in the future……” 颜泽听他嗡嗡嗡地跟和尚念经似的,就抬起头说了一句:“你别动嘴不动脑。” 吱呀……门被推开了。 王川本来就是静不下心来的学生,一听动静赶紧抬头看。 女神! 女神看着坐在墙脚跟乌龟似的王川同学,冲着他笑了笑。 颜泽好像不太欢迎她:“你来干什么?” 乔筝的声音甜腻腻的:“我来提醒提醒你呀,我要请你吃饭,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来看看吃啥。” 说着,就腻歪歪地走到颜泽身边去。 颜泽皱着眉,看了一眼王川的方向:“你小声点。” 乔筝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的她更有魅力了,嗓子清亮甜软,像一颗薄荷味的水果糖。 王川:“optimistic乐观的,positive 积极的,dream of……ce ture……嘤嘤嘤,班主任好有艳福啊……” 第46章 颜大佬有点帅 颜泽指使王川:“你去教室把自己凳子拿过来, 乔老师没地方坐。” 王川十分忠犬地去拿了。 乔筝很兴奋, 虽然名义上是请颜老师吃饭, 实际上也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 乔筝就坐在颜泽身边, 说话的时候老是有意无意地往颜泽身上贴。 颜泽不太喜欢靠人这么近,更何况乔筝身上还有一股惑人的体香, 她只好一直往后躲。 王川同学想偷偷地看一眼女神,又怕班主任骂他学习心不在焉, 恨不得后脑勺上长眼珠子。 打击人的是, 王川好不容易大着胆子回过头, 就发现班主任把乔老师挡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两个人挨得很近, 头对着头, 在亲密的交谈。 王川就纳闷了,班主任什么时候和女神关系这么好了。 羡慕嫉妒恨! 他喝了一口小青柑,心想, 我还是幸运的,别人都喝不到乔老师买的小青柑呢。 乔筝其实是个有点腻乎的人, 平时跟杨乐茜一起的时候也喜欢挽手挽胳膊, 就像小姑娘一样, 她觉得自己跟领导同志挺熟得了,无意之中就挽住了她的手腕,被颜泽躲开了。 乔筝又把身子往那边探了探,再把自己的小手勾上去。 她在美团上收藏了好多店,这会儿兴致勃勃地介绍:“南京路新开了一家自助餐……我还没去吃过呢, 我听说双人有优惠的……还有啊,巴蜀火锅,你能吃辣么?要不咱们就点鸳鸯锅,鱼火锅要不要考虑一下,说道鱼了,我觉的烤鱼味道更好……” 她自己在喋喋不休地介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颜泽一只没说话,突然开口道:“你先等一下。” 说完,她打开监控系统,调出自己班的画面。 乔筝一阵毛骨悚然,她偷偷看了看颜大佬的侧脸,正如那时脑补的一样,她目光幽冷无情,脸色被屏幕的微光照着,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蓝紫色光辉,这样的她像一个静静伫立的冷兵器。 但还是有点小帅的。 前几年流行高冷男神,乔筝就没见过几个高冷男神,但高冷女神也很养眼。 颜泽满意地笑笑,果然,王川的左邻右舍今天晚上都老老实实的,偶尔有小动作,但大部分还是在认真学习的。 她叫道:“王川,你过来。” “啊?”王川的声音打着颤,不知道班主任要干嘛。 王川过去之后,光明正大地看了几眼女神,颜泽却冷然说道:“抬头看监控。” 王川老实抬头。 颜泽指着一个位置,说:“看到了没有,你不在,你同桌前桌后桌,都老老实实地学习。” 王川一低头,他没仔细看同学们怎么样,倒是看见了女神的玉手挽着班主任的手腕,女神裸露的膝盖也靠在班主任的膝盖上。 颜泽抬起头厉声道:“走什么神,看见了没有?” “看……看见了。” “你就老实在我这上一个星期晚自习。在让我看到你打扰其他同学,你以后别想回教室自习了。” 王川低着头:“我知道了……” 颜泽冷冷地说:“刚才都学了些什么?” 王川:“背英语作文。” 颜泽:“我看看你背了什么?” 王川把书双手递过去。 “你背的是这篇?”颜泽指着一处。 假定你是李华,自制了一些中国结,给开网店的美国朋友T写封信,请他代卖,要点包括:1.外观(尺寸,颜色,材料)2.象征意义3.价格。 乔筝看了看,一些回忆浮上了心头,她感慨道:“哈哈,又是李华……” 第47章 美不美白不白 下课铃响了, 王川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知道远在教室的同学们, 有没有想念被流放的他。 他的眼珠忍不住往外瞄了瞄, 从办公室的窗户就可以望见外面的空地上有很多同学,他们想自由的小鸟一样奔向超市和操场, 还有小树林。 当空是一轮圆圆的月亮。 唉,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颜泽带了好几届学生了, 王川那点小心思怎么会看不出来。 “想出去玩?” 王川差点就遵从自己的内心点头了, 一看到班主任冷冽的眼神,立马狗腿地说:“不想不想, 有什么好玩的, 我得赶紧去背英语。” 颜泽:“哦,那你去背。” 乔筝捂着嘴偷笑。 领导的办公室果然不一样,房间宽敞, 还装着空调,大理石的窗台美观大气, 一面墙上挂着些红通通的荣誉证书。 乔筝赖在这里不想走了。她的嘴巴和手都闲不住, 一会动一动桌子上的订书机, 把里面的针拿出来又装进去,一会儿又去戳戳计算器。 颜泽一开始在忙自己的事情,当乔筝不存在,她原来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身边有人,但是今天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乔筝不走,她也懒得赶她走。 乔筝玩的无聊了,开始剥手上的指甲油,剥干净之后她觉得两只手光秃秃的,太难看,就从包包里掏出一支猫眼指彩开始涂。 一打开盖子颜泽就皱眉:“出去弄,味道太大。” 乔筝撇撇嘴,不清不愿地出去了,外面灯光暗,看不清,她本来都很熟练啦,可是今天好几次都涂在了外面。 涂完了她就办公室了,还是空调屋好。 趁着油彩没有干,乔筝用一块细长的磁铁把指甲油里面的金属散粉吸成一道贯穿指甲的对角线,金属线发出夺目的光彩,白皙的手在灯下移动,银线也光辉流转,熠熠闪动,中央的金属银线,正像是猫的竖瞳。 弄好了猫眼效果,乔筝就张开五指,摆弄这自己的双手。 她很想问问领导这个猫眼指彩好不好看,尽管她早就知道会得到一个直男回答,但就是想问,就像姑娘买了新衣服,化了美美的妆,总要问问男朋友好不好,尽管对方嘴笨,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 第二节课下课了,颜泽叫了王川一声:“王川。” “学习效率怎么样?” “挺好的,我今天状态特别好,要不我以后我就来您办公室学习。” 王川真不是逢迎,在灭绝师太眼皮子底下,有所忌惮,虽说一开始战战兢兢的,但慢慢地,他发现班主任也不怎么盯他,就进入了学习状态,两节课学的东西比以前一晚上学的都要多。 “你想得美,有空调有热水还有女神,比在教室好多了是。” 乔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颜泽口中的女神是谁,待到王川同学畏畏缩缩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发现说的是自己。 王川讪讪地不敢回答。 “早点把毛病改了早点滚回去听见没?” 王川低下头:“知道了……” “第三节课回去。”颜泽说道。 王川诧异道:“啊,回去?” 颜泽:“还不想走?” 王川刚要说话,颜泽又说:“我发现你早上每次都踩点来上早读,人住宿生每天六点到,到六点半有一个小自习,吃完早饭最多七点,七点到七点二十又有二十分钟,比你整整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我不要求你一定要和住宿生的作息一样,宁斐苏齐都是七点之前到,有时候六点半就来学习了,你每次七点二十才到教室,到了还磨叽一段时间,你说你英语差是不是活该?” 王川小声说:“我基础不好。” 乔筝看着颜泽有点生气了,在一旁说道:“王川呀,基础差所以才要后天补嘛。” 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王川突然抬起头,双眼放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我保证,我以后七点之前来教室学习。” 颜泽扯了扯嘴角:“乔老师说话比我好用?” 王川哪敢得罪班主任:“不是不是……” 乔筝笑眯眯的:“听谁的都一样!” 王川惴惴地走了,他不知道自己女神其实盼着他走呢,乔筝觉得王川在,她说话走动都会打扰到王川学习,现在他走了,乔筝终于可以骚扰领导啦。 “你看我涂的好不好看。”乔筝五指分开,在颜泽面前晃着手。 刚涂好的猫眼胶亮晶晶,仿佛真有十颗狡黠的瞳子在眼前转,颜泽被闪了一下眼睛。 “好看。” 乔筝看她挡眼睛,就故意在她眼前晃手指。 “好看不好看?我手白不白?” “白。” 乔筝心里就热热的,她也会经常问自己的好友,好友或许会耐心地给她意见,或许会损她说她自恋,或许会表达自己的艳羡。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敷衍地回答过她。 可是,这样简单的回答突然就戳到了她的苏点,乔老师突然也想拥有这样一个人,会在任何时候回答她那些无意义的问题。 好看,很美,诸如此类,永远都不会厌烦。 乔筝没来由的羞赧脸红,空调屋里凉爽的很,她却浑身燥热。 可是领导同志根本不知道她那曲折的心理历程,她正在盯着监控,笑得一脸阴险。 因为汹涌的感情,乔筝的大脑已经可以跑马了。 她想,领导的这个笑,就是传说中的邪魅一笑嘛? 第48章 小小虐? 第二天考完英语和理综, 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对答案。 张鹏飞:“来来来, 对听力, ABCDA, ACCBD……” 苏齐:“你他妈慢点!” 宁斐同学已经委顿了,她的理综凉透了, 由单科考试换成物化生一起考的理综,很多同学都有些不适应, 刚开始的时候, 能答完题就是最朴素的愿望了。 张鹏飞还在跟苏齐对英语选择题答案。 苏齐:“几个不一样的?” 张鹏飞:“操, 五个!” 苏齐:“我最会做完形填空了,我最多错三个。” 张鹏飞刚要反驳这个自大狂, 突然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来:“你们烦不烦!” 趴在桌子上的宁斐吓了一大跳, 耳朵嗡嗡响了好一阵。 姜欢狠狠地剜了苏齐一眼。 张鹏飞在一旁乐:“就是,苏齐,你烦不烦!” 苏齐无话可说, 只得认怂,两个人小声地讨论答案。 “唉, 姜欢是不是考的不太好?”苏齐道。 张鹏飞:“你想多了, 再不好也比你好。” 宁斐趴在桌子上, 眼皮半睁着,心里想,你们俩说个“悄悄话”,全班都能听见了。 果然,姜欢往这边白了一眼, 摔下笔,从教室出去了。 张鹏飞和苏齐两个大猪蹄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宁斐捅了捅张鹏飞的后背,下巴努了努,指向姜欢的背影:“你们俩闭嘴,人家都生气了。” 姜欢懈怠的时候,一定会往周秀的方向看一眼,如果对手仍然在埋头苦干,她便玩的心里不踏实。这次考试之后,周秀一直云淡风轻的,姜欢过分关注一个人,已经变得越来越敏感,经常曲解,放大对方的一言一行,周秀这个人表情并不丰富,高兴挫败都不会写在脸上,但在姜欢看来,这就是对考试成绩极有把握的表现。 姜欢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而他人的议论直接崩断了心里的那跟弦,她觉得教室里难以呼吸,每一个人的交谈声就好像在她耳边响起。 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姜欢穿过一个又一个躁动的人影。 “啊!” 姜欢心里愤懑不已,低着头往前冲,冷不丁撞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一下子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痛感从膝盖传到大脑,姜欢觉得天旋地转的,眼泪迸了出来。 乔筝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穿着细长的高跟鞋,突然被撞一下,身子一歪就崴到了,她没顾得上脚痛,一只手捂着胸。 她疼的大脑嗡嗡响,眼睛也睁不开,完了完了,她不会被撞成大小胸了! 有四五只手把她拉起来,乔筝也不管是谁,借着力气站起来。 胸口的疼痛减轻了几分,乔筝才看清自己撞的人是谁。 完了,大小胸还是次要的,这女孩好像是颜泽班的尖子生,乔筝有印象,这个女孩连上音乐课都在做题,成绩数一数二的,那肯定是颜老师的心头宝啊。 乔筝太喜欢刚涂好的猫眼胶了,刚才只顾着欣赏自己的手了,都没注意到眼前有人! 她赶紧去扶,却发现小姑娘低着头,眼睫毛颤颤的,很让然心疼,乔筝歪头一看,不得了,小姑娘的泪珠顺着红彤彤地脸颊滚下来,特别大颗的那种。 乔筝吓坏了,她不太会安慰人,看见小姑娘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淌,她身上又没带纸,下意识地把手背伸过去想帮她擦擦眼泪,姜欢却别开了脸,乔筝有些窘迫,讪讪地缩回手。 她拉了拉姜欢的胳膊,柔声问:“你怎么样啊,可以站起来么,我扶你好不好?” 姜欢这才慢腾腾地站起来。 乔筝咬着嘴唇,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你真的没事么?” 她本来以为站起来缓一缓就好了,没什么大碍,可是看到姜欢一个劲的掉眼泪,肩膀耸动的越来越没有规律,她心里慌了,越来越忐忑,这地板又光又硬,万一伤到了骨头,就得养上百十天。 乔筝害怕的不知都该怎么办,这可是颜泽班的学神啊,以后要考985的,这样的学生,家长重视,任课老师重视,学校领导更重视,如果因为今天这个意外伤了身体,耽误了学习,自己该怎么谢罪啊! 刚在颜主任面前耍了不少好感度,今天一下子降到四川盆地了! 不,是马里亚纳海沟! “同……同学,要不……咱们去校医院看看,对不起啊,老师没看到你……”乔筝的声音开始发抖。 “怎么回事,姜欢,你哪里不舒服?” 乔筝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颤动了一下。 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她不敢看对方的脸,因为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被班主任扶着肩膀,姜欢才哽咽着:“没事老师,我没事……” 耳畔的声音变得极度不真实,每一秒钟都拉得很长,颜泽还没有开始审问她,乔筝时间被拉长了,空间也变得扭曲,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被四周无形的压力压迫着。 还是自首。 “颜……颜老师,对不起,是我没看路……不小心撞到同学了……” 颜泽声线冰冷,带着谴责的意味:“这么大人了走路不能小心点么?真撞伤了怎么办?” 说完颜泽就不理她了,温声安慰姜欢:“真没事?” 姜欢:“没事的,我去教室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颜泽轻轻叹息一声:“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有点……” “我以为你能比别人更快的适应高三,不用紧张的……” “谢谢老师……我就是……觉得月考太差了……” “你不可能每一次考试都发挥的如意……” 委屈像毫无预兆的海啸,突然就冲垮了乔筝心里的防线,尽管她已经准备好了被颜泽数落,教训,但是真的听到了这些话,失落和伤心像利刃一样冲撞着五脏六腑,心口很疼。 她不但心疼,胸还疼! 第49章 哄娇妻 乔筝自己跑回宿舍, 撸下上衣, 把胸zhao扯下来扔到一边, 托着雪白的胸脯照了照镜子, 好像也并没有一大一小。 她瘫倒在床上,穿内衣, 心烦意乱之下,后面的扣子怎么都扣不上, 好不容易扣上了, 又觉得勒的喘不上气。 靠, 死闷骚,胸都被你气大了。 她又把内衣脱下来, 光着上身钻到了被子里。 她搂着被子, 眼睛一热,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放肆地哭, 想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 乔筝哭累了,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 上下眼睫毛粘在了一块, 她猛地一睁眼, 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之前在门上弄了个小布帘,现在可以随便光着身子在房间里晃,随便遛月匈。 乔筝去洗了把脸,心情复杂的不想去吃完饭,也不想穿内衣, 索性再次钻进被子里,躺着玩手机。 解锁屏幕之后,她就发现多了七八个未接来电。 乔筝一下子坐起来,这都是颜泽打给她的。 好啊,是来兴师问罪。 乔筝给打了回去,但是那边又不接了,乔筝看了看表,这个点应该是上课时间。 她翻了翻通话记录,刚刚颜泽几乎是每隔两分钟就给她打一次电话。 差不多下课时间到了,乔筝再次打回去,这下电话通了。 “喂?”声音平和了许多。 乔筝的大脑一下子就放空了,她什么也说不出。 颜泽的声音有时候是冷冰冰的,有时候也是可靠的,令人安心,现在的状况就是后者,不知道为什么,乔筝的眼泪又被这个声音催出来了。 她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 “我,我错啦,我狗眼瞎了,不小心撞了人,你找我做什么,要道歉信还是医药费还是精神损失费,道歉信我马上就写,钱不多,不过我可以卖色。” 那边沉默了一下,颜泽听出了乔筝声音的异常,带着微微的颤音,激的人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颜泽知道也不一定就是乔筝的错,姜欢是个有些敏感的女孩,在那种情况下,她要先安抚住自己的学生,取舍之间,就得委屈乔筝。 “姜欢她没事,我也没有要怪你,你在哪?” 乔筝一喜,这是要来哄我嘛,不过她嘴上还是说:“你们当领导的就会套路,先打一巴掌在给一颗糖,我才不会被你套路。” 颜泽很会抓取细节,她觉得乔筝肯定是哭过了,她轻轻叹息,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宿舍。” “好。”颜泽挂了电话。 颜老师的行动力果然很强,十分钟后,乔筝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了。 她很熟悉颜泽走路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很稳。 乔筝心想谁让你给我甩脸色,我也不待见你。 颜泽开始敲门了,乔筝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玻璃内侧挂了个小帘子,看不到里面,颜泽试探着叫了一声:“乔筝,你在么?” 乔筝根本不想起来给她开门,躺在床上闷闷地说:“我在,你自己进来。” 颜泽就推门进去了,看到床上的被子耸起来,有凹有凸,一头还露着一条大白胳膊。 乔筝不起来,颜泽也不太好意思坐。 “你在睡觉吗?” “嗯。”乔筝懒懒地回答,还带着浓浓地鼻音。 然后颜泽就看到她慢慢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地上半身。 第50章 母刺猬 画面太有冲击力, 简直就是活chun宫, 颜泽眩晕了一下, 只觉得血液轰的一声涌上脑门。 “你……你先穿上衣服。” 乔筝觉得胸前凉飕飕的, 这才发现自己没穿上衣,赶紧拿被子盖住身子, 躲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 她红着脸钻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 乔筝本来还想笑来着, 突然想到颜泽给她脸色看, 她也冷着脸, 赌气道:“你来干什么?” 颜泽有点拘谨,嘴唇翕张了一下, 说:“我跟你解释一下,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姜欢是我的学生,她因为考试情绪不太稳定, 我总得先安抚她。” 乔筝表示自己很理解班主任的工作,她也早就不生气了, 颜老师专门来看自己, 她心里还非常非常意外, 非常非常感动。 但是对颜老师这种吃斋念佛无欲无念的女人,她一定要表现得傲娇一点。 乔筝故意梗着脖子,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坐在床头,嘟着嘴不说话,活像一只要扎人的母刺猬。 颜泽就是专门来安抚下这个小妖精的, 她只会解释,不会说悦耳动听的话,乔筝拿个后脑勺对着自己,她就无计可施了。 若是换成别的人和事,她觉得自己有理,解释清楚了,绝对不会在浪费任何口舌和时间。 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要是顺不好乔老师的毛,她这个主任做的就不踏实。 乔筝却偷偷的笑,看着领导同志像个木头一样,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犹犹豫豫,踌踌躇躇。 她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想着想着,她就乐的笑出了声。 颜泽:“……” ******* 一中老师阅卷速度一直保持着全市最快记录,从未被超越。 最先考的语文,老师们在一天的时间里完成阅卷,复核,录入。 考试结束后都有一段松懈期,或长或短,老师们为了最大限度地缩短这段懈怠期,考完理综英语,马上就把语文卷子发下来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同学们,看到自己的分数,不得不再立flag。 苏齐看了一眼自己的作文分数,沾沾自喜,他立马去抢宁斐的卷子,“擦!五十六!我特么以为我这次超过你了。” 宁斐不理他,傲气地看了苏齐一眼。 宁斐的卷子,字迹工整,一看就舒服,凤头豹尾,文采斐然,右上方是红笔写的五十六。 苏齐考了五十二,不如宁斐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文采上低了人一等。 王川看着自己的卷子,掬了一把辛酸泪:“卧槽,我跟你立意一样,我怎么才考了三十八!卧槽,给我多一分也行啊,为什么要给我三八!” 梁老师来了,神色凝重,满脸阴云。 张鹏飞还在东找找西找找:“怎么没有我的卷子?在你那么?唉?” 梁老师敲了敲讲桌:“有些同学,没发到卷子。” 张鹏飞:“嗯嗯,是我。” 梁老师:“你们太优秀了,已经被我贴到外面宣传板上了,先示众三天!” 张鹏飞心里咯噔一下,梁老师如果说要把你贴宣传板,可绝对不是一件光荣事。 快要下课的时候,梁老师把宁斐,周秀的卷子收起来,也贴到了教室外墙的宣传板上,两个人的作文一个五十六分,一个五十五分。 梁老师表扬了两个人:“这两篇作文,一个正面立意,一个从反面立意,但是都拿了高分,另辟蹊径不是不可,但语言基础必须要牢,论据要切合主题,我贴在外面,是让你们认真看看的。” 姜欢低着头,有点不服气,班里的第一名向来都是她和周秀轮流做,你方唱罢我登台,还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坐过第一的位置,姜欢和周秀,一直在暗中较劲。 一下课姜欢就去看两个人的作文了,她只看周秀的,因为宁斐理综和数学并不突出,在班里也就是五六名的样子,对自己的地位不构成威胁,而周秀不一样,周秀是她在班里唯一的对手,有时候,一个人对对手的了解程度更甚于对自己的了解。 张鹏飞也出去看了,优秀作文贴在右边,自己的卷子被贴在左边,字迹跟蟹子横行一样。 张鹏飞就疑惑了,自己也考了将近一百二十分,为什么要被贴在这类示众? 他一个题一个题的看。 看到了诗句默写: 去来江口守空船,铁马秋风大散关。 张鹏飞对自己无语了。 这时候,班主任站在他身后:“张鹏飞,以后早读最好让我再七点十分看到你,来晚了你就在外面早读。” 张鹏飞扼腕叹息:“我怎么就背错了!要不然我就有一百二十分了。” 颜泽没有好脸色:“高考会让你重来一次吗?你也不笨,就是心浮气躁的。要不是你语文整体还不错,今天晚上就陪着王川来我办公室。” 姜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周秀的作文,她心里不平衡,有时候学霸之间竞争就是这样,任何以方面都想比对方好。 颜泽对姜欢说话就不一样了,温和了许多:“姜欢,在看什么呢?” 姜欢和周秀两个女孩子聪明,勤奋,永远不用老师督促,也不会跟王川之辈天天搞幺蛾子,这样的学生每个老师都喜欢,颜泽对她们都是以鼓励安抚为主。 张鹏飞道:“看作文呢,我看了也没用,我写不出来。” 姜欢不稀罕和他说话,一声没吭。 颜泽看到张鹏飞的卷子跟宁斐和周秀的贴在一起,以为也是为了展示优秀作文,她一时兴起就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辣眼睛。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教了这么多年数学,一点文学素养都没了? 直到她看见了“去来江口守空船,铁马秋风大散关”。 她指着张鹏飞默写的那句诗:“你早上也给我早点来听见没?” 张鹏飞:“我没迟到过啊。” 颜泽脸上有怒容:“不迟到就是你的标准?” “你今天晚上陪着王川一块来我办公室!” 颜泽肯定不会让两个大嘴巴坐在一起,她还不想看现场说相声。 王川拿着书来到老地方,颜泽就指着办公室东南角,那里有一张瘸腿木桌,用来放些陈年的资料。 “你就坐那。” 王川偷着给张鹏飞递眼神,好像在说“你还不如我呢。” 张鹏飞正想会教室找块抹布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尘,乔筝就进来了。 打眼一望,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怎么这么热闹了。 乔筝现在去主任办公室比去自己家还要熟,下课过去坐坐,吃完过去坐坐,晚自习之前还要过去坐坐。 颜泽怕她记不住,就不厌其烦地提醒:“你工作日九点到下午五点这个时间段不要过来,有些校领导会来。” 乔筝也这么觉得,这个时段同学们和老师们进进出出,真是太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了。 晚自习之前,她往身上喷了点安娜苏白娃娃,从海风的香调慢慢过渡到柑橘和柠檬香气,渲染出女孩最迷人的一面。 乔筝悄悄地去了办公室,她还以为只有颜老师一个人在呢,没想到西北角和东南角各有一个正在大战题海的苦行僧,时而愁眉苦脸,时而抓耳挠腮。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便是我把你当女神,你却把我当电灯泡。 王川的眼神里充满了求而不得的苦闷,夹杂着几分疑惑,女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星辰大海,为什么这样的眼睛却只肯在灭绝师太身上停留。 原来女神就喜欢这种一身煞气的杀神吗? 王川和张鹏飞先后抬头瞄了一眼乔筝,又很快低下了。 乔筝像个小猫一样手轻脚轻地贴在颜老师身边。 温热的呼吸轻拂在颜泽的耳畔:“你的办公室怎么越来越挤啦?” 颜泽快速地瞅她一眼,心道我也想问呢,我这个地方怎么越来越挤。 有同学在这里学习,乔筝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太闹腾,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玩手机,身上的香水味时隐时见,把空气都熏成了活泼的味道。 颜泽看她像个乖宝宝一样不声不响的,心想,玩手机在哪里玩不一样,蹭空调蹭的不要太明显。 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四十五分钟,乔筝也不觉得时间长,下课铃一响,张鹏飞立马撂下笔,拔腿就走,一点都不把惧怕坐在一边的颜泽。 王川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鹏飞,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气势。 张鹏飞推开门的一霎那,外面热火朝天的喧闹声涌了进来。 王川的心开始痒了,男生们浑厚的嗓音,走廊上踢踢踏踏地奔跑,幻化成实质,从办公室的门缝里伸进来绑住了他的手,死死地把他往外拽,而另一面,却是灭绝师太紧紧攫住他的凶恶眼神。 张鹏飞人皮成绩好,有恃无恐,从不在老师面前装模作样。 王川就是怂人一个,眼巴巴地望着难兄难弟出去了,他屁股黏在座位上,眼睛时不时往外瞟一眼。 颜泽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王川立马把头埋进卷子里。 颜泽办公室的门隔音很好,啪的一声,就好像设了个结界,不管外面是怎样的热闹人间,里面都是清静佛门了。 颜泽终于忍不住问乔筝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蹭空调?” 第51章 双更一时爽 颜泽终于忍不住问乔筝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蹭空调?” 乔筝一愣, 顺坡下驴:“对, 对啊, 蹭空调。” 乔筝想想自己真正的心思, 竟然脸红了。 颜泽就心里纳闷,真是稀奇, 能天天主任办公室蹭空调,脸皮必然厚到了一定境界, 既然这样, 还动不动脸红是怎么回事。 乔筝白皙的面皮上晕了一层酡红,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就像是半熟的苹果一样, 一看外观, 就知道内里是鲜嫩多汁,酸甜适宜的。 张鹏飞好不容易出去放个风,忘了时间,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了,他才想起如今不比以前随意了, 误了时间班主任又要骂他了。 张鹏飞蹑手蹑脚地来到办公室门前, 祈祷着班主任千万不要在里面。 突然, 门开了,颜泽站的笔直:“到底进不进?” 张鹏飞好一阵心惊肉跳:“老师你怎么知道是我?” 颜泽冷笑:“监控!” 张鹏飞怯怯地看了班主任一眼,夹着尾巴回到自己位置上了。 颜泽一派威严,幽幽地开口了:“你们两个,上节课都干什么了?” 王川:“背英语了。” 张鹏飞:“看语文了。” 颜泽点点头:“还知道补自己的短板。张鹏飞, 你说出来让乔老师听听,你诗歌默写写的什么东西!” 张鹏飞憨憨地笑笑,一点也不知羞,还挺自豪的:“去来江口守空船,铁马秋风大散关。” 乔筝早就不知道诗歌默写是个什么东西了,听见张鹏飞背了两句七言,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好诗,好诗!” 张鹏飞没个站相,听了乔筝的话,还乐呵呵地笑。 颜泽拿起手边的课本拍他的头顶:“好个屁!你学了十八年语文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张鹏飞讪讪地不说话。 颜泽斜睨着他:“把你的语文总复习拿出来,我看看你脑子里走装了些什么东西!” 张鹏飞找书的间隙,王川没有幸灾乐祸,他怕着呢,因为他早自习的时候,背不进文言文和古诗,就瞎凑诗句,那个“去来江口守空船,铁马秋风大散关”,实际上是他首创,还读的特别大声,张鹏飞就是个受害者。 他现在特别害怕张鹏飞把他供出来。 颜泽心生一念,她看了看旁边无所事事的乔筝,淡淡道:“乔老师,你来给他检查。” 王川:!!!!我也没背过!给我也检查检查! 乔筝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眼波秋水盈盈,笑靥如花灿灿。 王川同学眼红的快滴血了。 乔筝拿过那本语文总复习,只见满眼的之乎者也,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入则无法家拂(fu)士,下一句……” 颜泽鄙夷道:“是法家拂(bi)士……” 乔筝的脸上写满了大问号:“这不是个多音字?” 颜泽解释道:“那叫通假字。” 乔筝打心眼里钦佩,她读书的时候也学过这篇课文,今天乍一看,脑子里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具体什么意思,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全部还给老师了,没想到颜泽一个数学老师还记住这么多。 张鹏飞其实记不太清下一句是什么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好给他提供了会想的时间,等她们说完,张鹏飞流利地接上去:“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乔筝:“塞下秋来风景异。” 张鹏飞:“水面初平云脚低。” 乔筝刚想说话,颜泽爆发了:“张鹏飞,你别在这复习了,给我出去背,什么时候背熟了什么什么进来!” 第52章 吐槽比惨大会 乔筝瞪她一眼说道:“你火气真大, 人家怎么了嘛?” 颜泽气的扫了她一眼, 不说话, 那眼神, 跟看智障的眼神一模一样。 ****** 语文成绩出来了,数学还会远么? 乔筝当然不知道月考成绩一波又一波地摧残着同学们和老师的心脏, 她现在满心都是撩妹子,偶尔也挺有觉悟的, 心里想, 天天去她办公室串门, 她烦了怎么办,这个人火气这么大。 但是她忍不住, 上下楼路过都要往那紧闭的门上望一望。 平时主任办公室门可罗雀, 冷清的很,简直就是死亡谷一样的存在,今天晚上有些异常。 平均每五分钟就有一个同学从办公室里出来, 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忐忑不安, 有的甚至双眼通红。 而隔壁的数学组办公室也一样, 只是更快一些, 平均每三分钟就有一个同学出来,这要归结于雷老师骂人的语速比较快。 乔筝在外面就听见雷老师的骂人声了。 “你是不是个痴厮!家去扎古扎古脑子再来上学!” “奏舍么?我给你打错分了,舍么?你说你这个大题不应该就五分,白叨叨,你写了什么玩意儿在这来膈应我!” “安阳来, 你就给我考这个破样,我扇使你这个biang滴!” 乔筝瑟瑟发抖,眼睛转向隔壁主任办公室,看表面倒是风平浪静,里面却是修罗场。 雷老师是虎狼,灭绝师太却是蛇蝎。 乔筝没敢进去,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没有人出去了,乔筝才像个小动物一样磨磨唧唧地开门。 颜泽抬头看见她畏畏缩缩的,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说道:“进来。” 乔筝变戏法一样把怀里的绿豆糕拿出来:“清热解毒,降火益气。你最近肝火太旺……” 颜泽无奈地笑道:“你哪里看出我火气旺,我最近有生气了?” 乔筝眨眨眼睛:“你没有么?我看到好多同学都被你骂的不高兴,有的还掉眼泪了的。” 颜泽直起身子:“你看到我骂人了?” 乔筝摇摇头,没有。 颜泽喝了一口茶水:“我可没有骂人,他们哭是因为心理承受能力差。” 说完她看了一眼手机,道:“待会几位老师要过来,你先去出去。” 乔筝有点失望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你把绿豆糕藏起来,不要分给别人。” 这个是大学同学从杭州寄过来的,纯手工的,咬一口就是好几块钱。 这次大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做一套理综试卷,虽说平时有练习,但都是不限时间的,但考试就是一百五十分钟,不多不少,很多同学不会安排时间,导致难题做错,容易的题目没有时间做。 班里只有三个同学超过250分,像宁斐这种单科考试时成绩不失大体的同学,理综分数只有二百出头。 老师们都有了危机感。 化学老师一来就开始告状,她把试卷拿到颜泽面前,“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张鹏飞,你看他写了个什么东西,气死我了!” 颜泽看了看,红红的打岔号旁边有个“C2SO4” “本来闭着眼都能填的一个空,全班就他写错了,硫酸铜都不会写了,白教了!张老师你先别说……听我说完,问NaCL是什么盐,竟敢给我写食盐!” 术业有专攻,隔学科如隔山,物理老师就纳闷了:“NaCL不是食盐吗?” “明明就是中性盐!” 化学老师开了个好头,对于智障学生,老师们深有共鸣,本来是战略商讨会,最后变成了吐槽比惨会。 物理老师:“我才是白费了心血,磁场不会也就算了,牛一牛二牛三也学不会!” 生物老师:“你们这算什么,我上课说的话,一个个都当耳旁风!这些学生都不长脑子吗,这个月已经有三个人把ATP写成APP的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写成PPT了!” 化学老师:“都别争了,还是我最惨,我最惨了!问如何分离固液两相,竟然给我写‘烧开了’!” 颜泽静静地听着,配合着三位老师,不时地做出与他们情绪相契和的表情。 三位老师最后叹了口气,说也说累了,大家开始商量怎么提高理综。 乔筝左等右等不见三位老师出来,她实在是不耐烦了,去操场山走了几圈,回去之后,三位老师还没走。 她真想把三位霸占她家颜老师的人给赶走! 这种想见见不到,于是抓心挠肝,迫不及待的感觉,就是春心躁动。 这样的心情越来越清晰了。 “真是愁死了,这群学生一点都不急……” “是啊是啊,今年又要用全国卷,难度更大了,真是,考大学又不是给咱们考的。” “去年我带的那个班,理综二百五的有十几个。” 三位老师终于拖拖拉拉地出来了,她们一走,乔筝就光速冲进去。 颜泽的办公桌上有三个小玻璃杯,里面盛着残留的茶水。 乔筝心里酸溜溜的,我在的时候你连杯热水都没给我倒过。 尽管各种不平衡,她还是很贤妻地主动把泡过的茶叶给倒了,把杯子洗干净。 颜泽摸不着头脑,这是要改人设么?看着乔老师忙里忙外的,小腰扭得一如既往的妖娆,壳子还是那个魅惑的壳子,内里却好像塞了一个新的灵魂。 乔筝也没有邀功的意思,收拾妥当了就去颜泽桌子上抽了一本校规来看。 颜泽:??? 这家伙也会看校规? 没想到乔筝看得异常认真,聚精会神的,好像书里藏着黄金一样。 前半部分是针对学生的,乔筝跳过了,后半部分是针对老师的,乔筝一个字都不放过,看完之后,她心情畅快地合上书。 太好了,学校不禁办公室恋情! 但乔筝又害怕学校里名面上不规定,但有潜规则,她试探着问道:“哎,咱们学校禁不禁办公室恋情?” 颜泽更疑惑了,乔筝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她要祸害哪个小青年。 这个当然是不禁的,她们学校就有很多对教师夫妻呢。 “不禁,你想干什么?” 乔筝含糊其辞:“没什么,我就问问。” 颜泽看她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知道不是问问那么简单,但她没进一步问,这个问题太**了,她对别人的**不感兴趣。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乔筝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好像把“我要搞事”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乔筝看到领导同志又埋下头去了,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的一样,她想,颜泽就一点也不感兴趣么? 是真的对她漠不关心,还是把想表达的都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如果颜泽问自己,你看上谁了,乔筝肯定会忍不住说我看上你了。 但是她是颜老师啊,这句话,不会从颜老师嘴里说出来。 乔筝用巴掌拖着脸,手和脸蛋形成了一个叶子拖着的小骨朵,乔老师看着她的心上人,笑成了痴汉。 年级里照例要进行月考总结大会。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是高三所有班级的总分和各科成绩的汇总,任何一项分数倒数五名之内的班级,都被标成了醒目的红色,还有年纪前二百名在各个班的分布也被统计了出来,这些天之骄子,以后是要考985,211的。 雷学明进来的时候一脸阴霾,看到PPT上,他们班有十几个同学进入了年纪前二百,他才露出了些许笑容。 雷学明来得早,颜泽看到他,笑着招呼道:“雷老师,你们班考的不错啊。” 雷学明说话谦虚,脸上却掩不住高兴:“好舍么好,都是些痴厮。” 杨乐茜扒着门框,像个小贼一样往里面偷偷望了一眼,老师们还没来齐,散散地坐了五六个人,其中就包括灭绝师太和雷公,杨乐茜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退出来。 肩膀上却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把。 杨乐茜吓得抽搐了一下,差点口吐白沫晕过去。 乔筝做了了吓人的表情。 杨乐茜捂着心口,一边喘气一边说:“乔乔,你吓死我了!” “你们开会嘛,你怎么还不进去?” 杨乐茜道:“我不敢啊。” 乔筝笑嘻嘻地说:“要不我替你去?” 杨乐茜又不同意:“不行不行,缺席会被颜老师骂的。” 乔筝心想,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还想看我家颜老师都没有机会看哪! 老师们陆陆续续地来了,乔筝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正在捣鼓PPT的颜老师,把最后一瞬间印在心里,飘飘地走了。 杨乐茜看到自己班的成绩,除了数学,其他科全部飘红,她暗暗地感激雷老师。 很多班主任带两个以上的班,因为私心,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对待自己班和其他班未免有些偏颇。 现在成绩统计出来了,高三的数学成绩,颜老师班第一,自己班是第二,雷老师班是第三。 她却没脸去感谢雷老师,因为他们两个班的物理成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十班和十六班的英语,平均分都不到一百,这样下去很危险……” “咱们理科班,关键是理综和数学,数学成绩总体还可以,理综的情况不容乐观,几乎所有的班级都是这样,我也跟几个理化生老师商量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咱们全年级,在周五的晚自习统一考理综,限时考试,考完收卷,各科老师批改,每一次的成绩都要统计。” “至于数学,雷老师来说几句。” 雷学明呵呵地笑,还有些腼腆,为了今天在会上讲几句,他还特意梳头洗脸了。 他搓了搓手,说道:“其实也木有舍么好办法,就是抓,狠狠地抓,谁造作就决谁,叫他们改错题,这个改错题很重要,改错的目的咱们都知道,要是错题本上还敢错,就叫他们抄,十遍,二十遍。” 他又说:“别管学习好的学习不好的,都是痴厮,尽管决,不过你们斯斯文文的,我寻思嫩也不太好意思决银,嫩开不了口,木有事,我给嫩决,保管决的那些痴厮不敢不学!” 颜泽还真有点后悔让雷老师说几句了…… 第53章 意中人 乔筝不知道刷存在感这种方法对刷好感度有没有用, 但是不考虑严老师的心情, 她自己也坐不住啊, 就是想每时每刻都看到她。 她望着窗外澄明的蓝天, 想着心上人的脸,不知不觉的, 她已经把她露出笑容的瞬间都记下来了,那些影像, 很自然的刻录在她含水量比较丰富, 神经电流比较慢的大脑里, 她甚至能极其每一个瞬间的光线与背景,就像电影的特写镜头, 那样清晰, 又因为隔了一段时日,画面上蒙了一层时间的滤镜,像极了珍藏的录影带, 每一帧都弥足珍贵。 饭点要到了,乔筝忍不住在会议室周围转了转。 里面的老师们有的站有的坐, 她意识到正式会议结束了, 现在估计是单独谈话时间。 乔筝就溜进去了, 坐在杨乐茜身边。 杨乐茜一脸惊叹:“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怎么来了?” 乔筝:“有什么好害怕的,结束了么,你怎么还没走?” 杨乐茜皱眉道:“我不能走啊,还要跟颜主任汇报为什么成绩差。” 乔筝没有听见, 她一双漂亮的杏眼一直在颜泽身上逡巡。 颜泽在跟几个班主任说话,有时候颜泽的脸会被老师们的身子挡住,乔筝只好伸长了脖子,脑袋转来转去。 杨乐茜发现了她的异样:“你在看谁呐?” 乔筝摇摇头:“我没看谁。” 杨乐茜才不信,此地无银三百两,乔筝刚才的样子,恨不得变成长颈鹿。 乔筝的言语之间却在掩饰,杨乐茜心下好奇,就顺着乔筝目光的方向看去,前面也没有几个人,有颜老师,有雷老师,还有三班的班主任于老师,是个爱穿红绿配的中年女人,另一个是六班的班主任,剃了个光头,头顶一片溜光的青色。 乔筝在看谁呀,又没有什么玉树临风的大帅哥。 乔筝在下面听颜泽对于老师说:“你们班以前的数学成绩一直不错,这次下滑的挺厉害的,对了,你们班的裴安,这个小姑娘我有印象,之前没掉过年纪前二十,怎么突然一百多名了。” 于老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语气也不和善:“成绩有起有伏,这不是正常的么,要是谁成绩下滑了就要分析分析,不是累都要累死了。” 颜泽被噎了一下,没生气,接着说:“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三班的数学成绩下滑的太异常,这难道不知道您去关心吗?还有裴安,突然下降这么多,你是她的班主任,也应该关注一下她的近况。” 于老师的不耐全都写在脸上:“我知道,我自己班的学生我自己会关心。” 雷老师不嫌事大,过去添了一把火:“于老师,嫩班谁造作,我去决他!” 颜泽:“……” 于明秀:“……” 乔筝用脚踢着前面的凳子,嘴里嘟囔着:“真讨厌!” 可是她又不能帮上颜老师一星半点的忙,她就是个教音乐的,人微言轻,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于明秀白了雷学明一眼:“你少瞎掰扯!” 雷学明被呛了一句,嘿嘿地也说话,学名面前的雷公气势完全使不出来了。 乔筝忍着不笑:“我怎么觉得他俩这么像老夫老妻呢。” 杨乐茜去拧乔筝的胳膊:“别胡说,雷老师有家室好不好,倒是这个于老师……” 杨乐茜突然消了声,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道:“于老师离过婚,现在还是一个人带着孩子。”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教师会聊一聊学校里的八卦,杨乐茜的存在感比较低,很少参与她们的讨论,但是耳朵长在那里,久而久之,也听了不少狗血酸爽的家庭伦理戏。 家长里短,姑嫂婆媳,一传十十传百,经过中间的添油加醋,成为一个个跌宕起伏,喜怒哀乐的故事。 杨乐茜也是觉得这些传言可信度不足三分,又补了一句:“我也就随便说说。” 杨乐茜随便说说,乔筝也就随便听听,她对这些八卦才不感兴趣。 人心只有三寸之地,一旦有了意中人,留给其他人事的空间便少了。 颜泽年纪轻轻就成了主任,年龄摆在这里,难以服众,像杨乐茜这样见到她就吓得腿软的还是少数,整个高三大多还是四十岁以上的老教师,长幼尊卑的观念根深蒂固,被一个可以当闺女的人管着,心里头的疙瘩顽固的很。 乔筝想起自己以前总是顶撞她,心里头可难受了,要是一开始就装成乖巧无害的小兔子,她会不会更喜欢自己呀。 第54章 我恨理综 周六终于到了, 月考也算告一段落, 没有哪个机构比高三老师办事效率更快了, 全年级统一的理综考试已经提上日程。 开会决定是在周三, 老师们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出好了试卷,周五晚上六点半, 开始理综考试。 乔筝觉得周五晚上了,老师们要谈工作肯定不会选在这个时间, 这是跟颜老师共度二人世界的大好时机呀! 乔筝使出浑身解数来捯饬自己, 衣服脱了换换了脱, 实在是不知道该穿哪件好,满满当当的衣柜, 这时候就好像是个摆设。 她的衣服不是露肩就是露背, 要么就短的露肚脐,不管穿的多香艳,颜老师的眼睛就是瞎, 人家看不见,自己穿成一朵牡丹花有什么用。 乔筝不再挑挑拣拣了, 选了个碎花小裙, 这是她仅有的一件裙摆到脚踝的裙子了! 头发就简单的编了个鱼骨辫, 发梢上绑一个碎花蝴蝶结。 她照着落地镜,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小花花。 香水就不喷了,颜老师的鼻子好像也不怎么灵。 她花枝招展地去会情人了,没想到,颜老师今天只看了她一眼! 真的只有一眼, 不管乔筝怎么晃,颜泽就是八风不动。 今天晚上是第一次理综考试,领导大人想看看同学们到底有没有把这场考试当回事,她的眼睛黏在监控上,整个人都要变成雕像了。 乔筝气的直咬牙,我以前恨理综,我现在仍然恨理综!理综什么的都去死!虐身虐心,横刀夺爱!老娘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理综! 不管此刻乔筝多么想把理综按在地上摩擦,颜老师岿然不动,今天的她连邪魅一笑都没有了,脸上一直是凝重的表情。 乔筝心想我今天就跟理综耗上了,她开始计时。 其间她也没有闲着,看到颜泽开始转脖子,就知道她颈椎酸了,就赶紧过去揉肩捶背,还帮她按摩虎口,那里有一个合谷穴,对舒经活络十分有用。 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偶尔喝口水,揉揉太阳穴,颜泽真的盯监控盯了两个小时。 颜泽发现,大家的限时观念不够,还是像平时一样,下课铃一响,注意力就被分散了,两三个人边说着话边去洗手间,要么就是同桌之间相互讨论讨论题目。 八班有雷老师坐镇,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中间有个男生要出去,雷老师好像冲着他骂了句什么,那男生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到了最后半小时,同学们才发现做不完题目了,开始奋笔疾书。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收卷时间到。 不见棺材不落泪,一开始悠哉悠哉做题的人发现最后的生物题还有一大片没有做,终于慌了,开始笔走龙蛇,但是最后时刻,也抢救不了多少分数。 大家的脸上都带着遗憾和无奈。 看到大家交卷了,颜泽也好像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肩背软了下来,松弛地瘫在了椅背上。 乔筝也带着一丝疲惫长吁:“终于考完了……” 颜泽一惊:“你怎么在这?” 乔筝的眼神一凶,理综果然是万恶之源! “我这么大个人在这两个小时了,你没看到!” 颜泽像是盯着屏幕盯太久了,眼睛里的锋芒都没了,说话也迟钝了不少:“哦,我好像记得你过来了,刚才头有点晕。” 乔筝就心疼了:“那你为什么要一晚上看监控,监控有我好看吗?” 她一冲动,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也许是疲惫状态下的人会卸下她尖锐的铠甲和武装,都是**凡胎,铁打的人也会累,颜泽的笑也比平时要软:“但是监控必须看。你有什么理由让我必须看你吗?” 乔筝的心尖颤了颤,又泄气了:“没有。” 我开始嫉妒一台显示器是怎么回事! 颜泽打开一个黑皮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这是颜主任的**。 乔筝看见了九班,三班,十六班,十八班……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内部消息告诉杨乐茜,就听见颜泽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一条狗?” 她可能是太累了,声音都有气无力的,乔筝听漏了一个字,秀眉一挑:“我当然不是一条狗!” “我问你是不是有一条狗?” 乔筝:“呃……对啊?怎么了?” 颜泽问:“学校公寓不是不让养吗,你养哪了?” 乔筝:“我养在黄老师家了。” 颜泽顿了一下,认真地问道:“你打算一直养在他家?” 乔筝摇头,说:“可是我没有地方养,这是最好办法了。” 颜泽就用一副商量的口气说:“放在我家,行么?” 乔筝立即拒绝:“不行!你连一盆多肉都能养死!” 更不要说我家娇贵可爱的小年糕了。 颜泽急忙解释:“我这么忙,哪有时间养狗,我让我妈帮你养。” 乔筝这才放了心,脑筋一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啊,就算不能跟颜老师促进感情,也能跟婆婆促进感情啊。 年糕,你值得拥有。 年糕,创造无限可能! “那我们周六去把年糕接回来。然后我要请你吃饭。” 两个人约在了一中南门门口,因为周六上午有一次数学考试,下午颜泽要把卷子批改完。 乔筝觉得自己读书的时候已经幸福多了,看这情形,孩子们周五理综,周三周六数学,听说周日还有语文和英语。 太惨了! 周六,两个人先去黄老师家接年糕。 走到楼下的时候乔筝就不让颜泽往前走了:“你就在这站着,别让黄老师看见你,大家都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 “哎呀你不知道你是高三鬼见愁嘛,哪个老师不怕你!” 颜泽只好听她的站在原地。 乔筝又说:“你要不躲在那个小花园里,站在这里还是会被看见。” 颜泽:我见不得人么! 乔筝自己上楼去了,咚咚咚地敲了几下门。 没有人给她开门。 乔筝放开嗓子喊:“老黄你在吗!” “你能不能不要像叫狗一样叫我!” 门开了,黄老师后面还有他女朋友,乔筝看见她高高壮壮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来接年糕的。”乔筝说道。 黄励笑着说:“在这呢,怎么了,你找到地方住了。” 乔筝嗯了一声:“没有,总是养到你家太麻烦你了。” 黄励问:“那你养到谁家?” 乔筝娇羞地笑了:“灭绝师太。” 黄励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没听错。” “没有。”乔筝的脸都红了。 “你不是最烦她了?”黄励觉得自己一定漏掉了什么信息。 乔筝道:“我有么,还有你啊,不要老是带着学生玩,领导们多辛苦你知道么!” 黄老师哑口无言。暗暗佩服颜泽这么年轻就当上领导果然是有原因的,这洗脑功夫就十分了得啊! 乔筝把自己的小狗接走了之后,许君姿一直没有多问。 黄励心想她占有欲那么强,乔筝又是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她怎么不盘问盘问自己呢。 “你真受漂亮姑娘欢迎。”过了一会儿,女友还是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 “你不要乱说,我们就是朋友关系。” “我当然不会怀疑了,你看她橘里橘气的!” 黄老师:“啥?” 第55章 不是天仙是人仙 “阿姨在么?”乔筝问道。 颜泽说:“不一定, 不过我妈这个点应该在广场上。” 乔筝心里有点紧张,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比如见了老人应该怎么微笑啊, 应该谈些什么话题啊, 应该怎么感谢阿姨帮她看小狗呢。 在路上,她开始练习微笑了, 不能露八颗牙齿,那样笑得很见外, 眼角要略略下垂, 要微眯眼睛, 打造温柔的猫系笑眼,两颗门牙的下半部分要露出来, 但是嘴唇的缝隙不能太大, 力求达到嫣红的唇缝间露出一隙贝齿的效果。 乔筝用手机的反光看效果。 颜泽觉得身边这个人呲牙咧嘴瞪眼的,真是个女神经。 乔筝在路上亲吻着小博美毛茸茸的脑袋,还邀请颜老师一起吸狗:“颜老师, 你摸摸。” 颜泽迅速往旁边跳了一步,表示拒绝。 她也是个女人, 对这个又乖又萌的小动物存在着天生的好感, 但是她心里总觉得, 猫猫狗狗身上的毛发那么茂盛,必然是藏污纳垢的,她心里存在着一定的障碍。 “黄老师天天给它洗澡的,你就摸一下。”乔筝的声音软绵绵的,她一听到这个声音, 心就被触动了,不好意思再说拒绝的话,于是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靠近,待到碰到小狗头上的一缕白毛时,微痒丝丝地钻进她的手指,好像有电流通过,颜泽飞快地缩回了手。 乔筝熟练地在年糕身上撸了一把,好像在说“你不摸拉倒”。 到了小区,就听见广场舞曲震天响,这支曲子是个男歌手唱的,大爷大妈们跳的虎虎生风。 颜泽找了个僻静处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说在家。 “你家也在这,你不会去看看吗?”颜泽记得乔筝也住在这个小区。 乔筝傲娇地一扭头:“我才不回去。” 颜泽就不问了。 到家了,虽然明白自己纯属自作多情,她还是抑制不住地紧张,就跟初次见公婆的小媳妇儿。 到了门口,乔筝快速地调整微笑,眯眼睛,弯嘴角,露出一点牙齿…… 门开了,客厅的柔和的灯光漏了出来,因为心境,乔筝却觉得这灯光无比炫目,一时间她竟看不清室内的陈设。 还没有调整好心态,她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弄懵了。 “小乔啊!”颜妈妈心情激动,竟然从嘴里说出了朗诵腔。 乔筝觉得她像在说“大海啊”! “啊……阿姨。” 乔筝从进门开始就是懵圈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的,怎么就坐到了沙发上。 颜老师在学校是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大领导,到家就开始忙东忙西听人使唤了。 “给小乔洗点水果!” “好。” “给小乔倒果汁!” “哦。” “把空调开高点,饿哦看小乔身上起鸡皮疙瘩了!” “……” 颜妈妈把乔筝手里的博美接到自己怀里,说道:“长的可真俊,跟你一模一样。” 乔筝:我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一直想养个小动物,我也不懂品种,自己去市场上挑也觉得麻烦,正好,我看这只狗就挺合眼缘儿的。平时也有个活的东西陪我。” 这时候颜泽自己一个人坐在小塑料凳子上,她觉得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低下头,短发拂过耳畔脸颊,她也五味杂陈,明明母女俩个住在一起,她陪在母亲身边的时间却这么少。 母亲喜欢黏人的小动物,爱逗小孩子,善待年轻人,也许就是自己不能给她小棉袄的感觉。 乔筝问:“阿姨,我们学校不让养狗,我也是没有办法,这只狗又挺娇气的,我觉的太麻烦你了。” 颜妈妈的重点却不在这上面:“怎么,你还住在学校?” 话题变得这么快乔筝都没反应过来:“对……对啊,学校公寓。” “女孩子自己住太不容易啦,住在十六号楼的那个老头,退休干部,有好几套房子……” 乔筝差点被口水呛死,好在颜妈妈及时想起来了:“他儿子,学的医,现在在中医院工作,听说当了副主任,一月有近两万呢……” 眼看话题又要往相亲上扯,颜泽不管母亲说的多起劲,冷声打断:“妈,我们待会儿去趟市区,要不要给您带点夜宵?” 颜妈妈哦了一声:“夜宵就不用了,晚上吃东西我老觉得胃不舒服,你们去哪?” 乔筝说:“我要请……” “哦……我……我请乔老师吃个饭。”颜泽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慌乱,还飞快地给乔筝递眼色。 虽然不知道颜老师为什么这么说,乔筝还是陪着她演戏了:“是……是啊……” 临走的时候,颜妈妈非要往乔筝手里塞两个又大又甜的水蜜桃,正好乔筝也渴了,在屋里端着形象也累了,一出门就张大嘴巴,喀嚓咬了一口。 脆脆的。 颜泽小时候被妈妈教育过,吃东西要细嚼慢咽,才能体现涵养。 瞧身边这个人,吃的好像是那蟠桃园的桃子,随着细细喀嚓喀嚓声,鲜美的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好像一渠诱人的春水。 她默默地给递了张纸巾,乔筝跟渴了几百年一样,没立即擦,先是吸溜吸溜嘴边的桃汁,才拭去残留。 桃子还没完全咽下去,乔筝问道:“为什么你要抢着说,是你请我吃饭呢?” “我不这么说,我妈一定会唠叨没完的。” 词儿她都想好了。 “怎么能让小乔请,你就这么穷!” “小乔是妈的偶像,怎么说也应该是你请。” “一点都不会做人!” 乔筝心里一阵窃喜。 颜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市区不常去,晚上人多,城市的步行街又热闹,她就跟在乔筝后面。 市区的夜晚对她来说是陌生而新奇的。 乔筝拥有花容月貌,却不是天仙是人仙,漂亮出众的脸在熙攘的人群里夺目,却不违和,小城功率不高的路灯呈现出昏昏欲睡的橙黄,将她的皮肤映照的深了几度,却勾勒出饱满光洁的苹果肌。 颜泽看着这么多人的,形形色色,有些眼花缭乱,这和白天学生课间操与晚自习放学相较,又是另一种情景,他们散漫,忙碌,一掷千金或锱铢必较,千万种情绪在浑浊的夜色里升腾,她从单调里走出来,突然踏入了这么一个熙攘红尘花花世界,变得无所适从。 她的眼睛只好紧紧跟着乔筝,一刻都不敢放松,害怕一个不留神,她就迷失了。还有好几次,她本能地想去拉乔筝的手腕,抓着实质的东西,总比用眼神锁定更要安心,但每次要碰到乔筝水滑的皮肤时,她就想起自己的人设来,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包袱挺重的人,平时当领导呼来喝去惯了,觉得做些拉手挽胳膊的动作太小气。 偏偏乔筝还转过身来,眼神俏俏地飞过来,落在了她的心里:“你跟上我啊,你要不拉着我,我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颜泽不接她的话。 乔筝就在前面说:“丢钱丢手机也不能丢人啊!” 往前走了一段,穿过烟气蒸腾油香飘飘的小吃摊,这时候她们已经到了商圈的外围。 颜泽问:“还有多久到。” “到前面的南京路,往西走二百米就到了,南拐就是北京路,东侧有个挺大的中药房,往东南方向的那个叫广西路,沿着走,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蒲公英步行街…… ” 颜泽晕晕乎乎的:“哪个是南京路?”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乔筝一壮胆,拉起了颜老师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 第56章 撩人是大胆的 自己的手一下子就被握住了, 乔筝的小巧秀气, 还不能包住自己的手, 却握的很紧。 她也不好再挣脱了, 渐渐地,她们的体温互相传递, 自己的手也和乔筝的手一样温暖了。 乔筝带她去的是西餐厅,一进去就好像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夜市的喧嚣都被隔绝, 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音乐在唇畔流淌。看陈设和菜单,就知道这是高档消费场所。 大部分的顾客都是两两相伴而来, 有的是两个年轻的闺蜜, 有的是二十几岁的情侣。 在灯光暗淡的角落里,有情侣甚至在桌子下面做着些亲昵的小动作。 颜老师目瞪口呆,那男生的手都摸到女生的大腿上了! 还有挨着坐的两个, 手都放在对方的屁股上! 情侣们的大胆奔放程度超出了颜老师的接受范围,她的眼睛略有不适。 乔筝也看到了, 就调侃道:“你看看, 咱们学校那些小情侣谈恋爱, 真是太纯洁了。” 颜泽就拿出年级主任的神色来:“要是在学校里谁敢这样,等着记过。” 其实她没说,学校里的小情侣未必就不会这样,她刚来一中,觉得这里的孩子挺朴素的, 她在省城一所私立高中当过半年的名誉主任,那里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乔筝继续说:“你是不是羡慕了啊。” 她一边问,一边用手指戳着颜老师的腰。 腰眼是个敏感的地方,颜泽被她戳的好一个激灵,为了包袱和人设,她咬牙忍下这触电一样的感觉。 被调戏了,就调戏回去。 “我倒没什么好羡慕的,倒是你,非礼勿视,我看你眼睛都直了,你这么问我,是因为你心里很想要。” 攻城掠地失败,自家城池反倒沦陷,乔筝一句话也说不出,血液腾的一下冲上了脑门。 不,要,脸。 都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乔筝说马蚤话的时候,也会心跳加快,脸颊发烫,毕竟撩的是自己中意的人。 而这个假正经的人民教师,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种话。 衣冠禽兽是也。 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问她们需要什么。 虽然乔筝说她要请客,但颜泽还是做好了自己埋单的准备,今天是28号了,她不确定眼前这个月光妹还剩多少工资。 今天的月光妹看起来豪得很,专挑贵的点,颜泽都替她心惊肉跳的。 乔筝还要喝酒,被颜泽制止了:“太晚了,别喝酒了。” “葡萄酒而已,就喝一点点。”乔筝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颜泽看着那跟纤瘦白皙的手指小幅度地晃悠,第二个指节往上微微晃悠着。 她一晃,好像灯光,壁纸,台,走来走去的服务生都偏离了平衡。 还没开始喝酒,她的眼睛怎么就开始花了呢。 乔筝的小脑袋还在跑马,已经脱离了缰绳,拉都拉不回了。 她想,酒是个好东西啊,古往今来,正史轶闻,多的是什么酒壮怂人胆,酒为色媒人的典故。 再禁欲的人,烈酒下肚,胃里暖了,心烧起来了,人也变得火热了。 乔筝带着她那点小心思,一直给颜老师倒葡萄酒。 她怀着刺激的心情,看着透明的紫红色液体拧成股流进透明的高脚杯,醇香直扑鼻腔。 葡萄酒的颜色是沉淀下来的浓醇,那深色的液体还有些危险的味道,与颜老师那张苍白干净的脸正成对比。 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容易上脸,有的人喝酒跟喝水一样轻松,她就属于前者,为了防止弄个大红脸,乔筝今天化了妆,两腮早就扑的红红的,喝了酒也不容易显颜色。 但是颜老师没有化妆啊,乔老师自动给颜老师加了两陀圆圆的高原红,想着那个**的画面。 对方轻啜慢饮,不动声色地喝下她给倒的酒,前前后后也有五六杯了。 乔筝暗暗地观察,颜老师的脸色竟然一点也没变,真是量如江海啊! 她的面皮看起来薄的像一张白纸,没想到喝了这么多,却没染上一丝一毫的绯红,倒是自己,脸已经开始发烫了,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颜泽发现了乔筝的异样,淡淡地粉色从白皙的面皮上透出来,嘴唇更显嫣红,好像一块诱人的樱桃奶油蛋糕一样。 她想,要是今天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上个男孩,这个夜晚怕是个不平静的夜晚了。 颜泽伸手摸了摸乔筝的脸,热热的。 乔筝一看,自己被摸脸了,也不甘示弱,马上摸回去。 只不过,颜老师的目的是纯洁的,她的目的确是揩油儿,颜老师只是试一下温度就把手缩回来了,顺便移开她的杯子:“你还是别喝了。” 乔筝的眼睛迷离着,含着微醺的醉意,葡萄酒度数并不高,她酒量差倒也不至于喝醉,只是在昏暗浮动的微光下,颜老师的脸变得暧昧不明,尽管表情还是淡漠的,却被灯光渲染上一丝深情。 乔筝知道,摸脸也是有学问的,不能太重,那样就成了打脸了,而轻也要把力道控制在一定范围,要不然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毫无情调。 若说颜老师以一湾平静无波的湖水,这是终于被撩的起了一丝涟漪。 她咽了一口唾沫,修长的脖颈上有青筋显现。 乔筝的心被重重的激了一下,身体里蛰伏的东西开始不安地躁动,好像新芽破土一般。 这气氛,真是太他妈好了。 然而,撩人是大胆的,表白是不敢的。 第57章 试口红 那一瞬间, 背景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马赛克, 独独那张脸是清晰的。 颜泽有一丝慌乱, 但她的定力足够抵消一时的失态。 灯光暧昧, 人的眼睛在这样的光线下尤为流光溢彩,仿佛琉璃珠子。 乔筝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在眼珠的正中央,根据反射原理, 颜老师的倒影也会在自己瞳孔的正中央。 念及此, 她觉得此时此刻又错了一份虔诚神圣的意味。 乔筝款款地说道:“我……我看你那份奶油焗扇贝吃不下了, 要不给我吃。” “……” 乔筝成功获得了半份扇贝。 在这种餐厅,食物是不会给的太足的, 试想, 一个男生要在烛光下像心爱的女孩表白或者求婚,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还没说出,就打了个饱嗝, 这画面实在是不堪想象。 乔筝吃了半饱,她还有肚子留给路边摊。 回去的时候, 颜泽走在前面, 她来的时候, 就已经把道路名称记在心里了。 乔筝本来以为找到了颜老师的弱点——路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 加之她又喜欢颜老师,颜老师在她心里的形象就像天神一样。 乔筝觉得,颜泽一定是在用坐标和向量来记忆路线。跟一般人用显著标志来记忆是不一样的。 数学老师果然都是怪物。 路边摊还没散,乔筝本来也没吃饱, 于是,左手烤鱿鱼,右手冰激凌,左一口右一口,吃的满嘴油渍。 这个时候,颜老师只要记得递纸巾就够了。 乔筝接过来擦了擦嘴。 “你这样吃,不怕吃胖吗?”在颜泽印象里,大部分女孩子都很注重身材,减肥是一场全民的狂欢,胖女孩要甩掉一身肉肉,微胖女孩要拥有更好的身材,而瘦女孩也防患于未然,控制食谱不让自己发胖,乔筝是个本来就苗条的女孩,不是更应该看重自己的身材么? “不会的,我都二十多岁了,身材不会变了。”眼看冰激凌快要化了,乔筝一口咬掉一大块。 烤鱿鱼是烫的,冰激凌是冷的,再好的牙口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一口冰欺凌下去,乔筝觉得自己的牙缩了一下,又胀了一下,冷热交加,疼得她嘶嘶地倒抽凉气。 “你这样吃对牙不好。”颜泽说。 乔筝咿咿呀呀地话都说不清楚:“嗯……系……系啊,疼疼……” 走了大约几百米,到了商圈的最中心,一条步行商业街上,不同店家的大喇叭在相互比拼。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买了不吃亏买了不后悔!” “老板娘跑了老板大甩卖!” “跳楼价跳楼价今天跳楼大甩卖!” “十块十块全场十块啦!” 这个点恰好是大家吃过饭,为了消食来外面逛街的时间,步行街上的人影一个叠一个。 乔筝看到一家喜欢的彩妆品牌正有折扣活动,她这次没有犹豫那么多,拉着领导的手冲进去,生怕去的晚了好货都被抢走了。 女生对口红永远热情不减,乔筝让店员小姐姐给她找枫叶色系试一试。 小姐姐们都很热情,一看乔筝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但她没有主动挑选,于是店员小姐姐赶紧去招揽生意。 小姐姐买除了拿工资,根据每月的销售额还有提成,她们特喜欢女孩子三三两两的来店里,姐妹们一起来店里比单独来购物,消费要多出五成。 “这位美女……”小姐姐盯着一张灿烂地笑脸。 颜泽还以为她叫的不是自己,因为别人对自己的称呼大多都是“颜老师”“老师”“主任”云云,乍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美女,她还如坠云雾,不知道怎么回应。 “美女,你五官长得这么俊俏,来试试这个红茶色,这个是光润的,你的皮肤偏白,这不是秋天了嘛,涂这个特别提升气色。”小姐姐开始安利产品。 颜泽虽然不常买衣服和化妆品,但对这个销售套路还是门儿清的。 就像城里几家买教辅书的,天天微信上跟她推销xx金卷,xx押题卷,xx一本必胜多么多么神奇有效,简直就是外挂一样的存在,买了书就能踏平清华北大了。 最后颜泽把他们都拉黑了。 小姐姐跟乔筝说:“不好意思啊美女,红茶色暂时缺货,要不咱们试试干枫叶色,哑光的。” 乔筝去哪里都要试遍店里所有的色号,她也不介意,说:“没事儿,我都试试。” 小姐姐让她坐下,亲手帮她涂好口红。 乔筝照了照镜子,这个颜色鲜而不艳,丝绒哑光质感让她的脸显得沉静秀气。 在她对镜搔首弄姿的时候,店员小姐姐已经盯上了颜老师这块肥肉。 小姐姐们虽然年轻,但做销售坐久了,一看就知道客人的衣着都是什么价位,她看这个沉默寡言的美女,虽说衣着不张扬,却都是品牌货,而且这美女身上有一种说一不二的气势,十有**是个手握权柄的人。 这是个大大大金主啊。 小姐姐做了个请的手势,颜泽谢过她,以为店员只是看她站着辛苦,给她个地方做,没想到小姐姐已经上手了。 这个安静的美女不像那个活泼娇俏的,她没有买东西的**,这时候安利很重要。 颜泽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有个油油的东西划过。 小姐姐帮这位当领导的美女选了个缎面口红,色彩和光泽都很自然,低调,又立体感。 颜泽:“……” 乔筝觉得刚刚尝试的这个色号效果不错,她想问问颜老师好不好看,一回头她就愣了。 她自动忽略了颜老师脸上的其他器官,眼睛里只剩下那火红的双唇了。 恍恍惚惚中,她有了一种颜老师眼睛以下全是嘴的错觉。 第58章 灭绝师太 恍恍惚惚中, 她有了一种颜老师眼睛以下全是嘴的错觉。 还愣着干什么, 乔筝掐了自己一把, 这时候要赶紧为表情包收集素材啊! 她火急火燎地掏出手机, 喀嚓喀嚓喀嚓。 颜泽赶紧站起来,冲到镜子前面, 乔筝看她翻了半个白眼,上半身往后仰了一下又艰难地恢复平衡, 颜老师竭力地忍住将要爆发的表情。 她这是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乔筝刚看第一眼的时候, 眼睛也被惊艳了一下, 主要是因为领导的皮肤近乎苍白,平时又素面朝天, 她已经习惯了那个不施粉黛的领导, 初看到嘴唇上多了这么一道颜色,眼睛确实不能适从。 其实小姐姐给颜泽选得颜色偏淡,很自然, 就是多了一层光洁的质感。看得久了,就觉得越来越有味道。 而镜子前, 颜老师还是一副快要吓晕了的样子, 身板一晃一晃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整了容,本来要整成范冰冰,一拆纱布发现成黄渤了。 小姐姐们的嘴好似抹了蜜糖,说出来的话要多甜有多甜:“美女啊,这个颜色跟你真是太搭配了, 哎呀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一点瑕疵都没有,我们可羡慕你的皮肤了。” “美女要不你就买这款,双十一不是要到了嘛,我们再送你一只唇膏,白送的,平时买要一百多呢。” 颜泽什么都没听进去,她开始抬起手背,像擦去嘴唇上的色彩。 结果手刚被抬起来,她就被乔筝拖走了,按到椅子上,店员小姐姐见状,按住颜泽的另一边肩膀。 这时候,另一个店员带着一只眉笔过来了,乔筝抬起颜老师的下巴,方便小姐姐下手。 颜泽身边各有一个按着自己肩膀的,面前还有一个拿着眉笔正欲下手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打针的! 小姐姐手法娴熟,技术老练,轻轻一描,两道干净漂亮的一字眉就诞生了。 小姐姐快要把颜老师夸成天仙了:“哎呀美女,你快照照镜子镜子看看自己,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特别有精神,你的底子好本来就好,一上妆都可以跟明星比了。” “是不是啊,小李。” “可不是嘛,你看看这个脸型,这皮肤,我都羡慕死啦。” “美女你的眉毛本来就生的俊俏,根本不用修,而且这个深棕色特别适合你。” 颜泽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耳朵嗡嗡地叫,好像有十几只苍蝇蚊子在绕着自己转。 乔筝把手重重地搭在颜泽的肩上,做出总结:“太美了颜老师,要不你就买了!” 两个小姐姐合不拢嘴,乔筝正是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啊! “你们俩不是一起来的嘛,给你们算七折,再送一瓶身体乳,美女啊,你们就相当于一百块买了二百块的东西,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美女要不你在拿一套素颜霜,您要是嫌bb霜麻烦就用这个,特别省时间,一分钟就搞定了。” 颜泽六神无主,她抬起头看了看乔筝,乔筝的眼睛里亮着光,脸上好像写着“买买买”。 她想反正自己也不差这点钱,买下来都送给乔筝好了,也算给她省钱了。 “那好……” 她还没说完,小姐姐就立马接上去:“我再给您试试这个素颜霜……” 小姐姐刚才快速地打开包装,蘸了一指头,正要往颜泽脸上招呼。 这回颜泽动作比她还快,站起来闪到一边,淡淡道:“哪里结账?” 店里充斥着浓酽的化学成分的味道,颜泽觉得呼吸不太顺畅,想付了钱赶紧出去透透气。 鼻子里充满了不愉快的味道,她皱着眉,心想,这怎么跟青楼拉客似的…… 乔筝洋洋得意,她为领导同志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没想到一出门颜老师就把买来的东西全都塞到她的手里:“我不用,还是都给你。” 乔筝没接,讶然道:“那你还买?” “她不是说……打七折……” 乔筝道:“你真是人傻钱多,那不过就是她的推销手段罢了。” “是……是么……”颜泽干干地笑了一声。 乔筝捂嘴笑:“当然啦,就是骗你这种,一套一个准。” 颜泽也不与她争辩,去洗手间把脸上的东西都洗干净了,露出本真的模样。 乔筝看她出来的时候脸还是湿润的,就惋惜道:“你怎么能洗了呢,我告诉你啊,你涂上姨妈红去上班,保证灭绝师太的名号越来越响亮。” 不对,她好像说漏了什么…… 颜老师好像不知道她被称作灭绝师太…… 不知道…… …… 颜泽稍稍走的慢了些,眉头一凝,就才猜出了灭绝师太说的是谁。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这个动作落在乔筝眼里,简直跟她盯监控是的死亡微笑一模一样啊! 乔筝一不小心把同学们给卖了,赶紧补救:“你别生气啊,其实也不只是你有外号的,雷老师的更多呢,雷公,雷人,九天神雷,雷小明……” “我没生气。” 乔筝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颜泽:“求求你了,千万别把我供出来,你可不要跟同学们说‘乔老师告诉我,你们背后给我起外号?’” 最后一句她故意板着脸模仿起颜泽的语气,竟学出了几分□□,就是气场不足。 “你想多了……” 就算是一个小城,也是寸土寸金,高中大都建在市郊,一中在城区的最北,后面有几座工厂,再往北就是田野和丘陵。 越往回走,越觉得人影稀落,穿过天津路,就几乎看不见人了,有瘦骨如柴的流浪狗躲在废墟里过夜,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吠。 渐渐的,沥青路上只能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了,落叶无人清扫,他在上面发出清晰的破碎声。 “你可以随时来我家看你的狗。”颜泽突然说。 “嗯。”乔筝求之不得呢。 到学校了,晚自习还没结束。 “太可怜了,我那时候周末还是没有自习的呢。”乔筝看着一排排明亮的灯光。 本来就是高考大省,这几年高考人数越来越多了,而全省只有三所985211高校,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点都不夸张。 这个时候,班主任就会讲一下春季招生的相关事宜,觉得过本科线没什么希望的孩子就可以考虑春招了。 乔筝以为颜泽会直接会宿舍,没想到她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乔筝就劝道:“这都要下课了,你还去看什么呀。” 她觉得有些累了,脚踝酸得很,一点都不想爬楼梯。 “下课才要过去看看,临近放学这几分钟,状态普遍不好。” 乔筝虽然不想走路了,但是比起跟颜老师相处,脚酸一点也没有什么,她也跟着上去了。 穿过走廊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班里纪律好坏一目了然,好的班级鸦雀无声,纪律差的班级让人感觉乌乌泱泱的,听的人脑壳疼。 乔筝怕杨乐茜班又给颜泽留下一个脏乱差的印象,然后颜泽又要去骂杨乐茜,她打算先去通风报信。 于是乔筝提议说:“你从二楼走,我帮你去看看三楼怎么样,咱们在三楼回合。” 颜泽还没说同意乔筝就踩着高跟鞋跑了,好像一只小兔子似的。 杨乐茜班里的纪律不算最差的,很不幸,杨乐茜班隔壁就是雷学明班,一下就被对比的现了原型。 前排的几个同学有打盹的,有瞪着眼珠转笔的,还有不厌其烦地抬头看表的,在老师眼皮子底下都敢这样,更别说后排的同学会有什么精彩表现了。 乔筝屈起一根手指,慢慢地敲了敲门框。 敲打声十分沉缓,仿佛预示着灾难一般。 “灭绝师太来啦,你们还敢这么不认真?” 颜泽正好上了楼,在走廊尽头清清楚楚听见了灭绝师太四字。 第59章 斗图之战 灭绝师太四字有奇效, 同学们闻之色变, 甚至没有考虑这句话的真假, 齐刷刷地低下头去, 教室里一片死寂。 杨乐茜以为她是恶作剧,就对乔筝说:“你不能忽悠我们班孩子啊……啊……颜主任……” 颜泽背着手, 站在九班教室前,声音不大, 却让同学们虎躯一震:“少装, 我回去查监控!” 杨乐茜站起来, 一脸愁容:“你们是不是活该,等主任查了监控, 你们等着被修理!” 颜泽可不是吓唬人的, 她说要查,就真的查。 一回办公室她就开电脑,毫不拖泥带水, 乔筝急匆匆地跟进去。 监控画面倒回去,前排几个人的小动作清清楚楚。 乔筝摇摇头,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坐在后面还能侥幸, 坐在前面的,何苦在老虎嘴上拔胡子。 颜泽把几个人的坐标记下来,拍到杨乐茜面前:“这几个人,你看着怎么处理。” 杨乐茜战战兢兢地表态:“好的主任,我一定严肃处理。” 颜泽看她一眼, 还真没指望这个猫系班主任能处理得多严肃。 “你下课先别走,在教室等我一下。”颜泽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杨乐茜吓得腿都软了,一下子栽倒乔筝嘴里。 “她……她她,她……”杨乐茜舌头都僵了,跟一台出故障的复读机一样。 “你别怕啊,我在这陪你,没事的没事的,颜主任她就是看起来凶,当领导都是这个德性,我陪着你。” 杨乐茜扶着乔筝坐下来,她的嘴唇哆嗦着。 乔筝利用手机的反光,照出自己的脸,动了动五官,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认真自习,总是被领导点名!” “班主任容易么,领导容易么!” 杨乐茜的心稍稍平静了些,虚心求教:“乔,你跟领导走这么近,这么快就把领导的神韵给学来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不假呀,我明天就问问雷老师,我可不可以去他们班旁听。” 乔筝把手放在嘴边,低声道:“你看咱们主任气质多好,干嘛学雷人?” 杨乐茜一听到主任两个字又开始哆嗦:“还……还是算了,还是雷老师好……” 下课了,乔筝陪着杨乐茜等了五分钟,颜泽没来,乔筝出去望了望,发现颜泽刚从办公室出来。 其他班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同学,一看主任要过来,十分默契地调头,走另一边的楼梯。 颜泽路过的地方,好像一片死亡之境。 九班的同学有已经走出教室的,看到那道黑色的身影,赶紧闪人,还没来得及走出教室的,重新回到座位上,随便抽出一本书装勤奋青年。 颜泽一进去,就扬声道:“怎么还不走,这时候用功,早干什么去了,都走!” 没人敢动。 领导都爱钓鱼执法,她还是说大家都休息,都回家,那一定不能休息,谁休息谁就完了。 颜泽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赶紧走,不是还有坐校车的,校车不是就停二十五分钟,赶紧走!” 这下几个走读生才拎起刚就收拾好的书包,一步一步地捱到教室门口,看到颜泽也不看他们,突然加速,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住宿生也开始磨磨唧唧地收拾了。 杨乐茜希望同学们磨叽一点,因为大家都走了,她就要一个人接受批评教育了。 然而这一刻很快就到了,同学们都走了,只剩下杨乐茜,颜泽和乔筝。 乔筝捏了捏杨乐茜的手背,意思是“我与你同在”。 而颜泽却没找杨乐茜的麻烦,她冷冽的目光定格在黑板上方的挂钟上。 只见她走上讲台,脚尖一挑,就伸手把挂钟给拿了下来,翻过来,转着旋钮调慢了五分钟。 乔筝说道:“你这样,上课时间也晚了五分钟呀。” 颜泽手一顿,她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个,于是把时间恢复,又给放回了原位。 乔筝心想这下你无计可施了。 颜泽的眼睛又锁定了教室右前方的播音器:“因为走读生要坐校车,住宿生有固定熄灯时间,放学时间就这样,晚自习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我会调慢五分钟。” 乔筝和杨乐茜都以为铃声是全年级统一,没想到领导还有任意修改的权限! 晚上回去之后,乔筝就翻看今天给颜老师拍的照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斗图之战,谁与争锋。 她在颜泽的红嘴唇上加了两根香肠,配字:再看,再看,再看就吃掉你。 第60章 颜老师变了 这是独家靓照, 乔筝才不舍得让别人看到, 不过她得让正主看看。 大概世界上找不出这么作死的暗恋者了。 把表情包发过去之后, 乔筝就在床上打滚, 太刺激了,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知道领导同志看了自己香肠嘴会做何表情。 在她以为对方会置之不理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领导的消息。 只见, 她那张扭曲的大脸, 被放在一张烙饼的中央, 烙饼被放在平底锅的中央。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领导青松玉璧般的人格, 终于被她玷污了。 同学们,你们又敬又怕的班主任已经变了,造吗? …… 学校的运动会在秋冬之交举行, 照例由学生会承办,主席团把时间选在了十一月底, 为期三天。 而就是这之前, 几个副校长去市里开了个会, 不知道和二中的校领导有了怎样的奇缘,竟然决定要和二中一起举办秋季运动会。 这些是年纪领导和老师们是不闻不问的,特别是高三老师,他们巴不得运动会取消,这三天大家就可以用心学习了。 要不然, 从运动会筹办到结束,前前后后几个星期,同学们的心都被运动会吊着,学习也是心不在焉的。 运动会一直是学生会和文体中心在忙活。 校领导从来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角色,为了提现这是一场“两所顶尖高**同举办的竞技盛会”,校长要求开幕式上的团体操表演,要由两个学校的同学共同参与。 文体中心的老师和学生会主席团的成员被叫道一起开了个会。 传话的是团委书记:“黄老师!” 黄励:“在!” “小乔。” “我在。” 团委书记扫了两人一眼,确定是本人后,接着道:“以前都是你们一块排这个团体操,今年情况比较特殊,咱们要和二中合办,所以二中的两位老师也要参与,你们协调一下,力求凸显咱们两所学校的特色。” 艺术部的孙主任护犊子:“这两所学校,一南一北的,要一块排也是他们来咱们学校,不能委屈的我手里的孩子。” 团委书记也为难:“孙主任,我也就是传个话,这是校长办公室的命令。” 黄励在中间和稀泥:“没事没事,我们跟他们商量着来。” 孙主任冷着脸:“这么好说话,敢情二中的人是你相好?哟,太感动了,南北和亲啊。” 黄励也不生气,尴尬地笑笑,没反驳。 团委书记也干笑几声:“学校那边再联系,再联系哈。” 孙主任:“二中他们是抱大腿,他们操场扩建,没地方了才来跟咱们合作,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二中还提个狗屁要求。” 气氛已经僵了,团委书记只好跳过这个话题:“还有一个事情哈,就是二中只有高一高二过来,这样的话场地就很紧张了。” 光自己学校就有几千号人,在加上二中的上千人,根本就装不下。 团委书记:“我去找高三老师商量商量,看高三的能不能不去了。” 乔筝暗想,这还用商量,灭绝师太巴不得大家一年367天,一天25小时都在学习呢。 同时她也十分同情高三党,运动会都是三天,原来高三的可以去看一天的比赛,现在要把他们关在教室里考试学习,真是太没人道了。 黄励跟每个班的学生都能打成一片,有一天上体育课,大家说起运动会报什么项目的事。 看来同学们还盼着运动会呢。 黄励忍了又忍,心想,这些孩子们早晚都得知道,总有一个人要当这个恶人。 他不说,班主任们也要说,这个报丧的乌鸦,就由他来当。 “咱们哥几个,报个接力。” “你不是暗恋咱们班王莹莹嘛,要不你就报混合接力,你第二棒,让王莹莹第三棒。” 运动会还有趣味项目,三人四足,跳大绳什么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报什么项目。 “我听说了,我男神要跑八百啊啊!” “我们雷神要去跳绳呢!” 像一千五百米,三千米这样的耐力项目就鲜有人报,体育委员跟搞传销似的,找身强力壮的男生挨个面谈。 黄励看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深深地觉得自己背负了罪孽。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你们好像不能去看运动会了。”黄老师笨嘴笨舌的,都不知道怎么铺垫,直入主题,搞了个大尴尬。 大家的讨论停了一瞬,好像一个大刀突然从中拦截。 “老师,今天不是愚人节。” 男生们跟黄老师称兄道弟的,这会儿没大没小地闹起来,一窝蜂地拥上去,两个人抬肩,两个人抬腿,一个人护着脑袋,竟然把一百六十多斤的男人给抬了起来。 “喂喂喂放下来你们要干什么!”黄励觉得自己一点点离开地面,这群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是我不让你们去看运动会的,别别,我没说你们不能报项目,我是说你们不能去看了,啊……啊……” 女生们义愤填膺,你一眼,我一语。 “怎么能这样,以前都是可以看开幕式和第一天的比赛啊。” “不能去看,咱们班的方队已经开始排练了呀。” “灭绝师太是不是脑子有病!” 火已经烧到颜泽身上了,黄励赶紧维护颜主任的光辉形象,他刚被七八个男生墩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道:“你们别瞎猜,这不怪主任,是二中要跟咱们学校合办,你们想想啊,咱们操场又不是鸟巢,他们来一千人,哪有我们的地儿……” 内部矛盾终究只是内部矛盾,要是主任这么做,孩子们顶多骂几句,现在矛盾上升到学校,大家心里都不平静了,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二中滚蛋,我们不欢迎。” “那群傻逼来搞笑的吗,自己地盘不够闹腾啊,非要来咱们一中。” “太恶心了,他们来我们就得让地方么?” 其实在场同学有不少男友女友在二中的,他们连“家属”也照骂不误。 黄老师好脾气地说道:“行了,你们骂也没用,学校要这么安排,咱们有什么办法。” “卧槽,太气人了,我都想打架了。”一个男生把手指掰的咔咔响,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子。 黄老师伸出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用过来人的语气,平平和和地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动不动打打杀杀的,我告诉你们,打输了去医院,打赢了进局子,少在这得瑟了,学习重要。” “老师,你没骗我们。” 黄励说:“我拿这个诳你们做什么,我昨天刚去开会,说二中高一高二过来观看,最起码一千人,咱们学校操场怎么装得下。” “操,这是土匪!他们来我们就得走!!” “没道理,校长是脑子被驴踢了!这种要求都能答应?” 一群毛头小子义愤填膺,恨不得揭竿而起,写血书游大街。 可是他们能做的就是把二中和校领导酣畅淋漓的骂一顿,这对于事情的结果也无能为力。 黄老师摇了摇头,自己去一边的双杠上练臂屈伸去了。 昨天两个人互换了表情包,而颜泽见到乔筝的时候,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好像昨天做表情包的人不是她。 乔筝心道,你就假正经,可偏偏她就是喜欢主任那个假正经的样子,那张白璧无瑕的脸总是能激起她的调戏欲。 “师太,您的唇性感可否?” 颜老师的表情在说,她并不像提起这件事,可乔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眨了眨眼睛,充满期待地等着颜老师的回答。 “否也。”颜泽文绉绉地回了一句,抱着课本与她擦肩而过。 乔筝嘴角勾起得意笑容。 她会办公室,摆弄着两盆多肉,现在,两棵小植物已经是一样的绿意盎然,欣欣向荣了。 天上没有意思云彩,阳光大片大片的流泻,校园的水泥硬路发出白亮的光。 看的时间久了,乔筝有些眩晕,一闭上眼睛,视网膜上就会出现一个又一个模糊的亮斑。 她突然觉得,爱情就像眼睛里这些虚无的幻象一样,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忽隐忽现,它玄妙而没有实质,不如能抓在手里的东西让人安心。 更何况,她的爱恋,目前还是一个人在参与,暗恋十有**无疾而终,轰轰烈烈也是一个人,归于平淡也是一个人。 自己要是生活在一本he的小说里就好了,那样,无论这个过程多么漫长曲折,最后都是皆大欢喜。 她是个勇敢又懦弱的人,前面的路她可以变着花样地奔跑,裸奔也没有关系,却迟迟不敢走到最关键的那一步。 第61章 传黄励觐见 这时候颜泽刚到教室, 班里乌烟瘴气, 人喧马嘶, 她走进来了混乱的局面也没有好多少, 班里的同学竟对她视若无物,颜泽火大了, 摔上门,抬高音量:“都闭嘴!” “今天的作业总复习78到82页, 都给我做完, 错一题抄十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同学们被她政治的服服帖帖的,按理说没有这么混乱的道理, 骂归骂, 罚归罚,她得搞清楚班里发生了什么。 下课了,她班班长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班里怎么回事, 刚刚那是要起义啊还是怎么着?” 班长支支吾吾地说了:“有人说运动会我们不能下去看了,班里的人气不过。” 颜泽不大关心运动会的事, 以为就是按照惯例来, 到时候强调一下别分心就行了。 她第一反应是谣言, 但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班里倒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无风不起浪。 “那里听的风言风语?我这里还没有准信儿呢,你们知道得倒快。”颜泽冷笑着说。 班长马上就交代了:“体育老师说的。” “……” 颜泽压了压火气,仔细想想,这些事本来就是文体中心和学生会在安排, 知道的比自己早也未必不可能。 “你先回会,到班里说一下,明天早上我亲自去收作业。”颜泽淡淡道。 “哦,知道了老师。”班长心情一落千丈,却不敢表露半分情绪。 乔筝正在思春呢,春天就来了,她做梦都没想到颜老师亲自光临。 这是想把表情包的账算一算?没关系,想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躺平绝不反抗。 颜泽一开口就是一副谈公事的态度:“运动会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提前开过会了。” 乔筝只好收了一肚子泛滥的春心,漫不经心地回答:“嗯。” “我听说高三不能去当观众?” 乔筝道:“这不是正合你意嘛?” 颜泽抽了一大口气:“合意个屁,我等着这些热血青年到我办公室游行示威吗?” 乔筝耸耸肩:“我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怎么样,但二中要来呀,咱们学校怎么装得下。” 颜泽刚才脸就是青色的,听了这话,嗖然变黑,跟电视剧里黑化女主角的眼神一模一样。 “谁给你们开的会?” 在领导的黑色气场下,乔筝的声音变得特别乖:“团委书记……” “这事儿确定了么?” 乔筝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变成了摇头晃脑。 “我现在就让那帮龟孙子滚蛋!” 乔筝颤抖着对着领导的背影比了个剪刀手。 颜泽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你把黄励给我叫过来。” 乔筝不敢违抗圣令,出去给黄励打了个电话。 “黄老师,你来一趟,灭绝师太传唤你。” 黄励还不当回事儿:“开什么玩笑,别说灭绝师太,东方不败来约也每用。” 乔筝沉声道:“哼,你赶紧的,我也没什么帮你做的,只能帮你问问西北松山的墓地多少钱一平了。” 说完她挂掉了电话。 颜泽气呼呼地坐着,翘着二郎腿。 乔筝赶紧殷勤地去帮她按摩颈椎上的穴位,颜老师一点也没有陷入温柔乡的自觉,脸上落霜,眼神冰冻。 看颜泽眼珠一动不动的,乔筝心中生出一种邪念。 她直接把手伸进颜泽的衣领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皮肤。 颜老师心乱如麻,突然被一双温香的手触碰到关键的经脉,而女孩身上的温热与清香也从后方默默传来。好似细软的水流从皮肤上淌过,毛孔在那一瞬间系数打开,穿透骨髓的快感差点让她叫出来。 作为领导,在一个漂亮老师面前呻、吟出声是在有辱斯文,她重重地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时候,黄老师来敲门了。 颜泽:“把他叫进来。” 那威风那气势,一开口,变幻的是天下风云,一抬眼,图谋的是皇图霸业。 一句平常不过的大白话,硬是被她说出了“传黄励觐见”的味道。 黄老师怀着惴惴地心情,一看到颜主任把小板凳作出了龙椅的感觉,而身边的乔大美人简直就是那祸国殃民的妖妃,黄老师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不保了。 “主任……” “乔筝,你先出去。” 黄励腿一软,美人儿是温言娇语最能温暖铁石心肠,现在美人儿走了,自己就就等死。 乔筝出去等,心里也急,大约十几分钟,黄老师灰头土脸的出来了,一看就是被臭骂了一顿。 乔筝在外面只听到了几个字眼。 什么不确定的事情不要乱说,什么高三了最重要的是就是稳定军心。 情人眼里出西施,若换成别人,乔筝肯定觉得这个领导不近人情不可理喻喜怒无常暴躁专行,但那是她的意中人,她当然觉得颜老师骂人是有道理的,有苦衷的,都是黄老师的不对!该骂! 黄老师苦巴巴地忘了乔筝一眼,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乔筝说:“黄老师你说你是不是该骂,你委屈么,颜主任骂错了吗?你这张嘴能不能把个门,孩子们学习任务这么重,盼着这次运动会,你这个大嘴巴,说他们不能参加了,孩子们还有心学习吗?做人要做喜鹊不能做乌鸦!你真是不体谅领导们的辛苦。” “我错了我错了,你也别骂我了,我已经够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颜泽已经走了。 第二天,年级里就开了班主任会议,颜泽问各位老师:“大家知道,运动会咱们级部可能连一天的参观时间都没有的事情吗?” 这件事在校园里穿的沸沸扬扬,班主任们稍微关心一下同学们的近况,就会知道这件事。 冲刺的这一年,老师们都希望同学们全力以赴战高考,谁不希望自己的学生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 但理想只是理想,老师们要施压要督促,但并不意味着榨干孩子们。 一天的狂欢远比一个月的动乱要合算的多。 班主任们意见基本一致。 雷老师:“叫俺腾地儿,奏梦呢,biang玩意儿,倚赖银不依赖银。” 第62章 卧底乔 “对啊, 班里现在状态特别差, 咱跟学校说说, 这么下去真是得不偿失了。” “学校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合作个屁,招生的时候跟仇家似的, 现在装什么好闺蜜。” “我们也不是看不明白,时间紧归紧, 但目光要长远, 这次运动会真不让孩子们去了, 估计他们大学毕业都记恨着呢。” “孩子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带着这个遗憾毕业, 自己不痛快了, 说不定要跟初三的小孩宣扬咱们一中的不好,好学生都去二中了,咱们学校还怎么发展。” 颜泽听着老师们七嘴八舌, 自己在一旁奋笔疾书,把要点记下来, 回去整理成一份漂漂亮亮的会议记录。 这天, 颜泽跟副校长坐在圆桌两边, 副校长抬了抬将要滑下来的眼镜,晃晃悠悠地开口:“你说……咱们学校难得和二中来一次联谊,做东道主的,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再说,这事儿是校长拍板决定的……”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联谊归联谊,咱们得保证学生的学习状态,运动会这还有一个月呢,孩子们都没心思学习了,我相信在校长心里,孩子们的成绩和未来,远比一个虚头巴脑的联谊重要。” 王副校长沉吟不语,也不知道是眼镜腿松了还是怎么着,他不断地往上推着眼镜。 颜泽要笑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这么觉得?” 这包袱甩的,王副校长笑得婉约:“我做不了主。你也知道,我平时负责财政比较多,教学上的安排,您得找徐副校长。” 颜泽马上就站起来:“那算了,我回去跟同学们说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谁有不满都给我憋着,哪个敢偷跑下去,就请家长。” 王副校长已经哭不是哭笑不是笑了,还得站起来送送这尊大佛。 名义上官高一等,他却惹不起这位省城空降的主任。 “颜老师先等等。” 颜泽停下来,微笑看着他。 王副校长说:“颜老师是想好了怎么解决。” “想好了想好了,我们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把运动会取消最好,人人平等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一个嘶哑粗糙的声音传进来。 王副校长也不是初入职场的小青年,眼睛辣的很,颜主任前脚刚走,雷组长后脚就进来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这俩人在演双簧呢。 “老王……”雷学明眯着眼睛,叫的亲近,几年前王副校长也是一名数学老师,俩人的办公桌还是面对面,那时候大家称兄道弟的熟络得很,后来王老师升迁成了王校长,开始摆谱,跟原来的老同事都生分了。 老同事叫的亲切,实际上一点都不亲,因为他是方言版普通话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那个纯正的土味儿! “老王我跟你说,取消了好开什么运动会啊大张旗鼓的,别说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就是高一高二,要是伤筋动骨的,多影响学习你说是。” 雷学明顶着一张笑脸,眼睛眯的像只狐狸。 王校长当然不能说是啊,干脆连话都不接了,讪讪地笑着,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 颜泽莞尔道:“大家都坐下,听听这样行不行,开幕式的团体操是要一起排的,涉及到的同学肯定得来,参加项目的同学也得来,剩下的就是纯观众,那就这样,高一高二各来一天,怎么样?” 王校长笑出了皱纹:“我拿不了主意。” 雷学明在心里把这个昔日的老伙计臭骂一顿,真是官越大,权利越小了! 颜泽交出一份齐整又明了的会议记录,后面还有几位老师写的班主任日志,记着这几天班里的情况。 “你要是觉得这个不够有说服力,咱们可以对比这个周跟上个周的监控记录,十八个班都有记录,每天选七点二十,八点,十一点,两点,六点半,九点半六个时间点,要不咱们现在就看看,就在我U盘里。”颜泽咄咄逼人。 王校长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再商量再商量。” 雷学明把手搭在王校长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老哥,明天给我信啊!” 王老哥差点被拍出内伤。 …… 运动会专门设立了教职工组,而教职工组有分老年组和青年组,老师们可以根据体能选择自己想参加的项目,也可以选择自己代表的班级,赢得比赛获得的分数就加在相应的班级上。这样一来,黄老师就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他参加田径项目,不管是长跑短跑还是跳高跳远,他都能赢得毫无悬念。 乔筝啥事儿都为颜泽想一想,她去求黄励,能不能代表二班参加比赛。 黄励牛眼一瞪:“你忘了她昨天怎么骂我了?” 乔筝嘻嘻地笑:“可是我被赶出来了,我怎么知道她怎么骂你的,再说明明就是你的错,你总是干扰教学秩序,骂你也是应该。” 黄励的眼睛越瞪越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乔筝就是欺负他反应慢:“你不喜欢颜主任,但是你跟二班的同学无仇无怨,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个忙呗。” “你说,你跟领导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黄励说着眯起眼睛,一副我看透了的样子,“我想起来了,以前我跟同学们打球,你就来当她的说客,乔筝,你不会是她安插在人民群众当中的卧底。” 说完,黄励脸色一变,爆了句粗口:“卧槽,我背后抱怨过好多次……” 乔筝扬起下巴,眼角微微上挑:“还真让你猜对了,所以呢,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要时刻维护领导的光辉形象,不然就……” 乔筝把手掌砍在脖子上,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第63章 双人夹气球 “操, 我昨天打举报电话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一男生大着嗓门。 “放屁, 让我们看看你通话记录。” “不信?我真打了。就是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谁管咱们这些破事, 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 学校里一有什么举措不合孩子们的心意了, 总会有些爱搞事的打举报电话,但无济于事, 结果都是一样。 “叨叨什么, 痴厮们, 跟一群嘎嘎似的,昨天那道三角函数嫩做的狗屁不是。” 大家声音变小了些。 雷学明骂完人, 立马切换成一张老菊花似的笑脸:“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哇……”惊喜的呼声好似烟花炸开。 “运动会, 咱们还是按以往的安排来。” “哇!”刚才是哧溜哧溜冒着小火花的滴答筋,现在就是一响惊苍穹的龙凤高升。 “白嘎嘎了,给我看题。” 雷老师的命令没用了, 大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 “老师,这是真的么?” “老师, 学校怎么改注意了?” 雷学明眯起眼睛, 神色矜傲, 开口竟然说起了普通话,好像要发表感言一样:“你们要谢就谢我,是我,奋不顾身地冲进校长办公室,我一拍桌子就把他给吓怂了, 乖乖听我的……” “雷神我们爱你!” 乔筝吓唬完老实人黄励,又去缠着他,问这次的趣味项目都有什么。 趣味项目每年都在变,由体育组设计。大多数老师不爱跑步,都去参加趣味项目,老年组尤其喜欢提踢毽子,有一次裁判员都数累了老师们都没停下来。 黄励看了看秩序册的初稿,说道:“三人四足,运球跑,夹气球跑,多人跳大绳,同舟共济,拔河,滚铁环,摸石头过河,踢毽子……” 有些项目乔筝不懂,让黄励给她讲规则。 “……哦,那两个人参加的都有什么呀?” “两个人?这个夹气球跑是两个人的项目。” 乔筝虚心求教:“那这个规则是什么,用身体的哪个部位夹?” 黄老师看了乔筝一眼,这姑娘虽是一脸纯良无害,他怎么老觉得背后有什么不能说的目的呢? “随便什么地方,在保证气球不落地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冲过终点。呃……有一点要说一下,不能用手,这算犯规,其他任何部位都可以。” 乔筝的面皮上微微透出一丝红,她克制住自己,不要笑的太猥琐。 这个项目的设计者,真是个天才小宝贝,这就是为了奸情而生的运动啊! 黄励热心地向乔筝传授这个项目的制胜秘笈:“最好是胸贴胸,这样你们接触面积大,而且也好控制气球的高度。” 黄励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让乔筝产生了什么乌七八糟的联想,对方的耳朵跟都红了,眼睛里水光潋滟,这表情,不是思春又是什么。 “那你跟别人试过吗?”乔筝问。 “试……试过,不过,跑到一半,气球炸了……”黄老师嘿嘿笑着。 听到这话,乔筝的胸抽了一下。 不过她们又不是男人,软绵绵的胸脯,应该不会把气球挤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想,挤爆也不是坏事啊,这样她俩不就撞到一起去了? “那你能告诉我,怎么能让气球炸掉吗?” 黄励抽了一下嘴角:“我看你刚才就在神游天外,你肯定没好好听我讲规则,这个游戏不是比哪个队先挤爆气球,而是比谁先到终点。” 乔筝说:“哎呀我知道,我没有不认真听,我就是问问你们气球是怎么爆的,我们好防患于未然。” 黄励道:“还能是怎么爆的,肯定是压的太用力了呗。” 乔筝把黄励赶走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丢人。 不知道颜老师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参加双人夹气球呀。 乔筝很想先斩后奏,先报名再说,思量再三,她还决定先禀明正主。 作者有话要说: 嘎嘎=鸭子 白嘎嘎了=别说话了 第64章 因为我月匈大 不出所料, 领导听明白她的意思, 就一脸冷漠地拒绝了。 乔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可是夹气球的老手了, 连续三届运动会都是冠军, 不管谁跟我搭档,都有如神助, 一飞冲天。” 颜泽握着钢笔在纸面上刷刷地记录着什么,不管乔筝多么聒噪, 都不能影响到她丝毫。 “田径项目竞争多大呀, 我知道您班里藏龙卧虎, 但是他们要拿一个冠军,要经过小组赛复赛决赛, 跑得那么辛苦, 咱俩夹着气球跑六十米,一个冠军轻轻松松地到手了。”乔筝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像个麻雀。 颜泽抬头, 露出怀疑的目光:“你三届冠军?” 乔筝腰杆挺直:“是啊,你知道我为什么是那个天选之子吗, 因为我胸大呀, 气球不会掉。” 她挺了挺胸, 展示自己傲人的资本。 颜泽突然回想起在宿舍看到她没穿上衣那一幕。 这姑娘满嘴诳语,唯独这句话是千真万确。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不参加。”颜泽态度坚决,油盐不进,脸上明摆写着“你就死了这条心”。 “不识好歹, 那我就去投靠别的班了!” “你去。”颜泽还是毫不动心。 “你……”乔筝气急败坏,这人的心真是石头做的。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她是高高在上的主任,怎么会纡尊降贵跟自一起参加运动会,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放下身段玩这种游戏,她一定觉得自己幼稚死了,无聊死了。 此路不通,真郁闷, 这天下午,孙主任领了两个二中的女老师过来。 两个女教师一老一少,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了,脸颊和眼袋都有下垂的迹象,身条却柔韧结识,姓田,另一个跟乔筝一般大,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身材火辣的很,叫唐夕。 孙主任说了几句:“我看这时间也挺紧巴的,咱们用三天的时间把队形、动作、背景音乐、服装都定下来,剩下的时间,各自回各自学校排练,中间要加强沟通,运动会前一天,彩排一遍,我说一下啊,这次团体操人数就别超过四百了,两个学校一南一北的,跑来跑去不方便。” 孙主任声音懒懒的,她十分不满学校的安排,一个学校的学生排练,怎么样都方便,现在为了所谓的“友谊”,一定要共同参与,高中学习这么紧张, 两个二中的老师一看孙主任这个态度,心里也微有不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排团体操学校也不给报酬,大家都不愿意担这个任务,只能抽签,两位老师就不幸地被抽中了,办事积极性自然不高。 “哦,对了对了,还有”孙主任补充道,“校领导要求体现两所学校的特色,你们看着办。” 最后一句彻底触犯了田老师的底线:“什么叫我们看着办啊?” 孙主任仍是不理不睬的:“就是你们自己定的意思。” 孙主任交代完,抬脚就走,田老师也没处撒野。 另一边,唐夕看黄励长得帅气精神,一个劲儿地朝他暗送秋波。 田老师一看自己人都这个眼里除了男人没有其他的德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乔筝在一旁动着小脑袋瓜,心想,两校特色有啥呢?要说一中嘛,那当然是镇校之宝灭绝师太啦,二中嘛,她十年前在二中读书,超喜欢食堂的大包子。 要不她们的队形,就先排出灭绝师太的头像,再变换成一个大包子。 田老师的话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两位老师,你们拿好了主意,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小唐,走了。”田老师率先迈开大步,回头叫了一声。 唐夕哪舍得离开,大喊道:“咱们要不再商量商量。” 田老师头也不回:“我一个老婆子了,脑子不如你们年轻人,要不你们就一块儿商量。” 唐夕何乐而不为:“唉,好嘞!” 三个小年轻,一个脑回路清奇,一个笨嘴笨舌还有一个只想着怎么钓男人,东拉西扯了半天,也没把话题扯到正事儿上。 到了放点,三个人都饿的不行了,黄励干巴巴地问:“所以咱们的方案是什么?” 乔筝和唐夕都摇了摇头。 “……” 乔筝一拍大腿,打包票说:“这个你们就放心,我今天晚上保证给你们一个创意。” 有困难找警 察,有问题问老师。 她要问她的颜老师。 “老师,我有问题。”乔筝的声音很乖巧。 颜泽头也不抬:“不参加。” “……” “我不是说这个呀!哎呀,你听我说,颜老师,我真的有问题。”乔筝急了。 颜泽这才搁下笔,说道:“你说。” “咱们学校有什么特色呀?” 颜泽思忖了一会儿,说:“人多地大。” “我跟你说了,我们要排练那个团体操,要体现两个学校的特色,你说怎么办?” 颜泽淡淡地笑了一下,她没有不耐烦,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神色竟然越来越认真了,她抽出一张空白A4纸,写下几行字。 “这是咱们学校和二中的校训,你看,你能不能为其中包涵的精神品质找到相对应的象征物。” “坚毅自强,德才兼备。至诚至新至强,明德明思明志。”乔筝小声念完。 她捂着耳朵:“我不想做阅读理解。” 颜泽真的有一副老师样子:“不行,你自己看。” 字都认识,乔筝却不想思考其中的深意。 “咱们学校的校训和校徽一脉相承,校徽的主体图案是青松。” 乔筝听着她有磁性的声音,装成很认真的样子,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工作了四年的学校的校徽是什么样子。 颜泽又用手机去查了查二中的校徽,二中的校徽就比较抽象,曲线居多,不太容易用在团体操中。 乔筝随着颜泽耐心的讲解,竟也进入了思考的状态。 “我知道怎么做了。” 乔筝转眼就把颜主任的成果据为己有:“黄老师,唐老师,你们看,设计一个青松的图案好不好,然后再变换成帆船。” 唐夕看向黄励:“黄老师,你说怎么样?” 黄励迟钝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咱们先排一下试试,要是遇到问题再改。” 接着黄励又挺意外地问:“原来你不止会想馊主意啊……” 乔筝白他一眼:“算你识相。” 这次你要敢说是馊主意,我就去领导面前告你的状。 黄励还不信:“这是你自己想的么?” 乔筝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我自己想的。” 她心里又开始幻想一些甜甜蜜蜜的桥段了,要是她和颜老师能在一起,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谁想的都一样。 田老师基本是不管事,几个年轻人拿了主意之后,大家就开始着手安排排练的事。 从每个班预先选拔十到二十人,男女比例是二比一,从每个班中再找出两名代表,先学会全部动作,再教会班里的其他同学。 一开始打算在操场上排练,但男生女生们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跳舞,扭扭捏捏地放不开手脚,本来热情奔放的动作让他们练一遍,就变得小家子气,不成样子。这样肯定上不得台面。 乔筝把前两小节教了一遍,黄励再一边看着效果。 大家不但不用心学习,几个男生还在后面说悄悄话,脸上的猥琐表情都不知道遮掩一些。 “看到了没,乔筝一跳,那个胸抖得真带感。” “那个二中女老师也漂亮啊,多纯的一张脸。” “你看谁的大?” 黄励脸一拉,过去训了几句:“你们几个扭秧歌呢?” 几个男孩也没把黄励的批评当回事,嬉皮笑脸的,晃腿抖手,跟没骨头的面条似的。 还有个跟黄励套近乎:“老师,那个……乔老师的联系方式你有么,我们学不会,要向她请教。” 黄励脸一黑,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到不少,他没好气地说:“没有,你们向我请教还不行么?” 男生们笑着说:“老师,你也是男的,懂?” 黄励还没想到说什么,另一男生作恍然大悟状:“老师你怕多一个竞争对手……” 黄励被他们说的面红耳赤,刚想骂人,就听见—— “哒”的一声闷响,那男生的膝盖猛地一弯,扶住了前面的同学才没跪倒地上。 男生弯下腰,扶着膝盖嘶嘶地倒抽凉气。 刚才几个陪聊的都没幸免,各挨了颜泽结结实实地一脚,骨头都还震着呢。 黄励一看来人的脸,恭敬地叫了一声主任。 他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知道颜泽是真的动了气,他还没见过颜老师打人呢。 “你,你,还有你,班主任是谁!” 那几个学生都是高一高二的,觉得颜泽不是他们的主任,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不会真的闹到班主任那里去。 几个人吊儿郎当的,站的直不直弯不弯,抬脸拽兮兮地看着天空。 “我管不了你们是,下流东西!敢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应该还有 第65章 彩排风波 “敢做不敢当, ”颜泽发出鄙夷地冷笑, “你们几个先给我滚出去。” 她有缓了缓神色, 对黄励说:“黄老师, 你们重新选几个人补上,别让几颗老鼠屎在这里碍眼!” “还要脸么!”颜泽又厉声质问。 几个男生低着头, 一声不吭。 乔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挂着汗珠, 气促地换着气, 额上的头发都湿了。 颜泽和黄励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黄励道:“就是……这几个人, 不用心排练。” 乔筝短促地下来了一生,有些愕然, 颜老师还会关心这些事吗? 这个时候必须自作多情一下, 甜一甜自己,颜老师肯定是体谅自己的辛苦。 颜泽把几个男生当众骂的狗血淋头,半分情面都不留。 这也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黄励趁机提点其他同学:“你们都看见了,少动花花肠子, 认真排练!” 黄励凑到乔筝身边, 压低了声音:“你这张脸容易让人动歪心思, 几个小屁孩不聊点正经东西,正好被主任撞见了。你自己注意点,别把手机号微信号什么的泄露出去。” 乔筝的眼睛荡漾起来,红色悄无声息地爬上双颊,热气在身体里躁动, 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她的目光全在颜老师一个人身上,而这时候的颜老师横眉怒目,面色森寒,薄薄的嘴唇快速地一张一合,脸上的肌肉随着她的厉声训斥而张弛、移动。 乔筝心里的甜蜜又渐渐的被失落感取代。 她来了也不跟自己打个招呼什么的,就知道打人骂人,真是! 唐夕看得张大了嘴巴:“乔老师,这是……” 乔筝很正式地说道:“介绍一下,颜泽老师,高三主任,号灭绝师太。” “哦……”唐夕的嘴巴就没和上,忽而又做一副小鸟状,“黄老师,好可怕呀……” 黄励笑笑:“我都呗骂习惯了,你别去招惹这种厉害角色不就好了。” 唐夕就说起了自己学校的事:“你们听我说……” 唐夕的表情特别丰富,鼻子嘴巴眼睛眉毛都生动活泼,是个合格的说书人,天生有一股吸引力。 “我们学校有个男孩子是迟到专业户,有一天他迟到了,但是这个人每天都迟到,班主任都习以为常,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天挨打了呢?” 唐夕顿了一下,留给听众想象空间。 乔筝和黄励都伸长脖子,静待唐夕一一道来。 “因为这个班的班主任昨天喝了羊肉汤,那么问题来了,羊肉汤为什么会让班主任火气变大呢?” 乔筝是个急性子,“你快说呀唐夕。” 唐夕神秘地笑笑:“因为他喝羊肉汤加多了胡椒面,那么问题……” 乔筝受不了了,打断她:“咱们忽略这个问题,唐老师,请言简意赅。” “所以班主任第二天就发现嗓子哑了,他来看早读,发现迟到专业户姗姗来迟,他就用他破锣般的嗓子喊这位同学,但是嗓子坏了音调上不去,那同学没听到,照样悠哉悠哉的。” “再加上这位同学考试名次也下降了不少,数罪并罚,班主任怒火中烧,把男生揪到教室外踹了几脚。过了几天,微信上某公众号就出现了一篇文章,点名道姓说这位班主任多变态,还附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照片。” 乔筝心中不平:“很多公众号为了哗众取宠,无中生有,歪曲事实。” 唐夕一甩头发:“但是家长们一看到这种事,肯定被愤怒冲昏头脑,疯狂地转发,这位班主任还被学校找了好几次,还写过检讨呢。” 乔筝知道很多小学老师这几年不敢体罚孩子了,连大声说几句也得掂量掂量,但十七八的男孩子,长得皮实,揍几下也是为了让他们长记性,要是高中老师惩罚学生还要畏首畏脚的,那上学跟放养有什么区别。 唐夕感慨道:“要是遇上那种小痞子,说不定他还要还手呢!”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又排练了半小时。 高三权利冲刺,高一高二的压力也不小,特别是高二,正是学东西最多的一个阶段。 不一会儿就有班干部下来催,说班主任让同学们回去,怕耽误学习。 乔筝他们也没办法,比起考大学,一次小小的运动会团体操根本不值一提,班主任们才不关心开幕式多壮观,他们只关心同学们考多少分。 最终的方案确定之后,唐老师和田老师也回去了。 乔筝一直忧心忡忡,总是跟黄励抱怨:“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你说,咱们各两个学校自练各自的,效果能好么,我还是担心。” 黄励看得开:“有什么好担心地,动作都设计好了,到时候跟着节奏跳,怎么会出错?” 可能有些男人天生就是粗心肠,不够细腻,乔筝也不跟他抱怨了,自己愁得很。 一直到了彩排的日子。 操场上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二中的孩子初来乍到,连位置都不会找了,现场几百人在疾奔,混乱不堪。 唐夕只好动用了学校的广播:“二中的同学,都站到单数列,以前怎么站,现在还是怎么站!不要乱不要乱!” 十几分钟之后,大家终于找到了位置。 乔筝蹙着漂亮的眉毛,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次团体操是很失败的。 存着侥幸心理,她以为音乐响起之后大家就会进入状态,但事与愿违,她站在看台上,下面是什么样子一览无余,这还是团体操嘛,明明就是各跳各的。 有些后排的同学,明显就是在滥竽充数,除了胳膊和腿伸一伸,身体根本就没有在动! 因为二中的同学在单数列,一中的同学在双数列,仔细找一找就可以发现两边的效果大相径庭。 乔筝害怕弄错,又仔细地看了几眼,她百分百确定,二中划水的同学实在是太多了。 她也不想得罪人,但运动会迫在眉睫,她直截了当地说了:“田老师,你看你们学校的同学,就看第一列,动作太乱了。” 田老师也不乐意了:“你别血口喷人啊,张口就是我们学校跳的烂!” 乔筝急了:“田老师我没有,本来就是按照单双列来站,第一列不是你们学校,难道是我们学校吗?” 田老师自知理亏,但她死要面子,还不想在一个小辈面前承认水平不行,指着乔筝的鼻子,用眼睛逼视着她:“小姑娘脾气还挺大,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们也是辛苦排练了那么久,明天就是开幕式,你光指责我有什么用?” 唐夕一看,马上过来劝。 田老师瞅了乔筝一眼,拂袖而去,乔筝想也没想就过去拉住她的袖子:“田老师先别走啊,不是还有半天的时间嘛,还来得及!” 答应他就相当于承认自家学生低人一等了,田老师一狠心,推了乔筝一把。 田老师虽然是女的,力气却不容小觑。 作者有话要说: 颜老师没多少戏份,很惭愧 第66章 开幕式 唐夕扶了她一把, 乔筝才没有摔倒。 田老师不可理喻, 乔筝只能和唐夕商量, 她面上焦急和忧愁交加:“唐老师, 这个效果肯定不行的呀,要被笑话死了……” 唐夕也着急, 却没有乔筝那么上心,她抬起头左右张望:“黄老师呢, 黄老师呢, 要不咱们集合一下每个班的代表, 集中排练一下。” 乔筝没看出唐夕那点小心思:“管他去哪呢,咱们先练着。” 最后的时刻, 只能是在抢救一下, 到了傍晚,乔筝他们都累的气喘吁吁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因为颜泽的施压, 学校也让步了,跟二中方面商量了一下, 高三的同学们可以去看开幕式和下午的比赛。 课外活动时间, 不少同学都跑下去看彩排。操场上彩旗飘飘, 音响震天,一派热闹景象。 “明天就是运动会,咱们也不差这个课外活动了,考个试,课代表来发卷子。”颜泽边说便关上门窗, 隔绝了一定的声音,但还是能听到外面载歌载舞。 同学们被外面的热闹勾的魂都飞了,人在教室,却跟一副空壳子一般。 颜泽拿着包走向门口,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就发现好几双贼溜溜地眼睛聚了过来。 颜泽皮肉不笑地把刚刚抬头的人都扫了一遍,淡淡道:“记住,聪明反被聪明误,老实给我考试,六点十分我来收卷。” 同学们敛声静气,教室里一片奋笔疾书的大好景象。 颜泽还不了解这群兔崽子,目不斜视地盯着试卷,心里指不定飘到哪里去了呢。 咔的一声合上门,她去了操场,彩排就是走个过场,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各个班的方队都散了,操场中央散落着这一些被遗落的道具。 跑道前几天刚刚刷过漆,线条雪白,样阳光下闪着光,跑道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之后,几个穿着背心短裤的健壮男生开始练短跑。 黄励也刚换了一身运动服出来,拿着一把黑色发令枪。 砰的一声,站在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如同离弦之箭,带起飒飒疾风。 他们练的是一百米,十几秒就冲到了终点,颜泽发现在练短跑的几个人里还有自己班的体委,体委已经跟她请示过了,说每天课外活动时间要来练短跑。 颜泽看了看表,站在跑道内侧喊:“周欣!” 男生正在做拉伸运动,听到这一声猛地回头。 颜泽招了招手:“今天训练差不多了,不用这么辛苦,赶紧回去做题,休息休息。” 在班主任这句话里,显然认为训练等于辛苦,做题等于休息,但周欣不这么想啊,让他憋在教室里做题,还不如绕着操场跑个一万米。 但班主任的话他不敢不听,乖乖地走过去。 “老师。” “明天就有你的比赛对,你现在练也提高不了多少了,快回去做题,他们现在估计都做完了。”颜泽就像个大忽悠。 黄老师一看周欣要走,喊住了他:“周欣你不练了吗?明天就是……” 颜泽硬起地打断他:“我知道,所以现在练也没什么用了,别磨蹭,周欣,今天晚上把卷子给我交上啊,听见没!” 周欣苦着脸点了点头,抹着额头上的汗回去了。 颜泽盯着黄励:“乔老师呢?” 黄励随口说道:“你找她干什么?” 颜泽眼皮一抬,露出凶狠又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在说“关你屁事”。 “在……在里面呢……”黄励指了指看台下面的入口。 看台下面的房间都很凉快,乔筝和唐夕找了一处比较空的房间,带着几十个同学排练。 脚步踏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轻快悦耳。 彩排完之后,她们又加了一个多小时的训练时间,唐夕和乔筝没什么威慑力,说话常常有人听不进去。 乔筝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军绿色软垫上,腰背佝偻着,肩膀随着喘气而上下耸动,她的脸因为疲惫而现出一中异样的潮红,头发也乱乱的,大颗的汗水凝固在额头上。 一旁的唐夕也没什么精神了,弱弱地说道:“大家辛苦了,留下来练习了那么久,明天一定要全力以赴……” “嗯。” “知道了。” “老师再见……” 同学们也好想被抽走了筋骨,两手垂着,背驮着,无精打采的,没有一点精气神儿。 颜泽看到大家散了,乔筝也吃力地站起来,重新整理了松松垮垮的马尾辫,疲惫的目光要游离出来,颜泽拔脚就走,闪开躲在暗处。 乔筝边喝着水便往外走,这时候她倒不顾及形象了,仰着头大口喝了个痛快,吞咽结束了,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巴。 这种不见天日的角落是蚊子的大本营,不一会儿,颜老师就觉得自己的手背上被咬了一口,她赶紧到外面去,还感到自己莫名其妙,又没干亏心事,到底躲什么? 今天晚上又是关键一夜,老师们加强防备,领导们盯紧监控。 运动会从周六到到周一,高三只有周六可以去,除了有项目的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其他人周日照常自习,周一照常上课。 他们的周末只有一天了,而作业却不减反增,老师在逼着同学们收心。 周六,遇上了好天气,阳光不烈也不颓,亮堂堂的一轮挂在中天,天空碧蓝如洗。 同学们一大早就过来了,颜泽去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跟其他领导坐在主席台中央。 每个班都用班费给运动员买了矿泉水和巧克力。 班旗绑在看台的铁护栏上,五颜六色的一道,迎风招展。 突然,在颜泽旁边的马主任要求跟颜泽换一个位置坐,颜泽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跟他换了,过了一会儿,本来坐在马主任旁边的一个秃头男老师离开了,马老师才得到机会说他的坏话:“就是这个人,妈的臭不要脸。” 颜泽给了一个制止的眼神,小声说:“校长就在前面……” 马主任才收敛了一些,仍然忿忿不平:“我记着他呢,我做鬼都不会忘记他,今天五月份招生的时候,就是他丫的抢走了一个好苗子。” 两所学校六月份的招生大战每年都是一出大戏,勾心斗角,明暗兼施,阴谋阳谋,简直要把三十六计上演一遍。 马主任今天在这个秃头身上栽了大跟头,到现在还心有不平。 颜泽心想,明天她就要带高一,估计也免不了使出浑身解数来和二中明争暗斗。 乔筝要跟跳团体操的同学穿统一的服饰,粉白色的短身T恤,露出一截粉光盈盈的腰身,下半身是黑色百褶裙。 这时候,二中的秃头老师回来了,马主任隔着好长距离,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八点到,雄壮的进行曲陡然提高了音量,主持人来了一段慷慨的开场白。 然后是每个班走方队,有人带了望远镜,就是为了看走在前面的小哥哥和小姐姐。 这一天,大家可以脱下校服,换上盛装,少年人健美和姿容在阳光下恣意展现。 团体操开始,乔筝很紧张,她在前面领舞,根本不知道身后的同学表现的怎么样。 领导们十年八年的都看这种换汤不换药的表演,表现得兴趣不大,为了礼节才高高抬着头,佯装成认真观看的样子。 像这种团体的东西,隔着观众席又远,有几个滥竽充数的对整体的感官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队伍中有半数都是跟不上节奏的,动作不标准的,两个学校的领导坐在看台的正中央,二中的副校长在表演的时候,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被蒋校长看在眼里,一下子就觉得脸上无光。 颜泽身边的那个秃头,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肩膀一边高一边低,一直在撇嘴。 过了一会儿,那秃头对另一边的领导说:“这次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就中间小妮子身段好看。” 马主任马上跟颜泽说话,很大声,故意让秃头听见:“颜老师,你说这学校是最干净的地方,其实这里头啊,还指不定藏着什么龌龊东西呢,有些老秃驴,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颜泽笑笑:“马主任话糙理不糙……” 这时候,蒋校长心里已经十分不爽了,开幕式结束后,蒋校长大发雷霆,说团体操搞了些什么东西,校长的怒气总得有人接着,孙主任、学生会主席、团委书记、王校长都挨骂了。 怒气和责任一样,也得一级一级地接着。 王校长那天被颜泽和雷学明摆了一道,本来心里就酸气冲天,这下终于逮着不要钱的发泄机会了。 “孙主任,这次是谁负责排练啊。” “是体育组的黄励和艺术组的乔筝。” 王校长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都叫过来叫过来。” 孙主任无奈,给乔筝和黄励打电话。 “小乔,你在哪呢,别换衣服了,赶紧过来,看台下面第三入口……” 乔筝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挨骂是免不了了。 她赶紧去联系黄励,果然,黄励也被点名了。 黄励说:“没事,我比你先到,我先替你抗一会儿骂。” 这话也没有安慰到乔筝,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可真的看到了领导们的怒容,她却做不到那样豁达乐观了。 乔筝急惶惶地赶过去。 “乔老师,站住!” 乔筝硬生生地止住正在疾奔的身子,听到一声冷喝差点就举起手来了,还差一点滑到。 这时候,黄励也带着汗珠赶过来,他脖子上还挂着一块裁判员工作证。 王校长声音浑厚的像雨前的低雷:“开幕式都看了。” 乔筝地心提到了嗓子眼,团体操表演的一塌糊涂,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时间和汗水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同学们失望,领导不满意,现在心里最不好受的就是她和黄老师。 乔筝的声音里就带了一丝情绪:“看了。” 黄励像个犯错的孩子,也道:“看了。” 王校长叉着腰:“眼睛没瞎!” 乔筝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心想你凭什么这么说话,刚要顶,黄励赶紧抢上去:“瞎了,瞎了……” 乔筝:“……” 看台里面有不少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在走来走去,免不了往这边多看几眼。 乔筝有一种大家都在嘲笑自己的错觉。 “今年的运动会多关键,你们上心了吗,这弄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真给学校丢脸!”王校长的腮帮子都在发抖。 最后一句好像重锤一样,乔筝喉咙一酸,眼泪就涌上来了。 第67章 偷葱女贼 乔筝忍着泪争辩:“拖后腿的都是二中的。” 王校长呼出一口浊气, 带着火气说道:“推卸责任推卸责任, 不是两个学校合作的么, 怎么还成了二中拖后腿了, 你这话传出去,人家二中的领导怎么想?” 乔筝不服气:“可是就是她们呀。” 黄励看得明白, 领导的目的就是骂人出气,而不是听你解释, 他对王校长说:“是, 王校长, 这次是我们的不对,我们没有完成任务。” “现在说有个屁用!事后诸葛亮!你们看, 看我录的像, 你们看看,这简直跟菜市场似的!” 王校长真的录了一段视频,乔筝眨眨眼睛, 把眼泪咽了回去,凑上前去看了看。 还不如不看, 第一眼就被打击到了, 效果比亲眼看的还要糟糕, 特别是变换队形的时候,几百人就好像丢了主帅的逃兵,兵荒马乱,丢盔弃甲。 王校长用手指重重地点着屏幕:“你看看你看看,当时领导都在看着呢!二中的校领导都在, 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学校呢。” 乔筝还在嘟嘟囔囔的:“可是……也不能全怪我们啊……” “不怪你怪谁!”王校长劈头盖脸地砸下一句。 黄老师弱弱地接上去:“怪我,怪我……” 王校长收起手机,脸色严肃:“你们俩这个态度我就很不满意,做得不好就是不好,你说不怪你,那怪谁呢,排练是你俩负责的,你说……不是乔老师你什么态度呢……” 乔筝拧着秀气的眉毛,眼泪嗒落下一滴,没有人发现,她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服,她也张不开口来反驳,因为一发出声音,就会暴露她在流眼泪的事实。 黄励知道乔筝有时候倔的像头驴,偷偷地看她,虽然乔筝低着头,但脸上一点都没有服软的神色。 “我们也知道这次做的不好,”黄励瓮声瓮气地说,“我们保证,下次一定让大家满意……” “放屁你,”王校长觉得男老师没那么娇气,直接爆了一句粗口,“马后炮谁不会。” “王校长,你也不能怪黄老师,有你这个领导做表率,他敢不会马后炮吗?” 黄励尴尬地叫了一声主任。 乔筝深吸了一口气,眨巴眨巴眼睛,让倒不回去的眼泪都掉出来,再眨巴眨巴眼睛,让残留的眼泪渗进眼眶里去。 不可否认,她盼着这一刻,她也极其幸运地等来了这一刻,就像童话、总裁文、宫斗戏的套路一样。 王子从恶龙手里拯救公主了。 总裁打了恶毒女配的脸,保护他的命定之女了。 深情的王爷,把他倾慕的妃子,从深宫的龙潭虎穴中拯救出来了。 再好不过,皆大欢喜。 乔筝先是被甜蜜充满,又被这甜蜜折磨,来得太突然了,就像饕餮一场之后,才发现过度的饱腹感也让人痛苦。 现在的自己太狼狈了,而她每次出现,都是那样从容不迫,每次都把事情处理的干净利落。 王校长好不容易换上一副别扭的笑脸,就在这个时候,乔筝突然拔腿就跑。 黄励反应快,迅速扭头,要去追。 “别动!”颜泽冷喝一声,黄老师吓得虎躯一震,抬出去的腿生生地收回来。 “你别动,就站在这,这么积极做什么,追女朋友啊?” 黄老师一脸慌张:“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主任你你你误会了……我我我……刚才就看乔老师情绪不对。” 颜泽缓了缓神色,忽然一咧嘴:“王校长,还没消气是,接着骂。” 王校长继续:“你自己说说看黄老师,运动会一年就一次……你们还不当回事……那你觉得什么重要……要是自己学校,演砸了就演砸了,同学们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但是这次它一样吗,它能一样么,这就是咱们学校的脸啊!是你,让这张脸脏了,还让它脏着见了人……” 黄老师:“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我错了。” 颜泽把头发别到脑后去,露出清俊的面容,把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地向体育场东南面的生态园走去。 乔筝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肯定没法见人了,她直接从看台南出口跑出去,从小道跑进了生态园。 叽喳……啾啾…… 鸟语花香,绿意盎然,白色的水管子绕着田地,那是从井里引的水,清冽冽地,哗哗地流进肥沃的土壤,乔筝不跑了,抹了抹残泪,在高耸起来的田埂上摇摇晃晃地走。 颜泽跟在后面,穿过桃林,穿过伞盖一般的紫丁香树,前面就是蔬菜地和鸡舍鸭舍,视野比较开阔,她一眼就看间乔筝了。 放眼望去,蔬菜地上一片青绿,郁郁葱葱,大葱,卷心菜,菜花,丝瓜黄瓜,白菜,茄子,植物几乎铺满了整片田地,只有边缘的土路堪堪可以通过一个人,还到处都是土坷垃,走在上面就跟走平衡木一样,得小心着点,否则遇上疏松的土块就得滑一脚。 颜泽专心看脚下,走的小心翼翼,还是不小心歪了一下,事发突然,她没有防备地低低叫了一声,菜地里本来就安静,前面的乔筝就听见了。 有人? 她扭头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田埂本来就狭窄不平,乔筝受了惊,一脚踩空,落进了菜地里,把长得青翠欲滴的大葱踩倒一片。 “汪!呜……汪汪!” 突然一阵惊人的疾吠,乔筝吓得心惊胆战,本来想上去的脚又踩错了地方,又糟蹋了一片水嫩嫩的大葱。 “汪汪汪!” 一只大黑狗从葡萄架下钻出来,目光凶恶,张着大嘴,露出尖尖的犬牙。 狗小弟听见了大哥的召唤,也从某个地方钻出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棕色的小狗的叫声是一连串地,好像在怂恿大哥上去咬这个糟蹋蔬菜的女贼。 这两只土狗是种菜的大爷养的,以前学校里的兔子被偷过,大爷就养了两只忠实地看门犬,防备着些喜欢小偷小摸的贼人。 两只狗一高一低地狂叫,大爷怎么会听不到,抄了个锄头就从小木屋里出来。 “谁!谁在那里!”大爷上了年纪,声音却十分洪亮。 乔筝汗水涔涔,刚浇过水的菜地十分松软,她一踩就陷到烂泥里面了,慌乱之下拔了好几次都没□□,反倒破坏了更多的大葱。 大爷眯了眯眼睛,看到自己苦心经营地葱地里有个人。 “干什么的!大了胆了,光天化日地来偷东西,大将军二将军,上!” “汪汪汪!汪汪汪!” 乔筝不害怕大狗,以前家里的老人教过她,这些大狗就是空架子,吓唬吓唬就没气势了。 乔筝就弯下腰,装作捡石子砸人的样子,这一招果然奏效,大黑狗浑身的毛一抖擞,前腿收了回去。 乔筝终于把脚从泥里□□了,可是鞋子还现在里面,她只好弯腰用手去捡。 “李叔,哪有什么贼,是我跟我同事过来看看,她走路不长眼,掉进去了,哟您这两只狗长这么大了,那只黑的我记得去年刚生了一窝……”颜泽亲切地跟李大爷搭讪。 李大爷乐呵呵地说:“你看到前面那个铁栅栏没有,被人撬开了,后勤还没管,俺就用铁丝补了补,去年那个小偷就是从这里钻进来偷了兔子,这才从俺老家弄了两只狗过来。” 乔筝一只脚赤着,另一只脚上的鞋子已经被污泥沾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白嫩嫩的小腿上糊了星星点点的泥巴。 颜泽忍住没笑。 李大爷和蔼地说道:“嫚儿,你看看你给俺弄得这块地,俺成天拾掇赶不上嫩给俺造作……” 乔筝面红耳赤,一声不吭地蹬上鞋子,她的鞋里灌了不少泥巴,感觉脚指头都没地方放了。 李大爷心疼地望着他的菜地:“俺这大葱比集上卖的可好多了,你一脚给我糟蹋了好几块钱的大葱。” 乔筝心里也过意不去,细声细气地说道:“要不我赔您,我去超市给您买二十块钱的大葱。” 李大爷大锄头扔到一边,嫌弃地说:“俺可不要超市的,俺这是纯天然无公害,超市那个干干瘪瘪的,俺可看不上眼……” 乔筝用脚摩擦着地面,弄掉鞋底上的泥巴,不知所措地问:“那怎么办呀……” 颜泽笑道:“大爷,你可别为难她了。” 李大爷呵呵地笑道:“嫚儿,走路可长着眼睛走哈……” 乔筝尴尬地答了一句:“知道了……” 李大爷回他的小木屋吹风扇去了。 乔筝抬眼瞧了颜老师一眼,心想,英雄救美的都是你了,丢人现眼的全是我了。 她还不自在地动了动脚指头,鞋子里湿乎乎的,弄得她很不舒服。 “那边有水龙头,先去冲一冲。”颜泽指了一处,果然有个老实的水龙头,周围用水泥砌了个方方正正的水槽,壁上生满了湿溜溜的青苔。 乔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那水龙头口上满是铁锈,怎么拧也拧不开。 乔筝对着颜老师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颜泽过去,咬牙拧了几下,水哗哗地流下来,一开始水流是暗红色,浑浊不堪,是里面的铁锈溶进了清水里。 淌了一会儿水才变清,乔筝把鞋子甩掉,她的脚上现在全是泥巴,放在水龙头下一冲,白玉般的皮肤才渐渐显露出来。 娇嫩的脚丫上沾着圆滚滚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辉。 她又把脏兮兮的鞋子冲了冲,今天她穿的是崭新的小白鞋,很难洗,估计已经成了小灰鞋了。 水龙头下面的水槽好像堵塞了,脏水竟然淌不下去,乔筝把水关了,水位没有任何下降的迹象。 颜泽蹲下来,拿起一边的水管子,一端放进水槽里,一端跟水龙头连上,然后打开水龙头放了一会儿水,再把管子从水龙头上拔下来,口朝向低处,这时候,脏水哗啦啦地从管子里淌了出来,水槽中的水位也在下降。 乔筝全程看得目不转睛,好像眼前这个大佬在搞核反应堆,牛逼的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 第68章 领导夫人 没过多久, 水就放干净了, 就是在底部沉了不少泥沙, 颜泽又放了点清水冲了一下, 乔筝非要自己试一试,看着水被管子引出来, 她眉眼间全是惊喜与好奇。 她玩心重,get了新技能, 一定要玩上几遍。 她放水, 戏水, 玩的不亦乐乎,直到李大爷出来:“嫚儿, 那都是井水啊, 你省着点,老天爷不下雨,你就别造作了!” 吓得乔筝赶紧关了水。 “好玩么?” 乔筝站起来, 发现颜老师双手抱臂,好像不是在问她好玩不好玩, 而是在鄙夷地说“没见识的小丫头”。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肤浅的小丫头, 乔筝虚心求教:“老师, 这是什么原理啊?” 颜泽却打岔:“你没事跑到这菜地里做什么,也不怨李叔骂你。” “我……”乔筝无话可说。 “他在这里看着一大块菜地,一个月不到两千块,你一脚给糟蹋多少东西。” 乔筝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你一个人跑到菜地里做什么?”颜泽明知故问。 “我……”乔筝没说下去,难道要告诉她, 为了不让你看见我的丑态,所以躲到没有人的地方么? “你不如黄老师,人家就会察言观色,领导真的在乎谁占理么,只不过事情搞砸了,他需要一个人来承担他的愤怒而已。”颜泽把手插在裤兜里,一边闲庭信步,一边幽幽地讲着道理。 说到这件事乔筝又是满眼泪花,火辣辣地说道:“你们当领导了不起啊,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颜泽突然现行一步,转过身来站定,微微低着头眼睛里是不容抗拒的光芒:“对,我告诉你,领导就是了不起。” 胸口生气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不全是愤怒,还有失望,为什么她的颜老师要站到她的对立面。 “你们凭什么啊?”乔筝歪着脑袋,眼泪汪汪地盯着她。 她的气势自来就弱了一分。 “凭我们是领导,就像我骂黄老师一样,有时候他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我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人都是会蹬鼻子上脸的,我不会留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颜泽抬起头,目光飘向远方,眉眼间有一种令人敬佩的坚毅。 乔筝急促道:“他就是怂,一个男人这么怂。跟哈巴狗似的,在领导面前连脸都不要了。” “我给你分析一下你这句话,首先‘一个男人这么怂’,怎么,男人不能怂只能女人怂吗?第二,哈巴狗,谁不喜欢哈巴狗,你喜不喜欢你家狗讨好你,第三,不要脸,有时候人就得先认怂才能要脸。” 恰好是她说完地那一秒,乔筝的泪就淌下来了。 她是个心气儿高的姑娘,被不相干的人训斥几句,委屈委屈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教训自己的人就是意中人。 她又好像一个抖M似的,眼泪哗哗的,心里美美的。 乔筝吸溜了一下鼻子,嗓子哑哑的,竟有种别样的性感:“我知道,你就喜欢别人事事臣服于你,说话也不会好好说话,开口就是教训别人,你……你实力单身三十年!” “……”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颜泽语重心长:“我跟你说话你记住了,王校长是谁,你是谁,你坐到我这个位置,可以像我这样呛他一句,但是你不是,就跟黄老师学一学,少顶嘴,多认错。” 乔筝福至心灵:“你知道,还有什么情况,可以让我敢跟王校长叫板吗?” 颜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乔筝的眼角眉梢突然流露出一股风流:“那就是……成为你的夫人……” 颜老师一下子从指点江山的皇帝老儿成了呆萌不知□□的处子,她十分尴尬,九分难堪,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领导夫人,是比领导还要可怕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闭嘴!”颜泽接不上话,白皙的面皮有些透红了。 乔筝握了下小拳头,论撩人,她是无师自通,在一中,她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颜泽走在前面,迈着长腿,也不等她,也不跟她说话。 乔筝得意地笑,两个人慢慢地走出菜地,回到了运动场。 恰逢操场上正在进行八百米预赛。 颜泽眼睛在起跑线上转一圈,有些兴奋:“有我们班的。” 乔筝指着第三道的那个:“是那个大长腿,我认得他!” 砰的一声发令枪响,八个男生冲了出去,他们大大腿几乎和地面平齐,运动服在风中烈烈飘动。 加油声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颜泽班的体委一马当先,顺利进入了预赛。 虽然颜老师脸上不动声色,但从她淡淡的笑容就可以看出来,她很高兴。 乔筝也乐的拍手。 两个人绕回了看台,坐在一起。 班里的人看到老师过来,拿了两瓶饮料递过去。 乔筝:“我拧不开。” 颜泽怪异地瞧了她一眼,这是把自己当男朋友使唤了? “我真的打不开,我从来不买农夫山泉水溶c,每次把手心都磨红了都打不开。”乔筝发誓自己真的没有装娇软。 颜泽试了一下,真的很难拧开,她不是个要面子爱逞强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她觉得一定要在乔老师面前打开这瓶饮料。 她咬紧了牙,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 “老师我帮你开。”王川同学笑嘻嘻地凑过来。 男生力气大,卯足了力气,狠狠地拧一下,就开了。 其实王川同学的目的是帮乔筝拧开,但是他的魔头班主任把瓶子夺过去了。 王川最怕班主任这个阴森森的表情,也不敢多管闲事了。 然后颜泽顺理成章地拿过乔筝手里那瓶,掏出一把钥匙撬了撬瓶盖,然后轻松一转就开了。 乔筝欢天喜地地道谢。 过了一会儿,乔筝想起了什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着问:“你跟我说说,你那个到底是怎么把水吸出来的。” 颜泽淡淡地笑笑:“以前在实验室,经常这么清理水浴锅。” 乔筝眨眨眼睛,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你不是数学老师么,为什么要进实验室。” 颜泽声音平淡:“哦,我是化学系的。” 乔筝的嘴巴渐渐地变成了O形,眼睛里全是震惊,好像知道了惊天秘密一般。 灭绝师太到底有何神秘身份? 化学系高材生因何转行? 选择数学,是真心所爱,还是被逼无奈? 请勿走开,广告之后更精彩,下节今日说法将为您解开谜底。 第69章 颜老师喜欢学霸 乔筝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不了解颜老师的, 不知道她的母校, 不知道她的朋友圈, 不知道她的喜好, 不知道她的初恋还在不在。 她看到小说里的主角,当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 就会发了狂一样地想了解对方的一切,譬如女孩子想知道男孩喜欢的运动, 穿多大的球鞋等等。 “那……那为什么你教数学了啊, 数学多费脑子啊。” 颜泽眉心一舒, 带着些笑意:“因为我们大学的化学教授都秃头。” “……” 乔筝说:“你不懂,女生是不会秃头的。” 颜泽的脸上呈现出少有的促狭神情:“我随便说说, 其实我考了两个学科的证, 工作之后学校缺数学老师,就教数学了。” 乔筝还想问更多,可是颜老师的目光已经飘远了, 她这样看着远方,目光落在百米之外的某一处, 总让人不忍心打扰, 乔筝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太阳渐渐地升到中天, 王川同学跟个小太监似的,时不时过来献殷勤,看到太阳照在乔女神娇嫩白皙的皮肤上,他拿了一把太阳伞给乔筝。 “太阳这么大,老师您皮肤这么好, 别晒着了。” 只见灭绝师太皮肉不笑地挤过太阳伞,把自己和乔筝遮蔽在伞下。 王川讪讪地笑笑。 “借花献佛。”颜泽嗤笑道。 原来这把太阳伞是周秀的,学霸连运动会都带着笔记来学习,因为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太好,她就带了一把太阳伞。 这会儿她学习的脖子也酸了,暂时不用这把伞,就被王川借来了。 颜泽跟王川说:“你把周秀叫来。” 王川传了话,周秀带着笔记坐在班主任身边,没管班主任要找她做什么,她倒先摊开笔记,问老师题目。 乔筝听着周秀嘴比说什么二次求导三次求导,她听的云山雾罩的。 颜老师却接过周秀地笔记,一丝不苟地看了起来。 为了让白底的笔记本看起来不那么伤眼睛,颜泽把太阳伞往周秀这边挪了挪,制造出一片阴影。 乔筝就一个劲儿地往伞下面挤,像个寻找庇护所的小老鼠,脑袋靠着颜老师的肩膀。 她就听着颜老师轻轻地拍了一下周秀的脑袋,是那种责备又不舍得的神情。 “你竟然也犯低级错误,你的做题思路没有错,但是自己看看这个函数,你是不是把定义域搞错了。” 周秀一看,恍然大悟,叫了一声哎呀,十分遗憾,眉头皱着,脸上十分不愉快,简直是痛彻心扉了。 王川苏齐等人羡慕嫉妒恨,要是他们搞错了定义域,班主任早就上大刑了。 “当然你这错误不影响整体的解题思路,不错会丢失几分,可惜不可惜。” 不用班主任说周秀同学也捶胸顿足,心痛得不得了,这个姑娘就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平时犯一点小错误都能郁闷好几天。 “我说你啊,运动会就放松放松自己,不用这么拼。” 乔筝也真是佩服周秀,她坐在教室里都不一定乐意学习呢,别说在这热火朝天的运动会现场了。 当然,如果她的班主任是颜老师,那她怕是要让清华北大来抢她了。 乔筝自作多情地做着白日大梦。 不过她总算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颜老师喜欢学习好的。 可是她都二十五六了,转型当学霸还来得及嘛。 她笑眯眯地对周秀说:“周秀,我可以看看你的笔记嘛。” 周秀怔了一下,有些害羞地说道:“哎呀我写的乱七八糟,老师你要看嘛?” 学霸可真会自谦。 “要看要看。”乔筝欢天喜地地接过去。 颜泽的眼睛顺着乔筝的手游走,好像她手里拿的是宋代的青花瓷,她一边盯着乔筝一边说道:“你可别给人弄坏了。” 乔筝翻了几页,除了集合题其他一窍不通,所有的知识点她都似曾相识,纵然情深,奈何缘浅哪! 乔筝心想,化学总比数学简单。 “唉,周秀,你带化学笔记了嘛?” 乔筝在孩子们中间是很有亲和力的,周秀也笑得开怀:“老师你干嘛要我的笔记看。” 乔筝说:“周秀你学习怎么这么好呀?” 颜泽淡淡地瞧了她一眼:“你为什么学习这么差呢,反过来,就是你刚才这个问题的答案。” 周秀有点害羞,她拿了笔记,匆匆地回到自己位置上了。 然而颜老师并没有把太阳伞重新遮在乔筝头上,她也许是忘了,自顾自地举着。 乔筝弯腰,灵活地一钻,脑袋就钻到一个软软的东西里去了。 她觉得舒服,本能地想要再拱一把,反应过来是什么之后,她整个人都红成了苹果。 颜老师身子一晃,手里的伞就掉了。 她低头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后颈,一晃,那抹莹白就不见了。 乔筝红着脸抬起头来,赶紧去捉住落在地上的伞。 她举起伞,把两个人罩在一小块阴影下,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采撷一抹朝阳,染红风中猎猎的旗帜,摘得一缕流云,变成这赛场上的一道道雪白,起跑的时刻,你们就是待发的□□,奔跑的时刻,你们就是纵情燃烧的火焰,冲刺的时刻,你们带着信念、坚持和荣耀,成为白日绽放的焰火……” 主持人在诵读稿件,声音令然热血沸腾,即便踏在赛场上的不是自己,也恍若身在其中。 “下面是男子四百米的决赛……” 运动员在起跑线上各就位,做出起跑的姿势。 班长江瑜喊了一声:“有咱们班的周欣,那个苏齐,你们几个高个的把横幅举起来,王川……” 王川举起大喇叭,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砰的一声发令枪响,运动员冲了出去。 没有自己班的运动员,大家就边吃着零食边看热闹,有,那就扯着嗓子加油。 周欣一马当先,跑过来的时候,王川对着喇叭喊了个开头:“周欣!” “艹,开关没打开!” 已经没人管王川是在空喊了,“加油”声盖过了一切,潮水一般,一波高过一波。 乔筝也跟着同学们喊:“加油!” “周欣!” “加油!” “周欣!” “颜老师我喜欢你!” 乔筝将心里的话喊了出来。 她的声音夹在无数份激情的呼喊里,没人听得清她说了什么。 而颜泽,她虽然不出声,耳边也被喝彩充满,隐隐约约中,她从这排山倒海的喝彩里分辨出一中不和谐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叫她,但后面的她听不清了。 只看见身后的红色横幅在抖动,金色的大字跳跃着,大家都在为周欣拿了冠军而欢呼雀跃。 乔筝的脸,闪动着着异样的光彩,正在灼灼地看着自己笑。 第70章 你不会通分 没来由的, 她就觉得乔筝一定是冲着自己笑得, 投桃报李, 她也回了一个不怎么热情的笑。 乔筝面色涨红, 不是因羞而红,而是那种热烈的, 仿佛火烧云一样的红,灿烂, 热情, 带着霞光一样的美好绚丽。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全场的焦点上, 唯独她们两个在对视,在这样的背景下, 就会产生一种复杂微妙的情绪, 那是说不明白的。 比赛结束了,喝彩渐渐归于平静,同学们各自接他们的英雄回家, 递毛巾递水,嘘寒问暖。 周欣回来了, 几个哥们迎上去, 男孩子之间喜欢用拳头表达祝贺。 颜泽任由他们咋咋呼呼地闹, 在一边无声地笑着。 上午的比赛接近尾声,大家陆陆续续地散了,眼看着颜老师要站起来,乔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起去吃饭,” “好。” 下午的比赛是两点开始, 同学们有时间睡个午觉,乔筝没想到下午颜泽坐的地方就没人了。 王川等然马上围了过来,上午的时候班主任坐在乔老师身边,跟美女身边的野兽似的,他们可不敢前去。 现在班主任不在了真是太好了,他们马上凑了过去,把班费买的糖给乔筝,乔筝拿了两块,“谢谢啊,你们颜老师怎么不来啊?” “颜老师她……忙……”同学们心里祈祷,你可千万不要颜老师请来啊。 乔筝拿着糖:“哎呀下午怎么这么热,我去你们班主任办公室蹭蹭空调去,你们看比赛。” 众人:怎么觉得乔老师和班主任绑定了,一定是成双成双的出现。 乔筝拿着糖,又怕化了,不敢攥的太紧。 果然,工作狂在批改昨天考试的试卷。 “吃糖么?” “放着。” 乔筝剥开,塞到她嘴里,人家做到这份儿上,不能再给吐出来,颜泽舌头一卷,把晶莹的糖果给卷走了。 乔筝呼吸一窒,被这个伸舌头的动作撩的腿都软了。 但后者毫不自知,糖果好像也没甜到她,眉头锁的更紧。 “你要不把选择和填空题的答案给我一份,我帮你批,还省时间。” 颜泽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 乔筝拍着胸脯:“不可能出错,ABCD固定选项,哪个就是哪个,选择题不是也有固定答案嘛?” 颜泽想了想,也是,都是固定答案,傻子也不会弄错,于是抄了一份答案,让乔筝批改去了。 两个人分工,颜泽的工作量就减了不少。 不过她看的是计算题,还是要慢些,批改了一会儿,她决定检查一下乔筝的工作。 选择题没有任何问题,填空题却出了幺蛾子。 有一个考察奇偶函数的题,答案是f(x)=1/x-x,有同学写成通分的形式,乔筝给打了差。 颜泽火气一上来,就忘了乔筝的身份:“你不会通分吗?你爹和你爸不是一个人吗!你对得起九年义务教育?” 乔筝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期期艾艾地说:“对……对不起……” “对不起谁?重复一遍!” “对不起九年义务教育。” 第71章 搬家 即使被骂, 乔筝也心甘情愿, 打是亲骂是爱嘛。 这是爱我的表现呢。 “你先把你批错的给我改了。”颜老师没好气地命令道。 乔筝乖乖地去改。 颜泽越来越不放心了, 把乔筝看过的试卷又检查了一遍。 “这个题的答案不是5/7嘛!” 乔筝委屈, 指着那个35/49,在心里算了一遍, 争辩道:“不是你教我的通分吗,这不是同一个数吗, 你老婆跟你对象不是一个人吗?” “分数就得写最简形式, 你老师没教你么?” 乔筝一挑眉, 故意跟她抬杠:“那你说,你老婆跟你对象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不是!说过多少次了, 要化简化简, 他错了,你给我改!” 乔筝:“你对象跟你老婆不是一个人,难道是鬼吗?!” “……” 乔筝还瞪着圆圆的眼睛, 等待着一个答案。 颜老师的火气瞬间就灭了。 她和气地说:“改了,记得实数要通分。” 乔筝才不会放过她, 不依不饶地问:“你还没回答我, 你老婆跟你对象是不是一个人?” “是。”颜老师无可奈何。 乔筝还沉浸在做人的喜悦里, 她歪着脑袋,娇俏的小脸上透露出一丝坏意:“这么说你要娶老婆喽?” 颜老师不知不觉地上了套,跟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相处久了,接不上话的时候越来越多,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希望谈话能时刻掌控在自己手里,自己是唯一的主导者。 但是,有人来挑战她的地位了。 乔筝不会放过这个试探弯直的机会:“大部分雄性都有征服心理,不喜欢比自己强势的女生,你相信爱情可以打破一切桎梏这句话吗?你肯定不信,你自己都是主任了,再找肯定要找一个官更大的,但是咱们学校的领导都有家室了,我看你不如娶个老婆,咱们学校那么多单身女老师,你可以随便挑啊……” 颜泽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在试探我,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试探我? 颜老师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不会把什么事都往“她喜欢我”这方面想。 也许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她反试探了一下:“我看英语组的那个李老师,温柔又漂亮……” “李老师结婚了!” “哦,那你哪天给我看看还有哪些单身女老师,我这里有全校的通讯录,你告诉名字,我去约她们。”颜泽淡淡地说道。 乔筝有了一种身在紫禁城的错觉,皇帝哥哥拥有后宫三千,她得多多努力才行,争取早日爬上龙床,承雨露恩泽。 太阳西斜,天空渐变成深蓝色,第一天的比赛结束,高三的同学们收好横幅旗帜,打道回府。 大家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下操场,好像这一去就是永别一样。 是的,运动会还在进行,但是他们就要重新在题海中狗刨了。 周日一大早,其他年级的同学带着小板凳小零食下去看比赛了,超市里挤满了人,薯片和瓜子被抢售一空,工作人员在忙着补货,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待,而高三党只能拎着新买的高考必刷题,买一袋雀巢速溶,回去边打瞌睡边刷题。 乔筝遇上了自己的爱情转折,颜老师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她会跟自己说什么呢? 乔筝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电话听筒贴到了耳边。 “在学校?” “在的在的!” “能不能帮我去班里盯着他们自习,我有点事不方便过去。” “没问题,颜老师你怎么啦?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今天麻烦你一下,帮我去班里看着,不要搞幺蛾子,我回去之后会看监控的。” 乔筝听见她说话很急促,好像手边正在忙什么急事,颜老师不主动说,她也没有多问,挂了电话,她又在为颜老师不坦诚而难过。 她就是这样话不多,不愿解释的人,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拿着手机和充电器去了二班,二班被颜老师整治的班风很好,老师不在也十分安静,可是乔筝一去,就好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抬起头来。 乔筝被一双双眼睛看得不自在,咧嘴笑了笑:“你们看我干什么,快学习。” 这话跟没说一个样,还是有不少同学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别以为班主任不在你们就可为所欲为,她现在就在看监控呢!”乔筝恐吓道。 大家都不信,班主任能在教室看着他们就绝对不会坐在办公室看监控,今天班主任一定是有事没来。 已经有两三个人把试卷放起来,从桌子里掏出一本杂志,正大光明地摊在桌子上,捧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乔筝收敛笑意,面有不悦:“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看杂志了,你们作业都做完了吗?你们看看黑板上,还有多少天高考!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听到最后一句,大家都哄笑起来。 乔筝心里着急,到底要做出什么表情,说什么台词,才能吓住这群熊孩子呢。 乔筝压了压声音,拧着漂亮的眉毛,抿着薄唇:“都低下你们的狗头,自己不紧张还要老师替你们紧张么,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草履虫!”! 乔筝这个小戏精,连雷神的百分之一都学不到,大家不但没有被骂的自觉,反而低声笑了起来,教室里还有几声阴阳怪气的尖叫。 “你们……”乔筝气的胸口一起一伏,“你们只听班主任的是?” 有胆子大的竟然真的回答了“是”。 乔筝跺了一下脚,我可是你们的师母!不听师母的话,让师母心情不好,你们的老师可是要回家跪搓衣板的! “我就代表你们班主任,看到我要像看到你们班主任一样,笑什么笑!”乔筝是女高音,嗓子细,大家都不怕她。 她来了之后,班里的纪律越来越差了,要是颜老师看监控,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又要怪到她头上。 乔筝决定不说话了,来帮颜老师看个自习课,结果越帮越忙,越管越乱。 通过这次看自习课,乔筝总结了两条。 一是当班主任真辛苦,以后肯定连谈恋爱的时间也没有,但这也未必是坏事,没有跟自己谈恋爱的时间,也肯定没有跟别人谈恋爱的时间呀。 二是一个人人都怕的班主任也是要看脸的,除非演技可以拯救颜值。 她决定不管这群孩子了,等自己走了,他们自然会平静下来。 那几个看杂志的,怪叫的,笑得最大声的,她已经一一记下了位置。 乔筝开始告状了,她给颜老师发微信: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坐标(2,8),看杂志。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坐标(4,5),尖叫。 上午十点三十分,坐标(3,7),笑的像个傻逼。 可是对方久久不回,这可是跟教学有关的事,她怎么着也得回一个。 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倒是没有关机,却无人接听。 乔筝忍不住了,她想不通颜老师失联是为什么,联系不上心里又焦急万分,她决定晚上到颜泽家里去一趟,顺便看看她的小年糕。 当联系不上一个人的时候,越是牵挂,越是会往不好的方面想。 直到看见窗户里透着亮光,乔筝才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刚才都想到火灾,煤气泄漏上去了。 她一口气爬上五楼,咚咚咚地敲了几下门。 她看到门上的猫眼黑了一下,是里面的人在往外看。 乔筝立即笑得眯起眼睛,做出最迷人的表情。 门慢慢地开了一道小缝,里面的光透了出来,乔筝也不顾那么多,自己把门拉开,差一点跳到对方身上去。 乔筝的脸都快要贴上去了,才发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颜老师! 而开门的女主人也被她吓了一跳,这是哪来的女疯子,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乔筝的鼻子被门板狠狠地撞了一下,里面都有血腥气了,她顾不上疼痛,用手掌拍着门板。 “那个……阿姨,原来这里不是住着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师吗,还有她的母亲,大概五十多岁,我也没有走错啊,麻烦你开下门好不好。” 女主人再次开了门,但堵在门口没让乔筝进去。 乔筝的目光绕过她的身子往里面张望,发现屋里的陈设有些变化,多了一个婴儿车,地上铺了一块喜羊羊的的毯子,上面有积木和奶瓶。 看到这些,她已经确定颜泽不住在这里了。 女主人开口了:“姑娘,我是这里的房东,你说的是颜小姐,她只是暂时租了我的房子。” 乔筝赶紧问:“那她为什么要搬走?” “当然是买了新房子啊!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是外地人,一开始还向我打听这里的楼盘,我估计是买了二手房,要不然不会这么快搬走。” 第72章 笑容逐渐变态 乔筝呆呆地站在原地, 心想, 她怎么这么快就搬走了呢, 也不告诉自己一声。 她揽住房东要关门的手:“那你知道她搬去哪了吗?” 女房东抱歉地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乔筝道了谢, 闷闷地说了一句好。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要成家就得先买房, 那颜老师买房,是为了成家做准备吗? 她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五味杂陈, 想着些有的没的, 譬如有个小男生住进颜老师家了怎么办,现在不就是流行小狼狗嘛! 颜泽来到这座城市工作, 已经有了长期定居的打算, 年轻人都向往大城市甚至国外跑,她以前的同学几乎都在一二线城市,即使工作看起来光鲜, 但生活的压力往往只有自己知道。 小城隶属的地级市要迎来重要的国际会议,房价飙升, 一平米将近两万块, 相比之下, 这无人问津的小地方生活压力要小得多。 因为平时工作忙,她也不愿意拿出太多的时间去忙装修的事,就通过中介买了个八十平米左右的二手房,她和母亲一起住绰绰有余,那户人家把家具什么的都留下了, 不用自己重新置办,很省心。 颜妈妈看到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新家,说道:“你在这里安定了,我就要回去了。” 颜泽动作一顿:“怎么又要回去,跟我在这里住就是了。” “不在这,小地方。”颜妈妈的以前是住省城的人,广场舞动辄上千人,她觉得这小区里几十个人一起跳没什么意思。 “回去冬冷夏热,这边沿海,气候不比那边好吗?” “等放寒假了我来这边。我要回去看看我的老姐们呢。” 颜泽突然想到了那只狗:“对了,妈,你走了,乔老师的狗怎么办?” 颜妈妈想了一阵:“你让她住进来就是了,你这么大的屋子,自己住太冷清了。” “你真不留几天了么?” “不留了不留了。我票都定好了。”颜妈妈竟然开始动手收拾衣服了。 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慢腾腾的来到颜妈妈身边,抬起湿润地黑豆眼,恋恋不舍地蹭着她的裤腿。 颜妈妈把年糕抱在腿上,亲了亲它的脑袋:“你就让小乔住进来呗。” 颜泽懒懒地抬眸:“我会收她房租的。” 颜妈妈:“你这就不厚道了,同事一场。” “没用,凭什么白住进来,要么拿房租,要么给我洗衣做饭拖地刷碗。”颜泽态度坚决。 乔筝还在主任办公室门前走来走去,二班晚自习有化学老师值班,但同学们知道今天灭绝师太不在家,行为比平时出格了不少。 颜泽很少有一整天不在学校的情况,即使今天确实有事走不开,晚上的时候她还是放心不下,总觉得自己不在孩子们就要大闹天宫了。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监控。 今天上午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就给乔筝打电话让她去看自习课,乔筝不带着全班同学开辩论会就不错了。 她从打电话半小时后开始看,乔筝从前门进了教室,穿的还算得体,没有露肩露腿露背的。 颜泽渐渐皱起眉头,本来班里好好的,大家都埋头做题,可是乔筝一进门,立即有十几颗脑袋抬了起来,眼睛都亮亮的。 因为乔筝是面向同学们,所以监控只能拍到她的背影。 她站在讲台上,有不少肢体动作,这时候乔筝有可能在说话。 然后班里的脑袋几乎全抬起来了,除了周秀姜欢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大家不只是瞪着眼睛,他们的脸上呈现出各式各样的表情,在黑油声音的状态下看影响,任何一点表情变化都会显得特别浮夸。 颜泽甚至觉得自己带的这个班,百分之九十都是智障!有些女生本来长得清清秀秀的,在监控上呲牙咧嘴的,跟大猴子似的。 她看见乔筝的身体动的幅度更大了,监控拍了个侧脸,可以看见下颌在上上下下地移动,应该是在讲话,还是很大声的那种。 等等,她不会是在唱歌! 想到这里,灭绝师太的怒气攒不住了。 而乔筝偏偏撞在了枪口上,她看见办公室里亮灯了,兴冲冲地去串门子,结果就对上颜老师漆黑的眸子,里面正在酝酿一场可怕的风暴。 乔筝僵在了原地,我做错了什么? “你今天在班里唱歌了?”颜泽逼视着她。 这个问题让乔筝好一阵蒙蔽,唱歌,唱什么歌?她不懂领导这是什么意思,嫌她没管好纪律就直说,唱歌是个什么梗? “没……没啊?唱什么歌?”她一脸茫然 “你自己过来看监控。”颜泽敲了敲桌子。 乔筝心里咯噔一下,迈着猫步走过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监控要比真实经历的画面更有冲击力,没有声音,只能看到一群智障在制造表情包。 乔筝看见自己的动作也十分夸张,有时候突然踮一下脚,跟要跳起来一样,她庆幸自己是背对着监控的。 颜泽审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我跟他们说,脚踏实地,勤学苦思,不骄不躁,高考必胜!”乔筝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正能量。 颜泽用手指敲着屏幕:“我怎么就不信呢,你看看班里这个反应,你怕不是讲了个笑话!” 乔筝心想,我咋知道你怎么教学生的,我说句话他们就笑得像个智障一样。 “我没有,我说他们,也没人听我的话。”乔筝委屈。 颜泽关了监控,突然声音一软:“算了,我就不该让你去,越管越乱。” “我今晚上去找你了。”乔筝突然定定地望着她,等她解释。 闻言,颜老师抬起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我搬走了。”她淡淡地说道。 乔筝替她说下去:“你买房子了?” 颜泽怔了一下,点点头。 “是房东跟我说的……”乔筝不知道说社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她突然想起了年糕:“我是想年糕了,就去你家,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颜泽这才有点抱歉的神情:“今天比较忙,忘记跟你说了。” “哦对了,我妈会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乔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幻听,那句话朦朦胧胧的,隔着大雾一样,好像是神仙姐姐在自己耳边许了个诺,让她不敢当真。 “房租两千。”颜泽的口气不容商量。 果然不是在做梦。她一下子从天上仙池跌进了人间泥沼。 谈钱伤感情啊。 乔筝怒了努嘴:“付不起。”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哪有钱付两千房租。 “给我打扫房间洗碗做饭,不要房租。”颜泽的眼睛眯起来,半个身子倚在椅背上,像个在坑贫苦灰姑娘的无良奸商。 “行行……”乔筝装作烦躁地低头,实际上在她低眸的瞬间,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亮光。打扫房间洗衣做饭,这不就是一个小娇妻要做的事吗呃? 她在极力地掩饰,要表现出“我勉为其难”答应的样子,千万不能让颜老师看出她时时刻刻想着登堂入室。 “那我什么时候搬过去啊?”乔筝佯装冷淡。 “随便你。” “我一个周没见着我的年糕了,我今晚就过去,方便么?”她拿年糕当挡箭牌,表示并不是我想去,而是我为了年糕不得不去。 颜泽不明所以地瞧了她一眼,四平八稳地吐出两个字:“方便。” 其实心里并不平静,她还没有习惯与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分享彼此的生活,但是这时候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她不想承认,心里还是有一丝隐秘的期盼,类似于**,像泥沼之下的种子,一旦破开黑暗,便疯狂生长。 颜泽忽略了这种微妙的心思,定了定神:“晚上一起回去好了。” 她似乎没有心思工作了,从今以后,她就要跟一个女戏精住在一起了,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她约法三章。 比如不能在客厅穿着暴露,不能在房间里涂味道很大的指甲油,不能叫外卖,晚上十二点必须睡觉,不能带人回家过夜等等。 乔筝夹着腿站起来,细声说:“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乔筝回去的时候,感觉自己是踩在云朵上走,飘忽忽的,回去打开衣柜,她找出那件浅紫色吊带冰丝睡衣,还有聚拢胸部的效果,白色的衣料轻薄透明,轻纱摇摇曳曳,但这件裙子还不是走性感成熟风,白色的丝绸,胸口的缀珠和团花都带着一种清纯甜美,荷叶边的短袖,趁着她的牛奶一样的皮肤,仿佛十七八岁养在王室的公主一般。 没错,谁说我是妖艳贱货,我就是那个清纯不做作的小公举。 她摸着上面精致的蕾丝,笑容逐渐变态。 第73章 同居 下课之后, 颜泽来到她的宿舍, 乔筝的撞上堆满了衣服, 还有各式各样的内衣, 颜泽猝不及防地进来,乔筝赶紧把床上的衣服收起来, 欲盖弥彰地把内衣塞到下面。 颜泽就纳了闷了,藏什么藏, 谁还没穿过?好像你的内衣是金子做的一样。 乔筝的脸飘着红, 颜老师背手站在几米开外, 眸眼清正,腰背挺直, 禁欲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这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再想想自己的那些乌七八糟的衣服,她感觉无地自容。 颜泽慢慢地踱过来, 腿靠在床沿上:“东西多么,要我帮你收拾么?” 乔筝赶紧挡住她的衣服, 慌慌张张地说:“不用不用, 没多少东西, 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你了。” 颜泽站着没动,乔筝心急如焚,你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盯着,我要怎么收拾啊, 难道要把那些又薄又透的内衣一件件叠给你看嘛? 她把衣服全团起来,打算一股脑塞进收纳盒里,这样就避免了颜老师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她挡住要择的视线,把床上的一副拢了拢,两只手抱了起来,颜泽看她纤细的胳膊圈起那么一堆衣服,衣物正在她怀里摇摇欲坠,颜泽赶紧过去,打算搭把手。 乔筝一看颜泽跑到自己身前了,一慌张,手就抖了一下,被塞在里面的内衣裤就掉了出来。 颜泽也没看清是什么掉了,赶紧弯下腰去捡。 乔筝的脑袋轰的一下,脸上已经烫的不正常了,她立即上前去抢,但是颜泽已经捡起来了,乔筝恰好也拉住了那块薄薄的布料,两个人一扯,那块清透的布料就展开,形状和花色暴露无遗。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 乔筝闭了一下眼睛,撒手了。 那衣物小小的一块,弹性却是极大,穿在身上,能完美地勾勒出美妙的□□,这样乔筝一撒手,衣物就弹到了颜泽手上,发出了尴尬的响声。 乔筝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红着脸睁开了一只眼睛,那衣物还挂在颜泽手上,颜泽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要不是眼睫毛还在律动,她真的以为颜老师变成雕像了。 颜泽的大脑完全空白,手上的东西好像又魔力一般,一点一点吞噬着她的理智,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衣物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快要把她的手烤焦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却迟迟没有丢掉那东西。 乔筝一把抢过来,放进自己的收纳盒里。气呼呼地说:“我收好了,我们走。” 颜泽站起来的时候左腿跳了一下,蹲的太久脚都有些麻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再提这件尴尬事。 颜泽的那只手始终带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那触感依旧停留在自己手上,她不仅想象出乔筝穿上那衣物的画面。 她心里在隐隐地兴奋,那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冲撞着四肢百骸,夜雾如纱,淡黄色的月光像甘蜜,明明什么都没有吃,喉咙里却泛起一阵甜味来。 颜老师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她就是看重上下班方便这一项。 室内的装修陈设还保留着原主人的风格,蓝白色的壁纸,地中海风格的沙发,地板上还有一块绒毛毯子,看起来温暖舒服。 小狗从卧室里跑出来,看到主人,汪汪叫着扑过去。 颜泽没等她和年糕温存够,就命令道:“乔老师,你先过来,咱们把该谈的都谈了。” 乔筝赶紧抱着年糕坐到她对面。 颜泽摆着架子,一副要谈判的态度,这时候,她们不是同事,而是甲方和乙方。 “乔老师,你有什么要求吗?” 乔筝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能住进来她很开心了,当然没有什么要求。 “颜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泽光明磊落,眼神间没有一丝促狭:“没别的意思,以后就是室友关系,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答不答应另说。” 乔筝一下一下地摸着年糕头上的软毛,嫣然笑道:“你别让我睡地板就行了,水电费我跟你平摊。” 颜泽抬手指了指三个卧房,说:“你挑一个。” 乔筝去转了一圈,三个房间并排着的,一个房间一张床,绝对不愁没地方睡。 最左边的房间衣柜比较大,乔筝就选了这个。 “那你睡哪呀?”乔筝问。 “我睡最右边那间。” 乔筝:“……”绝对是故意的。 乔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她挺喜欢这个风格。 “别看了,出来接着谈。”颜泽迈着长腿坐回原位置。 乔筝只好出去,这会儿,颜泽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了客厅,乔筝凑过去看,发现她新建了一个文档。 颜泽的手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 1.水电费平摊 “还有,我晚上可能会在书房工作,也就是中间的房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打扰我。”她边说着边在电脑上输入这一条。 乔筝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做到。 “晚上十一点半之后不许制造超过四十分贝的噪音。” “你要保持自己房间的卫生,除此之外,还要负责客厅、浴室、厨房的卫生。” 乔筝乖乖地点点头,并着腿,坐姿也十分乖巧,这样颜老师很意外,她以为谈判会很艰难,没想到乔筝并没有跟自己讨价还价。 “不要随便叫外卖。”颜泽看了乔筝一眼,她把手搭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装乖乖女装的像模像样的。 “带朋友来要经过我的同意。” 乔筝全部接受,一直睁着大眼睛,沉默着听颜泽讲条件。 “我会给你一把钥匙,你要记得带,否则进不了门,我不是所有的时间都方便给你开门。” “在你房间以外的地方不要穿着暴露。”颜泽咳了一下。 乔筝羞羞答答地问:“那什么样算穿着暴露啊?” 第74章 薛定谔 颜泽对上那双荡漾的眼睛, 感觉心脏好似被小虫噬咬了一下。 乔筝还半抬着眼眸, 风情自眼角流露出来, 她整个人像一朵半开的花苞似的。 颜泽的连黑了又红, 沉声道:“你觉得呢?” 乔筝的胳膊加紧了身子,好像要把自己紧紧地收起来, 但是她越是像含羞草一样收拢,媚人的滋味越是明显。 “咱俩观念不一样, 我得……得按照你的标准来。”乔筝小声说道。 颜泽自嘲地笑了一下, 真是看错了, 还以为乔老师要收起大尾巴做大家闺秀了。 “锁骨往下,不能露超过十厘米, 膝盖以上, 不能露超过二十厘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她从不说模糊的标准,数字往往是最可信的。 乔筝暗想,那我就给你来个薛定谔的暴露, 穿衣服就穿锁骨以下十厘米,膝盖以上二十厘米的。 “都是女的, 你干嘛这么不通人情啊?”乔筝的两只小腿在摩擦着。 “因为这是我的地方, 你得听我的。”颜泽瞅了她一眼, 避开敏感话题,霸道地用“我的地盘我做主”来解释。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暂时没有什么其他的了,有的话我会再补充。” “那……颜老师……” 颜泽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事快说,我要去批作业了。” “颜老师我最多住一年,我会攒钱的,一年之后我会搬出去,如果……如果一年之内你有了男……男朋友,你……你随时跟我说,我就走……”乔筝说的越来越艰难,甚至咬了自己的舌头,很疼。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不找。”颜泽说的很随意,在乔筝耳朵里,却像承诺一样郑重。 “爱情来了挡都挡不住,到那时候你就想赶我走了。”愁上眉头,乔筝用手轻轻擦着膝盖,更像个忧郁美人了。 颜泽被她说的有些烦躁:“你有完没完,我说不就是不。” “这可是你说的。”乔筝嗔了她一眼,跑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脱光了衣物,换上那件白色的蕾丝睡衣。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也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睡衣是宽松式的,没有收腰,若说是显露女人的曲线,这件睡意并不是良选,但她不能一下子就下猛药,要让外面那个闷骚女慢慢地适应。 乔筝出去之后,颜泽抬起头来,眼睛被惊艳了一下。 乔筝发现颜老师看完了上面看下面,眼睛在敏感地带飘移。 其实颜泽只是在估量锁骨以下和膝盖以上的暴露长度而已。 “你过来。”颜泽坐着不动。 乔筝银铃般的咯咯笑着:“干……干什么……” 之间颜老师拿出一个尖锐透明的东西,赫然是一把三角尺。 “过来呀。”颜老师又催了一遍。 乔筝慢腾腾地挪过去,眼睛盯着那把三角尺:“你这是要干嘛呀?” 颜泽低下身躯,把三角尺放在了她的大腿上,还不断地调整位置,尽量使刻度线与地面保持垂直。 尺子的三十度角陷进了肉里,有微微地痛感。 颜泽从下往上看,这时候乔筝的羞耻心已经爆表,可是颜老师明明是在非常认真地度数! “十九点五厘米。” 然后就是锁骨一下了,乔筝感觉胸口处刮起了风,凉飕飕的,那把大尺子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九点……九厘米!”颜泽已经皱起了眉,这还真是薛定谔的暴露啊! “我没有违反我们的规定。”乔筝还顺手把裙子往下拉了拉,其实她的裙子没有松紧。 “没事了,那……那我先去洗个澡。” “去。”颜老师也站起来,打算回书房批作业。 虽然浴室是奸情高发地,但乔筝真的只是老老实实地洗澡,不敢搞幺蛾子,要是把颜老师吓着了第一天就被赶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洗完后她把毛巾披在头发上,去烧了一壶水,凉的差不多了,她看见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就把水端了进去。 颜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半晌吐出一句:“谢谢。” 乔筝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也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乔筝不认床,这里的被褥和枕头都很软,身子陷下去,被暖乎乎的棉被包裹着,很舒服,很快她就睡着了。 颜泽除了要批作业,还要看错题本,在这个过程中,又产生了一个死亡名单。 她很不能容忍错题本上的题目还是错的,这样的改错完全就是本末倒置,但是同学们有时候对待改错十分敷衍。 有时候自己在平时的练习题中也会加一些做过的题目,事实证明,以前做错的题目,再做一遍依然会错,而做对的题目,再做一遍也可能会错。 真是些不长记性的东西。 她伸了伸胳膊,蹑手蹑脚地去洗漱,洗脸刷牙之后她去乔筝的房间看了看,门半敞着,窗户没关,窗帘也没有拉,有穿堂风刮进来,吹的窗帘高高扬起。 乔筝呼吸平稳,被子搭在胳膊上,露出一个圆润白皙的香肩,她已经睡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我是最讨厌看到似曾相识的题目ヾ(=???=)? 第75章 灭绝你不懂爱 枕头的一边高高翘起, 乔筝的脑袋快要从枕头上掉下去了, 要是一晚上保持这个姿势很有可能落枕。 颜泽把窗帘拉好之后, 扳着她的脑袋, 挪到了枕头中央,乔筝睡着之后像个乖巧的大猫, 嘴角微微翘着,上下唇瓣张开一点, 呼吸绵长儿均匀。 做好这一切, 颜泽轻轻地带上了门。 早上六点钟, 颜泽靠着生物钟睁开眼睛,天渐渐地变短了, 六点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窗外有些雾蒙蒙的。 乔筝这时候还在做梦呢,梦见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 她穿着白色的校服,衣服和裤子都松松垮垮的, 特别是裤子,肥大的裤管有时候灌了风, 显得空荡荡的。 爱漂亮的女孩子改了自己的裤子, 把裤腿缩了, 校服裤就紧紧地贴在小腿上了,有时候改的太过了,小腿紧紧的,大腿还是又宽又松,看起来像个打了绑腿的小八路。 乔筝不喜欢学习, 暗恋班里的学神颜泽同学,每天想着怎么制造偶遇,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颜泽面前晃。 在梦境里,她又突然从教室里来到了校园的樱花路上。 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白色的阳光晃晃悠悠的,不刺眼也不苍白。 乔筝扎了两个小辫子,小鹿一样跳着走路,她堵住了抱着学习资料匆匆赶路的颜泽同学。 颜泽停住脚步,抬起头来爱搭不理地瞧了她一眼。 乔筝背着手,两根小辫在肩头俏皮地晃动。 “当当当!” 乔筝羞涩又兴奋,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本高考必刷题。 “我喜欢你,你拿了我的必刷题,就做我女朋友。” 颜泽同学面无表情地盯着必刷题,不屑一顾:“你手里的这本必刷题,我高二的时候已经做过两遍了。” 说完,颜泽同学绕过她,走的更快了。 乔筝急了,赶紧追上她,挡住颜泽的路,期期艾艾地说:“还……还有……四十五套。” 颜泽冷笑一声:“四十五套太简单了,你让我做这个,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乔筝眼圈一红,拉住颜泽的手:“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我还有机会吗?” 颜泽不为所动:“没有机会,你学习不好,我不会喜欢你的。” 乔筝厚着脸皮央求道:“我会努力和你一起考清华!” 颜泽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我已经提前被清华、北大、哈佛、剑桥、牛津同时录取,最近正在比较哪个学校给我的奖学金更多。而你呢?” 乔筝急急地说道:“咱俩差不多,我也已经被加里敦大学,坡里干大学同时录取,哦对了,还有蓝翔,他们说我手脚灵活,反应敏捷,太适合开挖掘机了,待……待你长发及腰,我开着八台挖掘机娶你过门可好?” 她这样剖心剖腹的陈词一番,颜泽同学却没有多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径直离开。 乔筝桥跑着去追,走在前面的颜泽蓦然回身,乔筝措手不及,赶紧刹住车,刹那间樱花破碎,乌云四合,一道金光自天际而下,风雷滚滚,落叶萧萧,面前的人突然抽长了身子,长高到了两米八,青色的面容在数秒钟变得狰狞可怖。 “乔筝是!”那人的声音浑厚低沉,好像天边的巨雷。 乔筝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像一只无助地小动物一样望着高大的心上人。 颜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厉声道:“不认得我了,我是你们年级的主任,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早恋!知道早恋是什么后果吗?” 颜泽弯下腰,乔筝被渐渐扩大的阴影笼罩,她蹲下身,捂住了耳朵。 轰隆隆,一声巨响自后方传来,乔筝的身子重重地一颤,之间教学楼被一只铁爪拦腰截断,无数粉尘碎屑簌簌而下,玻璃窗从空中坠落,跌在地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两台挖掘机正在慢慢地靠近,合力摧毁了两座教学楼。 “灭绝师太你不懂爱!教学楼会倒下来!” “灭绝师太你不懂爱!教学楼会倒下来!” 怪异的唱腔字滚滚的飞尘中升起,好似鬼哭狼嚎一样,耳朵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乔筝这时候猛地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过了一会儿,她回味起这个奇葩的梦,噗的一声笑出来。 外面晨雾已散,乔筝睡意全无,从床上爬起来,外面静悄悄的,她翻了翻手机,发现颜老师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已经走了。 发送时间是六点十分,她那么早就走,吃早饭了吗,乔筝去厨房里探查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她使用过厨房的痕迹。 “你吃早饭了吗?”她问。 过了一会儿,一张豆浆油条的合影发了过来,乔筝一看那盘子,不就是一中食堂的吗? 竟然跑去食堂吃饭了。 还以为她会为自己禽兽准备一个爱心吐司,或是去楼下带双份早餐什么的,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单相思的人总是会给自己加戏,她泄气地想。 乔筝决定下去看看,繁花锦苑小区的东面有个人工湖,亭台楼阁依水而建,精致漂亮,这里没有特别大的广场,跳舞的话也最多能容纳一百人,因为这里离学校特别近,不少老师都住在这里,所以小区里有很多辅导机构。 出了大门,有个挺大的百货超市,还有好几家卖辅导书的店,公交车站走百十米就到,总的来说还挺方便。 乔筝去吃了一碗馄钝,发现了不少穿一中校服的学生,还有几个眼熟的,不过叫不上名字。 那几个来吃馄钝的同学火急火燎的,乔筝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五分了,早读是七点二十开始,这几个人得十分钟内吃饭早饭,五分钟内赶到学校。 但这热馄钝也不是马上就能吃上的,几个人催的老板都烦了,几个人能一边焦急地等一边望着学校的方向。 突然一声进行曲从校园里传出来,几个学生霍然起身,捞起书包就跑。 “老板我们不吃了您别做了!” 乔筝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一,要升旗。 她不紧不慢地吃了一碗馄钝,摸出小镜子涂上口红,悠哉悠哉地像学校走去。 幸运的话,她能跟自己心爱的颜老师在校门口来个偶遇。 已经七点二十了,学校大广场上各班的人已经到齐,国旗下讲话都开始了。 学校里觉得升旗仪式这样的时刻,要是有迟到学生急忙忙地跑来跑去,实在是不庄重不雅观,于是每周一七点十五准时关大门,派一名老师来守株待兔,专门等这些迟到的学生自投罗网。 这时,门卫按下了遥控器,学校的伸缩门正在缓缓地关闭,乔筝就看见东边三个骑自行车了的,闯了红灯之后拼命地往学校的方向蹬,衣服在带起的风中高高飘起。 而西边两个骑电动车的,加满了油门冲冲冲,有一个在关门地最后一刹冲了进来。 几个两条腿的就无计可施了,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关闭,知道赶不上,索性破罐子破摔,慢腾腾地往学校走。 过了一会儿,颜泽从警卫处的小门走了出来。 乔筝笑了,赶紧跑过去,颜泽的眼睛也望着这边,她以为他们这么有默契,她以为她们的目光隔着五十米就擦出了火花。 突然,颜老师扯着嗓子大喊:“迟到了都不着急!磨磨唧唧的你大陆板块漂移吗!赶紧给我滚过来!” 乔筝心都碎了,原来人家看的是身后几个迟到的同学! 几个步行的小跑一阵,骑自行车的跳了下来,抹了抹额前凌乱的头发,四个人站在颜老师跟前,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 “你个骑自行车还跟人家步行走的一块到!你给不给你的车丢脸!” 那同学欲哭无泪,迟到跟交通工具也没有必然关系啊。 “说!几点起的床?” 同学哭丧着脸坦白了:“昨晚上写作业写到凌晨,早上就起晚了。” 颜泽说:“这是什么破解释!我只要直接原因不要根本原因!起晚就起晚了!懒就是懒!还写作业写到凌晨!早干嘛去了!” 那几个步行的一看,心想要不就先服个软认个错,态度好颜主任能不能宽大处理? 于是几个人机灵地上前一步:“老师,我们起的晚了,耽误了升旗仪式,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迟到了。” “最好给我记住你们的保证。好了,都一边待着反省去,待会报你们班主任的名字,让班主任来领你们。” 被班主任往回领,回去还肯定又少不了一顿骂。 几个人蔫头耷耳的,像霜打的茄子。 乔筝瞅准了试剂,赶紧去锤肩抚背:“消消气啊颜老师。” 颜泽把她的手给拍下去,问:“早上吃饭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 第76章 你不是没吃早饭么 颜泽把她的手给拍下去, 问:“早上吃饭了没。” 心机乔看了她一会儿, 很自然地说道:“还没吃。” 颜泽沉默了半晌, 道:“那现在食堂也没饭了。” 乔筝嘟着嘴, 你这不是废话吗? “颜主任……”一个男老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颜泽还没来得及回句话, 张老师的脸已经拉得老长,一双牛眼里凶光外溢。 “李晓凯啊李晓凯, 我来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 你还真没让我失望啊!” 张老师还在激情地骂人, 而其他几位同学的班主任也陆陆续续来领人了,脾气不好的上去就是一脚。 颜泽也不插手, 静静地看着班主任又打又骂的, 升旗仪式结束了,她就离开了。 早读的时候颜泽跟雷学明聊了起来。 “是是是,俺班也是, 我真是草鸡了,夜瞎晚气滴我撕了好几本。” “要是在这么下去, 每天让他们改错题, 真是舍本逐末了。”颜泽紧紧皱着眉头, 双目含忧。 “这群熊种就是不长记性,抖搂抖擞滴,给特们撕!”雷学明暴躁地说。 “以前错一道就让抄十遍二十遍,没想到这种动笔头的方法一点用都没有。”颜泽喃喃道,是她还不够狠, 觉得同学们辛辛苦苦整理地错题本,说撕就撕,她自己都觉得心疼。 但是错题本改不了错,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下了早读,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颜泽抱着班里的错题本,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激起淡淡地一片粉笔末。 颜泽皱着眉,用手扑了扑面前的飞尘,不悦地说:“谁值日啊?讲台上全是粉笔末!” 她又抬头看了看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前天就是220天,今天怎么还是220天,你们是穿越了吗!” 班主任一来班里就开始找茬,说明她此时心情很不好,大家都噤若寒蝉,生怕触了灭绝师太的逆鳞。 “我发现了,以前错题本上出现错题,让你们抄十遍,抄二十遍,屁用都没用,你们说,该怎么办?”颜泽的目光在班里转了一圈,仿佛嗖嗖嗖落了几百根银针,扎醒了每一个浑浑噩噩的人。 班里无人敢言。 “错题本既然起不到改错的作用,那就撕了好了!让你们改错,你们不但错误改不了,还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说着,颜泽拿起最上面的本子,左右一扯,本子是厚的,倒不会和撕一张纸一样发出爽快的嗤啦声,大家听到一种拖长的破碎声,缓慢,像折磨人的酷刑一样。 原本的寂静,变成了死寂。 不知道是谁倒了霉。 前排的同学的眼神躲躲闪闪,想去辨认那是不是自己的本子,又害怕对上班主任那双带刺的眼睛。 其实颜泽是做样子,那个被撕的本子是她的一个旧笔记本。比起这些十几岁的小孩,她的心眼儿可是能穿串儿的。 同学们真的被吓住了,大气也不敢出。 颜泽说道:“好了,我念到名字的,算是写的不错的,先拿回去,剩下的,课外活动时间过来找我!” 同学们虎躯一阵,盼望着班主任赶紧叫道自己。 “周秀。” “宁斐……” “姜欢……” 拿回错题本的同学放下悬着半空的心脏,欢天喜地,有的人把这种欢喜的情绪写在脸上,还被颜老师骂了一顿:“笑什么笑,很高兴是,你的笔记上倒是没有错误,不过你小半年就给我改了几十道题,我给你批作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正确率这么高?” 那同学尴尬地笑笑,赶紧抱头鼠窜。 颜泽不念了,把剩下的本子杵齐了放到手边。 王川没被念道名字,还一脸不相信地问苏齐:“你又没有听到我的名字啊?” 苏齐冷然道:“做梦听到了!” 处理完了错题本的事,颜泽该讲课还是讲课。 下课之后她看见乔筝跟杨乐茜结伴去洗手间,她就从后面叫了一声:“乔老师?” 杨乐茜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谁,连头也不会,兔子似的窜进了洗手间。 乔筝回过神来,亭亭地站在原地,脑袋里咕咚咕咚冒着分红泡泡。 “你先去,一会儿来我办公室。”颜泽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乔筝迫不及待:“不用了,我现在就去你办公室。” 在办公室,颜泽拿出了一块压缩饼干,从桌子上推过去:“你不是没吃早饭吗?” “我……”乔筝嘴角抽了一下,“啊……哈哈,对啊,没吃,那……谢谢颜老师了。” 这可是爱心饼干啊,就算是压缩的又怎么样! 颜泽看着她吃起来,说了一句:“早上干嘛不去楼下吃早饭,不吃早饭容易胖。” 第77章 人生如此妻复何求 乔筝根本没法回答, 因为她给压缩饼干给噎着了, 嘴里满是粉末, 她拼命地下咽, 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 “你看你都饿成这样了,”颜泽带着一点责备, 温声道,“喝口水。” 乔筝瘪了瘪嘴, 眼泪汪汪地点点头, 像个饿汉一样大口大口咬着压缩饼干, 艰难地吞咽着。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爷爷教自己用粉笔在水泥地上写字, 四五岁的她一边拿着粉笔在地上笨拙地写写画画, 另一只手拿着一整个馒头在大口大口地啃,她咬馒头的时候突然觉得嘴巴里全是粉末,苦涩的味道蔓延道口腔, 小乔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巴里沾着唾沫的粉笔也掉到地上。 这跟当初咬了粉笔的感觉, 真是太相似了! 颜老师还怕她吃不饱,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压缩饼干, 很爽快地说:“吃。” 乔筝:呜呜呜呜…… 总算把一块吃下去了,口腔里还残留着不少饼干渣,塞在牙缝,牙龈和口腔壁之间,有点难受。 她喝了一大口水, 舌头在嘴巴里搅来搅去,试图把沾在牙龈上的残渣给弄下来。 “以后别不吃早饭了,最好还是自己做,不过考虑到你懒,你就去吃楼下那个王氏小笼包,那里要卫生一点。” 乔筝擦了一下眼角,刚才是咽不下饼干难受出了眼泪,这会儿是真的一股热流上来,一层水雾盈满了眼眶。 不过颜老师没看到,她正在把剩下的错题本分出个三六九等,按情节轻重决定如何处罚。 “吃饱了没?吃饱了就出去。”颜泽头也不抬。 乔筝觉得自己像个受虐狂,一开口竟然说:“我没吃饱。” 颜泽把一整盒压缩饼干推到她面前:“拿走。” 乔筝抱起饼干盒,凑在颜老师耳边嘻嘻嘻地说道:“那我走了啊。” 回去之后,她就在饼干盒上写下年月日,还有一句“颜老师赠”。 她趴在桌子上,抱着饼干盒,跟拿着什么艺术品一样翻来覆去地看,心里满是小女生情怀。 突然感觉小腹处隐隐作痛,一阵热流从体内流下,乔筝一下子就从旖旎的情思里醒过来。 她赶紧翻箱倒柜,把抽屉里的护手霜,睫毛膏,口红翻的东倒西歪,就是找不到卫生棉的踪影。 完了完了,她心急如焚,一会儿还要上课呢,怎么会遇上这种尴尬事。 小腹的胀痛感变强了,她的腰很酸,直不起身子来。 起身一看,淡蓝的裙子已经被染上了一点红色。 乔筝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赶紧打电话给颜老师。 “怎么了?”颜泽声音冷淡,她在看同学们的错题本,心情相当阴暗。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乔筝的声音都在打颤。 “说。” “亲戚来了,你懂。” “我这里没有,我去帮你买。”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颜老师的效率相当的快,很快就来敲门了。 乔筝飞快地说了声谢谢,趁现在大家还在上课走廊没人,火速奔去卫生间。 她发现自己裙子上染了一大块,十分刺眼,有些尴尬,磕磕巴巴地说:“你还有多余的衣服吗?我这样也没办法出去啊。” 颜泽微微一皱眉:“没有。” 乔筝抓住她的胳膊,央求道:“那你回家帮我拿一条深色裙子好不好,我待会儿还要上课,求你啦。” 颜泽脸色微微一动,眼睛比先前亮了些:“你待会儿给哪个班上课?” 乔筝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答道:“一班啊,你不是也教一班吗?” 颜泽脸上的狡黠转瞬即逝,她的声音有些隐隐地兴奋:“那你就先待在办公室,等中午我给你拿,你看你现在也不方便出去,就别去上课了,我去上数学好了。” 她语速极快,生怕乔筝会反悔似的。 乔筝的眼睛渐渐睁圆,这他么是什么神转折! 颜老师机智地霸占了一节音乐课,她正愁进度太慢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颜泽说:“你等我一下。”说完就出去了。 乔筝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要,只好带着一肚子问好等待。 过了一会儿,颜泽又来了,手里拿着两张教师统一请假条。 “来,签个字。”颜泽说道。 乔筝只得在那张请假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颜泽在下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个“颜泽准”。 乔筝心想,同学们,你们可千万不要恨我啊,我是被强迫的! 灭绝师太翘着嘴角,把新的复习教案发下去,无视大家的眼神和议论,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乔老师今天请假没来,我来给你们上课!” 同学们都知道,文化课老师就会睁着眼说瞎话,什么乔老师请假了,明明今天上午还看见乔老师了。 “唉,又被霸占了……” “我刚刚还看见咱们乔老师了呢,这个灭绝师太,占课就占课,能不能磊落一点。” 颜泽眯了眯眼睛,扫视众人,幽幽地说道:“怎么?不相信,觉得是我编了个理由来糊弄你们,现在,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是不是你们乔老师的请假条!” 大家一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操作真骚,不服不行。 乔筝气呼呼地在办公室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她赶紧打电话催颜老师。 “颜老师你下课了没有,快回去帮我拿衣服啊!” “等我二十分钟。” 颜泽立即回去找衣服去了,昨天还是空荡荡的衣柜,乔筝住进来之后,马上变得拥挤起来。 左边是各种各样的毛呢大衣,羽绒服,秋装夏装应该在右边,拉开衣柜门之后,颜老师看到了一个塑料收纳盒,里面有一件熟悉的衣物,着了魔一样,颜泽的视线移不开了,好似被人控制了眼球。 她的脸颊嗖然变得滚烫,想起了那天那一幕。 “sin30等于二分之一,sin60等于二分之根号三……”她默背了一会儿公式,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赶出去。 手忙脚乱地找出一条黑色裙子之后,颜老师咔的一声合上了衣柜门。 乔筝还在等待,十五分钟后,颜泽到了。 乔筝赶紧站起来,颜泽还没走,她就脱掉了染脏的裙子。 颜泽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她,乔筝发现颜老师别别扭扭的样子,心中窃喜。 “好了,可以转过身了。”乔筝偷笑着说。 颜老师这才踟躇着转过来。 而这时候乔筝恰好把裙腰从挺翘的臀部提上去。 颜泽气急:“你……” 乔筝佯装不知,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调皮地眨了几下:“我怎么了?” 颜泽涨红着脸,一副被调戏了的样子,冷着脸不搭腔。 “哎呦……”乔筝突然轻叫了一声,捂住小腹,她感觉有一股气在腰腹间胀大。 又开始痛了,颜泽一开始还没紧张,以为是乔筝在瞎咋呼,这一声呻吟也是半真半假的,过了一会儿看她紧咬着下唇,也不像装的,这才紧张起来。 “咱们回家。”她果断地说道。 疼痛感缓和了一会儿,乔筝弓着腰站起来,颜老师赶紧扶住她。 到了门口,乔筝却轻轻推开了她:“没事,我自己可以。” 外面那么多同学,她不想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惹来关注。 好在回家的路不远,乔筝一直挺着,每次都会痛三四个小时,忍下来就好了。 就是一阵一阵地,一直腰就难受的很。 回家之后,乔筝马上瘫在了沙发上,把自己蜷起来,可是侧躺的姿势马上就让她受不了了,小腹向着一边下坠只会让疼痛更强烈。 “别在这里,去床上睡。” 乔筝撑着下地,慢悠悠地走回床上,她不敢动作太大了,一用力就会扯到肚子。 颜老师有点自责地说:“今天早上不该让你吃压缩饼干的,要是吃点热的就好了。” 乔筝钻进被子里,平躺,问:“你下午还有课吗?晚上要值班吗?” “没有,不用值班。”问什么姚老师就答什么。 乔筝心想你到底有没有听出我的画外之音,一般别人这么问你,不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空,而是想让你留下来陪她。 半分钟之后,颜老师终于觉醒了:“你先睡一觉,我去给你买红糖水。我傍晚回一趟学校,晚上还会回来的。” 乔筝的痛苦神色里流露出一丝欣慰,她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一个暖暖的东西贴在了小腹上,乔筝这时候还不太想睁开眼皮,就用手在肚子上摸索,除了一个暖乎乎地带着绒毛的东西,她还摸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并不暖和,她却着了迷一样抚摸着每一寸皮肤,凉凉指甲,柔软的指腹,还有中指上凸起的粗糙的茧子……她抱着那只手不撒开了,万分留恋。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好像被棉花过滤了一样,把冰冷的部分过滤掉了,剩下的是熨帖人心的呼唤。 她的名字越来与清晰,乔筝终于清醒,颜老师端着一个骨瓷杯子坐在床前,乔筝闻到了姜的味道。 她半倚在床板上,嗅了嗅飘过来的热气,很好闻。 她凝视着颜泽,故意不把手伸出来,就看这位能不能来喂自己。 事实证明乔筝是电视剧看多了,人家颜老师把被子往床头柜上一搁,说:“喝了。” 乔筝只好乖乖伸出手,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烫,红糖水从实到滑下去,连心脏也暖到了。 现在肚子早就不疼了,就是睡了两个多小时有点困,不舍得离开软乎乎的大床。 乔筝的声音比平时要弱,游丝一样:“颜老师,我好了,每次就疼一会儿,我就是想睡觉,我先睡了。” “别,晚饭还没吃……算了,待会儿我叫你。”颜泽看着她钻回了被窝。 她也没敢炒菜,怕自己的手艺把刚刚好转的乔老师又吃病了,就简单熬了点粥。 乔筝不想麻烦她再把粥端过来,就趿拉这脱鞋去了厨房。 “好点了没?”颜泽一边忙着一边问。 “没事了,就是困啊。”她打了个哈欠,下午睡觉就是容易让人越睡越困。 “我买了红糖块,你天天喝。我听别人说挺有效的,你每次都这么疼,应该想办法调理一下。” 乔筝觉得自己要哭唧唧了,人生如此妻复何求!她赶紧去洗手间抹了把脸,把睡的乱蓬蓬的头发理了理。 吃完晚饭她又回去睡觉,这一睡就到了天亮,一夜无梦。 睡的昏天地暗的乔筝当然不知道颜老师来看过她,还把她的外衣脱了,换上睡衣,她更不知道颜老师做完这一切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 醒来的时候乔筝发现颜老师竟然坐在床头,乔筝一激动,赶紧坐了起来。肩膀上一凉,她又发现自己穿的不是昨天的裙子和衬衫,而是那件薛定谔的睡衣!衣服当然不能成精,自己跑到她身上,这么说……颜老师她…… 颜泽看她起的这么急,用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乔筝比昨天有精神多了,她回味着颜老师照顾自己的每一个细节,心想,祸福相依这句话果然没错。 乔筝刚要下床,颜泽突然靠的近了一些:“你要起床?” 乔筝被她看得呼吸一窒,脑子又乱了:“是……啊?今天是周五?不,周二,是?” 颜泽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答得有些郑重:“是。” 乔筝赶紧起来穿衣服:“我没事了,每次就痛那么一天,我还要去上课呢。” 颜老师强势地按住了她的手:“给我的班上课是,你还在生理期,好好休息,我去上数学课好了,这是请假条,你签一下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 第78章 狼狈为奸 看乔筝只瞪眼不说话, 颜老师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算你肚子不疼了, 你站着上课不累么, 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乔筝看着颜老师殷切的眼神, 自觉地点了点头,妥协道:“那好。” 颜泽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脸上是“就等你这句话”的表情,她递上请假条:“签字。” 乔筝签字的感觉, 感觉自己做的是丧权辱国的坏事, 同学们, 老师也很想给你们上课,可是老师更像取悦自己的心上人啊! 颜泽收好了请假条, 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同学们一看, 数学老师怎么来了,不是音乐课吗? 他们并不知道,敬爱的颜老师和美丽的乔老师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 狼狈为奸,暗中勾结, 当颜老师展示手里的请假条时, 同学们还在为乔老师担心。 “乔老师请的病假。” “她生病了, 严不严重。” 颜泽微微一笑:“好了,大家不用担心乔老师,她很好,我们上数学课。” 虽然良心上有些过不去,但很快, 有同性没人性的乔老师就望着这茬,她发现,颜泽对自己越来越好了。 特别是生理期这几天,颜老师生怕她不舒服,早饭给买着,红糖水给泡着,还给自己买了个热水袋。 乔筝幸福得要飘到天上去了,可是越是站在幸福甜蜜的顶端,她就开始思虑,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对于高三党来说,黑板右上角的日子在一天天减少。 人往往会在一瞬间出现这种感觉,一年,一个月,好像嗖的一下就过了,身在其中的时候不觉得,站在终点的时候回头看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日子竟然过得这样快。 有一天,乔筝的侄女乔紫放学的时候,看见姑姑往繁华锦苑的方向走,她恰好要去马路对面买学习资料,跟姑姑走的是一个方向,就跑过去叫道:“姑。” 乔筝好久没跟家里人联系了,听到这个声音她还恍惚了好久。 “小紫?小紫你刚放学呀!”乔筝笑吟吟地走到她身边。 乔紫点点头:“嗯,我来买书,姑,你好久没回家了。” 乔筝打了个哈哈:“嗨,我回家也没什么事,你买啥书,姑姑给你买好了。” 乔紫说:“我妈给我钱了。” 乔筝叹了一口气:“你也快中考了啊,到时候报一中。” 以前成绩好的孩子都是非一中不可的,现在这种现象变化太多,二中的师资力量渐渐提了上去,加上生活条件也好,很多家长不愿意让孩子吃苦,就选择了二中。 但相比之下,一中的学生质量在全是还是顶尖的,教师水平也没得说,年年北清上交数不清的好消息,而二中的尖子生最多是个中等九八五,考进顶尖学府的学生多年不见一个。 乔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不过这孩子骨子里谦虚低调,不会把话说得太満:“我还不知道自己能考成啥样呢,班里前五名报考一中才是稳的。” 乔筝怕说太多考学的事,会让孩子心理压力太大,就不再说这个了。 乔紫去了一家书店买资料,没想到颜老师也在。 那老板娘正在缠着颜老师不放呢:“老师老师,这是新进的押题卷,全市就我们家上了这批书,限量的,你让学生赶紧来买,我给你百分之十提成,你看行不行?” 颜泽不耐烦了:“你以为我没看过这个押题卷,答案错的一堆,这种东西我怎么敢让学生做?” 老板娘使劲拉着颜泽:“还有这个,这个听力一本通……” 颜泽黑着脸把自己的胳膊挣脱出来:“行了行了,我回去看看,我还得上班呢。” 等颜泽走了,老板娘翻了好大一个白眼:“有钱不挣,傻逼!” 乔筝:“……” 看见乔筝也进来了,颜泽问道:“干什么?” 乔筝拉着乔紫:“这我侄女。” 颜泽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看她心情挺不好的,也不大爱搭理人。 颜老师上课去了,乔筝立即拉着乔紫:“走走,咱们去另一家买书。”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老板娘不是什么好货色!骂我颜老师,我就断你财路。 “小紫啊,回去跟你同学也说说,买学习资料去另一家就行,这个老板娘就是个坑货。” 乔筝懵懂地点点头。 俩人一出门,乔筝就感觉脖子上一凉,嗒,好大一颗雨点紧接着摔到了脸上,水花瞬间溅开,湿了半个脸颊。 这雨下得毫无预兆,很快,豆子一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黑点子。 北方久旱逢甘霖,空气里不就就弥漫起一股带着腥气的泥土味。 乔筝看乔紫也没带伞,还是先把她带回去,等雨停了再把她送回去。 “小紫,雨太大了,先来我这。” 乔筝半路上还是给颜老师说了一声,颜老师很快就回复:别让孩子淋雨,赶紧回家。 话不多的乔紫问了一句:“姑,你现在住在这里吗?” 乔筝应了一句:“嗯,暂时住在这儿。” 乔紫回家后,郑澜新拿着伞在小区门口接她,赶紧问:“你说你碰见你姑了,多亏了,以后带把伞,这天气真是!” 过了一会儿,郑澜新突然问起来:“你姑还住在学校吗?” 乔紫摇摇头:“她住在繁花锦苑小区。” 郑澜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边虽然偏僻,但是毗邻学校,房价可不比市中心便宜,而且那边租房子也不好租。 乔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插了一句嘴:“不会是她朋友家。” 乔紫摇摇头,她看起来讷讷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不像,应该是姑姑住在那。” 乔骏脑袋一歪,笑声刺耳:“哟,这小姑娘不会跟富二代同居,还瞒着家里?” 第79章 妹夫啊 “瞎想什么, 我看多半是朋友家。”郑澜新嘴上随意, 却也暗暗思忖起来, 毕竟繁花锦苑寸土寸金, 而且到了高三上半段,许多家长来这边租房子好傍边照顾要高考的子女。 乔骏还在脑补妹妹的地下情人:“我怎么不知道乔筝还有这么讲义气的朋友, 我看她就是偷偷跟小情人同居,这个傻姑娘别被人吃干抹净了还什么都捞不着, 我这个做哥哥的, 得帮着掌掌眼。” 郑澜新啧了一声, 在丈夫背上拍了一巴掌:“少管闲事,你别把好事搅黄了!” 乔骏还相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古话, 要是自己妹夫是个高富帅, 自己不也跟着飞黄腾达了。 “闺女,你姑的具体地址跟我说说?” 乔紫低下头,眼珠子转了一骨碌:“忘了。” 乔骏脸色立变, 老大不高兴地说:“你这脑子怎么回事,学习学傻了?刚回来就忘了, 还考不考学了?” 郑澜新护着女儿:“孩子没注意,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呢。” 乔骏的脸拉得更长:“快想!” 乔紫嘟着嘴说:“六号楼, 忘了几单元了。” 乔骏脸色稍霁:“成。” 郑澜新抬眼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我妹不行啊。”乔骏转了转脖子。 郑澜新叹了一口气,弱弱地劝道:“没影的事儿你瞎掺和什么,有病是不是?” 乔骏往前跨一步,眼神里充满威压感:“你说什么?我有病?你这个娘们儿欠揍是不是?” 郑澜新躲开他的眼光,弱弱地说了一句:“你搞清楚了再去, 再说人家小乔既然没说,就是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你就别管了。” 乔骏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见“妹夫”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买了几瓶干红,掐着乔筝下班的点,老早就在六号楼前等着。 繁花锦苑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里面和外面是两个地方,入秋之后就瞎了昨天那一场大雨,很快就被蒸干了,而小区里面,却自有一种幽凉,道路两旁有不少好车,虽说放到大城市会被嫌弃,但在淳朴的小城人眼里,这已经是有钱人的标志了。 不过千金难买一车位,小区里车位紧张,这些座驾只能委屈地晾在外面。 乔骏怕被妹夫看不起,特意去跟厂子里的领导借了身挺括的西装,皮鞋也擦得亮亮的。 乔筝下班早,在主道上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楼下徘徊。 她脚步一顿,没有马上过去,躲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 她哥哥的形象十分诡异,略佝偻的背撑不起笔挺的西装外套,西裤也肥肥的,还有些长了,裤脚时不时被他踩在鞋底下。 乔筝想,可能是小紫把自己住在这的事情跟他爸说了,以她对这个哥哥的了解,乔骏一定是以为自己傍上了什么大款,迫不及待地来攀附权贵了。 乔筝打算喂他一口闭门羹,可是这时候,乔骏突然转过来,而乔筝原来躲在一辆私家车后头,一个没注意就把自己暴露了。 乔骏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小乔!” 乔筝眼睛一闭,懊丧地跺了跺脚,无奈之下只好走了过去。 “小乔,住在这也不跟家里说说。” 乔筝跟他拉开距离:“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的房子。” “你对象的房子不就是你的房子吗,赶紧结婚,结婚之后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了。”乔骏眼睛里闪着精光。 要是别人说这话,乔筝指不定已经冒粉红泡泡了,但她知道自己亲哥脑子里都是什么心思,她现在只想把乔骏赶走。 乔筝不耐烦地说:“你误会了,这是我朋友家,我暂时住在这里。” 乔骏的笑怎么看都像是奸笑:“男朋友?” 乔筝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回答,烦躁的皱了皱眉,把头扭到一边。 乔骏笑了一声:“你不好意思了?” “什么不好意思,你想多了,你赶紧回家。待会儿我朋友回来要不高兴了。”乔筝一张俏脸挂着冰霜。 “我看看你住的地方。”乔骏厚颜无耻地说道。 乔筝不想再跟他扯皮,抬脚就走。 乔骏无赖地要跟着乔筝上去,乔筝想关单元门,但是她根本抵不过乔骏的力气,只得把他放进来。 “我看完了就走,你哥大老远过来,你都不让我进去坐坐。”乔骏埋怨着。 乔筝很严肃地跟他说:“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我的房子,我不能想带谁进来就带谁进来。” 乔骏不爽了:“我是别人吗?我是你亲哥!” 乔筝快速地跑上楼,乔骏一看,立即跟上去,像个甩不掉的滚刀肉。 乔筝边跑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钥匙,弄出哗啦啦的声响,总算在最后一刻把钥匙掏了出来,她一秒钟也不浪费,捏着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嗒一声开了门,她把住门把手开了一个仅容自己通过的小缝,像条灵活的鱼一样擦着门闪进去,然后甩上门。 “啊啊啊!”一声粗豪的惨叫扎进了耳朵,乔筝心中一骇,像盯在了地上似的,门晃晃悠悠地开了,乔骏闪了进来。 他的手指虚张着,看起来十分僵硬,乔骏张着嘴巴,疼的倒抽着凉气。 乔筝被吓着了,她刚才那一下用力不轻,她都听见嘎嘣一声响了,不会把手指头给夹断了,这个责任她可担不起。 乔骏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呲牙咧嘴道:“哎呦……真狠……” 乔筝白了他一眼:“活该!” 说完,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也没有邀请乔骏坐的意思,乔骏就在客厅里转,瞅瞅这里看看那里,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这下彻底引狼入室了,乔筝翘着二郎腿,讥讽道:“你没见过房子啊?” 乔骏的手指看来是没事了,他摸着宽大的大理石窗台,嘴巴里发出艳羡地啧啧声:“唉,这里多少钱一平米?” “二手房,不知道。” 乔骏喃喃道:“二手房啊……”一边说着,他不满足于只在客厅里转转,还往厨房里探了一眼。 乔筝的眼珠子一只跟着他,看着乔骏要往颜泽房间里去,赶紧提醒:“那不是我的房间,你别进去,有点教养行不行!” 乔骏脸上带着猥琐的神色:“你俩不住一起啊?” 乔筝铁青着脸,也开始胡说八道:“婚前不同房!” 乔骏难以置信地笑了笑:“没想到你挺听传统的。” 乔筝带上耳机开始看电视剧,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颜老师今天不值班,她以前就算没有课、不值班也喜欢待在办公室里看看书,看看监控,眼睛累了就去走廊上巡视几趟,抓几个看杂志的,玩手机的或者睡觉的。 最近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有些懈怠,忙完了工作就惦记着家里,她最期望的室友关系是两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有事自己解决,但是那天乔筝窝在被子里,花容惨淡,她第一次觉得,被人依赖,为了另一个人化掉自己的时间,也不是那么不可以接受。 她回家一直比乔筝晚,每次回去,地板都是干干净净的,有时候多了一层光泽,那一定是乔筝拖过地了。沙发上的枕头、沙发垫一直整整齐齐,茶几上会有洗好的水果,如果她今天回去吃的是一个橘子,那么第二天,洗的水果里橘子便会多一点。 让学生和同事来评价,颜老师一定是个勤快人,但回了家,除了批作业看题目积极,颜老师做其他事则是能省就省,比如说早上不叠被子,因为她觉得早上花时间叠好了被子晚上还要弄乱,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比如说她不喜欢洗衣服,平时的衣服扔到洗衣机滚一滚,特殊材质的就交给干洗店,洗不干净的干脆扔掉,总之她已经一年半载没有接触洗衣液了。 她本来担心乔筝来了会不会拆房子,最后自己还是打脸了,乔筝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把这个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像传说里的海螺姑娘,或是画中仙。 通常乔筝回家都比她早,所以颜泽到门口的时候也不会自己掏钥匙,像往常一样敲了敲门。 乔筝戴着耳机,实际上把音量调到很小,她得防着乔骏,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颜老师回来了,乔筝耳朵上的耳机掉了下来,她有些不安,颜老师看见自己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没经过请示就往家里带人,在乔筝七上八下的时候,乔骏倒是激动地不行,屁颠屁颠地去开门。 还没见着人呢,乔骏就像吃了热豆腐一样,急着喊了一声:“妹夫啊。” 第80章 温柔贤惠小娇妻 乔筝一个激灵, 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 又惊又怒。 乔骏还满脸堆着笑, 点头哈腰地恭迎妹夫, 像讨好领导似的。 这时候妹夫大人迈进了一直叫,然后是一条腿, 最后颜泽背着手,整个身子都跨了进来, 站在乔骏面前:“你叫我什么?” 乔骏哑然, 乔筝站起来, 空气好像冻住了一样,她张了张口, 却发现自己失声了。 乔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眼睛以下的皮肤都不能动了,颜泽转了转眼睛,这个微笑地动作让他感觉肩上的压力更大。 “我……我是小乔的哥哥, 我……我来看看她,你是她的朋友, 小乔有这么好的朋友, 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放心了。”乔骏搓着手, 十分不自在,他现在十分想溜出去,但颜老师夹着课本堵在门口,迟迟没有进来。 颜泽只当没听见乔骏这一番陈词,幽幽地说:“哦, 原来是小乔哥哥,看来我刚才是听错了,什么姐夫妹夫的。” 乔骏干巴巴地笑着:“啊……哈,是啊,那……您怎么称呼。” “那您还有事儿吗?我送送您。”颜泽跨了一步进了屋,单手撑在玄关上。 乔骏被她看得浑身发毛,那眼神真让人瘆得慌,汗毛都一根根地竖起来,他后退了一步,退出了门槛:“那……那我走了。” “等等!”乔筝突然追出来。 她把那箱干红推到她哥怀里,毫不客气地说:“我和我朋友都不喝酒,让你破费了。” 丑刀难入鞘,被乔筝拂了面子,乔骏瞪着眼,怒视着乔筝,但面前还有一个黑社会老大似的颜老师逼视着自己,乔骏扯开嘴角笑笑,灰溜溜地走了。 乔筝松了一口气,乖巧地解释:“昨天让我侄女来避雨,可能我家里人知道我住在这了,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哥在楼下……” 颜老师置之一笑:“我知道,不用解释了,我就是好奇,他为什么叫我叫妹夫?” 颜老师凝视着她,眼神里有审问的成分,但这根平时她审问学生是不同的,是小心翼翼的,温柔触碰的眼神,像一汪温水,而乔筝是渐渐融化在水里的一块糖。 她偏了下身子,不让颜老师看见她微微荡漾的眼睛,心虚地开口说:“我不都说了么,我哥非说我是背着家里找男朋友,就……就把你当成……” 颜老师脸上是了然的表情,但是依旧波澜不惊,她只是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什么。 乔筝觉得她不用语言回复自己,就会让局面更尴尬,更何况自己藏着掖着那种心思。 脸上好像有一把火在烧,她喝了口凉水,肚子里好像也有一把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热度快要把她的身体焚成灰烬。 “妹夫”的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乔筝却始终不安,一想起来就脸红心跳,她在感情里倾尽所有演一场独角戏,一个人担起所有情绪的演绎,身在其中,她渐渐地变得敏感起来。 颜泽回房间一看,床上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而随手扔在床上的那套换下的衣服也不见了,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浮现出海螺姑娘温柔贤惠的模样,颜老师冲出来,急促地问道:“你帮我叠被子了。” 乔筝还在吃橘子,橘子不大,她竟然一口吞了半个,汁液从嘴角流下来。 “是呀,你每天都不叠被子,衣服也乱扔。” 颜老师有些窘迫,觉得很没面子,平时都是她训斥别人这里做的不好那里做得不好,现在她也被乔筝拿出了把柄。 虽然习惯了做领导的心态,但这毕竟是不正确的,颜老师开始自省,需戒骄,不可狂妄,拒绝官僚主义,要实事求是。 “那……那我的衣服呢?”颜泽依然有些不自在。 “我帮你洗了。” 颜泽望了望阳台,果然,自己的衣服在晾衣架上摆的整整齐齐的。 “不……不用你洗。”她轻声说。 乔筝低低地笑了两声:“我不是在这白住,不好意思嘛,你上班的时候,我就做做家务,反正我也没你那么忙。” 颜泽确实不打算让她白住,适当做点家务是应该的,但自己没想把她当保姆使唤。 “你不用这样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隐隐地紧张,她也想拿出往日的气场来,却发现自己作为一个领导时惯有的气场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消磨掉了。 乔筝的脸红红的,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说几句话就不好意思:“我反正……也……没事做。” 之后大家就各回各屋了。颜泽受到了纪检部部长发来的十一月份德育分的excel文件,她们班一向纪律好,德育分情况不会太差,她随手打开扫了一眼,发现寝室卫生一项上扣了不少分。 颜泽强调寝室卫生强调的比较少,可能是自己本身就是不太注重小节的人,在外面她收拾得妥妥帖帖一丝不苟,实际上——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睡觉的卧室,要不是乔筝整理了一下,这间屋子真是狗都嫌了。 “把这个月的检查记录给我发过来。” 很快她就收到了新的文件,她的目光在屏幕上飞快地搜寻,把自己班的扣分项标红,寝室卫生检查一般看四个标准,地面是否整洁,寝具是否整齐,垃圾到没倒,生活用品有没有乱堆乱放。这个月班里女生寝室扣分最多,都是因为寝具不整齐。 第二天她就把312寝室长叫过去,打开这个月的德育分列表,问:“我相信你们知道的比我早,我记得扣分情况每天都会在寝室一楼的小黑板上公示,每次都是寝具不整齐,怎么回事,你们都不叠被子的吗?” 女生动了动嘴没说话,好像很难开口一样。 颜泽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缓和一些:“不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你跟我说说,这个月怎么会扣这么多分?” “可能,可能是因为被子没叠好。”女生说话很没底气。 颜泽想要解释的时候,一直很反感听见可能二字,现在女生因为结巴,连说了两个可能,颜泽觉得心里的怒气要兜不住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看你为难的,倒是我逼着你当恶人了。” “不是的……老师。”女生有些慌张,眼神躲躲闪闪的,颜泽还喜欢定定地看着别人,好长时间都不眨一下,这让女孩更加紧张。 颜泽知道有时候女孩子心思多一点,寝室长要是把扣分的人供出来,心里肯定有负罪感。 她让寝室长走了,自己去宿舍楼转了一圈,住校的同学都是自己带被子枕头,学校统一床单和被罩,平时要求住校的同学用蓝色被罩把被子遮起来,这样从外面看,整个床铺都是蓝色的,十分整齐划一。 到了312,颜泽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中间下铺的床上根本没有套被罩,连被子都叠的歪歪扭扭的,里面还塞了一件睡衣,袖子都露了出来。 火气在身体里腾起来,她马上对照门玻璃上的贴的床位表查这是谁的床铺,当看到这个中下后面跟的名字是姜欢的时候,颜泽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自己认识的太片面了,尖子生在生活上有了细节上的纰漏,并非代表她是个高分低能的孩子,却能说明她在这么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集体。 这天,乔筝发现颜老师严肃而深沉,仿佛在思考宇宙神秘的奥义一样,这和平时的冷冽和淡漠是另一回事。 突然想起了敲门声,颜泽没动,喊了一声进来。 姜欢就探着头进来了,乔筝想起这是那天跟自己撞上那个小学霸。姜欢抬头看了看乔筝,没什么表示,人已经站在班主任面前。 颜泽是有点头疼的,特别是跟尖子生谈话的时候,倒像是自己才是受拷问的那个,说的轻了,怕无济于事,说的重了,怕影响心情耽误学习。 “这个月寝室卫生因为你扣分太多了,学校不是统一被罩了么?为什么不弄好?” 姜欢没想到班主任这么快就知道了,老师还从来没这么生硬地跟她说过话,女孩心里不是滋味。 “寝室长都告诉你了?”姜欢瞪着眼睛,有些不甘心。昨天她看见寝室长跟班主任说话了,一定是她把自己供出去的。 “我去你们寝室了,你的被子也没叠好,也没有被罩,纪检部的人不给扣分才是眼瞎了,你学习这么勤奋,叠被子这么简单的事,不是一分钟就可以搞定吗?” 因为天气转凉,所以换上了厚一点的被子,这样的学校统一的被罩无没办法套上了,每天早上她都要折腾好长时间,最后被罩被扯得开了线,气的她索性不弄了。室友说过她这样会扣分,但姜欢觉得班主任不太管这个,扣几分就扣几分,又不是什么大事。 乔筝看到姜欢神色窘迫,不断地调整手的位置,就插了一句:“颜老师,你干嘛这么大题小做,你在家可是从来没叠过被子的啊。” 第81章 第一场雪 颜老师的表情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不过领导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到一秒钟她便泰然自若道:“第一,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物品,所有权在我的手里, 第二,我在家里, 除了法律之外不必受任何规定的约束, 别说不叠被子, 我就是把它烧了别人也没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乔筝:大佬就是大佬,不叠被子都这么理直气壮。 颜泽后面怎么跟姜欢讲道理乔筝就没再听, 因为乔德庆给她打了个电话, 刚刚手机静音没接到。 乔筝记得过几天就是乔德庆的生日,爸妈的生日乔筝都在手机日历上标记着,还设了特别提醒, 前一个周会响铃提示。 她给父亲拨了回去,那边是秒接。 “小乔, 过几天回家吃个饭。”爸爸的声音有些哑, 带着中年男人的苍老。 “一定得回。” “我听你哥说你住在朋友家, 人家条件还挺好的。”乔德庆问道。 乔筝说:“就是我同事,不过人家干领导,工资当然比我高。” 乔德庆吓得声音都变了:“领导,什么领导?你怎么能跟领导住一起,你们这算不算……那啥?” 也许领导二字在平民老百姓眼里是个中性词, 又或许多多少少的带着些贬义。 “什么呀,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教文化课的。” 乔德庆这才稍稍放心:“那你这个朋友挺义气的,好好跟人家相处,不要娇气。” 到了爸爸生日那天,乔筝先去订了个蛋糕,去超市买了一份藤椒凤爪,又买了点红提,回家去了。 一回家她就听见哥哥聒噪的声音:“蛋糕就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多油腻,以后别买了,爸妈也不爱吃,全是糖。” “我吃,我侄女吃,你们管的真宽,又不是花你的钱。”乔筝把眼睛瞪成铜铃,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乔德庆开了一瓶表兄弟送来的自酿葡萄酒,比摆在货架上的商品多了一份浓浓的淳朴和香甜。 乔筝贪杯,喜欢这份手工味道,喝的脸颊烧烧的。 传统家庭的父母不会搞太多的花样,没有大家一起分蛋糕,也没有吹蜡烛许愿,更没有一起唱生日歌,大家一起说了几句祝福语就算完成了仪式。 乔德庆切蛋糕的时只切了一般,特别小心,生怕把另一半的裱花和水果给弄得不美观了。 蛋糕只有乔筝和小侄女在吃,郑澜新说她最近喝水都胖,只吃了一点下面的蛋糕胚。 吃过饭后,其他人都去看电视了,乔德庆突然把乔筝叫道房间里,乔筝一头雾水的,不知道爸爸要跟自己说什么。 乔德庆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茶叶盒,里面是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巾,乔德庆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倒过来,我没有多少积蓄,这个你拿着,里面有两万……” 乔筝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清晰,她的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乔德庆把银行卡递过来要塞到乔筝的口袋里。 乔筝能感觉到那张卡片的锐角和硬度,揣在衣服里,像是身上带了一个不该带的东西,很烫,要把自己的皮肉都给灼伤了。 她心里那个矛盾,自己工资不高,又不知道持家过日子,总给自己的花钱找理由,今朝有酒今朝醉,年轻人有大把时光云云,可是她真的不小了,没有对象也没有房子,想想混的也不咋地。 乔德庆就怕女儿推辞,手拍了拍他放银行卡的位置,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拿好了。” 父亲眼睛里有很多种情绪交织,责备,担忧,挂念,无奈…… 乔筝噙着眼泪点了点头,握了握方方正正的卡片,被坚硬的边缘弄疼了手掌。 “我听说你是白住,姑娘,天下没有掉下来的馅饼,欠的人情都要还的,你真要租繁花锦苑的房子,恐怕一个月不吃不喝你也租不起,你朋友有这份情义,是你运气好,但你绝对不能事事仰仗运气,听我的,拿出一万块,给你朋友,记住了没?” 乔筝抿唇想了想:“我觉得,她可能不会收。” “不是……我真是纳闷儿了,她是做慈善的?”乔德庆吊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地样子。 他又说:“你同事是,等等……不是校长?要是校长你马上给我搬出来,这是作风问题!” “哎呀我们校长是个油腻老男人我怎么可能……唉,就是一女同事,教数学的,而且我也没有白住,她工作忙,家里的家务我全包好不好。”乔筝解释道。 乔德庆指着闺女的鼻子,闷声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跟当官的勾结,他们能做到那个位置,心眼都能串串儿了。” 乔筝小声嘀咕,颜老师这官也不算大,管管两千来个个小毛孩而已。 乔德庆背着手出门了,乔妈妈在客厅里削苹果,抬了抬眼皮:“说什么呢你们俩。” “我训她呢,闺女在外面不懂事,当爸的得教育教育。”乔德庆用浑厚的男低音说道。 乔筝临走前,乔德庆一定要她把另一半蛋糕带上:“分给你朋友,知道么?” 乔爸眼皮突然地抬了一下,好像军官命令下属那样,而不是父亲嘱咐女儿。 “我知道了。”乔筝还真不知道颜老师爱不爱吃这个,印象中她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也没有特别不爱吃的东西,特别没趣的一个人。 她提着蛋糕回家的时候,颜老师还没有回来,高三这一年,真是一考接一考,刚刚喘口气马上就要赢下下一场战斗,孩子们就像没有时间卸甲的士兵一样,练兵,杀敌,谋略,调整,演习,一直到最后的决战。 北方的冬来的让人措手不及,打开窗户,一阵冷风急急地灌进来,几丝凉意渗进肌肤,乔筝以为又下雨了,把窗户开的大了些,手伸出去想试试雨下的多大,结果,她却没有感受到雨线,却意外的发现手心上落了一滴晶亮的水珠,小城并不繁华的灯光落进这晶莹的一滴,万家灯火汇聚在掌心,她定睛,甚至可以看见一中的倒影,在水滴的弧形面上,像一座古老幽暗的城堡。 又有几片细薄的白色飘到了手上,手心的温度让它们迅速溶化成一滩水,里面那个一中的影子也随之崩塌,成为一个扁平的平面。 今年的第一场雪以不温不火的姿态来临,在九点半就开始进入沉睡状态的城市,一定有人还没有意识到下雪了,小雪不成气候,一落到地面便化了,地面湿漉漉的,等第二天,大家还以为下了一场小雨。 乔筝披了一件雪白的外套,拿着伞跑下楼去,推开沉重的单元门,她单薄的身子被灌进来的风雪吹的歪了歪,刚一出去,风就把铁门砰的一声合上了,乔筝被震得抖了抖,她摸了摸口袋,还好带钥匙了。 这场雪在屋里看起来吓得温和宁静,没想到外面风这么大,她的伞都被掀翻了,乔筝把三面朝着风来方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强劲的阻力。 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下去,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窗子,人们开始入睡,走出小区,一中的教学楼灯火辉煌,教室里的灯都是雪白的,跟住宅区用的灯不太一样,一路之隔看着这座巍峨开阔的学校,真是雪光灿灿,巍巍赫赫。 这时候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了,只是隔了一条马路,她只能通过声音来感知放学的盛况。 不一会儿,第一批人从校门口蜂拥而出,这场雪下的很是意外,大家没带伞也没加衣服,都裹紧了外衣,瑟瑟发抖,有些家长来接孩子,有些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风中骑着小电动车,而骑自行车的还要与逆风缠斗。 乔筝很了解颜老师,她是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的,等走读生都散尽了,停在西边路口的校车也都陆陆续续发动引擎,她才迈着长腿走出校门,身边还有一个老师,两个人在交谈。 颜泽跟教英语的杜老师一起出来,这些任课老师跟主任一起走,走一百米有九十米在牢骚,剩下十米用来喘气。 “气得我头疼,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高三了高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初三呢,非谓语动词讲了多少遍了,我问这个非谓语动词在句子里做什么成分,竟然说做谓语!英语不好,连中国话也听不懂了吗!” 颜老师习惯了老师们絮絮叨叨的抱怨,她每天也有一肚子火气呢,只是没有人做倾听者,毕竟谁也不想听这样的话,丧是会传染的,还是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杜老师的老公开车来接她了,“主任,我对象过来了,要不要我拿把伞给你啊?” “哦,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 颜泽与杜老师道了别,扣上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步伐稳健地往前走,雪花飘在她的脸上,她都懒得用手拂一下,好像一个没有感觉的机器人。 雪花突然被挡在了外面,风速也降了下来,颜抬眼望去,原来是自己头顶上多了一把伞。 自己身边的人一身雪色的衣服,松软的绒毛填充了她的颈窝,菱形的粉唇里呼出淡淡的白色气体。这个雪白的姑娘,让她想起了精灵,北欧神话里的高颜值生物,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神秘灵体,在飘雪的小城冬夜,女孩的周身被渲染了一丝神秘气息,和昏惨惨的路灯、灰头土脸的街道有着十分冲击眼球的冲突感。 即使心里想的东西美妙如诗,运用了许多修辞,可是颜老师一开口,她就还是那个很会煞风景的数学老师。 颜老师低头看了看她的腿,大吃一惊:“你怎么没穿裤子就出来了。” 乔筝差一点没拿住伞:“这叫丝袜呀颜老师!” 第82章 肉眼可见 颜泽的眼神软了软, 声音在呜呜的风里竟然显得很酥麻, 她低低地笑了笑, 自嘲了一句:“没看清, 我可能要配眼镜了。” 路上几乎没有打伞的,她们两人撑着一把伞倒显得有些矫情。 在路上, 颜泽说:“不就是一点小雪,离家这么近, 你还犯得着来找我?” 乔筝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宠溺, 心中暗喜, 说:“天气变得太快了,突然降温, 很容易感冒的。” 放学这个点人流大, 即便天气恶劣,也有不少小商贩骑着三轮车来卖些小吃,托了天冷的福, 很多学生去买点热食,能把冰凉的手给捂热了, 也能暖胃, 所以今天生意出奇的好, 颜泽经过这些烟雾缭绕油香四溢的小摊时,脸上微显不悦。 乔筝知道学校里严禁带外卖,这种三无小吃摊用的都不是什么好油,有些食料也是隔夜的,他们除了赚学生的钱, 白天还游走在各大繁华商圈,一天下来摊子上落了满满的烟尘,这样的东西吃了怎么能放心? 以前学校不管这些,走读生经常给住宿生在外卖,出了好几次吃坏肚子的事,之后学校就开始严查,校门口的流动商贩走了不少。 颜泽看见苏齐了,她也不顾外面下雪,从伞下走出去,揪着苏齐的领子把他排队的人群里揪出来。 “大晚上的还吃垃圾食品!还不快回家!” 苏齐苦巴巴地回头看了一眼,弱弱地说:“老师他们都买……” 颜泽冷笑:“我不认识他们,我就认识你!都要考试了还不知道注意点,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周围的人都在幸灾乐祸,这时候必须给班主任按一个暂停键,否则她会一直絮叨下去。 “老师老师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买了,我不但自己不买,我还要做到劝阻自己的同学不买,一起远离垃圾食品,追求美好青春!”苏齐表了态,颜泽才放过他,男孩松了一口气,抱着书包撒腿就跑,追校车去了。 雪花飘的好像密了些,路灯的灯光是橙色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光影破碎迷离,风又大了些,要紧紧握住伞柄才能控制住伞不被风刮歪。 颜老师的眼睛像斜下方看去,也许是灯光太暗了,乔筝真的很像没穿裤子,小腿纤细,线条流畅,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或者说身体里另一个灵魂控制了自己的言行,她的手鬼使神差地伸向了乔筝的膝盖。 那触感告诉她,确实不是裸露的皮肤。 乔筝已经怔住了:“你……你干什么……” 颜老师觉得她的第二灵魂总是做坏事,留下的烂摊子只能由正常的她去处理,雪花落在了睫毛上,瞬间融化,视线模糊,透过这个虚化的世界,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切,而人往往在虚假世界里才能发现真,这时她似乎觉得,那第二个灵魂,才是本我,才是与心连接的最紧密的那一个。 “我看看你……是不是穿裤子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散在了呼啸的风里,化在了温柔的雪里。 乔筝觉得两条腿都不好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家的,听见要是插进锁孔的声音,她才堪堪回神,回来的路上鞋底沾了不少水,都是湿答答的,两个人都在地毯上擦了擦鞋子,然后换上脱鞋。 家里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小区供暖设施很好,一进去热气扑面,烘的眼睛都睁不开。 冷热交替,乔筝的脸很快就变红了,而脸蛋的其它部分还是雪白的,显得她整个人娇俏可爱。 在家里的灯光下,颜老师终于不再怀疑自己的眼睛,乔老师穿的就是丝袜,在灯下显着一层莹白的光泽。 乔筝脱下绒外套往墙上挂,这一瞬间,颜老师觉得这个姑娘不再是一个租客,她和这个家是融为一体的,是这里的女主人,缺了她,房子就只是一个房子而已,值钱,却不值得留恋。 颜泽觉得她像一个女主人,并不仅仅是因为一个动作、一个定格的画面,实际上,乔老师好像也比自己更熟悉这个家。 她刚才觉得口渴,随口问了一句:“有水么?” 很自然的,好像乔筝就该知道水在哪,事实也是这样,乔筝飞快地去厨房提了暖瓶来,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过了一会儿,颜泽去洗手间,发现自己扔在收纳盒里的衣服少了两件,便朝着外面喊:“我的衣服呢?一件灰色的,还有一件白色的?” “那是真丝和羊绒的,布恩那个机洗,我已经送去干洗店了。” “家里还有什么水果么?” “我买了鸭梨,在冰箱里,你每天上课不停地讲,这个对嗓子好。” 颜泽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调查,节目完全吸引不了她,而乔筝拿着手机在刷屏。 她倚在沙发上,脖子折了九十度角,看着天花板,自己真是越来越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照顾了。 “我要去洗澡了。”乔筝放下手机,跟颜泽说了一声,就跑去卧室拿睡衣了。 “嗯。”颜泽抬眸看了一眼,乔筝已经穿着脱鞋跑进浴室里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拿的睡衣好像是件黑色的。心上 颜泽也没有放在,看到开始播广告了她就关了电视,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眼睛立即被填满了,她记得自己和这里的房主签合同的那天,冰箱还是空空的,从那之后自己几乎都在学校吃饭,家里还没开过火,自然也不需要买菜,冰箱就是个摆设。 而现在,里面有盒装的牛奶,有各种口味的酸奶,有各种颜色的水果,她依稀记得某本杂志上说过,每天吃的蔬菜水果颜色越丰富,就代表吃的越健康。 她拿了一串红提吃,果肉很饱满,汁水足,皮不厚,这点很合她的心意,因为颜老师最痛恨皮厚种多的葡萄。 浴室里水停了,颜泽拿着那串红提,从厨房里往外走,恰好乔筝打开门,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肩上披着一块白色的毛巾。 自己果然没看错,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睡衣,短倒是不短,裙摆快到膝盖了,质地很细腻,随着乔筝走动,丝质的睡衣上水光莹莹,而黑色显得她皮肤更白。 乔筝看见颜泽在一颗一颗地吃葡萄,冲着她笑了一下,这个笑好像是一个提醒,就像上课前的预备铃。 下一秒,乔筝突然扯掉了肩上的毛巾,露出滑腻似酥的肩头和胸口,真是冰肌雪肤,粉光若腻,颜泽机械地嚼着嘴里的提子,失去了味觉。 半透的薄纱包裹着胸前的雪团,随着她轻盈的步子一颤一颤,乌黑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在发梢凝结成滴,从细腻的皮肤上滚落,颜泽觉得自己的的心也跟着颤栗。 黑与白,明明是两种极端单调的颜色,却在这寒凉的冬夜,营造出极致的妖娆。 她们家浴室里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修行了千年的妖精。 妖精贴上来,轻启蜜唇:“你的三角尺还在么?” 颜泽身子一僵,仿佛被女妖精吸魂摄魄。 她立即转身,快步走开,坐在沙发上,这时候她已经恢复常态,破处了心中魔障,她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除妖师。 三角尺,就是那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除妖法器。 她拿起三角尺拍了拍茶几:“过来。” 乔筝乖乖地过去了,坐在颜泽身边,她的后腰微微凹陷,显出挺翘的臀,从侧面看,她胸前的深壑若隐若现。 “还用什么三角尺,肉眼都能看出你上面超过十厘米了。” 乔筝讽刺道:“您的肉眼这么管用么,刚才还没看出我穿裤子了呢。”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她又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霸道主任了。 乔筝脱下身上这条冰丝睡衣,换上朴素的棉布睡衣,舒舒服服地钻进被子里。 她早就看懂颜泽的表情了,但她还不确定,对方仅仅是被自己的皮相所迷惑,还是因着外表,牵动了内心。 但是直女若是对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感兴趣,多半是因为女人的爱美之心,攀比心理,艳羡,欣赏。乔筝已经有了把握,颜老师那样的人,不是容易困于色相的人,而她那样的眼神,也绝对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羡慕和欣赏。 第二天早上,颜老师麻利地穿上衣服,回头看着乱糟糟的被子,还是耐着性子把它给叠起来了。 乔筝还是起的稍晚,在门外看了看颜老师的房间,竟然叠被子了!虽然并不整齐,领导果然都是好面子的生物。 但颜老师也不是天天有心情叠被子,两天打渔三天晒网,有时候去看,还是会乱七八糟的,有时候课本和辅导书也会在床上摊开着。 最过分的是,有一天乔筝竟然在干净的床单上,发现了碳素笔写的一个结构图。 什么原命题、逆命题、否命题、逆否命题,箭头上的蚊子似乎时表示关系的,什么互逆互否的,乔筝看到这些饶舌的东西就头大,而这条沾了字迹的床单更让她头大。 第83章 乔校长的春梦 碳素笔的字迹是很难清洗的, 还好只是写在一角。 一开始乔筝没提这个事情, 可过了几天就发现颜老师变本加厉地写公式了, 被子倒是天天叠, 床单却惨遭毒手。 那天乔筝去看了一眼,又发现多了不少内容, 这次除了各种验算竖式,方程式, 求导式, 还有一个神秘立方体, 八个顶点之间有许多条线段,线段外写着各种看不懂的数字和字母。 乔筝的秀眉挑了挑, 拍照, 留下证据,今晚就拿着照片让主任写一万字检讨! 颜泽越来越频繁地走进乔筝地梦里了,午睡的时候, 乔筝梦见自己当校长了,但随着拥有权利, 她也拥有了一个油腻的大肚子, 一副金丝框眼镜。 新官上任三把火, 乔筝挺着大肚子,来校园里放火了。 听说高三有个狂霸酷炫拽的主任对她的上任很不服气,好,我乔校长今天就去好好整顿整顿校风! 乔筝来到了教学楼,她背着手, 脸上风轻云淡,一脚踹在主任办公室的门上,登时门板四分五裂,乔校长霸气登场。 她眯起眼睛,玩味地瞧着大反派颜主任的老巢,天花板上吊着一张床单,四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床单,地板上铺着床单,办公桌上也有一张坠到地面的床单,连窗帘都是床单改造的,这些床单本来没什么花纹,上面却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公式、画了各种几个图形。 此时,修眉俊眼的颜主任正在拿着中性笔在墙面挂着的床单上画了一个立体坐标轴,门被踹破发出巨大的震动,没有影响到她一分一毫。 乔校长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今天,她就要收拾了这个糟蹋床单扰乱校园秩序的巨奸大猾! “来人啊!”乔校长大喝一声。 却无人应答,这时候,颜主任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拿着中性笔在手里娴熟悠闲地转着,侧头望着乔校长,笑里藏刀。 乔校长眉头拧紧,用尽全身力气大喝:“本校长命令你!现在就把你这些床单给我洗了,听明白了是手洗,你以前是怎么弄脏它们的,现在就用你这双沾满罪孽的手,还它们青白,不许用洗衣机,不许用洗衣液,更不许用漂白剂!听——见——了——吗!” 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乔筝开始疯狂的撕扯墙上挂着的床单,在她尽情发泄愤怒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的力气那么大,就好像一双铁铐掣住了自己,乔筝对她怒目而视:“放开本校长,你是要逼宫吗!” 突然她的声音变得像□□一样缠绵甜腻,因为面前这个乱臣贼子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乔筝的喉咙有些发涨,腰上的酥麻感很快蔓延到全身,她软在了颜老师怀里,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连神智都有些不清晰了。 眼泪虚化的视野几乎要被颜主任的脸充满,乔校长可以看见她苍白的脸上挂着阴损的笑,眼睛里也带着直白地讥讽。 “我是校长,你知道惹怒我是什么后果么!”乔筝艰难地维持着自己不堪一击的威严,颜主任的手又是轻轻地一抚,她的双腿瞬间成了煮熟的面条。 乔筝才发现,自己是半躺在这个奸佞的怀里,暧昧的很,就像小说里霸道总裁和灰姑娘,邪魅王爷和俏王妃,黑道少爷和野蛮丫头。 我是校长我是校长我是校长,乔筝在心里大喊三遍,突然反扭住颜泽的手腕,想反客为主,一阵颠颠倒倒之后,她发现体位更诡异了,她被这个奸佞压在了办公桌上! 身上的压的好像沉重的铁块,乔校长感觉越来越闷,快要无法呼吸,即使是这样,乔校长还是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咬着牙挤出几个音节:“我……是……校……长……” 校长的翻身完全压不住胆大包天的颜老师,突然一双温热的唇贴在乔筝耳边,温柔里带着些许狠劲:“你是校长又怎样?” 乔筝噙着眼泪,发声越来越艰难:“你敢不听我的话!” 那柔软的唇贴的更近了,已经触碰到自己的耳朵:“我就是不听,你能拿我怎样,我还要让你和我一起,把这些床单弄得更漂亮。” 乔筝上嘴就要去咬这个奸佞的手腕,这个时候梦境中断了,醒过来的时候乔筝发现自己叼着一截被子在狠狠地咬。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这都是什么蜜汁羞耻的梦啊,早知道梦里的颜老师这么火热疯狂,那她还当什么贞烈的乔校长啊,赶紧投怀送抱玩办公室***啊。 可是梦终归只是梦,人醒来的时候,往往遗憾自己在梦里的所作所为,可是梦里的她不是她,梦里的自己,也不是真正的自己啊。 高三第一个学期过去了大半,从颜老师回家的时间就可以看出复习越来越紧张。 工作日这几天,乔筝基本都是等到十点之后颜泽才回来,今天也不例外。 “颜老师。”乔筝穿着昨天那件成熟性感的睡衣,双手抱臂,眼睛里波光粼粼。 颜泽带上门,她先在累的不行,但一看到乔筝明晃晃的皮肤,还有肩上那跟细细的带子,她就莫名地兴奋。 “怎么了?”颜泽狐疑地看着她,这姑娘是要问自己话。 乔筝突然拉起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卧室走,颜泽不知道乔筝是要干什么,就带着一肚子问号跟在后面。 乔筝一把拽起她的床单:“你看看你干的,你怎么在这上面写字呢,这怎么洗掉啊。” 颜老师还像在梦里一样,喃喃道:“这是我写的么?” 乔筝哭笑不得:“你不会有梦游症,还是起来做数学题的那种。” 颜老师用手摩挲了一下满是数字的床单,那就是她的字迹。 她轻松地笑了一下:“可能昨晚看书,没留神。” “那这个怎么办,怎么洗?” 颜老师一点也觉得事情严重:“不洗。” “……” “大不了就扔了。” 乔筝服了,你有钱你任性。 寒流来了,小城一天凉过一天,北方的夹道树都是落叶乔木,现在基本只剩下光溜溜的树干了,马路,住宅,电线杆,树杈,满目的灰白,人们的装束也在悄然改变。 颜泽要是六点钟从家里出门,天都是漆黑的,还能看见几颗残星,但颜老师走在路上,却发现这个点来学校的走读生越来越多了。 即使他们不是自己班的,颜老师也觉得欣慰。 外面天寒地冻的,教室里却十分烘人,来的同学基本都在大声背书,背单词的,背文言文的。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所学也……”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 颜泽在班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 “引导非限制性定语从句用which,直接放在介词后作宾语用which,先行词是下列不定代词或被它们修饰用that,关系代替在定语从句中用作表语时通常用that……” 颜泽意外地发现王川同学来的竟然这么早,但是早起的虫子未必有虫吃,王川这个复习法,等到秦始皇和潘金莲谈恋爱了他都不一定进步。 啪! 王川正在叽里呱啦地被语法,后背上冷不丁地挨了一下,他的魂差点被打出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 “王川。” 听到这个冷冷地声音,即使灵魂还在出窍,王川同学还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你给我说说,表语是什么?” 王川脸色发白,好像在接受审讯一样,冷汗涔涔,嘴里还一遍遍地叨念着:“表语……表语……” “你连表语都不知道你还背个屁啊!你在这唧唧歪歪半天,有效率么,你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王川很郁闷,奋发图强第一天就被班主任泼了冷水。 “我再问你,限制性定语从句是什么?” 王川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白,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呵呵呵,就是……就是……” 他急中生智,心想,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啊,又不是英语老师,能认识几个单词就不错了,别说这个高深的语法了,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他开始胡说八道:“限制性定语从句就是……先行词可有可无的从句。” 王川看了看老师,颜泽眯眼笑了笑,王川还以为逃过一劫了,刚要坐下,颜老师突然拿起他的英语书在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糊弄我是!我告诉你王川,我过四六级的时候,你连中文都说不利索呢!” 第84章 人美腿长不油腻 王川的屁股刚刚沾到凳子, 被班主任吼得心惊肉跳的, 赶紧绷直了膝盖站起来。 “表语不知道, 非限制定语从句也不知道, 好,问你个简单的, 被哪些不定代词修饰时,要用that?” “啊?”王川嘴巴半张着, 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好像也并没有很简单。 学霸颜投来鄙视的目光:“觉得我是数学老师是, 我告诉你,我读书的时候可不偏科!” “停一下停一下, 都别背了, 就占用你们两分钟。” 同学们看到老师在敲桌子,陆陆续续地停下了背诵。 “我看有些走读生这么早就来了,我知道你们也有了紧迫感, 是个好现象,值得表扬, 但是你们坐在这里, 只动嘴不动脑, 还不如在家多睡会儿呢!” “还有一件事呢,就是我在这里跟大家提个醒,不管学什么就正儿八经的学,别以为数学老师就不认识ABC,不知道主谓宾!你们现在做的理综题, 我拿来做,至少二百六十分!” 教室里声响皆无,大家都在暗自惊叹,班主任这么牛逼的么,她到底是吹牛还是真有本事啊 不过答案到底是什么,大家也无从验证,没人敢逼着灭绝师太做理综。 ******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这样的洋节日在小城里没有什么浓郁的气氛,市中心商圈的有些门店会摆一颗圣诞树,在透明的橱窗上挂着亮晶晶糖果,顺便打折促销,吸引年轻人消费。 学校周边的小店,开始出售一些精美的包装纸和包装盒,有些商家还会直接出售已经包装好的苹果,漫天要价,本来几块钱一斤的苹果变成了几块钱一个,华而不实,徒有其表。 学校一直很重视这个现象,每年班主任都强调无数遍不准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噱头,就怕办理兴起攀比奢靡之风,但口头上的禁令于事无补,每年十二月二十四二十五这两天,学校里一定会飞满五颜六色的包装纸,有些脾气好学生缘好的老师,还会受到不少苹果。 禁与不禁,区别就是偷偷地买苹果和光明正大地买苹果。 那天杨乐茜对乔筝说:“颜主任太让我意外了,以前每一年主任都要开会,要我们这些班主任严厉整治圣诞节送苹果的问题,可是颜主任竟然提都没提,太反常了。” 乔筝点点头,她也觉得以灭绝师太的脾气和手腕,肯定会狠狠地管。 晚上回去问问她。 杨乐茜愁容满面:“我工作之后,从类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每天都提心吊胆,我都害怕我过完这一年,都要神经衰弱了。” 乔筝笑嘻嘻地说:“说不定你明年要和她搭档呢。” 杨乐茜浑身鸡皮疙瘩:“你别诅咒我啊……” 乔筝开始想入非非,一脸荡漾:“你也别这么悲观,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明年咱们灭绝师太就开始谈恋爱了,不是说恋爱中的女人都很温柔吗?” 杨乐茜收敛笑意,颓败透顶:“呵呵哒,不可能。” 乔筝急了:“你……你是说她不可能变温柔还是……” “当然是不可能谈恋爱!”杨乐茜瞪了瞪眼,上课去了。 乔筝心里想,你就等着啪啪啪打脸! 晚上她没有立即回家,拐去马路对面的小店。 “老板,这个苹果多少钱啊?” 老板笑眯眯地迎出来:“姑娘,要买咱就买这红元帅,又脆又甜。” 红元帅也叫蛇果,色彩十分艳丽,随着人的走动,苹果表面呈现出温润的光泽。 “那……怎么卖?” “姑娘你现在一个人来,我给你便宜点,八块钱一个,待会儿放学人多了,可不止这个价了。”老板竟然还做出心疼的表情。 乔筝一口老血吐出来,你这买的是红苹果还是金苹果啊!她原以为这些包装华丽的平安果,撑死了也就五块钱一个,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估计待会儿这红元帅就涨到十块钱一个了。 乔筝笑笑:“我再逛逛啊。” 她又去了几家店,价格大致相同,老板们都假惺惺地跟她说“姑娘,给你便宜点,xxx钱一个”,这个便宜当然不可能是真便宜。 等颜老师回家,乔筝把自己的市场调查见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这也太坑爹了,八块钱一个,她家苹果是在金子里长得么,不就是带了一张破纸吗,无商不奸!” 她抱住颜老师的胳膊,摇晃着:“你不是主任么,你怎么不管管啊,消费这些东西的肯定是学生啊,你想想,到时候校园里掀起一股奢靡之风……” 颜泽思忖一会儿,把乔筝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撸下来,道:“你说的这个,我还真没有考虑过,以前我在省城的实验中学工作,到了圣诞节也会这样,学校也没有禁止,等这两天过了,该学习还是学习。” 乔筝哦了一声,又说:“可是上届主任,上上届主任,都是严禁的,就是……就是没什么效果。” 颜泽笑笑,说:“你看,你都说了,没有效果,如果之前能管得住,现在校门口不会有那么多卖苹果的商家。” “那以前的领导都管的,你不采取一点措施吗?” 颜泽嘴角一动:“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以前的主任管,我不管,所以我这样不好,打破了以往的规矩。”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就是劝我效法祖制吗?” 乔筝心里大喊:我不是,我没有。 颜老师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像个胸有成竹的辩手一样:“以前的东西不一定是好的,照搬祖宗的规矩本来就是顽固不化的表现,再说,以前管了不是也屁用没有么,这还是说明手段不够硬,我要是真想管这些孩子,明年那些老板可就没有靠这个赚钱的机会了!” 乔筝啪啪啪鼓掌,溜须拍马:“颜主任您真是太睿智了,我好久没见过您这么有魅力的领导了,您人美腿长不油腻,霸气冷静有魄力。” 她绝对是个实力颜吹。 这女孩的嘴巴一定是抹了蜜了,明明看出来对方谄媚做作,可颜老师心里还挺高兴的,当然作为一个闷骚淡泊的领导,她将这份欢喜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乔筝大着胆子,像个小奶猫一样躺在了颜老师腿上,蜷手蜷脚地在她身上打滚。 颜泽发现乔筝把自己缩起来,竟然是那样娇小的一团,她没有动,没有制止,任凭乔筝在她腿上打滚。 滚了几圈,乔筝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颜老师低头一看,这姑娘的肩带都滑落了,她抬了抬手,还是帮她把肩带拉回了原位。 ****** 二十四号,敲诈那个已经感受到校园里不一样的气氛了,没有圣诞树,没有漂亮的装饰,没有欢快的音乐,只是每个人脸上多了一点点笑意,就连缀成大片大片愉悦的色彩。 他们真正期盼的,是几天之后的元旦假期,孩子们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颜泽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已经是一开头了,等过了元旦,离高考只有六个多月的时间了。 今天有不少校园情侣在秀恩爱,一般都是男生给女生苹果,但像许呈同学这样的就不会想到主动给女生送。 两个人在操场的一角,背光,不容易被老师看到。 许呈是不太愿意出来约会的,他很怕被雷神抓到,雷学明虽然口碑不咋的,不给学生留面子,不管男生女生骂的都一样凶,但是许呈是他最骄傲的学生,雷老师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时间久了,就是有些小错,雷学明也不会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粗着嗓门教训他。 许呈也能感受到班主任看重自己,不愿意让班主任生气。 而且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高考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不想让毕业的时刻变分手的时刻。 “一心,我们以后周末出来行不行?” 杜一心立即问:“为什么?” “大课间十五分钟,可以做一会儿语文作业了,我觉的……觉得也没必要天天出来,而且你看,老师查的越来越紧了。”他看到杜一心越来越暗淡的眼睛了,男孩发声越来越艰涩。 杜一心在极力隐忍着,最后叹了一口气:“你如果真的很喜欢我,就不会顾虑这么多。” 许呈抬了抬眼睛,皱眉道:“别说我们现在是学生,就算不是学生,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考虑。还有六个月就要高考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话怎么跟你那个矮挫班主任一模一样了。”杜一心满脸烦躁。 许呈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弱弱地维护自己班主任:“雷老师人挺好的……” 杜一心嘀咕着:“好个屁啊好,又土又邋遢,老封建。” 许呈没听清她说什么,却听出语气里的不爽,男孩耐心地劝着:“一心,我们以后考一个大学,现在少见几面也没有关系……” 杜一心突然激动地大喊:“有关系!你能去的大学,我怎么可能考得上!” 第85章 我可以只在家里穿 许呈不出意外的话, 能考上中等九八五, 而自己连达到一本线都悬, 这悬殊的差距, 就是这最后六个月通宵达旦的学习,怕是也赶不上了, 更不要说她根本没有那个决心。 许呈赶紧改口:“一……一个城市,一个城市也可以。” 杜一心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许呈看了看表, 说:“快要上课了。” “那就走, 愣着干什么!”杜一心狠狠地扭头,把许呈甩在后面。 许呈追上她, 闷闷地说:“那明天, 我们就不来了。” “那就听你的呗!” 第二天,圣诞节。 虽然生男朋友的气,但杜一心还是包好了一个苹果, 想趁着课间送给男友。男女朋友一般都趁着晚自习的课间护送东西,因为晚上很多老师下班回家, 而且走廊里光线暗, 下课的时候又有很多人在外面闹腾, 不容易被发现。 “颜主任,你明天来数学组,咱们开个会,问问各位老师,一轮复习都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些biang玩意儿,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急。”雷学明很铁不成钢。 “好,你安排着,以后考试全年级统一一下卷子,元旦回来之后加大难度。”颜泽果断地说。 “我也寻思早该加难度了,这些biang玩意儿,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学什么忘什么,我都不知道他们能考上个啥。”雷学明忧心忡忡。 颜泽笑笑,这个时候,每个老师都有这样的担心,一轮复习十分关键,过了这个阶段,老师就不可能细致地讲解每一个知识点了。 “别担心了雷老师,每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对了,咱们省今年没开始用全国卷,按照往年的规律,最后一题圆锥曲线,一年椭圆一年双曲线,今年应该是……双曲线了。” “对对对,有些年轻老师没研究过真题,明天开会我说说这个事情。” 两个人刚刚拐进走廊,颜泽要去她的办公室,雷学明要去班里,这时候杜一心用一本四十五套挡住苹果,叫住一个女生:“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许呈,谢谢了。” 人影纷乱,雷学明看到一个女生贼溜溜地站在自己班门口,靠!这不是许呈那个相好吗!他心尖上的乖学生这些天一直安分守己,好好学习,雷学明还以为俩人断了呢,到底是藕断丝连呢,还是一直暗通款曲? 颜泽没着急回办公室:“雷老师,你这是看什么呢?” 雷学明突然弯下腰,躲到颜泽身后去,还一直提醒着:“别出声别出声,挡住我啊。” 颜泽:“……” 雷老师偶尔智商有点掉线,自己的身材也算苗条的,真的能挡住雷老师的虎背熊腰吗? 这时候,许呈从班里出来,看到杜一心下了一跳,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主任,更没看到主任后面的班主任雷神,不过他还是心里不踏实:“一心,有什么事,咱么去那边说……” 杜一心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颜泽感觉到雷学明在喘粗气了,在雷神打雷之前,颜泽既是阻止了:“雷老师,别过去。” 雷学明的眼神变得十分可怕,连主任的面子都不给了:“你什么意思你,你包庇!你看看他们俩,大庭广众,还要不要脸……” 颜泽挡着他:“雷老师,我不是包庇,发现学生早恋,一定要私下里谈,你们班那个男孩子脸皮那么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 雷学明的怒气消了些,颜泽也吐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雷公是个相当护犊子的人。 杜一心已经把苹果交到许呈手里了,雷学明愤愤地说:“你说现在怎么办,这狗男女都鹊桥相会了。” 颜泽说:“雷老师,这件事,你最好跟杨乐茜老师一起解决。” 雷学明红着脸:“肯定是她们班的狐狸精勾引我们班男的。” 颜泽好声好气地劝:“您别这么早下定论。” 雷学明倔强得很:“放屁,我们班许呈怎么可能早恋。” 颜泽知道这个人无脑护短,结束了“谁先勾搭谁”这个话题,说道:“这样,我去找杨老师,你们分别找这两位学生谈谈,行不行?” “行。”雷学明答应得一点都不痛快,他就想抡起大棒打鸳鸯。 雷学明一走进教室,目光就定在许呈身上,男孩正在往桌子里放东西,肯定是刚才的苹果! 雷学明气血上涌,步伐越来越快,他按住了许呈的手。 许呈的身子一僵,雷学明把许呈放进桌洞里的手捉出来,连带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许呈的脑门上渗出了薄汗,雷学明眯眼笑着,像只狐狸:“这么大呀。” 许呈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嗯,我也觉得……” “我有点渴了。” 许呈看了看班主任:“老师给你。” “我怎么能横刀夺爱?”雷学明的笑容并没表面上那么纯良。 许呈紧张地张了张嘴巴,组织语言,生锈的大脑终于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老师你……你吃……你每天上六七节课,嗓子……很累。” 雷学明很受用,毫不客气地拿走了苹果:“谢谢了。” 之后他一直在观察许呈,这家伙一副魂不守舍,怅然若失的样子,雷学明有点恼火,但课堂上不好发作,只得忍着。 ****** 乔筝收获很丰富,颜泽下班回来,乔筝正在拆掉苹果上的包装。 “颜老师,吃一个吗?”乔筝举着一个苹果,她的脸也像苹果一样红。 颜泽接过来,没有立即咬掉,乔筝还在一个个地拆包装纸,还有的是盒装的,当她拿出苹果,要把包装盒扔掉的时候,里面信笺的一角露了出来,乔筝好奇地拿出来。 颜泽的身子也微微侧了过来,乔筝看了她一眼,颜泽又收回了目光。 “刚才好奇,就多看了一眼,我什么没看到。”她说。 乔筝看下去,信笺上的字迹很有阳刚之气,像个男生写的。 假如我今生无缘遇到你 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 让我念念不忘 让我在醒时梦中都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 “什么鬼啊这是,”乔筝蹙着眉自言自语,“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一股翻译腔,一看就是抄的哪位大诗人的句子,字里行间透着忧伤矫情。 乔筝没打算瞒着颜老师:“你看,这是什么意思啊?” 颜泽看了两句就笑了:“还能是什么意思,情书。” 一个学生给老师的礼物里溜了这样的字条,就算她读不懂这些文字,也猜得透送出礼物的人是什么意思。 乔筝脸红了:“我我……我不知道是谁送的。” 颜泽凝视着她:“这还不好猜么,给你送苹果的人,是男生,还对你有意思,这几个限制条件,足够你判断出是谁了,你难道看不出来。” 乔筝稍加思索,反问道:“这怎么能看得出来?” “怎么看不出来,他心里装着你,眼神,动作,在你面前说话的方式,都会有所不同,喜欢是藏不住的,就拿我的班说,男生暗恋女生,女生暗恋男生,有些我都能看得出来,只要不展开正式追求,我都不会过问,我只能限制行为,对于限制情绪,我无能为力。” 颜老师后面的话乔筝都没听进去,她像是跟自己说,又像是问颜泽:“你真的有火眼金睛么,能看出一个人眼神里的喜欢。” 颜泽谦虚道:“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神,我也教了好几年书了,教过的学生上千,十七八的孩子,大部分不会把心事藏的太深。” 乔筝的心扑通一下,落下来了,颜老师说的是十七八的孩子,而她都是二十七八的人了。 可是她又琢磨了一下颜老师的话,重点不在十七八,而在于能不能藏得住心事…… 她的心快速地跳动着,血液从动脉涌进身体的每一处,乔筝忍不住颤抖起来。 颜老师顺手开了空调:“暖气这么足,你还冷?” 听到她的温声软语,乔筝突然有一种承受不住地压迫感,哆哆嗦嗦地说:“不不……不冷。” 灯光落尽了颜泽的眼睛里,像火炬一样亮,乔筝想到了两个成语,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她稍作镇定,把那隐晦深沉地情诗团团,说:“你可不要怀疑我勾引小男生啊,我不想谈姐弟恋,对这些小孩没兴趣,我扔了!” 一声轻响,纸团落尽了垃圾桶,跟果皮、零食包装混在一起。 为了进一步表明自己的态度,乔筝把那个苹果郑重地塞到颜老师手里:“这个你吃,我坚决不吃!” 乔筝突然站起来,挺胸抬头,站姿标准,掷地有声:“领导,我向你保证,在学校绝对不穿短小紧露,做到朴素大方,整洁端庄!” 颜老师眼角抽搐:“那你把你的衣服都扔了。” 乔筝反驳:“我可以只在家里穿啊!”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我今生无缘见到你……悲哀的苦痛”——泰戈尔 第86章 番外福利 月逢七, 日逢七, 天光明媚, 彩云纤巧。 侯门绣户的钟鸣之音, 鼎食之香,都飘不到寻常人家。 小门小户之中, 檐外莺燕往来,檐内有红袖添香, 琴瑟和鸣, 这滋味既寻常又难觅。 木篱环绕着静舍, 蜂蜂蝶蝶为花蜜而来。一片绿芭蕉色泽如蜡,亭亭地在菱花窗格静默, 隽秀的像屋内的青衣女子, 都正值青春年华。 “夫君,今日是魁星节,也该把你那些个藏书晒晒, 今晚咱们拜拜魁星,来年的秋闱, 夫君必能大魁天下士。”乔筝把手搭在颜泽的肩膀上。 颜泽合上手中的礼记, 因读书而酸涩的眼睛被一尺之隔的女子惊艳。 她像青荷立于水中, 薄施粉黛的姣容纤巧干净,一缕日光从她的发丝流泻到肩膀,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华光。 颜泽拉住她的手,前额抵在她的胸脯之间,说:“你这般姿容, 要与我倨于柴桑之间,不觉得委屈么。” 乔筝突然抽身,颜泽只得直起身,却还有些舍不得那温软的胸怀,乔筝低眸,面露羞赧,坐在了夫君的腿上,双手搂住她的脖颈。 “不要闹,我还要读书。”颜泽的身子僵的如同石头,木然地抬手去翻书。 乔筝却突然按住了她修长的五指:“夫君怎的这般口是心非,妾身都听见夫君的心跳了。” 在这个角度,无论是雪白高耸的酥胸,还是纤细如玉的天鹅颈,都在挑战着她的意志。 她做不到发乎情、止乎礼,双手一颤,环住了娘子盈盈一握的柳腰,手感弹性柔滑,乔筝被她掐的浑身战栗,蜜嘴翕张,美妙的喘息和吟哦落尽了颜泽的双耳里。 “你、你不是说,今日是魁星节,要遵从古制,晒圣贤之书,求魁星护佑,娘子的心意我知,正是如此,我才,娘子与我共患难,我也愿与娘子共富贵。” 乔筝乖乖地从她腿上下来,两人合力把箱箧里的旧书太刀阳光下,一本一本地摊开,有些受了潮气,已经泛黄起皱,纸页黏连在一起,字迹也有些模糊,颜泽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将书页慢慢摊开。 忙碌一场,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夫妻二人微微喘着气,对望一眼,身上的疲乏瞬间解了。 颜泽无声地笑笑,妻子的容貌,比醇酒要醉人,比春茶要怡人,看她一眼,便是世上最好的解乏之法。 两人默契地来到篱外的溪边,乔筝握着颜泽脉络分明的手,浸入被阳光晒得温暖的溪水里,在水底青石的衬映下,夫君的手像白玉一样,灿灿发光。 乔筝与她十指相扣,调皮地拉着她的手戏水,晶亮的水花溅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七彩光辉,弹指之间落回溪流,圈圈涟漪漾开,如同心中的绮念。 互相给对方洗了手,乔筝调皮地挠了挠夫君的手心。 这是,颜泽突然说:“自魏晋以来,便有魁星日晒书晒衣的风俗,现下书已晒了,是不是也该晒衣了,方才娘子一番戏水,衣裳也湿了……”颜泽看着她,眼睛微微发直。 乔筝低首微笑,这个人,真是外若痴直,内实狡黠,在她读书人的皮囊下,其实就是个采花人。 不过这采花人,只撷自己这一朵。 两个人对视一眼,双双回屋,乔筝坐在榻上,宽衣解带,外衫已经散开,从肩头滑落,乔筝盈盈一笑,拖着浸了水的外衫,交给自家夫君。 颜泽垂下眼睫,结果那沾着娘子体香的外衫,搭在了屋外的竹竿上。 乔筝在里面等了许久,不见夫君回来,她披上一件新的外袍,推开门扉,看见爱侣正在采庭院里的凤仙花。 乔筝惜花,看了心疼,便问:“花开不易,夫君这是作何?” “娘子等我便是。” 乔筝笑了笑,不知夫君在弄什么新花样,便关了门,老老实实地在榻上等着,心中期待万千。 少顷,她听外面有笃笃的捣碎声,半刻钟后,她的爱侣端着一个墨色小盏推门而入。 乔筝伸长玉颈,却没看到什么,她便收了心,静静等待夫君的到来。 “金凤花开色最鲜,染得佳人指头丹。”颜泽明眸皓齿,青丝如檀,薄唇开合,清亮好听的嗓音吟着令人心动的诗句。 乔筝只想扑上去,看着夫君不急不慢的样子,她也不想坏了这气氛,生生地忍住了心中的念想,焦急地等待接下来的事。 凤仙花加明矾捣碎,做成朱红色颜料,颜泽托起乔筝的柔荑,亲自给她涂指甲。 珠光染蜜色,锦上又添花。 十个指甲都涂好,乔筝用手捧起了颜泽的脸,用胭脂唇啄了啄她的嘴角,像一落便飞的蝶,这样,夫君的嘴角上,便多了一点红豆粒。 今日清晨,乔筝特意用脸盆接了露水,双七日的水,又叫织女圣水,夫妻二人用这水洗了头发,换了身新衣裳。 暮色将至,花好月圆,乔筝在月下摆了雪梨、茶酒和糕点,拜过织女之后,便和夫君携手去了临安市肆。 挑货郎肩上担着新出窑的瓷盏漆托,灯下的瓷骨,发出新酿槐蜜一般的莹莹光泽,器物碰撞的铿锵之声,同那流水一样带着儿缀音的温软吴语,一同逶迤过长街短巷。 出阁和未出阁的女子,乘着画舫,泛舟水上。 乔筝和颜泽十指相扣,一路观赏着新鲜玩意儿,走走停停,街市热闹非凡,小摊上摆着金黄色的梭形巧果,糖浆散发着丝丝香甜。 乔筝咽了咽口水,挽着颜泽的胳膊,眼睛锁定了玲珑可爱的巧果,驻足不走了。 “不可贪吃。”颜泽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掏出钱袋,买了一个巧果,上面雕刻着鹊桥相会之景。 “我不贪,我吃半个,夫君吃半个。” ******* “乔小姐,请问你是否想保留这段记忆呢?”一团云雾片在眼前,发出苍老雄浑的声音。 “我和她真的是前世的恋人吗,想,我当然想!”乔筝已经激动的落泪。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她,想必这段记忆里每一个细节,你都应当清楚。”声音里带着一丝狡猾。 “当然,我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有每一根头发丝,都记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忘。” “你确定么,每一个细节?” “我确定!我确定!” 那团云雾的形状变了变,说:“好,那我问你,你夫君给你涂的指甲,是用凤仙花加什么制成?” 乔筝略微一愣,说:“是明矾,明矾!” “好,那你告诉我,明矾的化学式是什么?” 乔筝的表情千变万化,眼角抽完了嘴角抽,一句mmp呼之欲出。 一声冷笑:“呵,这都答不出,还好意思说爱她爱的天崩地裂?” “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十二水和硫酸铝钾,还是问你一个简单的,铝的化合价是多少?” 乔筝的喉咙里渐渐聚拢了一口气,她狠狠地瞪了瞪眼,表情又立即变得颓丧,掰着指头算了算,她发现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得郁闷地说:“二!” “呵呵,你才二,正确答案是正三,你答错了,不好意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乔筝一咬牙,激动道:“亲,今天是七夕啊,不能打个折吗!” “你没有机会了,我现在就要清除你的记忆。” “啊……不要……” 乔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颜老师身上睡着了,颜老师在看电视,电视正在放洗衣液广告。 看到乔筝醒了,颜泽拿起遥控器关电视,抱怨了一句:“什么电视节目,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回去太晚了,今天发。晚上还有一更 第87章 一起逛街 颜泽无言以对, 乔筝又迅速抱住她的胳膊摇了摇, 央求道:“要不然你陪我买衣服去, 我怕我自己挑, 还是买了些短小紧露回来惹您不高兴,领导您就是端庄朴素的典范, 您得起个带头作用。” “……” “好不好嘛?嗯?”乔筝故意做出娇滴滴的生意,眼睛汪汪的。 “要不我按照你的尺码, 给你定做一套校服, 还省得浪费时间逛街了。” 一物降一物, 颜老师棋高一着,乔筝收起一脸春光, 连撒娇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自己怎么不穿!”乔筝扭过脸, 不高兴地说。 “我是什么身份啊,我是领导啊!”颜泽用凌人地语气说道。 “我也不要,我不要和全校的人穿情侣装!”乔筝心念一转, 盯着颜泽的前襟,往前凑了凑, 说道, “要不, 我买一套跟你一样款式的衣服?” 说着她还动手动脚的,要脱去颜老师的外套。 颜泽愣住了,在那只咸猪手解开自己的扣子之前,她敏捷地躲开,无奈道:“算了, 我周末陪你去。” 乔筝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躺在沙发上开心了好久。 她心情好,心情好起来就想动来动去,但是她又不能在家里跳舞,就拉过一个抱枕,抱枕上有一只小熊,她就把小熊当成颜老师,把抱枕糊在脸上亲了亲。 天越来越冷了,乔筝还是听怕冷的,她不会学明星去当一个美丽冻人,还是规规矩矩地加衣服,不过她有脸蛋有身材,还会搭配,即使加衣服也不会穿的臃肿。 她穿了一身黑色包臀针织连衣裙,两件套,裙子和上衣上各绣了一只别致的蝴蝶,显得她轻盈高挑,满满的女神范。 颜泽看到她的穿着,腹诽道:我就看你这个冬天什么时候穿裤子。 乔筝今天难得早起,一边在镜子前搔首弄姿,一边说:“颜老师,今天一起去吃早饭,你别去食堂了好不好,我觉的食堂的菜太腻了。” “行,那就去楼下吃。” 乔筝说把头发拨到一边的胸前,说:“我就是起不了床,要不然我天天给你做早饭。” 颜老师一点感动都没有:“起不来就闭嘴。” 无心插柳柳成荫,颜老师本来只是嘲讽一句,没想到却成了激将法。乔筝一口气没提上来,她突然决定了,要早起,让领导试试打脸疼不疼! 颜泽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乔筝了,乔筝万事俱备,只欠一双鞋,家里进门处的地毯上摆的全都是她的鞋,鞋跟从高到底排列。 乔筝从第一双试到最后一双,颜泽看到她脸上仍然没有满意的神色,于是一句话也不说,开门就要走。 “别别别别别……等等我等等我……”乔筝凭着直觉,一脚蹬上第三双鞋,跟上了颜老师的脚步。 “我不喜欢等别人五分钟以上。”颜泽很严肃地跟她说。 乔筝十分乖巧地点点头,她理解,以前是学霸现在是领导,这样的天之骄子时间观念都非常强。 路上已经上冻了,霜花落满了草木,迎着风走,好像有一张砂纸在脸上磨,不一会儿脸就变得又僵又麻。 乔筝摸了摸自己的脸,北方的冬天十分干燥,脸蛋远没有夏天的时候水嫩。 光顾着摸脸了,乔筝没注意脚下,滑了一跤,颜老师离得很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刚想提醒乔筝走路看着点,不曾想被一个小青年抢了先:“乔老师,你没事。” 乔筝扶着颜泽的手,循着声音望去,她觉得这个青年有点眼熟,应该是个老师,大家一个楼上经常遇到,久了就眼熟了。 那老师说着就过来了:“乔老师,穿这么少不冷吗?” 乔筝看看自己身上:“我穿的也不少啊。” 颜泽皱了皱眉,作为领导,她不能忍受自己存在感这么低,于是发话了:“许老师,你们班语文成绩又是倒数,你这两天抽点时间,听梁老师讲讲课,你们刚工作,没经验也是正常的,梁老师教书交了二十多年了,德才兼备,你来听几节课,写个记录给我看,听见没?” “听……听见了。”许老师尴尬地答应下来,心想这领导真是,不就是跟漂亮小姐姐多说了几句话吗?至于这么折腾他。 乔筝偷偷地笑。 ****** 元旦假期,阴了好久的天终于出现了阳光。只是这冬日的太阳如同强弩之末,看着白灿灿的一轮,实际给大地送不了多少热量。 等住宿生毒离开了,乔筝和颜老师去逛街,她要从妖艳贱货乔老师变成端庄女神乔老师。 元旦出门的人特别多,还正直学生放假,每一辆公交车都挤得满满当当的,像沙丁鱼罐头一样。 等人分散了一些,乔筝和颜老师才上了一辆比较空的公交车,当时还有一个座位,颜泽对她说:“你坐下。” 乔筝摇摇头,怎么说也不坐下:“下一站人就多了,要是有老人孩子上来,还是得让座。” 说完,她就搂住了颜泽的腰,煞有介事地说:“我不喜欢拉扶手,总是要晃来晃去,你站稳了啊,我就抱着你了。” 颜泽也吭声,乔筝张开双手环住了她。 下一站是一个小区,很多市民一窝蜂涌上来,大家往里面挤,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乔筝就和颜泽紧紧地贴在一起,人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挤,两个人只好靠的更近一些,乔筝的手箍的更紧了。 颜泽不喜欢这样拥挤嘈杂的环境,但眼前人的拥抱却不让她感到反感,女孩的头发上有淡淡的香气,驱逐了车里污浊的气味。 大冬天人挤人,后背发热,很快就渗出了一层汗水,沾在里衣上,很不舒服,颜泽抱怨了一句:“早知道就打车了。” 乔筝笑眯眯地说:“不打车不打车,低碳出行。” 说完,抱的更紧。 元旦放假之后,许呈跟家里人说自己车票买错了,要等一上午,他是个乖巧的孩子,家长放心,也没有多问。 挂了家人的电话,许呈对杜一心点了点头,天冷了,杜一心围着一个奶油色的围巾,甜甜地笑了笑,男孩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他轻轻地揽住了女友。 杜一心把下巴搁在男孩的肩头,许呈身高不算出众,但杜一心觉得他们两个的身高再合适不过,可以用最舒服的姿势拥抱。 许呈很快就放开了,他明显的感受到体温在升高。 杜一心有些不太乐意,手还放在男友的腰侧,闷闷不乐地说:“这里又没有老师,就多抱一会儿。” 许呈的脸瞬间就红了,车站有不少人在看他,男孩脸皮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不想拒绝女友的邀请,便伸出手,把杜一心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 路过的一个男生在对着他吹口哨,许呈一紧张就撒开了杜一心的手,老老实实地把手插进口袋里。 许呈四下张望,刚才吹口哨的男生已经走远了,那人鬓角剃的十分干净,只有薄薄的一层青色头发碴,剩余的头发拢上去,高耸者像个鸡冠花。 许呈皱了皱眉,心里只有三个字:真社会。 “一心,你认识他吗?”许呈怀疑这是熟人。 杜一心说:“没印象,谁知道哪来的流氓,真没礼貌,不管他了,我们去逛街。” ****** 颜老师经常穿黑衬衫,乔筝要在女装区挑挑拣拣,拎出一件白衬衫:“颜老师,你看怎么样。” 颜泽点了点头,她并不关注衣服该怎么搭配,适不适合乔筝,她只关心衣服是不是短小紧露,符合其中任意一项就要pass掉。 这件白衬衫是七分袖,领口小,下摆宽,就是有些清透。 “你先试试看。”颜泽抬了抬眼。 销售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现在消费者的,趁着乔筝在试衣间换衣服,销售对颜泽说:“美女,你看看我们的” 颜老师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耳朵旁有人说话,她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盯着销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销售有一瞬间的无言,很快她就重新绽开笑容:“你看看这个牛仔裤,你的腿型啊,一百个人里也找出不这么好看的,又细又直……” 这牛仔裤是春秋款的,很瘦的铅笔裤。 “现在穿你是想冻死我?”颜泽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真是个无趣的上帝,销售为了业绩也得拼,她已经把挂在最上面的长款羊绒大衣拿出来,“美女,试试,您身量好,脖颈长,有些脖子短的人呢来试过,就是不合适。” 这时候乔筝换好了衣服,颜老师正愁怎么拒绝销售员呢,乔筝出来的正是时候,她赶紧里销售离的远远的。 乔筝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白衬衫的下摆一半塞在牛仔裤里,一半在外面,颜泽眯起眼睛,明明挺端庄的衣服,怎么一到她身上总是骚不兮兮的。 乔筝对着镜子整理衣服,通过镜子,她看到了旁边摊位上的少男少女。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哪能这么巧。 “美女,怎么样?”销售在一旁问道。 “感觉……效果挺好,我再看看哈。”乔筝敷衍地应付着,眼睛跟随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女孩把手放在男孩的口袋里,两个人肩并肩,几乎是连体。 “许呈,我们买情侣装。”杜一心看中了两件灯芯绒的棉衣。旁边的广告上就是这款情侣装,上面的男孩女孩在雪地里牵着手,白茫茫的天地之中是他们相互依偎的背影。 乔筝看了看灭绝师太,师太并没有注意到那边情况,还在看手机呢。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回归正常,忘记沙雕剧情。 第88章 情侣装 颜泽突然站起来了, 好像是刚才低头看手机看得有点疲惫, 她转动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 乔筝一把把她按下去, 说:“你在这等我, 我去那边逛逛,马上就回来。” 颜泽演站起来, 怎奈乔筝的手用劲挺大,她就放弃了, 说:“那你去, 别太久了。” 乔筝十万火急, 那一对小情侣还手拉着手情浓意蜜呢,在灭绝师太面前秀恩爱, 嫌人生不够精彩么! “姐姐, 我们俩想试试那件灯芯绒。” “美女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啊。” 杜一心往许呈那边靠了靠,笑意更深,她没有回答, 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乔筝先销售员一步拉住了情侣装女款的下摆。 销售有点尴尬,杜一心心直口快, 说:“姐姐, 那是情侣装, 你一个人来买嘛?” 乔筝石化,好像听到了利箭穿破心口的声音。 命途艰涩,伤心欲绝,自己竟然被高中生虐成了一条沧桑的狗子。 乔筝转过身,对着两人露出了淑女的微笑。 音乐课本来就没几节, 乔筝不教杜一心班,杜一心也不认得她,乔筝只听见女孩说:“姐姐,你没有男朋友的话,就让给我们。” 乔筝捂住心口,她很想吐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张学友的“可知心痛的感觉,总是我在体会”。 许呈一惊,半张着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乔……乔老师,你也在这……” 他怔了半晌,想起了什么,立即把口袋里女朋友的手给甩出来,两个人分开了一点距离,乔筝八折欲盖弥彰的动作看在眼里,眯眼笑了笑。 “我们……”许呈说了一半就消了声,他在想一个解释,可眼下这种情形,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的乔筝看起来像个腹黑的心机girl,她翘起一边嘴角,学着颜老师的邪魅一笑:“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们是兄妹是,了解了解。” 两个人脸都白了,许呈怯怯地抬眼看了看乔筝:“灭……颜老师也在这里么?” 他眼睛里的恐惧暴露无遗。 乔筝不是灭绝师太,她心软,觉得元旦这样的喜庆日子,何必要闹得不愉快,要是把颜老师给搬过来,这事儿就不好收场了,两个孩子假期过得郁闷,颜老师的心情也会大受影响。 今天,她和自己的心上人是来逛街、培养感情的,不是来找不愉快的,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收心,世界很小,灭绝师太无处不在,好不容易放假赶紧回家跟父母聚聚,今天是元旦,不想新年第一天就扫兴,没有下次了,你们快走!” 仿佛罪臣获得赦免,两人点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出。 小情侣跑掉之后,乔筝摸了摸自己被虐的生疼的心口,跟销售员说:“你把那个女款的棉衣拿下来,我穿穿试试。” 销售有点犯难:“我们这个是不能拆开卖的……” 乔筝:“谁说要让你拆开卖了,你看我像单身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再等等我,还有一更 第89章 乔大忽悠 乔筝指着自己的鼻子。 销售姐姐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姑娘长得这么漂亮, 肯定不是单身。” 这话乔筝很受用, 指着那套情侣装:“这两件, 我要了。” 乔筝试了试那件丁香色的女款棉衣, 略有些肥,但宽大的下摆更显出她腰细腿长。 颜泽等了乔筝好久, 坐不住了,便过来催她。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乔筝把衣服装起来, 拎着两个包, 像个小鸟一样扑棱着翅膀奔向颜老师。 颜泽收起手机:“那行, 我们走。” 从女装区的出口出去,左手边的电梯通往超市。 颜老师的大步正往外迈, 乔筝一拐, 就把颜老师拐到自己肩上了。 “干什么?” “逛超市去。” “好。”今天颜泽对乔筝几乎是言听计从,她在答应乔筝这些要求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内心勉强,新年伊始, 她愿意陪这个姑娘高高兴兴地过一个元旦。 两个人推一个购物车,像身边那些二十几岁的情侣或三十几岁的夫妻一样, 说笑着走过一排排货架。 乔筝对花花绿绿的零食毫无抵抗力, 元旦佳节, 几乎所有的商品都在打折,她趁这个时候要多多囤货,购物车很快就被填了一半。 乔筝的手都被勒疼了,颜老师很贴心地帮她分担。 逛街的累跟上课的累还是不太一样的,回家之后, 乔筝去卸了妆,然后一边敷面膜一面开她的小零食。 颜老师完全没有了在学校里雷厉风行的样子,她瘫痪在沙发上,像一条废鱼。 乔筝帮她打开电视,各大卫视都在播放跨年晚会。 屏幕里一群衣着靓丽的俊男美女在唱唱跳跳,乔筝认出了同框的娱乐圈情侣,他们牵着手,对唱情歌。 颜老师盯着屏幕,眼神却是涣散的,她的脑袋猛地一晃,眼睛慢慢地阖上了。 乔筝走过去,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胸口,没想到颜泽竟然睡着了,她睡着的模样比平时乖顺多了,乔筝打开自拍软件,记录下这一刻。 她加了滤镜,用了情侣贴纸,在手机屏幕上,两人相互依偎,明明就是情侣的样子。 乔筝把颜老师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倾了倾身子,去切火龙果,她买的红心火龙果,一切两半,紫红色的汁水在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睡着的颜老师任人宰割,乔筝把她摆弄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把火龙果切成小块之后,乔筝把颜老师扶到自己肩上,用牙签挑起一块红彤彤水嫩嫩的果肉,放在颜泽唇角。 趁着颜老师不清醒,乔筝占足了便宜:“老婆老婆起来了,咱们吃水果。” 颜老师耳朵动了动,模模糊糊听到一句话,但是听不真切,很快她便闻到了一阵果香。 “亲爱的你这么累,我亲你一下。”乔筝轻吻了她的耳朵,却没敢上嘴。 颜老师觉得好像有一只小虫子,从耳朵钻进了心里,她醒了,身上还是有些乏,保持着瘫痪的姿势,过了一秒,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乔筝的身上。 她立即直起来身子,周身多了一份拒人的气场。 乔筝把火龙果送到她嘴边:“吃。” 人家都送到嘴边了,颜泽嘴唇一张,舌头把紫红色的果肉卷了进去。 “我今天也帮你买了一件,我知道你嫌试衣服麻烦,就先斩后奏了。”乔筝拿出衣服,前后展开。 “你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我觉的这个就很适合你,你快穿穿试试。” 颜泽刚刚小睡儿了一阵,身上又酸痛,这会儿脑袋也不清醒,乔筝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伸手,示意乔筝把衣服递给她。 穿上之后,颜老师木木地站在镜子前,觉得这件大衣也不错,设计沉稳大气,口袋上的字母元素看起来酷酷的。 “谢谢。”她看着乔筝说道。 乔筝嘿嘿地笑着:“不谢不谢,就当新年礼物,过几天新一波寒流要来袭了,你就穿这个,特别保暖。” 颜老师根本不知道乔筝的小心思,还心存感激呢。 元旦对于颜泽来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假期了,以前她总是能看到六点钟的天空,晨雾未散,月残星稀,冰蓝色的天幕之下是冬天苍凉的空气。今天她一醒过来,太阳就已经高高挂在东方。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一睁眼就一扫睡衣,穿衣服下床,没有叠被子。 轻手轻脚地走到另一个房间,乔筝还在睡,头发乱乱的,散在脸庞和肩膀上。 这么久的相处,乔筝的作息习惯越来越和颜老师靠近,生物钟早就把她叫醒了,只不过她贪恋温暖的被窝,尤其是冬天,起床实在痛苦。 她刚才就自然醒了,听到了门外的动静,透过头发丝的缝隙,她看见门口一个人影,颜老师已经穿戴整齐。 刚刚睡不着了,却不想起,她打算捞过手机刷会儿微博,就在这时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她赶紧拉了拉被子,装睡。 眯着眼睛偷看,乔筝发现颜老师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自己明明盖着被子啊,想占便宜也占不到。 要不就让她饱饱眼福,乔筝翻了个身,双腿一蹬,把被子踢下去一截,露出优美的后背和双肩。 她听见鞋子和地板相碰的声音,哒哒哒,很轻很有节奏感,像催眠曲一样,但乔筝一点都不想睡觉,她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激动,来了,来了…… 五、四、三、二、一…… 乔筝巫哲小鹿乱撞的心口,轻轻地倒数,身边的突然一凹陷,乔筝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是要继续装睡美人呢,还是一下子扑倒颜老师呢? 第90章 又怂了 颜泽站起来了, 乔筝通过床的高低变化就可以判断出来。 她想当睡美人, 可是她缺一个主动吻醒她的王子啊, 机不可失, 失不再来,要做就做攻气十足的睡美人。 乔筝非常自然地翻了个身, 睁开惺忪地眼睛。 颜老师还没有走,乔筝打了个哈欠,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颜老师……” 颜泽坐在她身边, 乔筝猛地坐起来, 眼神里有一束猝然亮起的光,只是这束光芒好似短命的流星, 霎那间熄灭。 乔筝拉住了被子, 蜷起膝盖坐在床上,冲着颜老师乖顺地笑了笑,颜泽被弄的莫名其灭。 乔筝心里叹了口气, 怨恨自己的懦弱,本来想勇猛地扑到心上人, 怎奈攻不过三秒。 罢了罢了。 开学那天, 乔筝怂恿颜老师穿上那件黑色长衣。 这会儿窗上已经寄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外面的景象都看不清了,只能依稀分辨出朦胧的晨曦。 乔筝用指甲刮了刮窗户上的冰花,说:“颜老师,你就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嘛,我眼光还不错。” 颜泽点点头, 承认了她眼光还不错,但现在她已经穿戴整齐要出门了:“我现在要去学校,明天。” 乔筝有点失望,钻回被窝里:“好,我再睡一会儿。” 元旦假期之后,许呈和杜一心的感情升温了,有时候在走廊上擦肩,男孩不再如临大敌地躲避,而是回以淡淡一笑。 雷学明一直盯着这对男女,但学校里的情侣在与老师的斗智斗勇中,早就学会了隐藏躲避,雷学明这几天一直没有抓到把柄。 雷学明去找杜一心的班主任杨乐茜,一开口就推卸责任:“你们班有个叫杜一心的小姑娘,老师来招惹我们班许呈。” 杨乐茜对雷公有些敬畏,但听到这句话她就不乐意了,不知道哪来的胆量,顶回去:“雷老师你怎么这么说,我看是你们班学成总是来招惹我们班小姑娘。” 雷学明竖起眉毛:“胡说八道,许呈以后是要考名校的!要是让谈恋爱耽误了学习怎么办,你能负责吗?” 杨乐茜急的嘴唇哆嗦:“许呈和杜一心也都是我的学生,我希望她们都能考一个好成绩,雷老师,现在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就不要纠结是谁先勾搭谁的问题了!” 一番话说完,杨乐茜觉得眼前开始冒金星,刚才血液都往脑袋上冲,现在有忽然地流回去,这么折腾一番,她有些站不住了,真不知道刚才自己被什么附身了,敢跟雷神这么硬气地说话。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颜泽过来了,看见杨乐茜眼睛都湿润了,先说了雷学明一句,“雷老师,现在人家恋爱谈着,就不要再把重点放在谁先追谁的。” 雷学明没说话,但满脸的不服气。 杨乐茜弱弱地说:“我……我还有课,颜主任……雷老师……你们先聊。” 杨乐茜走了,颜泽提醒了雷学明一句:“雷老师啊,小杨年轻,你别老是咋咋呼呼地说话,你看你把人吓的。” “她哪吓着了,刚才还顶嘴呢。” “行了,现在什么情况,两个孩子学习有没有受到影响?” 雷学明抿着嘴想了想,说道:“你还别说,许呈这小子,学习恋爱两不误,人生赢家啊,我上学的时候怎么就混不到这份儿上,我学习也挺好,就是小姑娘都不愿意找我说话。” “……” ****** 开学之后没有任何地缓冲时间,学习任务更加繁重,第一天晚自习就给安排了数学考试。 学校里的小情侣就是会玩儿,连考试都能搞出浪漫的味道。 杜一心说:“许大学霸,今天晚上不是考试嘛,你下课的时候把答案抄在纸条上,放在这里。” 学校的热水机后面有道缝儿,杜一心就指着这道缝儿。 许呈笑道:“怎么了,不就是一次普通考试嘛。” 杜一心转了转眼珠:“刚放假,脑子还没开始转呢,不想做题,你就给我写一份儿选择填空答案呗,不写答案也行啊,写封情书。” 男孩腼腆地笑起来:“好,等我。” 晚上考试不下课,但可以去洗手间,做完了选择和填空题,许呈撕了一张便签纸,把答案写在上面,拿着水杯,装作去接水,溜出了教室。 雷学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跟出去。 许呈打开热水机,水哗啦啦地流出来,他快速地把直跳塞到热水机后面,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手不住地颤抖,做完这些,他关掉热水,拎着杯子回教室。 他一回头,黑暗尽头出现了一个灰色的人影,看不清五官。 “老……老师……” 雷学明似乎在黑暗里笑了笑,轻松地说了一句:“这么悠闲,一看就是快做完题了。” 许呈紧张地点点头,赶紧跑回去。 雷学明用手机照了照热水机后面的缝儿,看到了一张纸条,他心情十分复杂,迫切地想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结果他的手太大了,怎么都伸不进去。 他的手指又太短,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不但够不到,还把纸条给推的更深了。 折腾一番,弄了满手的灰,也没拿到纸条。 雷学明气的踢了热水机一脚,愤愤地回去了。 十分钟之后,杜一心出来,她的手腕纤细,轻轻一伸,就拿到了男朋友的纸条,欢天喜地地回教室了。 许呈再也没有心思做题了,古人有手帕传情,见字如面,他想他们也差不多,尽管写不出前人那般百转千回的情诗,一份儿数学题答案也算承载着心意了。 杜一心看到会很开心,许呈拿着笔,好像身边坐的人成了他的女朋友。 别人都把卷子翻面儿了,陈智西还在可怜巴巴地算最后一道选择题。 他的学霸同桌,自己早早的做完了,竟然来围观他这个学渣被虐的过程,没人性没人性。 五分钟后,陈智西实在是受不了同桌脉脉含情地眼光了,苦着脸求道:“学神,我一直就是个智障,你不是早就了解了吗,干嘛今天这么看着我啊?” 女友圆圆的脸蛋突然变成了一个男生的方脸,许呈惊得笔都掉了,一看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他的计算题还都空着。 陈智西挠挠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同桌失神的样子,以前每次考试他都是手到擒来,游刃有余。 许呈无暇顾及其他,笔走龙蛇,飞快地看着题目,几乎是一目十行,不必要的证明过程计算过程能省就省,只写得分点,即便是这样,半个小时他只做完了前四题,圆锥曲线题只联立了一个方程组。 时间到,收卷。 路灯下,男孩和女孩的影子连在一起。 许呈拉着杜一心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第一次感觉爱意满腔,要是不表达出来,他的胸腔就要爆炸。 夜风裹挟着凉意,两个人呼出的白色气体交缠在一起,许呈把女孩抱在怀里,两具身体的热量交织,抵御着冬天的寒冷。 颜泽临走的时候发现隔壁数学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看了一眼,只有雷学明自己在。 她调侃了一句:“雷老师,还不走呢,加班可没有加班费。” 雷学明抬起头来,脸色是青的:“可气死我了,主任你过来你过来。” 颜泽进去了,雷学明又气又丧:“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 颜泽淡淡地说:“这不是……今晚的考试题吗?” 雷学明狠狠地抖了抖卷子,发出嚓嚓的声响。颜泽看着上面的字迹,前面还是工整认真的,到了后面,笔画连接在一起,题目下面的空白处只有寥寥几行,但都答在了点子上,没道理不给分。 显然是做题的人在仓促之中完成的,几处错误也是因为没有审题,十分不应该。 雷学明把在后面两道题上打了两个打岔号,带着怒意把卷子扔到一边:“我昨天还说他是人生赢家,今天就打我的脸。” 雷学明忍了忍怒气,有点伤心地说:“虽然平时小考我都不打分,但情况我都了解,这孩子以前每次考试,都至少一百四十分,这次……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真是娶了媳妇就……” 似乎是觉得这话不妥,雷学明恨恨地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唉,对了主任,您能不能屈尊帮我做一件事?”雷学明问。 颜泽一头雾水:“干什么?” “你跟我来。”雷学明压低了声音,带着颜主任来到了水房。 “主任,我看你的手挺瘦的,你把手塞进这里面。” 雷学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热水机后面的缝隙,惊呼一声:“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91章 我有办法 颜泽:“什么没了?” 雷学明一掌拍向脑门, 遗憾地说:“今晚考试的时候, 许呈往这里塞了个纸条, 我本来想拿, 可我够不到,现在没有了, 肯定是被他那个对象给拿走了。” “……” 颜泽正色道:“雷老师,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最后六个月, 这个阶段十分关键, 您先盯着孩子们的状态,三天后跟我说说情况。” 雷学明心里更不舒服, 学生是他带了两年的学生, 他仰着脖子,叹道:“好好的,怎么就长歪了呢。” 颜泽低头, 无奈地笑笑:“教了七八年书,我觉的啊, 最难处理的就是学生谈恋爱了。人家就是喜欢, 咱们也不是神, 管不了人家的想法,管的轻了,人家不把你当回事,罚的重了,又怕孩子心理出状况, 矫枉过正。” “真是难办。”雷学明慢吞吞地说了一句。 杜一心的家人给寄了点冬天衣服过来,还有些零食,她把其他东西收拾好,想把一盒饼干带给男朋友。 她去给男朋友送饼干,男朋友没出来,男朋友的班主任先来一步,杜一心一惊,掉头就走。 雷学明像个司礼太监一样,拉着嗓子叫道:“等等。” 杜一心停住了,心跳的厉害。 雷学明伸手,拿住了她手里的饼干盒。 杜一心还下意识地护着,被雷学明瞪了一眼,她颤抖着撒开了手。 陈智西赶紧跟同桌说:“你快出去看看,老雷好像叫住你媳妇儿了。” 许呈呼吸地频率打乱了,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 他放下笔就往外跑,陈智西突然拉住了他:“你傻呀,你现在出去,你就坐实了你跟杜一心谈恋爱吗,你不要命了?” 陈智西说的没错,可他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挨老师骂。 “不行……” 陈智西拉着他不撒手:“你先听我说,这不是你逞能的时候,现在班主任不知道你们俩的事,要是知道,他早就找你了,你女朋友又不笨,她编一个谎话完全可以糊弄过去,不就一盒饼干嘛,她完全可以说送给女生的呀。” 许呈木然地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情况。 雷学明打开盒子,拿了一块咖啡味的曲奇饼,填进了嘴里,细嚼慢咽,一边吃一边微笑,回味无穷的样子。 杜一心班长这嘴巴,又惊又怕,她完全没料到雷神会这么做。 雷学明嘴里嚼着东西,装作很好吃的样子,嘴上说:“早就想吃这个牌子的饼干了,真好吃……” 心里大骂:这他妈什么东西,这么苦,我都要吐了,还不如让她给了许呈,说不定吃完俩人就分手了! 雷学明实在是咽不下去了,这东西怎么跟土坷垃一个味儿,他冲到洗手间,又咳又吐,总算把嘴巴里的东西漱干净了。 三天后,杨乐茜和雷学明坐在主任办公室汇报。 杨乐茜正襟危坐,像新闻联播一样:“一月四日到一月六日,共约会六次,水房三次,食堂两次,生态园一次,可能存在我没观察到的。” 雷学明说:“差不多,那小子越来越心不在焉了,上课也不看我,也不做笔记,光想对象呢。” 颜泽凝视着杨乐茜:“杜一心呢?” 杨乐茜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她……她一直上课心不在焉……” 颜泽抿唇,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现在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没有打草惊蛇?” 杨乐茜摇头:“没有,我听主任的,我第一次当班主任,没经验,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雷学明沉默了半晌,说:“那天女的来送饼干,让我截住了。” 颜泽和杨乐茜异口同声:“你还说什么了?” 雷学明被这两个人看得老大不自在,说:“我……我就吃了……哎呦可噎死我了,什么玩意儿跟吃土似的……” 颜泽使劲憋着笑,面露威相:“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你回来啦。” 每次她回家,都会听到这句话,乔筝的嘴可真甜,再配上那甜美的颜,真是抵挡不住,心都软了。 她开始主动说起学校的事:“十七八的孩子,考虑的可真少。” 乔筝:“怎么啦?” 颜泽说起那对小情侣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给个处分,不忍心,这个年龄爱冲动,老实孩子也指不定做出什么,不怕别的,就怕为了爱情。” 乔筝想了想,问:“你是说,你知道了,雷老师和杨乐茜都知道了,但小情侣还以为你们都不知道。” “嗯。” 乔筝胸有成竹地说:“我有办法,让他们把心收回来,不再整天腻腻歪歪。” 颜泽才不相信,以为乔筝又要出馊主意了,不屑地笑了一声。 乔筝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情侣装的黑色款:“你明天就穿这个去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 情侣装不简单 第92章 秀恩爱 颜泽无语地看着乔筝, 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心道这衣服难道还被下了诅咒不成, 哪对情侣见了它就得散伙? 乔筝拿着衣服, 坚持道:“你别不信我啊,我说真的, 你明天就穿这件衣服,去了学校, 你就听我的。” “别闹了。”颜泽轻轻地说。 “我没有闹, 你能不能信我一次。”乔筝嘟着嘴, 很认真的样子。 “好,我穿还不行。”颜泽答应了, 声音里带着哄孩子的宠溺和纵容。 乔筝听她的语气就知道颜泽还是不相信自己, 哼,等着打脸。 怕颜泽只是一时敷衍,第二天乔筝又催促了一遍:“你快穿上快穿上。” 颜泽还是听了她的, 乔筝就穿上那件丁香色的,俩人穿着情侣装出门去了。 颜泽发现了衣服的秘密, 说:“我们的衣服是不是……” 乔筝口齿伶俐:“哦, 同款的, 那天我想给自己买一件,又觉得这个款挺适合你的,但是怕你不喜欢太艳的颜色,就选了你身上这个黑色。” “哦。”颜老师闷闷地应了一声。 但是颜老师不知道,她的衣服背面有一个字母I和半颗心, 而乔筝的衣服后面则是另外半颗心和字母U。 乔筝今天好像升天一样,她不是走路去上班,而是腾云驾雾去上班。 不,她也不是去上班,她失去秀恩爱,失去昭告天下,你们的颜老师、颜主任,早就是我的人了。 她趾高气扬,俯视着芸芸单身狗,走路的姿势特别招摇,要择觉得身边这人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到了学校,颜泽说:“你不是要帮我解决学生早恋的问题吗?” 她静静地看着乔筝,好像在说“我就静静地看你装x” 乔筝神秘一笑:“不要急嘛,我今天真不是忽悠你。” 晚自习快要下课的时候,她带着颜老师来到八班门口,雷学明在值班,赶紧出来迎,三个人打开来到墙角,雷学明打开窗户,说:“主任,你说怎么解决啊,现在这小两口正腻歪呢,一下课就跑出去约会,再不处理,蛋都生出来了……待会儿放学还要一块走呢……这几天一直这样。” 颜泽看了看乔筝,乔筝也在看她,乔筝面露狡黠,清了清嗓子,说:“雷老师,有办法,你就放心。” 雷学明的神色僵了僵,上下打量乔筝,然后仿佛醒悟过来一样:“哦……你想用三角关系来破坏他们的感情?” 乔筝、颜泽:“……” “雷老师,你先去看着晚自习。”颜泽说。 十五分钟后,晚自习结束,许呈每次都晚走十分钟,这几天他打破了习惯,一下课就去等着自己女朋友,俩人到操场上走一圈。 下课铃一向,男生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去隔壁班前面等着女友。乔筝把手插在衣兜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际上慢慢靠近许呈。 这件衣服许呈太熟悉了,看到乔筝穿在身上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乔筝开口,声音柔媚:“我穿着好看么?” 身边的同学开始起哄:“哥们儿,艳福不浅啊。” 许呈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大众女神乔老师在撩自己。 这会儿杜一心也刚走出教室,就看见乔老师对着自己男朋友笑语盈盈。 她心里堵得慌,但对方是老师,难受也只能憋着。 等等……她身上的衣服……不就是那天她和男友看中的情侣装么? 乔老师买下来了,还传给她男朋友看,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乔筝朝着一边的灭绝师太勾了勾手指,颜泽听话地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排站着。 乔筝又指着颜泽的衣服:“你看她穿好看么?” 杜一心的脸唰的变白了,情侣装的另一件,穿在令人闻风丧胆的灭绝师太身上! “好……好看。”许呈听见自己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乔筝突然挽住了颜泽的手臂,小鸟依人的模样,半个身子都靠在颜泽身上,手插进颜泽的口袋,她深情款款地望着颜老师:“你看我们俩配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93章 虐狗一时爽 那些年你喂我吃的狗粮, 今天加倍奉还。 乔筝对着颜老师抛了个媚眼, 明送秋波, 颜泽一头雾水, 眨了眨眼睛,表情呆萌。 许呈开始快速地挤眼睛, 这是他紧张状态下的动作。 颜泽被弄的云山雾罩的,看着小情侣一脸惊怵, 她知道问题出在衣服上, 却不知道这衣服有什么名堂。 男生低着头, 几乎不敢看乔筝,一边的女生紧紧咬着下唇, 心乱如麻。 乔筝伸出白皙的手, 轻拍男生的肩膀:“你要是高考考得好,老师给你买一套。” 乔筝的手软,拍的也很轻, 可许呈却觉得自己的肩都要塌了,原来老师都知道了, 连灭绝师太都知道了, 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己和杜一心恋爱的事情。 男生虚握着拳头, 脑门上全是汗水,他点了点头:“谢……谢谢老师。” 乔筝笑了笑:“不用谢,祝你金榜题名。” ***** 办公室里,颜泽三下五除二扒掉了身上的衣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正面看反面看,口袋全都掏出来,还倒过来抖了抖。 乔筝是在忍不住了,她家的颜老师也太萌了。 “你发现什么了?断情散?哈哈哈哈……”她捂着嘴巴笑出了声。 颜泽拎着衣领,质问道:“怎么回事?” 乔筝说:“你还记得咱们元旦去逛街吗?” 颜泽想了想那天的情景,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俩人逛完女装区就去超市了,她说:“记得。” 乔筝接着说:“你猜我看见谁了?” 颜泽瞪着眼睛:“你看见他们了?” “那时候你只顾着玩手机,我在另一边卖冬装的地方看到他们小两口了,他们当时就看中了这套情侣装。”乔筝说道。 她的话说完了,颜泽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越来越浮夸,几乎目眦欲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情——侣——装!” 乔筝吓得心肝都在颤,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天……是……是元旦,我觉的大过节的,也不想闹的不愉快,就没跟你说,放他们走了,怎……怎么了嘛?” 颜泽过滤掉了所有信息,脑子里只有情侣装三个字,十分粗暴地把乔筝拎起来,解开她的衣服扣子,刷的而医生拉下拉链,拉着衣襟,把乔筝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乔筝木呆呆地任她摆布,她还不能消化这突然发生的事,要是不联系情景,她还真的以为颜老师把持不住要霸王硬上弓呢。 颜泽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对比两件衣服,终于在下摆上发现了端倪,她怎么会那么天真信了乔筝的话,以为这两件衣服只是同款。 她的上下牙齿咬合在一起,扶着额头,要背过气的样子。 乔筝嘶了一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想颜泽怎么这么大反应。 真是——虐狗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颜老师,不就是穿了个情侣装嘛,她低着头,做小媳妇儿装,温温柔柔地说:“你为什么生气啊?” “你说呢,你为什么不把事情跟我说明白?”她说完的时候,才意识自己语气很不好,冷静下来下来想想,乔筝这一招确实用的妙,暗示了这对小情侣,又没有闹的太难堪。 她为什么生气呢,也许是一个上位者的心态在作祟,位置决定脑袋这句话不无道理,某些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一个位置处的久了,思维方式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化,她明白自己是个领导,慢慢地,对于“玩笑”“隐瞒”的容忍度开始变低。 想透了这些,她在心里默默地跟乔筝说了一句对不起。 情侣装,她突然觉得人生的际遇如此意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跟人穿了情侣装。 衣服只是一件装饰,可冥冥之中,却在心里种下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 她介意的从来不是一件情侣装。 “我说了你还会穿么?!”乔筝突然站起来大声反驳,她的漂亮的杏眼里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只是那道光强硬不过一秒,一层水雾涌上来,折断了拿到刺人的光芒。说道最后,她鼻子一酸,眼泪说来就来。 “你堂堂灭绝师太,我高攀不起,我不配跟你穿情侣装……” 颜泽一阵头晕,说:“你……莫名其妙陪你演戏的是我,我就问你几句,你倒先哭上了……” 她对乔筝真的是毫无办法,只能拿了纸巾帮她擦眼泪。 “不要在我办公室里哭。”她声音淡漠,手上的动作却万分温柔。 “呜呜……可是我忍不住……”乔筝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水,颜老师慌张的表情和擦眼泪的动作触动了心里的闸门,她忍不住,索性不忍了,每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却还是一块只能看不能吃的肥肉,她多委屈啊,今天就要哭个够。 “你不要在我办公室里哭了。”颜泽好像不会说别的话。 “那我出去……”乔筝装腔作势。 “别……别出去……让学生看了像什么样子。”颜泽瞪了她一眼。 乔筝抽着鼻子,眼眶红彤彤的,有的女人哭起来梨花带雨,眼角含珠,比平时要多一分娇柔,可颜泽觉得乔老师哭起来可比笑的时候丑多了,梨花带雨根本不存在,简直就是水管炸裂,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花不溜秋的。 颜泽坐下来,叹了口气。 她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说你什么了啊?没问几句就哭,我在这里可训过不少老师,话说的更重,也没见人家像你这样。” 乔筝咽了咽泪水,细声细气地说:“啊,他们失去的只是领导的信任,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啊……” 第94章 当校长啊 颜老师的心口被扯了一下, 有点疼, 她还是装作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说什么?” 乔筝一抹眼泪:“没什么。” 颜泽看她又正常了, 刚才还蛇精病上身的样子, 戏演完了就想一笔带过,不可能。 戏精的人未必都是在表演, 颜老师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的光却变得难以捉摸, 是时候探究一下乔老师的动机了。 乔筝看到颜老师也要工作了, 讪讪地站起来, 她心情不好,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想打。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 身上传来一阵暖流, 颜泽把那件丁香色棉衣披在了自己身上,温声道:“别忘了穿衣服,外面冷。” 温柔的声音听起来极其不真切, 乔筝的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栗,她甚至怀疑, 眼前的世界是虚幻的, 这个给自己披上衣服, 温声叮嘱的人,只是由自己内心的愿景和潜意识衍生出来的完美的假象。 也许事情的本真并不是这样,也许颜老师是凶巴巴地把衣服扔给自己,说了一句:“拿着你的衣服赶紧滚!” 乔筝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吃吃地回了一句:“那……那你也穿好衣服。” “我知道。” 颜泽不知道乔筝是不是哭傻了, 整个人陷于一种做梦的不清醒的状态,声音微弱,像风中的丝那样。 乔筝走了,她自己回到办公桌前,心脏隐隐地痛起来。 要放寒假了,老师们早早地开始准备寒假作业。 雷老师翻着电脑上的文档,嘴里念念有词:“这套题好,这个也好,唉?这个总结也不错,小王,都拿去打印了!” “这么多全都印吗,这可是一百多页啊,咱们高三寒假一共就两个星期。”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印你就印,一百多页怎么了,真心想学习的还嫌少呢。” 于是今年寒假的数学作业创造了历史新高,同学们苦不堪言。 数学组开了个好头,其他老师看了,心想数学作业这么多,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大家开始疯狂地印题目,教室里成了白色试卷的海洋。 第二天颜泽上班还是穿着那件黑色长衣,乔筝却不好意思再穿那件丁香色的了。 马上就要放寒假,乔筝问:“颜老师,你是不是要回省城的老家啊。” 颜泽点点头:“住不了几天,没有时间了,寒假回来就是一模,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乔筝哦了一声,有一种说法,叫“一模是金,二模是银,三模是铁”,乔筝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但老师们都很重视就是了。 “那……那你回去多久。” “学生放假一共不到两个星期,我也回不了多久,初七就开学了,我最多初三回来。” 乔筝说:“那什么……去年寒假都有十八天,今年……学校要不要这么没人性……” 她把自己的爱情放到了一边,给予了同学们无限的同情,她在一中工作几年了,看着寒假一次比一次短,暑假亦然。 “你不知道,上次统考全市前十名,二中有两个人,以前都是咱们学校包揽的,而且上次的文科第一出在二中。” 乔筝毕竟不是文化课老师,以前她对这个没什么危机感,现在颜老师忧愁,她也开始不平:“成绩不好就压榨老师,校长什么的,都是些油腻秃顶的老男人。” 颜泽嘴角动了动,对于傻逼校领导,她早就有意见了,只是碍于身份,她从来不抱怨这些事情,乔筝开了这个头,她也藏不住心里的话了:“二中的硬件设施跟我们学校不是一个档次,现在的家长普遍不愿意让孩子吃苦,这就形成了一个循环,有了优秀生源,就会吸引更多的优秀生源,长此以往,两个学校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小。” 乔筝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应景地叹了口气。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你以后会离开这里么?你这么年轻,完全可以去大城市发展,待在这种小地方,太可惜了。” 虽然我很不想让你离开。 颜泽笑着反问:“你让我去哪?我一个老师,还能怎么发展?” 乔筝天马行空:“当校长啊,教育局局长啊!” “……” “但是你升官之后,一定要保持身材啊,少喝酒少吃肉,你不要像他们一样,三十多岁就秃头,有了啤酒肚。”乔筝诚恳地说道。 “……” “你不要以权谋私,不要收红包,不要参加各种饭局……要注意保养,你看当官的人十个里有七八个变得大腹便便,你不能,你必须是那个清新脱俗的小仙女。”乔筝喋喋不休,好像她家颜老师真的升迁了一样。 “你想多了,”颜泽打断了她的幻想,“我还是愿意跟学生打交道,不教书不上课待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 “那……那你会离开一中吗?我听说市里有些学校,假期多,奖金多,一个教师只带一个班,比这里轻松多了。”乔筝盯着颜老师的脸。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你可不要丢下我。 “哪个学校啊?我了解了解。”颜泽故意露出心动的表情。 乔筝咽了咽口水:“你不会真想走?” 她的双眼瞪得像铜铃,目不转睛地盯着颜泽,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从蛛丝马迹中看透内心的想法。 “有点想法。”颜泽说道,表情十分逼真。 乔筝急了:“你怎么这样啊,虽然一中是累了点,但是你对这里没有一点情分吗?你舍得这里的同学、老师、食堂大妈吗?” “我有什么不舍得,你们背后叫我灭绝师太,老师们怕我,同学们更巴不得我消失,谈什么情分啊。”颜泽故意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95章 分别 乔筝挤眉弄眼, 朝着颜老师投去暗示的眼神, 可颜泽就是装看不懂:“我还听说, 私立高中的待遇更好……” “可是……你去了别的学校, 能遇上我这么貌美如花善解人意的老师吗?” 互撩模式已经开启。 颜泽笑了笑:“我听说私立学校的女老师都是美女。” 乔筝用肩膀碰了碰颜泽的身子,气若吐兰:“加起来不如我一个。” 颜老师:“那就暂时不走了。” 乔筝心里冒出了朵朵烟花。 到了年假, 学校照例会给教职工发福利,不外乎烤鸭烤鸡之类的荤食, 颜泽也不会带走。 “你带回家, 别浪费了, 我初三就回来。” 颜老师走的那天,乔筝执意要去车站送她。 “我带的东西也不多, 天这么冷, 你别出来了。” 乔筝不理她,围上围巾跟了出来。 候车的时候,乔筝问她:“你回家过年, 亲戚不会给你介绍对象吗?” 颜泽说:“不会。” 乔筝羡慕地说:“不催婚的亲戚啊,真好。” 颜泽笑了笑:“他们会问我, 孩子数学学不好怎么办, 英语学不好怎么办, 物理学不好怎么办,要不要上补习班,王后雄好还是薛金星好,学文科好还是学理科好?马上高考三加三政策就要出来了,肯定又有的问了, 我还得多了解了解这个,答不上来就尴尬了。” 车来了,颜泽带着行李站起来。 乔筝抱了抱她,很虔诚,仿佛是必要的仪式一样。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文人爱浮夸,总是毫不吝啬地用夸张的修辞来表达爱意与思念。 颜泽感觉女孩的手臂收的紧紧的,温热的呼吸也喷在自己脸上,一开始她还不能适应这样的告别仪式,心说不至于,拍电影呢你,这姑娘待会不会还要追着车跑。 可是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刻意表演的神色,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命运安排。 除了父母之外,没有人这么对她,乔筝的表达永远让她捉摸不透,防不胜防,但当她这么做了的时候,自己却能很快的适应,这种契合感仿佛一直蛰伏在灵魂深处,只等一个激发的契机。 乔筝根本不用追着车跑,车站附近的路好多年没有修缮过,老旧又拥挤,自行车和小电动飞驰而过,而笨重的客车只能在后面龟爬。 客车的玻璃上贴了特殊的贴膜,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乔筝只看见雾蒙蒙的一片,她没再留恋,转身离开了。 乔筝回了学校一趟,同学们几乎走光了,很多教室已经上了锁。 老师们也陆陆续续地收东西回家。 三楼上只有雷老师还在,他大声地对着电话抱怨:“一年到头了学校就发两只鸡,我打开一看,还少了两只鸡翅,膈应银。” 乔筝把养在窗台上的两盆多肉打包带走,又回繁花锦苑拿上她和颜老师的鸡,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阵喜悦油然而生,什么都是双份的,她的和她的。 她在路上看到许呈和杜一心了,两个人也是抱了一下,但很快就分开,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谁都没有回头看。 乔筝希望今天的九月他们还会是情侣。 腊月二十八,乔筝的姑姑一家来了。 姑姑家有一儿一女,表姐在上海做服装代理,现在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连过年都抽不出时间回家。 表弟一直在市里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固定的工作。 听姑姑和爸爸交谈,自己这个表弟有回来发展的意思,可是他学历低,也没有技术活,三天两头换工作,没有攒下什么钱。 “小乔,你们学校缺不缺保安呀?”姑姑问她。 乔筝说:“这个……好像不缺啊。” “那食堂要人吗?” 一旁不吭声的表弟突然抬起眼皮:“我不去食堂干。” 乔筝干笑着补了一句:“食堂也不缺人。” 表弟这个得瑟劲儿,真要去了食堂,勺子抖得比谁都厉害,那还不把菜抖得只剩汤水了。 乔妈妈问了一句:“龙龙有对象了吗?” 姑姑一副不想提的样子:“谈了一个。” 她聪明地把话题引到乔筝身上:“小乔呢?” 乔筝笑笑:“没有,我天天在学校,能认识什么人。” 姑姑笑的灿烂:“我老公同事家的儿子,刚考上公务员,想找个老师,我看你们就挺合适的。” “我给你看照片啊……”姑姑打开了手机。 乔筝凑过去看了看,还是个眉清目秀地小伙子,照片好像是在单位照的,没有ps痕迹,她说:“姑,你把他照片发给我。” 乔妈妈一看女儿有了这种心思,高兴的不得了,赶紧对她姑姑说:“哎,妹子啊,小乔是姑娘家,不能太主动了,你能不能让你对象给牵个红线啊。” 乔筝照片保存了,虽然她对这个吃公家饭的男生没什么兴趣,但是用来刺激刺激颜老师还是可以的。 第96章 祸起萧墙 看来姑姑这次是十分乐意牵红线的, 沟通效率极高, 第二天乔筝就发现微信上有人加她好友。 男生主动跟她聊天, 措辞十分得当, 既没有太过热络也不会让女生觉得冷淡。 乔筝有点愧疚,她没有交往的想法, 回了一句我跟闺蜜逛街呢,然后开始装死。 她闲来无事, 翻开颜泽的朋友圈, 没想到今天刚刚更新了一条。 《高考改革后, 这六类学生更容易得高分》 《理综复习锦囊,收好了!》 《高考三加三, 套餐变成自助餐》 她一定是太无聊了, 竟然点开看了,文章介绍了一下新政策,分析了每种组合可以报多少专业, 还有明年的试点省份。 乔筝也没想到有一天,文理竟然不分科了, 她就在想, 好多人不喜欢学政治和物理, 那有些老师岂不是要失业? 颜老师收获的点赞倒不少,评论里还有新年祝福,大概是学生家长发的。 她也赞了一个。 没有领导在身边,乔筝感觉空虚寂寞冷,拨了一次电话, 对方没有接,大概是家里也有亲戚来。 颜老师这会儿口干舌燥。 “小颜,这个文理不分科是怎么回事儿啊?我闺女明年上高中,她数学不好,能不能不选数学。” 还不学数学,想得美! 颜泽佩服自己还能保持微笑,说:“这当然不行,语数外是必须要学的,怎么可能不学数学。” “听见没有,数学必须要学,我让你去上补习班你还不去,行,这次听你的,等中考完必须上补习班。” “那个……小颜,你能不能给我闺女补补课啊?” “这恐怕不行了,我初三就要回去,这届学生就要高考了,本来也没有几天假期。” 几个年纪大的表姐妹都有孩子,有的初中毕业,有的正在读高一,有的马上要高考。 “你听到没有,你小姨的学校,没有双休日,早上六点就开始早读,你每天都睡到太阳老高,你这样还考个屁啊!” 颜泽劝道:“一个学校一个规定,逼的太紧未必是好事,下面的高中时间都抓的很紧。” “小颜啊,放假前的摸底考试,我儿子考了六百分,你看这个分能不能考海大?他一直想去那里读书?” 颜泽深吸一口气,她心力交瘁,面对亲人们殷切的眼神,她实在不想打击他说“这个分数离投档线还差几十分”,于是委婉道:“摸底考试出题并不规范,肯定不能等同于高考,三月份的一模还是比较准的,还有好几个月呢,孩子的潜力还能激发,说不定到时候您就看不上海大了。” 有的问:“我闺女现在一直是前十名,北清复交得上一个。” 颜泽:“说不定您到时候就考虑哈佛剑桥了。” 等送走了客人,她的嗓子要冒青烟了,跟连续上了一上午的课一样,但比上课要憋屈,上课还可以想骂就骂,但在亲戚面前得转弯抹角的说话,大过年的,谁都想听好听的。 她理解,现在的家长把孩子捧在心尖上,谁不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家里有个当老师的,就好像有了个咨询师。 帮爸妈收拾完残羹剩饭,她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看到熟悉的名字之后,心里开始隐隐地兴奋。 “我姑姑给我介绍了一个公务员,人还挺帅的,好像在体育局工作,你知道现实里没什么帅哥的。”乔筝兴奋地说着。 “你喜欢-----见过面了么?”颜泽心跳加速,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席卷了大脑,她已经无法保持镇定了。 这个女孩明目张胆地撩拨了自己那么久,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说要去相亲。 颜泽不能接受。 “还没有,姑姑介绍的,不会骗我的,有金饭碗的人呢,错不了。”女孩的声音很兴奋,但是肚子黑的灭绝师太能分辨的出来,这种兴奋并不是找到了金龟婿的兴奋,她在期待自己的反应。 错不了吗? 颜泽嗤笑一声:“这就金饭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规定,教师的平均工资应当不低于当地公务员的平均工资。” 高中并不属于义务教育阶段,但她保证乔老师听不出这点小错误。 “也对哦,而且公务员不容易升迁,看着是个官,其实还不如颜老师你,管着两千多个学生呢。想留什么作业就留什么作业,想考试就考试,想占音乐课就占音乐课,想拖堂就拖堂,谁敢说你的不是?” 这么快就拿你的相亲对象跟我比较了。 “但是我也想试试,性格不合就算了,你看我都没正经谈过恋爱。”乔筝说。 颜泽沉默了,电话还连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好像任何语言都不合适,无法同时表达“你不要去跟他交往”和“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两种矛盾的信息。 “喂?你还在听么?如果我和他成了的话,我就搬出去,不会再麻烦你了。” 拖沓误事,当断则断。 “等我回去再说。”她按了挂断键。 世界恍恍惚惚,天空和雪地仿佛颠倒,时光一次次地回溯到方才地那一幕。 等我回去再说。 这叫什么话,这是什么态度。 不清不楚,模棱两可,敷衍草率。 人的性格是模糊的、有弹性的,有时候这可怕的弹性已经贯穿了两个极端。 至薄情至坚决的人,再某个时刻,某件事上,迟迟做不出决断。 她变得胆小,不敢再把电话打回去,窗户纸没有破,却已经被沾了水的手给弄湿了,不复从前的坚固,它变得透明,软弱,两边的人,从界限分明变得暧昧不清,模模糊糊的在窗纸两端看着对方半透明的影子。 乔筝呆楞楞地听着手机里地机械音。 等我回去再说是什么意思。 信息量有点大,她地小脑袋瓜快速地转动。我跟谁相亲,为什么要等你回来再说,这就说明,你要干涉这件事呗。 好啊灭绝师太,我就盼着你干涉,最好横插一脚,把这事给搅黄了。 初二,颜泽见了几个以前的同事,省里的消息更灵通些,颜泽跟他们谈了些一模是的事,还拿到了一份押题卷。 正月初三,颜老师坐上了回学校地长途汽车,小城不是她的家乡,看着倒退的白杨和黄土,她却感觉到“近乡情更怯”。 她打车回到小区,按照当地习俗,初三是儿女们去看望外公外婆,她以为乔筝没回来呢,没想到一进门就看着这姑娘,她嘴里含着棒棒糖,正在弯着腰拖地。她一个人在家,连内衣都没穿,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薛定谔的睡衣,一弯腰,春光乍泄。 颜老师手里的押题卷掉了。 乔筝嘴里的棒棒糖也掉了。 乔筝赶紧去捡她的棒棒糖,颜老师赶紧去捡她的押题卷。 棒棒糖弄脏了已经不能再吃,乔筝惋惜地扔进垃圾箱。 颜泽把押题卷收好,卷起来,乔筝凑上去看,拿住卷子地一角,想要抢过来。 颜老师面色不善地盯着她:“快放开。” 乔筝只看见密卷两个字,嘀咕道:“我看看还不行?” “不行。”颜老师态度坚决。 “你竟然防着我?”乔筝哭唧唧地怨道。 颜泽说:“你都要跟你的公务员好了,我当然要防着。” 乔筝舔着脸,甜甜地说:“我不跟他好,我跟你好,你让我看看。” 颜老师还是不肯放松:“这世上有多少事都是祸起萧墙,不可不防。” 乔筝笑道:“萧蔷做错了什么又要背锅。” 她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学语文,不能马上理解这个成语的意思,嘴上调侃了一句,手也不闲着,开始百度祸起萧墙的意思。 “啊!”她抑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指祸乱发生在家里,比喻内部发生祸乱;也比喻身边的人带来灾祸。” 百度百科上这样说,词条和解释是冷漠不带感情的,但将其带入一定的语境,足以让一个春心泛滥的姑娘收获最大的惊喜。 颜泽拿起她的手机,波澜不惊地说:“你都不知道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乔筝很骄傲地说:“做学问不可学五柳先生,不求甚解不好,要咬文嚼字。” 颜泽很意外:“你还知道五柳先生。” “不就是欧阳修嘛。” 数学老师颜泽嘴角抽搐,陶渊明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这个不重要,”乔筝略过这个话题,“要是你没用错成语的话,我就厚着脸皮当你的萧墙了。” 颜泽淡淡地笑着:“说人话。” “当你老婆。”乔筝不知道哪来地勇气,说完她就紧张起来,扑捉着颜老师的表情变化。 颜老师却是个十分擅长掩饰情绪的人,脸上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乔筝虚握起了拳头,她不会生气了? “好。” 乔筝害羞了一阵,翻身把领导压在了沙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约高考结束完结(文里的高考),可能有番外,谢谢。 第97章 窗帘没拉 颜泽没有防备, 被乔筝用手脚缠住了, 推倒在沙发上, 她们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自己身上。颜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一翻身把乔筝推了下去。 啊! 乔筝掉进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 还好她瘦,柔韧性也好, 小小的身子恰好卡在里面。 颜泽赶紧伸手去拉她, 乔筝摔得腰酸屁股疼, 嗷嗷叫着把手搭上去。 爬起来的时候,乔筝露出顽劣的笑, 说:“颜老师我错了, 不过我还敢。” 说着,就去推颜老师的肩膀。 乔筝错就错在她提前透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这下颜老师有防备了, 在乔筝欺身压上来的时候,她眼疾手快, 扣住了乔筝的手腕, 把她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简直就是现场版的“防狼”教科书, 行云流水,潇洒帅气。 色狼被她制服了,正在奋力挣扎,手被控制着,她的脚却不老实, 白玉般的脚趾活动了一下,向前伸去。 颜泽分出一只手,迅速地握住了乔筝的脚腕,那双细嫩的脚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挣扎扭动,但是丝毫挣脱不开。 近墨者黑,正直的颜老师早就从乔筝那里学到了不少下作的方法,她用手指去挠乔筝的脚心。 “咯咯咯咯……不要了……啊……不要……” 随着她身体的颤动,两边的肩带都滑下来了,露出肩上凝脂般的皮肤,颜泽便大大方方地看,她觉得乔筝瘦,但不骨感,青春弹性的**散发着蜜一样的光泽,像是以前的蜂蜜面包,香软甜腻,勾起人的食欲。 脚心出的酥麻感迅速传到头顶,她感觉到头皮也在发麻,被喜欢的人这样挑逗,刺激感又放大了千百倍。 人的皮肤也是会识人的,自己拉自己的手没有感觉,和闺蜜牵手没有感觉,和恋人轻轻一碰就如同烈火焚烧,不能自已。 乔筝半躺在沙发上,娇俏的身子拧着麻花,裙摆到了大腿根,肩带滑到胳膊上,眼角眉梢都是浪。 颜泽霍然站起来,身子挺得板正,表情十分严肃。 好像刚才挠人脚心的不是她。 乔筝转了转脚腕,麻利地爬起来,手要往颜泽胳膊下伸,结果被对方再次钳制住。 乔筝挣了一下,徒劳无功,便一脸不服地说:“你都挠我了,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这个道理还不简单么,领导让你写检查,你反过来还要让领导写检查么?”颜老师理所当然地说。 乔筝歪着脑袋想,这话也没毛病啊。 颜泽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被丢在一边地押题卷,往书房走。 乔筝这时候就一直想跟她腻歪,开学之后不管是主任还是普通老师,工作只会越来越繁忙,还是得趁着假期培养感情。 她追去了书房。颜泽要关门的时候,对上她殷切的目光,脸色缓了缓:“进来。” 乔筝蹦蹦跳跳地进去,关门关窗拉窗帘,一系列动作十分自然。 颜泽抬起头来:“你把窗开开,透点风。” 乔筝只好听她的,把窗打开了,但窗帘没拉开。 “你就不能把窗帘也拉开吗?”颜泽说。 乔筝没有动,说:“你过来看,对面楼上地人在干什么,是不是一清二楚,所以说,我们在做什么,对面的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颜泽稍作思忖,说:“你说的对,但是我不相信对面的人能看到押题卷上的题目,你想太多了。” 乔筝心情复杂,我的心里只有你,而你的心里只有押题卷。 她不情不愿地拉开了窗帘。 颜泽侧了侧身子,给乔筝让出一个位置来,乔筝还以为颜泽会让她帮忙,但十分钟了,颜老师的眼睛一直盯着题目,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乔筝捧着脸看了一会儿,不淡定了,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秒杀”和“虐渣”。 颜泽的眼睛快速地移动着,提笔写下答案,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十分钟答完选择填空,把试卷翻了个面。 第一道大题是解三角形,题干不长,乔筝还没读完第一句呢,颜老师就提笔解题,一行一行快速地写下去,几乎没有停顿过,就好像大脑里已经有了一个文档,她只是把已经准备好的内容抄写一遍。 下面是立体几何,附图上是个三棱柱,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点,ABCDE,还有各种线段,有实有虚。 颜泽只看了两秒,提笔在图上画了一道线。然后说什么这道线是中位线,所以CD和EF就平行了。 再往下的数列、导数、圆锥曲线都需要大量计算,乔筝很贴心地把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放在颜泽方便拿的地方。 然后她就出去洗水果了,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酸奶,她便把水果切丁,浇上一层酸奶。 等她端着夜宵来到颜老师身边,发现——她已经把一套数学卷子做完了! 而那张草稿纸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笔迹。 学渣已经没眼看了。 乔筝几乎端不住手里的水果沙拉,一脸震惊:“你……你这么快吗,你都不用计算吗?” 颜泽口气平平:“不需要。” 乔筝看了看表,颜泽昨晚这份试卷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她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你会心算吗?我的天,数学老师都是魔鬼吗?” 颜泽淡淡地说:“我用计算器。” “……” 颜泽怕乔筝甩自己一身酸奶,赶紧把她手里的碗给接过来。 用牙签挑了一块芒果,说:“谢谢, 乔筝刚刚好像死机了一样,这时候突然又灵敏了,打圆场道:“那……那也很棒啊,给我一个计算器,我也做不完题目。” 颜泽点点头,露出欣赏的目光:“你很有自知之明,计算器对我来说就是锦上添花,对你来说,就如同鸡肋。” 乔筝坐到颜泽腿上,压低了声音问:“你这个怼老婆的毛病是天生的吗?” 气氛暧昧起来,颜老师把薄唇凑到乔筝耳畔,说:“小乔……” 恋人的呼吸那么近,声音那么魅惑,乔筝好像掉进了酒坛子里,醉人的醇香淹没了她的意识。 “嗯……”她听见自己近乎呢喃的应答,铺垫和气氛都是完美的,她天真的以为这就是接吻的前兆了, “窗帘没拉。”颜老师用诱惑的声音说出了这四字。 乔筝好像火烧了尾巴一样,一下子从她腿上跳了起来,窗帘大敞着,关键是对面楼阳台上还有两个小人儿,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上初中,两个小孩正趴在阳台上看着这边呢。 乔筝慌里慌张地去把窗帘拉上,我的妈,这俩小孩是看了多久啊,还好她和颜老师没有做什么限制级的动作。 乔筝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颜主任,你为人师表,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有如此不雅举止!” 颜泽地眼神古井无波,十分无辜地说:“坐在我腿上的是你,乔老师,不要恶人先告状。” 乔筝地眼珠子转的飞快,她抓住了根本问题:“不让拉窗帘的人是你,你知道窗帘有多重要么!而且……而且这个小区里可住着不少一中地老师呢,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你……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会怎样?他们还有资格管我的私事吗?”颜泽冷着脸说到。 乔筝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幸福感冲的她脑袋发昏。 窗帘已经拉上了,她再次坐到了颜老师腿上,两只手臂环住了恋人的腰身。 乔筝坐的久了,颜泽觉得腿有点麻,就调整了一下姿势,乔筝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就问:“我……我重么?” “有点重。”颜泽坦诚地说道。 “我才不到一百斤啊师太!我这么问就是想听你说,宝贝你一点也不重我就想抱着你!” 颜泽说:“你可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我不是说你胖,原来我腿上是空气,现在坐了一个大活人,你跟空气比,你说你重不重?” 乔筝都不好意思坐了,恋恋不舍地撒开手,站了起来。 颜泽也随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腿。 乔筝都有些怀疑自己了,赶紧去外面的秤上称了称体重,还是原来的数字,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过年吃胖了呢。 “我没胖。”乔筝自言自语道,眼角飞起一抹得意。 颜泽听到了,就说:“你胖一点也没关系。”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乔筝心里乐着,颜老师一定是这个意思。 颜泽把做好的试卷拍了照,发给了雷学明,说这是省里的一些骨干教师押的题,琢磨投了一模就不抽了,让雷老师提前研究一下。 她关了书房的灯,把剩下的水果沙拉端出来。 “小乔,你还吃么,不吃我放冰箱了。” “吃……我吃,你喂我。” 第98章 有点热啊 “吃……我吃, 你喂我。”乔筝眨着眼睛, 眼睛大、睫毛长的人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眨眼睛时配合乌珠的转动, 秋水盈盈,风情万种。 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要好好行使女友的权力。 颜老师没有拒绝,她的动作很生涩, 可能是没有这样对待过其他人, 也可能是太紧张了。 她舀得太满了, 手又在抖,酸奶从勺子边缘溢出来, 聚集在底部, 缀成一股细长的白线流下来。 她停顿了一会儿,发现酸奶还是在漏,便企图用速度制胜。 乔筝坐的矜持, 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还真像个刚嫁为人妻地新妇, 又羞涩, 又掩不住脸上的欢喜, 期待着自己的爱人好好疼爱自己。 她满心甜蜜地等待着颜老师一口一口地喂自己,那情形一定是浪漫的。 她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又忍不住眯着一道小缝,看着自己爱人的脸。这让颜老师感到压力很大,好像重了□□一样, 右手臂剧烈地摇晃起来,她赶紧把勺子递至乔筝的唇边,乔筝睁开眼睛,刚想张嘴,突然下巴上一凉,她下意识地伸舌头去舔,晚了,酸奶一口没喝到,全洒到了衣服上。 “对不起。”颜老师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着身上的酸奶。 乔筝闭了闭眼睛,摆手道:“不用了,我去洗个澡好了。” 没能吃上女友喂地酸奶就算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正好有理由去洗澡,而洗澡比喂东西更能促进感情。 “那……你去洗。”颜泽站在原地,都没有去放热水、试水温的自觉。 乔筝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今天坐了那么久地长途汽车,不洗个澡解解乏吗?” 颜泽淡淡道:“你先洗。” 这个时候不要这么谦让好么,好姬友是可以共享浴室的好么! 看着乔筝一脸纠结的神情,颜老师就知道她藏着什么小心思。 “你快去洗。” 乔筝突然舀了一大勺酸奶泼到颜老师身上,还有几块芒果肉顺着衣领掉进了衣服里。 颜老师像个木头一样,傻傻地站着,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衣服已经被酸奶浸透了,斑斑的白色点子缀在黑色的衣料上,十分突兀。 通过客厅的镜子,乔筝看到了自己的下巴,跟长了白胡子一样,而颜泽的身上也是一片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打架了,其实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乔筝心想。 “要不你也一起……,你看你衣服也脏了。”乔筝又忸怩又温柔地说着,塑造了一个善解人意好媳妇地形象,仿佛野蛮地泼人酸奶的不是她。 “好啊。”颜泽轻轻地说道。 她答应的那么痛快,乔筝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颜老师已经走进浴室开始放水了。 乔筝也赶紧跟进去,关紧了门。 开了浴霸,狭小地空间迅速升温,透亮的光照亮了每一处角落,平时看不分明的毛孔和色斑都清清楚楚。 颜老师才发现乔筝的脸蛋也不是没有瑕疵的,她的眼角和颧骨处都有芝麻大的棕色斑点,瑕不掩瑜,这并不影响她的整体研制,反而增添了一分烟火气,可爱的很。 乔筝发现女友的眼神如此炽热,好想要烧起来,那目光仿佛化为实质,燎热了自己的皮肤,她的后背和额头开始冒汗,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有点热啊。” 害羞和大胆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冲动一下,就可以丢掉节操,但现在,燥热的浴室里,乔筝的冲动劲儿已经过去了,只剩下小女儿姿态的羞涩和紧张。 撩人一时爽,时候火葬场。 这衣服,到底是脱还是不脱? 她仿佛身处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身体和灵魂在都承受着炙烤,乔筝心一横,把睡衣撸了下来。 颜泽很自觉地转过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趁着她背对自己,乔筝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扒干净了,跳进浴缸里,不要钱一样倒了小半瓶沐浴露,然后手脚并用,激起水花是同时,也制造了厚厚的一层白色泡沫,掩盖住曼妙的身体。 水汽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就将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 在朦胧的镜面上,颜泽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一个美好的身体,模糊的,没有细节。 她下定决心转身,却发现乔筝脖子以下全是泡泡,浴缸的中央,有两个圆圆的膝盖冒了出来。 乔筝缩在泡泡里,不敢乱动,颜老师露出了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长腿迈过浴缸,轻轻地带上了门。 颜老师离开之后,乔筝用小腿踢了一下水,有许多泡泡飞起来,她嘟嘴鼓腮,泄气地想,鸳鸯浴算是泡汤了。 泡泡泛滥成灾,乔筝冲了好几遍才把身上冲干净,出来的时候还差点滑倒。 她裹着一条浴巾出去了,故意把浴巾弄得要掉不掉的,几乎整个后背都露着。 颜老师幽幽地看了一眼,说:“窗帘没拉。” 乔筝赶紧把浴巾往上一提。 颜老师这才慢悠悠地进去洗。以前都是乔筝给她洗衣服,今天她把自己和乔筝的脏衣服放到一起洗了,她平时基本依赖洗衣机,亲自动手的机会并不多,手在洗衣液里泡久了会觉得痒痒的。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洗衣服,倒更像是完成一种仪式,那是爱人之间的相互照顾。 趁着颜老师在里面洗澡,她火速吹干净头发,又心血来潮,在身上喷了一点香水,抱着自己的枕头来到颜老师的房间,但没有把被子带过来,因为不需要。 关灯,躺好,钻进被窝。 哦对了,拉窗帘。 窗帘隔绝了万家灯火,她彻底进入了她们两个人的小世界,在黑暗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点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还有一更。 第99章 我睡不着 趁着颜老师在里面洗澡, 她火速吹干净头发, 喷了一点香水, 抱着自己的枕头来到颜老师的房间, 关灯,躺好, 盖被子。 颜泽拧干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脱水, 她出去以后, 发现外面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人去哪了?难不成是睡了? 乔筝的房间里关着门, 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也许是要睡觉了。 颜泽竟然有点失望, 这个晚上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还以为…… 乔筝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呼吸已经将被子里不多的空气湿润燥热, 她打了几个滚,被子紧紧地缠在身上, 好像一个厚厚的茧。 颜泽把空调调到睡眠模式, 回到了自己房间, 里面一片黑暗,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她记得刚才还是开着的。 她也没开灯,直接拉开被子躺下了,刚要脱衣服就发现不对劲, 房间里有第二个人的呼吸。 颜泽在黑暗里无声的笑了笑,装作无事发生,拉开被子和衣而卧,采用侧躺的姿势,背对着乔筝。 乔筝躺不住了,心想这人是真粗心还是故意的,我这么个大活人,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她没有直接去撩,而是动了动身子,脚尖故意踢到颜泽的小腿,来显示自己的存在。 颜泽八风不动,躺成了一块磐石。 乔筝悄悄地贴上去,两个人背对着背,乔筝贱兮兮地用背后碰了一下。 好啊,还不理我,我要放大招了。 她翻了个身,用自己的胸去碰颜泽的后背,还揉了几下,她又把自己的手搭在颜泽的腰上,隔着衣服轻轻地摸索。 可是灭绝师太还是没有动,乔筝一气之下把手伸进衣服里狠狠地掐了一把。 颜泽疼的倒吸凉气,眉心间蹙起了深深的沟壑,她忍者腰上的疼痛,一个翻身把乔筝压住了,手撑在乔筝的脑袋两侧,这是个很强势的姿势,乔筝都吓懵了。 黑夜里,两双眼睛对视着,一个冰清玉洁,一个流光溢彩。 乔筝自觉地搂住恋人的脖子,侧过身子,颜泽也被她带的侧躺了下去,两个人缠手缠脚,像连理枝。 乔筝的眸子亮晶晶的,好像天上白色的星星落进了她的瞳子里。 “我睡不着。”她撒娇道。 颜泽问:“那怎么办?” 乔筝就格格地笑着:“你哄我睡呗。” 颜老师用平淡的语气说:“那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乔筝激动起来,心里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烟花:“做什么?” 颜泽奸诈地笑了笑:“我们猜谜语。” “……” 乔筝戳了戳她的脸,埋怨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啊。” 她又说:“是我猜吗,这样,我猜对了,你脱一件衣服,我猜错了,我脱一件衣服。” 颜泽同意:“好,你说的。” 乔筝很有信心的样子:“放马来。” 反正,不管是答对了还是答错了,对自己都是有利的。 颜泽开始说了:“两牛相斗,一个几何名词” 安静了一会儿,乔筝摇头说:“不知道。” “笨蛋,是对顶角。”颜泽说道。 乔筝:“……” 尽管她都忘了对顶角是个什么玩意儿,但值得庆祝的是,她达成了“被恋人称呼笨蛋”的成就。 她捂着脸,要是现在开着灯,颜泽就会发现小乔老师的脸已经成了熟透的苹果。 “下一个下一个。”乔筝急性地催促道。 颜泽却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待什么。 乔筝笑的花枝乱颤,浪兮兮地说:“我脱。” 说着,毫不拖泥带水地把睡衣脱下来扔在了一边。 “换个简单的,医生开药。一个代数名词。”颜老师声音温柔。 “不知道。” “乌江剑刺楚霸王,代数名词。”颜泽又出了一个。 乔筝裹了裹被子,连接两道题没答上来,她身上只有两件衣服了。 第100章 催眠大法 连着答错了三道题目, 颜泽停下没再问, 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尴尬的沉默。 一个静静等待, 一个心乱如麻。 乔筝紧张地动了动脚趾头, 灵机一动,淡定地把自己的两只耳环摘了下来。 煞有介事地说:“嗯……我说到做到, 已经脱了,那个……咱们不玩了, 睡觉。” 颜老师也没指责她钻空子地的行为, 淡淡道:“好, 睡。” 乔筝自己睡的时候都不习惯裸着,现在多了一个人在旁边, 就更不自在了, 于是窝在被子里悉悉簌簌地穿上睡裙。 第一次同一张枕席,乔筝怎么都睡不着,儿身边那个人却烫得很安稳, 半个小时了都不见翻身,自己却翻来覆去的把被窝都弄凉了。 夜色如水, 乔筝轻轻地说:“我还是睡不着。” 声音糯糯的带着点小迷糊。 颜泽听到了, 她的身子动了动, 最后面对着乔筝,嘴唇凑到她耳朵边上。 温热的气体笼罩着耳廓,乔筝脸颊发烫。 “数列求和常见有七种方法,最常用的是公式法,等差数列的求和公式是……等比数列的求和公式是……” “第二种方法是错位相减法……如果数列是等差数列和等比数列的组合, 可以用第三种方法,组合相加法……” “第五,裂项法,将通项分解,再消去一些项……” “数列求通项公式常见有十种方法,重要的有累加法,累乘法,待定系数法,倒数变换法,换元法……” 乔筝的眼睛一点一点的阖上,她觉得颜老师讲的太好了,不愧是优秀青年教师,条理清晰,重点分明,配合经典例题和易错点解析,催眠效果更佳。 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十五分钟后,乔筝呼呼大睡。 颜泽开了最低档的床头灯,橘色的灯光下,女孩的皮肤显得莹润如蜜,她弓着身子睡觉,胳膊放松地摊在一旁,脑袋掉到了枕头外面,颜泽把她的脑袋放回到枕头上,关了灯。 一夜好眠。 ****** 初八颜老师就要上班了。 乔筝觉得学校太没人性了:“去年还能在家过正月十五呢,今天怎么这么早,你也太狠了。” 颜泽做出很伤心的表情:“我真是吃力不讨好,今天还是我跟学校申请,多争取了三天的假期,你却以为是我在压榨学生。我估计不光你这么认为,整个高三的同学都以为是我把他们的假期吃了。” 乔筝不好意思起来,她走到颜老师前面,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颜泽第一次这样抱怨:“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坏事都是我做的,好事就是校领导做的,我得罪了上边,下边还要骂我黑心。” 从前她不说这样的话,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来听,年级主任本来就是不上不下的官,看起来威风凛凛说一不二,其实就是替上边的人打杂、背黑锅。 “我理解我理解,”乔筝拉着她的手,说,“领导都不是东西,同学们都没良心,我亲亲你,你心情好点了吗?” 说着又在颜老师脸上吸了一小口,发出唧一声,很清脆。 “我陪你一起去上班。” “你又没有课,你上什么班?”颜泽说。 “我看着你啊,不能让人拐走了。” “不,你去了,我还得看着你,你不知道咱们学校多少人惦记着你呢。”颜泽盯着她漂亮的脸蛋。 乔筝知道自己魅力,这时候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怎么不知道,谁惦记我?” 颜老师笑而不语,穿上外套说:“走。” 只有高三开学了,三分之一的人无法填满整个校园,大部分的时间,学校里显得冷冷清清。 大家过了个年,书本扔了小半个月。 自习课没有自习课的样,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教室跟养了几十只鸟一样。 砰砰砰!雷学明气的拍桌子,连呼带嚷:“过了个年不长脑子光长膘了!嫩这些痴斯,说,怎么不说了!我看嫩挺扎煞!叫困滴跟不嘎是滴!” 讲桌上半个月没有人清理,落了厚厚的一层灰,雷老师反掌一看,手心都成灰色的了。 “谁值日!” 班里鸦雀无声,一个学期告一段落,大家放假后吃吃喝喝,哪还记得轮到谁值日。 雷老师都没气生了,假期之后的纪律整顿很成问题。 “熊种,嫩给我等着!”他一眼都不想看见这群乌合之众。 数学组的老师来的比较齐,颜泽也过来了,把押题卷的电子版发到了每一个老师的邮箱。 雷老师对颜泽说:“你说,你这份卷子是哪里来的,我看出的不赖。” 颜泽笑道:“省里重点高中的老师出的题,算是第一次模拟考试的大纲卷,我估计着,把这个做透了,一模没问题。” 雷学明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好像周围有什么人在监视一样,“这个题,就咱们学校有,别人不知道?” “我之前的同事一直负责命题,给了我一份大纲卷,这份题目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雷老师兴奋地拍手:“太好了!” 雷学明对着各位老师,特别强调:“我先说一句,这个题,就是,谁都不准外泄,谁传出去,谁就是叛徒!” 大家看到雷老师这么上纲上线的样子,都被逗笑了,雷组长凶名在外,原本她们不敢笑的这么欢乐,但是今天主任也在笑,她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笑什么笑,谁都不许当汉奸!”他搞不懂,有什么好笑的,这涉及到学校的内部工作,很严肃的。 老师们笑话雷老师的举止滑稽,但心里有数,人是做不到大公无私的,她们希望自己的学生拿到最好的资料。 乔筝现在没有课,课外活动的时候,在操场上遇到认识的学生,就跟她们聊几句。 特别是颜老师班的,虽然她们现在朝夕相处,亲密无间,但是她也很想知道颜老师在学生心里是什么样子。 颜泽班的尖子生周秀最近每天都去操场上跑步。 乔筝看见她了,就去跟她一道。 周秀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乔老师好。” “我还以为你们学神,都是争分夺秒的学习,不会下来锻炼呢。”乔筝说。 周秀腼腆地笑着:“在家里太懒了,都是八点钟才起床,开学之后总是困,所以就下来跑一跑。” 不知不觉一圈过去了,因为是慢跑,除了要大口呼吸,后背冒了点汗,乔筝没觉得太疲乏。 “周秀,你肯定没问题的。”乔筝鼓励道。 周秀谦虚地说:“我太后悔没有好好利用假期的时间了,昨天班主任说,她放假的时候都是六点钟起床看书,晚上还要研究题目到十点。” 乔筝汗颜,她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周秀,你说的是你们颜老师吗?” 周秀脸上是钦佩的神色:“是啊。老师都这么拼,我觉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乔筝在学生面前没好意思拆穿,忍着笑,都憋岔了气。 没想到你们班主任这么无耻,那个早上抱着她睡到八点的人难道是假的吗! 她想从同学们的口中知道恋人的另一面,没想到她知道的事并不光彩,人啊,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 晚上两个人一起回家,平时乔筝都是叽叽喳喳地说些废话,今天却一声不吭,眼睛里含着狡黠的光,像只又媚又坏的狐狸精。 颜泽心想,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两个人僵持了半路。 乔筝忍不住了,开口道:“我听说,优秀青年教师颜泽,在假期里都兢兢业业,六点起床看书,晚上研究题目到十点。”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更 第101章 人要脸树要皮 颜老师倒是不喜不怒, 乔筝以为自己脸皮够厚了, 没想到身边这个人真是千层鞋底做的腮帮子。 被拆穿了了真面目, 也无动于衷。 “颜老师, 人要脸,树要皮。”乔筝加重了音调。 “为了激励学生, 说点谎也无可厚非。”颜老师不以为意。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这算什么,雷老师天天吹他高考数学满分, 我还不知道, 他才考了……算了不说了。” 乔筝决定了, 以后还是少了解爱人的另一面,就让灭绝师太的光辉形象永存心间。 开学之后, 老师们没有立即上课, 留了几天的自习时间,住宿生的早自习也取消了,为了让同学们有个缓冲时间。 班主任们也不需要早早地去学校盯着。 “六点钟就起床读书”的颜老师依旧睡到了七点半。 这天是乔筝先醒的, 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洒了满室金辉, 乔筝用脚尖碰了碰颜泽的腿, 带着鼻音叫道:“起床了起床了, 六点了要起来看书了。” 颜老师闭着眼睛,胳膊一伸,把乔筝搂到怀里:“别说话。” “师太啊,你可能是在梦里看的。”乔筝无奈地说。 ****** 雷老师女儿地婚礼打算就在今年上半年举行,之前雷晓燕说已经领证了, 是诓骗雷学明的,两个人打算在今年情人节去领证。 初九这天,小张老师来到未婚妻家里。 岳父大人亲自下厨的,中餐很丰富,岳父大人很开心。 小张老师和岳父共同的话题便是数学。 小张老师恭敬地向岳父大人请教题目:“伯父,这是我一学生的解题过程,跟标准答案有出入,您看他这么做是不是也有道理。” 雷学明很喜欢小张这个谦逊的态度,笑着说:“来来来,我看看。” 小张用手机拍了照片给雷老师看。 雷学明读着题干,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好像这道题是个旧相识。 他的眉头渐渐地拧了起来。 小张又给他看了一张照片:“这个是标准答案。” 雷学明的脸彻底黑了,大喝道:“说,你这道题是哪里来的!” 小张一脸懵逼,吓得手机都快掉了。 雷晓燕埋怨道:“爸,你干什么呢。” “谁他妈当了这个叛徒!” 两天前全年级考了这份珍贵的押题卷,一天前他们详细地讲评了试卷,今天这题目都到了二中老师手里。 雷晓燕不悦地说道:“爸你又抽什么疯,不就一道题吗,你至于这么大喊大叫的。” 雷学明想到十五还没过,就算是年,他压了压怒火:“小张,你给我从实招来,你这道题,是哪里来的?” 小张老师瑟瑟发抖:“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就是……班里有好几个学生问我,我……” “好几个学生!”雷学明震怒,看来不是一个两个知道了。 小张说:“也……也不光是我们班的学生啊,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都在讨论呢。” 又是一颗威力无比的炸弹,雷学明震惊到极点已经说不出话来。 第102章 颜老师的小跟班 小张说:“也……也不光是我们班的学生啊, 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都在讨论呢。” 又是一颗威力无比的□□, 雷学明震惊到极点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脸色稍霁, 努力使自己心平气和:“小张, 你帮我个忙。” 岳父说的客气,但这个忙是不能不帮的。 “伯父您说, 只要我能做到。” 雷学明回头招呼了一句:“老婆,把咱家户口本拿出来。” 雷晓燕和小张老师都紧张起来。 雷学明把户口本牢牢地拿在手里, 年轻的小夫妻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那个至关重要的小本本。 “小张啊, 我老雷从来没有对你不满意过, 我闺女跟着你肯定不会吃亏,但这一码归一码, 你刚才给我看的这道题, 是我们学校的机密,可我不知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你们二中老师的手里。” 小张懂了他的意思,赶紧表态:“我查, 我一定给您问清楚。” 雷学明满意地笑了:“好,老婆, 把户口本放着。” 雷晓燕拦住他:“爸, 你不把户口本给我们呀。” 雷学明斥道:“一边去, 谁说要给你们了。” 雷晓燕焦急地说:“爸,你的脑袋被门挤了,你们的卷子已经让学生做了,全年级上千个学生,他们都是哑巴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你们这个什么……押题卷早就不是秘密了,你让小张去查,这怎么查的清楚?” 小张一看雷公又要打雷,赶紧送上一缕阳光:“我问,我去问,伯父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 他自己也知道,题目公开了之后,传播的渠道太多了,不可能查的一清二楚,泰山大人要的是态度,这个时候他必须表忠心,哪怕夸下海口,要不然这户口本他们是别想拿了。 之后他问了班上的几个学生。 “你昨天问我的题,我觉得你这个方法也不错,来,我给你讲讲。” “听懂了吗,能不能把你的试卷给我看一下。” “咱们学校没印过这套卷子啊,你这是自己买的习题册吗?” 问了几个人,竟然真的问出了点东西。 二中的住宿生是两个周一放假,而走读生每个周末的晚自习可以不用来。 他发现班里好几个走读生都在上一个叫”冲刺班”的补习机构。 本来高三的时间已经很紧张,要补习的一般都在暑假和寒假补,现在已经是高三下学期了,竟然还有人上补习班。 而且他对校外教育机构的能力也持怀疑态度,有时候还会把原本的学习节奏打乱。 上不上补习班都是同学们的自由,他没有采取很强硬的态度,只是状似无意地跟学生提了一句:“还剩下没几个月,补习班不去也没什么,我个人觉得,学校的复习计划比外面的要完善。” 有的学生向他抱怨:“老师我也不想去啊,我妈说我连二本都考不上,非让我报了这个班。” 小张便问道:“学费……方便告诉老师吗?” “我们那个班就十个人,收费要高,一节课一百,还有二十个人一个班的,要便宜。” 小张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老师还是觉得啊,外面补习班的老师可能没什么教学经验,也不了解咱们三轮复习的节奏,你啊,就算在外面补课,也不能扔了学校的任务,听明白了没?” 那学生说:“老师,那个补习班,大部分都是一中的老师。” “什么?!”小张惊得提了好几个音调。 “但是一中的学生不多,他们几乎没时间上补习班了,都是二中跟华中的。” 震惊之后,小张平了平心绪,觉得这事儿而没那么不可思议,虽说上面规定公立学校的教师不能带补习班,但仍有不少人投机钻营,金钱的诱惑是难以抵挡的,一期补习班带来的外快,有时候比半年的工资还要高。 眼看就是情人节了,到了那天,民政局门口肯定又是一条长龙,雷晓燕想早点去排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户口本还在他爸手里。 她软磨硬泡,雷老师就是不松口。 “问问你对象,到底谁他妈是那个叛徒。” 雷晓燕不理他了,父女开始冷战。 就在这个时候,雷晓燕突然接到了未婚夫的电话。 “喂?怎么是你?”雷晓燕看了一眼雷学明。 雷学明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很想听俩人聊了什么。 雷晓燕开了免提。 小张略带紧张的声音:“晓燕,伯父在不在啊?” 雷学明一把抢过手机:“我在。” “伯父……你……你们学校的老师,好像有在外面的教育机构辅导的,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雷学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哪个辅导机构。” “冲……冲刺班。” 雷学明冷笑一声:“你刚才还说你就知道这么多?” 小张:“……”这头老狐狸,斗不过斗不过。 “你说,都有谁?” 小张忐忑地说:“伯父,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有谁,我也是问了几个学生,发现他们周末都去上补习班,那里的老师大部分是一中的,我的学生也不认识啊。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啊,我……我发誓。” 雷学明奚落道:“别发了,你发誓跟放屁一样。” 他把手机杵到女儿手里,火速穿上外套,去了学校。 乔筝坐在颜老师身边,四只眼睛盯着监控。 原来她对监控这种东西真是深恶痛绝,现在她挨着自己女友,津津有味地看监控。 这比看电影要高端大气上档次。 豪华单间,九屏同步。 监控这东西,就像数学,门外汉看了只会打瞌睡,当你真的体会到其中精髓,就可达到废寝忘食的境界。 更何况,还是跟心爱的人一起看。 “亲爱的,五号屏,坐标(7,3),太过分了,上课时间喝冰可乐!卧槽,屯了这么多瓶可乐,没收没收,他自己也喝不了这么多啊,再不喝就不是冰可乐啦。” “这里,三号屏,坐标(1,1),胆子够肥啊,坐第一排还这么嚣张,以为我看不出他试卷下面藏着什么吗,盗墓笔记!赶紧去没收了,拿回来给我看。“ 乔筝的眼睛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她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里,哎呀,太快了,回放回放,一号屏,第二扇窗边的那个女生,这是在搞什么?夹睫毛,我的天,睫毛夹是这么用的吗,我要亲自去教她!” 颜泽及时地按住了她的腿:“别动,你就在这坐着。” 咔嚓一声,门框几乎是被撞开的。 乔筝吓得一哆嗦,赶紧跟颜老师拉开了距离。 颜泽抬起头,看见脸色铁青的雷老师。 颜泽不在意礼仪上的细节,雷学明脾气本来就暴躁,一定是受到什么刺激才忘了敲门的。 乔筝仿佛听见了电闪雷鸣,示意了颜泽一眼,就识趣地出去了。 颜泽去关上门,语气祥和:“雷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个什么冲刺班?” 颜泽回想一下,摇头:“没有,这是什么?” “一个补习班,里面的老师很多事咱们学校的,我说那份卷子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原来内鬼还不少啊!”雷学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颜泽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是说,有的老师在外面的辅导机构任教,那咱们学校有学生去吗?不对,应该没有,咱们学校基本没什么假期,孩子们不可能有时间去上辅导班。” 雷学明愤懑不平:“那可不是,咱们学校没人去,倒是便宜了二中跟华中。” 理论上说,在职教师不可以参加有偿课外补课,但是理论和现实终究差别太大,在这个小城,没有人觉得教师收补课费不应该,甚至有的家长病急乱求医,要求老师给孩子课外辅导,这样的现象禁不完。 颜泽缓缓地说:“雷老师,我这话你别不爱听,这样的事我解决不了,也没有权力管,成绩事由很多个方面决定的,要是一份押题卷那么有用,咱们得省多少心。” 雷学明坐下来,灰心丧气:“颜老师,你是新来的……我不是你能力不行……哎我老雷也不要太会说话,你没看到二十年前的一中是什么样的,那时候咱们是鹤立鸡群,考上了得放鞭炮庆祝,后来三中和七中合并进来之后,学生质量良莠不齐,教师也是鱼龙混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撑了五六年,还是全市第一。” 颜泽静静地听着。 “你是不知道原来的宿舍破成什么样,我不夸张,就是牛棚,学生也会抢着来,一零年的时候宿舍和教学楼翻新了,孩子们也换了一茬,现在的孩子被惯的娇气,宿舍住不惯,食堂吃不惯,我就问问您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度假的,也就是两年后,二中迁了新校区,四人宿舍,食堂也比咱们学校大,教师换了一批,慢慢的开始跟咱们竞争生源了。” “中考分数线是最明显的,原来咱们超二中二百分都不是问题,这五六年差距越来越小,现在也就是十几分的差距。我好几个亲戚的孩子也要中考,人家成绩也不错,就是不愿意来一中,嫌条件差,假期少。” 颜泽也说了自己的意见:“由奢入俭难,也不能说孩子们娇气,现在有不是九十年代、世纪初,生活条件好了,谁也不愿再受苦。” 雷学明苦笑了一下:“你看我说了这么多……颜老师,你这么年轻,在这里看着是个主任,实际上还是回城里好,耗在这里,太耽误你了。” 第103章 希望你和我一起走 颜泽没想到雷老师会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如果雷学明不提, 她可能最近三年内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有时候旁人看的往往是错的, 大家都以为她野心勃勃, 非池中之物,可是骨子里, 她还是贪恋平淡的小日子,这里有她喜欢的工作, 有一个漂亮可爱的恋人, 本来不再想所求更多。 但一念之差, 千里之别。 爱上一个人可能是一瞬间的事,**的喷薄也是一瞬间的事。 雷学明仿佛点醒了梦中人, 颜泽突然从麻痹的症状里解脱出来。 一中确实是百年名校, 金字招牌,这么多年来,它的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它真正的实力。 雷老师事少有的工作二十年以上的老师, 他能够看得透趋势。 可是今天她不再是一个人了,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像是洒脱的独行客, 去哪里,怎么去全凭自己心意。 雷老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我也快退休了,我希望我退休的时候,不要看到两个学校中考分数线持平的局面。” 颜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于这所学校来说只是个外来客, 只认识了个皮毛,还没能完全的把血肉都融进去。 雷老师任教二十多年,眼睁睁地看着一年不如一年的境况,这种无力和失落,她了解,但不是亲身体会,也无法真切地感受当事人的焦灼和心痛。 “颜老师,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从省城来我们这里,锻炼几年,回去之后,不管是涨工资还是评职称,都会顺利很多,在这里没什么劲头了,熬着可惜。”雷老师掏心掏肺地说。 颜泽点点头:“我会考虑——不过我在这里工作一天,就会努力一天。” 雷学明脸上郁闷与愤懑交加,颜泽都分辨不出他的音调到底是深沉还是气愤,已经失望透顶却仍不甘心、怀着微小的期冀,这样情绪杂糅,让他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岁。 “有个屁用,咱学校的制度一直很僵,多少年了也不改——也不是不改,越改越白瞎,比如说,以前招生,只收考试考进来的,后来就开始收市里的落榜生,收好几万的择校费,但你也知道,市里的孩子家里都有钱,市区的学校考不上,宁愿花几万块到咱们这里。” 雷学明没给颜泽说话的机会,接着道:“你看看那些上面来的择校生,打不得骂不得,抽烟喝酒谈恋爱,迟到睡觉斗地主,真他妈毒瘤。” 颜泽僵硬地说了一句:“也不全是你说的那样……” 雷学明火气正盛:“也差不多了,十个人里面八个这样的。还有王顺达他大爷的,非要把择校生放到我的班,说我能管的住,依赖我。” 王顺达就是王副校长,雷神不愧是雷神,不但直呼其名,还问候了他大爷。 颜泽也不喜欢学校的领导阶级,不管事,脾气太,她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人,过的最不舒服。 但是有什么办法,有句话叫“万人之上,一人之下”,但符合这句话的人,未必真的能翻云覆雨,潇洒快活。 她要走当然也不会马上就走,她至少还要再这里工作两年,但种子已经埋下了,就挡不住它的生长,自从雷学明给她分析了利弊之后,颜泽总是被心里的幼种弄得不舒坦。 不只是她的事业发展,还有她们的感情,现实一点说,在相对闭塞的三线城市,人们对这样的爱情接受度不会太高,有了这样那样的阻挠,再坚固的感情,表面上也会产生伤痕,日积月累,不堪重负。 ******* “小乔。” 乔筝正在卫生间里卸妆,满脸的泡泡,眼睛嘴巴都张不开,听到女友叫她,她只能一翘屁股,用身上最性感的位置之一去碰了碰颜老师的腹部,表示她听见了,但是不方便说话。 虽然已经见惯了她这种骚气的动作,但看到那翘臀在调皮的扭动时,颜老师的胸口还是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打乱了正常的呼吸频率。 “你先洗,洗完了有事跟你商量。” 哗啦啦的流水声伴随着乔筝拍打脸颊的声音,“嗯嗯,等我一下。” 乔筝洗去脸上的泡沫,随便擦了一把脸。 一般情况下,颜老师有事都是直截了当地说,而且说什么都像是皇帝在下圣旨,唯我独尊,抗旨者斩! 太反常了,现在她用了商量这个词,而且还不是直接说,给她一种神秘且庄重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乔筝猜不透。 她洗完脸,就看见颜老师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眉心间有一道浅浅的缝隙,她略略垂着脑袋,嘴唇抿得很紧,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本来就是很令人敬畏的眼相,现在多了一种深沉肃然,乔筝看见之后,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深洞,洞里往外冒着丝丝的凉气,她感觉血液流动的速度开始下降。 一定不是说什么好事,她想,先做好心理准备,不是分手其他的都可以接受。 颜泽抬起头,看见乔筝懵懂地望着她,眼底蓄满了清澈的水光。 她的眼睛可真好看,就像世上最珍贵的琥珀雕琢而成,让人移不开眼睛。 颜泽不再看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我不会一直在这里工作,大概四五年之内,我就要离开,目标地可能是A市或B市,我希望你和我一起走。” 她言简意赅,先将最主要的信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还是不太擅长循循善诱的,与其做大段的铺垫,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她抬起头凝视着乔筝,说:“你现在有话要说么,没有的话我继续?” “那……你继续?”乔筝的脑子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出里这些信息并想好恰当的措辞。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给你跳舞 颜老师喝了一口水, 这是开始长篇大论的准备:“本来我觉得在这里稳定地工作到退休, 也不是一件坏事, 我也不愿意奔波,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第一, 咱们学校时一年不如一年,制度僵化, 生源质量下降, 我刚来这里, 只看到了目前咱们学校还勉强能保住金字招牌,但是名声不能吃一辈子, 再过十年、二十年会怎样, 除了二中时竞争对手,省师范大学、理工大学都要在县里建附属高中了,到时候, 一中不再一家独大,我不喜欢在一个不能让我保持热情的地方工作, 其次, 我们在一起, 又是一个单位工作,你的家人也在这里,不可能所有人都理解我们,甚至有人会觉得我们不可理喻,神经不正常。” 看着乔筝要张嘴, 颜泽先她一步说:“没错我会在乎别人的看法,特别是我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别说你不在意,你说拔牙疼不疼?不疼?那是因为现在没人给你拔牙,等到你要拔牙的时候你就开始哭了。” 乔筝目瞪口呆,完全插不上嘴,这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我有说拔牙不疼吗? “我想带你去一个新的城市,过几年我就不当班主任了,只当个普通的任课老师,你完全可以去少年宫应聘一个舞蹈老师,在大城市这样的机会有很多,你,考虑一下。”她终于说完了,好像把压在心里的秤砣拿走了一样,虽然口干舌燥,但时神清气爽。 乔筝好半天开张开嘴:“就是说,你不在一中工作了,想让我跟着你走?” “是这个意思。”颜泽说。 乔筝嘤嘤嘤地说:“那你哔哔那么多,考虑过我的脑容量吗?” “我不是第一句就跟你说了吗,后面只是分析,可听可不听,就像我给你讲等差数列的求和公式,基础差只需要记住公式就可以了,不需要听它的推导过程。” “……” 乔筝撅起嘴巴:“你都在这里买了房子了,怎么突然……” “再卖掉不就好了,过几年还能涨价,我还能赚至少十万。”颜老师不愧是数学老师。 乔筝扑到她怀里:“你是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吗?突然做了这么大的决定。” 颜泽的脑海里浮现出雷神的脸,她想了想说:“是受到了指点,但不是高人,生活中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可能影响你的决定,让你看清一些东西。” “我当然跟你一起啊,但是……我刚开始没有找到工作的话,你得养我啊,你不能扔掉我。”她趴在颜泽腿上,漂亮的脸蛋抬起来,撒着娇,像个坏坏的小猫, “你先下去,你跳一个给我看看。”颜老师命令道。 乔筝突然感觉到蜜汁羞耻,在恋人面前跳舞,她还穿着薛定谔的睡衣呢,这怎么看都带着**的味道。 但颜老师十分正直,没有一点情迷意乱。 乔筝坐直了身子,轻蔑地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像你这种外行,啥都看不懂,太好糊弄了。” 颜泽说:“那就算了。” 乔筝隐隐地失望,这么快就算了,你就不知道再求我一下的吗,当年我也是系里的舞蹈小天后,他们想看我还不给看呢。 颜泽又说:“你去考一个教师资格证书,再去考级,我听说北舞的比较难,你可以去参加中国舞蹈协会或者中国歌剧舞剧院组织的考级,当然我就是个外行,我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更容易,不过我觉得对你来说,都不难。” 乔筝略感吃惊,没想到颜老师还特意去了解这些。 果然夫妻是要互补的,都是精细明白的人,两人若是想不到一处去,必然会生出隔阂来。 她这个没头脑的,就跟着这个有头脑的走。 乔筝缓缓地说:“虽然很感谢你的夸奖,但考级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们瞎跳一个在你眼里都是阳春白雪,但专业的评委老师可是火眼金睛。” 颜泽清亮的眸子闪了闪,不喜不怒:“术业有专攻罢了,我瞎编一道数学题,在你眼里都是宇宙未解之谜呢。” 怼老婆怼的真顺溜。 乔筝媚眼如丝:“我给你跳舞看,你别跟我计较?” 颜泽自嘲道:“你跳,我就是个下里巴人,看不懂阳春白雪。” 这个人真记仇,乔筝想。 不过她很快的从沙发上爬起来,乔筝赤着脚走到客厅中央,吊灯恰好在她的脚边形成一个圆,乔筝的眼睛眨了眨:“优秀艺术是雅俗共赏的,是属于人民大众的,我保证你能看懂。” 颜泽抱着手臂,冲着她笑了笑,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乔筝突然说:“你得等等我,我要准备准备。” 颜泽就笑道:“准备什么?” 乔筝眨眼间就钻进了她的卧室里,五分钟后,她出来了,身上穿了有七八件衣服。 第105章 诱受本色 颜泽的后背离开了沙发, 她微微倾着身子, 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冷吗?” 乔筝唇角一勾:“一会儿就热了。” 她现在已经开始发热了, 不只是身上的衣服太多的缘故。 乔筝伸出修长的手指, 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颈下细腻的皮肤,她的身子被灯光笼罩, 好像绝美的白瓷散发着莹润的釉光。 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但脸上的娇媚姿态要保持, 只有微蜷的脚趾暴露了她此时的不安和紧张。 手指一路滑下, 缓缓地解开了扣子,画风突变, 由舒徐和缓的挑逗变成了大胆刺激的勾引, 她大敞着衣襟,肩膀一缩,将外套脱了下来, 扬手扔到一边。 颜老师眼睛眯起来,知道她在跳什么舞了, 这就是所谓的阳春白雪? 光影靡靡, 又一件衣服被丢到了一旁, 越发地显出女孩身体曲线的玲珑美好。 现在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白衬衫,下面的衣摆打了一个宽松的结,她用手一拨,衬衫下摆散开,纤腰在薄透的衣料里若隐若现。 在解衬衫扣子的时候, 她的动作更慢了,目光却更加炽热,好像要把颜泽点着一样,然后两个人一起在火焰里焚烧。 乔筝的情绪比那唯一的观众还要紧张,她的鼻尖渗出了汗,来自心底的震颤让她的躯体也战栗起来。 不过颜泽到底是外行,果然只能看看热闹,乔筝快要站不稳了,头重脚轻,她突然膝盖一软,小腿完全触地,腰折了下去。 乔筝确实是站不住了,紧张加上脱衣带来的刺激感,好像受到了电击一般,那唯一的观众不知道有没有被挑起兴致,自己倒先酥了半边骨头。 这脱衣舞,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不,敌方的城池固若金汤,防御系数极高,她这种程度的攻击,也许只达到抠了一块墙皮的程度。 颜泽看到她身子骨软下去的时候,也一阵紧张,以为她摔倒了,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狼狈地落地,反而借势而为,把腰折了下去,她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拉长,衣摆掉了下去,露出柔韧的腰肢和性感肚脐。真是轻盈如蝶,灵活若鸟。 乔筝轻松地直起身来,动作变得干脆了,带了几分疯狂的意味,她几乎是撕扯掉扣子,将衬衫脱下来甩到一旁去,上身只有一件贴身的衣物,类似于古代的肚兜,遮住关键部位,裸露着大片反射着瓷光的皮肤。 接下来,乔筝步态若莲,腰一提,经坐到了茶几上,抬起修长的腿,搭在了颜老师身旁。 黑色丝网长袜包裹住她的腿,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她的手钻进裙底,把丝袜从大腿根褪下,黑色一寸寸地消弱,白色显露了出来。 丝袜脱完了,乔筝实在是不好意思做下一步了,于是乖巧地坐在颜老师旁边,恢复了小家碧玉的模样,羞赧纯情,只是眼角掩不住春意。 “我、我跳完了。”她带着轻微的喘息,胸口还一起一伏,快要把仅剩的贴身衣物撑破了一样。 颜老师露出满意地笑,毫无促狭之色,也并没有表现得情迷意乱,她文绉绉地说:“今天长见识了,既然是阳春白雪,那我这种外行也未必能品出其中精髓,但却是令我眼前一亮,如沐春风,对艺术的领悟又上一层楼。” 颜老师的笑意不浓不淡,道貌岸然,斯文败类。 乔筝慵懒地半躺着,食指点了点颜老师的额头,红唇快要贴上她的鼻尖:“你还想品出精髓?嗯?” 颜泽无奈:“你想到哪里去了?” 说着她站起来,把乔筝扔的满地的衣服捡起来,一一折好,包括那条黑色鱼网袜。 乔筝脸红了,一把抢过来,低声说:“我自己收拾就好了。” 颜泽注视着她:“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以前买的。”乔筝的声音细若蚊蝇。 “具体到年月。”颜泽口气强硬。 乔筝就知道糊弄不过,老实交代:“好几年前了,我连哪年都忘了,更别说几月份了……真的忘了。” 乔筝眼巴巴的看着灭绝师太。 “穿过几次。” “就一次!还是在家里穿的,绝对没有穿出去过。” “你自己在家里穿?穿给谁看?”颜老师继续逼问。 乔筝皱着俊俏的脸:“除了你、我,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看过了。” 颜泽更困惑了:“你穿给自己看,这是什么癖好?” 她不太理解这种骚给自己看的行为。 “你难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没由穿上漂亮衣服不停地照镜子吗?这叫孤芳自赏。” 颜泽摇摇头:“我没有。” “好。”她们不一样,乔筝一个人也能风骚的令人发指,她洗完澡的时候,喜欢擦干净于是镜子上的水雾,凝视自己身体的映像,或者化好妆之后,对着镜子看个十来分钟,欣赏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或者摆弄新潮的发型,或者对着自己做了美甲的手发呆。 刚刚步入二十岁的时候,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内心渐渐滋生了一些隐秘的愿望,她喜欢新鲜和刺激的东西,就偷偷买了一条渔网丝袜。一条丝袜算什么,她还有更刺激的,不过大招不能这么快就用掉,得循序渐进,攻城略地,最后一击致命。 “放着你的衣服。哦……把你身上的……换了。”颜老师说。 还不如那件薛定谔的睡衣呢。 乔筝抛了个媚眼,换好衣服,钻进了被窝。 夜阑人静,满室馨香。 ******* 学校总算是人道了一回,正月十五给学生放了两天假。 乔筝也要回家一趟。 母亲还记着过年的时候,乔筝姑姑给介绍的那个公务员,就问了一句:“你跟那个男生有没有联系啊?” 乔筝正在喝粥呢,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哪个?” 乔骏挖苦道:“妈,看样子是没成,人都给忘了。” “哦……他呀,”乔筝这才想起来母亲说的是谁,“没怎么联系。” “多好的条件呀,你这个姑娘真是……”母亲没好气地说。 乔筝装作很随意地提起来:“爸,我不太想在我们学校工作了,高中根本不重视这些课,工资好几年不涨,我有好多同事都出去了,随便当个钢琴教师,一小时能挣一天的工资。” 乔德庆放下筷子:“你不是心血来潮,你这姑娘,从小到大就喜欢拍脑门决定。” 乔筝说:“我不是啊,再说我也没想马上辞职,我也得找好了下家再说。” 乔德庆有点欣慰:“有打算,还不错。” 母亲还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别被人骗了去。” 乔骏嘿嘿地笑着:“要是被哪个老板骗走了,也不是坏事呢。” 乔筝不理他,接着说:“我现在就开始考证,大学里学的东西都忘了,得重新捡起来,拿几个证书,一些培训舞蹈的学校就比较容易进。” “这个……我们也不懂,还是得靠你自己,不过你都快三十了……真是,还没个对象,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母亲开始了老生常谈。 “你看我自己都养不活,我还能养活别人吗?”乔筝反驳了一句。 母亲说:“等你有了孩子,就不会这么整天疯疯癫癫了,你难道不喜欢小孩子吗?” “我喜欢啊,但是我喜欢吃饭,我不一定喜欢做饭啊。我喜欢别墅,但我不想当建筑工人啊。”乔筝浑身都是理,这是她从哪里看来的一个小梗,就学以致用。 乔妈妈竟无言以对。 正月十五,大过节的,乔筝不再说下去了,她也不想把饭桌变成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半还有一更 “但是我喜欢吃饭,我不一定喜欢做饭啊。我喜欢别墅,但我不想当建筑工人啊”非原创,Q、Q空间看到的段子,已找不到出处。 第106章 出柜攻略 网上说, 没有父母支持的爱情是不会幸福的, 她的父母都是传统的父母, 乔筝也没指望爸妈催着她赶紧跟颜老师结婚去, 不揍她就不错了。 爱情太甜蜜了,但是一想到这里, 就仿佛是吃到了糖里的沙子,浑身的不舒服。 正月十六, 她王者窗外圆圆的月亮, 惆怅地问颜老师:“你家里人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颜泽停滞了一下, 说:“如果不同意,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了。” 乔筝的心情稍稍回转, 随即又暗淡下去:“那……你的亲戚……知道么?” “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吗?” “万一别人觉得你……” “别人算个什么东西。”灭绝师太日天日地的气势开始显扬。 乔筝觉得她的女朋友真帅, 但现在她心情不佳,略带凄凉地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很忙, 不会有时间去管别人的闲事,背后议论归议论, 真当着我的面, 屁都不敢放一个。”灭绝师太冷冰冰地说。 乔筝说:“可是我不敢跟我妈说, 她不会同意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她不会同意?” “我就知道她不会同意所以才不敢说。” “你早晚都要面对这个问题,我希望你先跟父母透露一点想法,我不是不跟你一起承担,我出现的太突然的话,对你家人的刺激太大, 如果变成闹剧就不好收场了。如果他们表现出坚决的态度,你就来找我,我帮你出主意。”颜老师冷静地说。 不知不觉中乔筝就安心了,颜老师总是很有办法的样子。 “你有办法吗?你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啊。我不想再拖着了。”乔筝期待地看着她。 颜泽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违背自然规律的事,其他没有什么不能用钱来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加五百万。” 乔筝:“……” 颜老师四平八稳地说:“别人都说谈钱伤感情,但有时候,钱最能挽救感情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几千年来文明发展的结论,错不了。” “不单是我们,异性恋也有不被父母祝福的情况,比如说一个男人娶了自己母亲不喜欢的女人,会造成婆媳关系紧张,一个女人嫁了一个母亲看不上的男人,势必会与家人关系紧张,但如果,男人和女人都是登高一呼从者如云的总裁,他们爱谁,不爱谁,宠几个,弃几个,约炮几次,离婚几次,谁又能奈何得了。” “钱是让人舒坦最好的方法。” 乔筝懵懂地问:“那我就问问我爸妈,有个女总裁要一年五百万包养我,你们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那就一千万。” 颜泽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当然口说无凭,你要证明你可以过得很好,更要证明你可以让你的家人过的都好。” 乔筝又问:“可是我知道你也不是一掷千金的总裁,要……要怎么证明?” 颜老师狡猾地说:“没钱可以装有钱,有钱就有决定权。” 乔筝期期艾艾地说:“这……这怎么装?” 颜泽让她坐下来,问:“除了你的父母,还有你哥哥,嫂子,侄女对不对?” “嗯,我哥哥他们还跟我父母住在一起。” 颜泽有点像讲课:“好,刚开始,你要给你的家人带来一些福利,比如给你嫂子买些护肤品,给你的父母买衣服,保健品,这些你自己斟酌,一开始可以借一些契机,比如节日、生日,不要太刻意,之后,你送家人礼物的价格和当体要慢慢提上去,次数也要慢慢地增多,过了这个阶段,你可以再微信上给父母发红包,一开始也是借母亲节或父亲节的名义,然后金额要慢慢增多。对了,今天夏天我会带高一,中考结束后,如果你的侄女来一中读书的话,我可以帮她安排一个师资力量强的班级。” “这很像温水煮青蛙,你要让家人习惯这些福利,知道你是让他们过得更好的人,父母和孩子之间哪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一味抗争只会让矛盾激化,造成关系的不可弥补。你的父母不好过,你也不好过,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都不好过,那就别过了。” 乔筝点着头,颜老师接着说: “过了这个阶段,就要慢慢地坦白你的性向,除此之外,你还要从侧面或正面向家人表明,你有这样的能力,是因为我的存在,没有我,一切福利都会消失。由奢入俭难,人性如此,大部分人过惯了优渥的生活,再回到原始状态,就会觉得不可忍受,即便他们是从哪个状态过来的。” 乔筝盯着侃侃而谈的颜老师,心想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转世的。 “你一定要强调我的重要性,虽然我这么说很不要脸,手段也有些卑劣,但要让别人接受你,并不一定要做一个好人,而是要做一个被依赖的人。你等我一下——”颜老师去拿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十万,就用在第一步计划里,不过我预估用不了这么多。” 乔筝下意识地后退,好像颜泽让她拿的是□□一样。 “我、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拿不拿,你自己又没多少存款,你不用我的钱,安抚不了家人,就等着散伙!”她挑起了眉,像班主任训斥自己的学生。 不好好学习,就等着回家种地!不好好复习,考试就等着哭! 看到乔筝愣着没有动作,睡衣上也没有口袋,颜老师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把银行卡塞到了乔筝的胸口里。 乔筝摸索了好几下才从衣服里掏出来,说:“我……我先自己解决,以后……再跟你借。” “借?”颜泽笑起来,“有利息吗?” 乔筝说有,然后搂住女友的腰,抬头就是一个亲亲。 她悄声说:“十万块也不是小数目,你不心疼吗?” “这是一生的投资,值得。” 第107章 监考 三月份里普通的一天,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变成了一百。 有的班级, 是班主任亲手写下了这个数字。 天气渐渐地郁燥起来, 但校园里却更加安静。 颜老师在家也经常是拿着一份题目在看, 乔筝有时候来了兴致就凑过去,她发现颜老师手里的题目很不寻常。 你对“水木清华”怎么理解? 你认为岳麓书院历史上影响力最大的人是谁? 请谈谈你对宇宙大爆炸和黑洞的认识。 “这是什么东西, 这些题目太为难人了。” 颜泽说:“自主招生历年的面试题目。” “你们班有考自招的吗?” 颜泽叹道:“没有,我们学校并不重视自招, 很多学生不懂这些政策, 也没有这个想法, 很多单一学科突出的学生,参加统一考试, 这种优点会被埋没, 如果参加自主招生,或许能上一个好得多的大学。像我原来的学校,班里有三分之一的人会参加自招考试。” 她放下试卷, 问:“你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做?” 乔筝立即懂了:“有,计划顺利进行。” 她又说:“我想考北舞的证, 但我们当地没有培训点, 我想暑假去C市。我在大学里攒了不少比赛的证书, 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颜泽揉着她的脑袋:“不急,我又不是说走就走。” 乔筝用头顶蹭她的手心,软软地说:“你现在压力大不大?” 颜泽一愣,随即说:“又不是我考,我能有什么压力。” “我都懂, 不是说,家长和老师比学生还要紧张么,有句话说,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可真会说话。” 过几天就是一模考试,是驴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原本老师们为了让大家全力以赴准备第一次模拟考试,都不厌其烦的强调:“一模的分数跟高考分数十分接近,是最重要的一次演练,到时候会全市大排名,根据市里的名次,基本就可以估计你能不能考一本了!” 真的到了考试前夕,老师们的口气又变了,团结一致地说:“一模的分数不代表高考分数,甚至还差得远,所以说考得好,不代表你就没问题了,考完了还得给我加把劲,考的不好,也不要灰心,我见过太多学生一模考的不好,高考超常发挥的。” 考试前一天的晚上,各科老师都要排着队。 班主任说:“别忘了带你们2B铅笔,黑色签字笔,准考证,别忘了涂考号、座号,到时候会发一个条形码,给我粘在框框里。” 语文老师:“前三道选择题,谁都不许写错,考完了我每个人都要看,谁错了就抽谁。今天的作文,大国工匠、中国梦都是热点,给我背至少三则材料,论据能不用明星就不要用明星。” 数学老师:“不准给我空题,导数别忘了定义域,别忘了当X等于零,圆锥曲线哪怕你啥都不会也给我方程组写出来。” …… 一模考试设了五十多个考场,有些老师年迈,就不必监考,这样的话监考老师就不够了,于是学校安排音体美教师监考。 乔筝也被发了一个小塑料牌,光荣地成了一位监考老师。 乔筝一回家就炫耀:“你看我也是监考老师。” 颜泽抬起头,面无表情:“我安排的。高一高二的老师要上课,咱们一个年级的老师肯定不够。” 乔筝悻悻地说:“原来是这样。哎……你在哪个考场啊,我在十六考场。” 颜泽说:“我也在十六。” 乔筝兴奋地要跳起来:“这么巧啊。” 颜老师还是声音淡淡:“我安排的。” 乔筝愕然:“你这算是以权谋私吗?” 颜泽摇摇头:“我怕你处理不了突发状况。” 乔筝不服气:“你小看我,你以为我没监考过吗?” 其实在一个考场也没什么好兴奋的,那可是考场,十分严肃的地方。 第二天,颜泽还想强调来着,没想到乔筝很自觉地换下鲜艳衣服,穿了一条黑色卫衣,下身是七分牛仔裤,平底小白鞋,头发吊起来扎了一个马尾,没有涂脂抹粉,只是稍微描了描眉毛。 她本身就是衣服架子,简单的服饰也因为她这个人而增添了不少活泼感,瓷白的额头,顺滑的马尾辫,让她看起来清丽可人。 因为一模考试,高一高二的铃声、课间操、体育课和课外活动全部取消,校园里异常的安静,并且被一种庄重的氛围笼罩着。身在其中的人自觉地放轻脚步,连呼吸都是谨慎的。 第一科是语文,八点开始进入考场,现实检查考生的准考证,再看他们有没有携带作弊工具。 八点二十五分,拆密封袋,清点试卷,摸到质地很硬的答题卡,乔筝自己也开始紧张,在衣服上擦了好几遍手,生怕弄脏了。 答题铃声响起之后,沙沙的涂卡声在一瞬间响起。 颜泽在前面,时不时地走动巡视,乔筝坐在后面,观察者整个教室的动静。 听着书写声和翻动试卷的声音,她似乎也被带进一种境界里,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爱人,平时最喜欢撩的人也在这个房间,仿佛身处一种至庄至严,不能表现出任何私情的仪式里。 考试还算风平浪静,没有出现特殊情况 等到沙沙的声音变成了雨点一样的落笔声,她知道这时候大部分考生开始写作文了。 有的人下笔如有神,有的人还在抓耳挠腮,十分烦躁,乔筝心想,要是自己坐在考场里,面对着一段材料,肯定会是后者的表现。 看了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到四十分钟,明明老师要求留至少五十分钟写作文,你们快点写啊,没有时间了!乔筝打心眼里着急,可是收卷铃声响了之后,仍有很多人没写完作文,眼睁睁地看着答题纸被收走,却无能为力。 由于监考老师是流动的,下午考数学两个人就分开了,不过就算呆在一处,乔筝也不会那么没眼色。 晚上颜老师还颇有深意地问她:“你今天怎么跟不认识我一样?” 乔筝说:“我不敢啊,我觉得考试太吓人了,我一个监考的都紧张得不得了。” 她又转了转眼珠,水光流转:“你可不要怀疑我性冷淡啊。” 说着,突然跳起来扑到了颜老师,对着她的脸颊一阵猛亲,还在颈窝里咬了好几口。 沙发实在太窄了,差一点就滚下去了,于是两人回到了房间里。 “颜老师,我发现我特别爱脑补,我看着她们写作文,就好像我在写作文,我就想我看着那段材料,看了十七八遍,啥也看不出来,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就越来越急……你能体会那种干着急的感受吗?”乔筝声情并茂,好像自己真的经历了考试的折磨一般。 颜老师非常不厚道地笑了:“不好意思啊,我体会不到,我都是看三遍,五分钟审题立意,然后文思如泉涌。” 乔筝恨的咬牙切齿,这个人就是拉仇恨的。 “你不是数学老师吗,你语文也很好吗?” 颜泽淡淡道:“我不偏科。” 乔筝说起今天考场上看到的现象:“你要回去跟语文老师沟通沟通了,我看好多人写不完作文,我以前虽然不会审题文笔又烂,但我至少写的完呀。” “你写的是五百字作文么?” 被揭穿了,乔筝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那么少,至少六百多字。” “能做好跟喜欢做不是一回事,我也不喜欢写作文,就像你……你喜欢跳舞吗?” 乔筝眉飞色舞,当然在黑暗里对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双美眸渐渐亮起来。 “我是真的喜欢。”她说。 颜泽说道:“我看你也不练,早就荒废了,虽然我不懂,但觉得任何技艺都要常复习来能不生疏。” “你不相信吗,我现在就能做各种高难度动作,折成各种你想都想不到姿势。”她的声音柔和的像轻纱。 乔筝立即做起来,想做个一字马,但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真的没有以前那么柔韧了。 “你打开灯,打开灯。”乔筝催促她。 颜泽就打开床头灯,乔筝看着自己的腿,这不是标准的一字马,腿不直,而且明显感觉韧带被拉的很痛。 颜泽嘲笑道:“我就说你疏于练习。” “哎呦呦……你扶我一下……”乔筝紧闭着眼睛呻吟起来,原来是基本功的东西,现在竟然成了高难度动作,她的腿都快抽筋了。 还是颜老师抱着她的上半身,让她重新平躺着。 乔筝蜷起腿,按着刚才拉到的肌肉。 颜老师毫不客气地奚落:“你这样还想考级呢。” 乔筝一边哎呦着一边表决心:“我决定了,以后要每天练习,你要帮我压腿,千万不要心软。我真的要重新练基本功了。” 第108章 压腿 两天的考试很快, 结束了最后一门英语, 大家各回各班, 把考场变回原样。 成绩在三天后统计出来, 每个人的总分后面还附了全市排名,按照以往的名次, 大概就是前一百985,前三百211, 前一千一本线。 有些学生一看到排名就哭了, 颜泽班都比较稳, 大部分正常发挥,周秀还拿了市状元, 颜泽觉得非常意外。 她随机挑了几个同学去她办公室, 像调查一下同学们对填志愿有没有想法。 张鹏飞考的不错,在二百名以内,他本就是个十分外露的人, 现在尾巴更是翘到天上去。 这种学生须戒骄戒躁,颜泽没给他好脸色看, 打压了几句, 张鹏飞不再张牙舞爪。 “我问问你, 高考有这个成绩的话,想报哪个大学?” 张鹏飞收敛了张扬的表情,面露茫然之色:“不知道,就……要是差不多的话,就报个211。” 颜泽问:“废话, 你这话就相当于我问你吃什么,你说吃饭,211也分好几个档次呢。” 张鹏飞面露窘色,声音弱了几分:“我也不知道……” “有没有想学的专业?” 张鹏飞依旧是茫然地摇头:“没有。” 颜泽只好问:“我看你也挺好动的,枯燥的东西你也不喜欢,建筑、土木、自动化或者机械类的专业怎么样?“ 张鹏飞想了想,坦诚地说:“老师,我觉得不怎么样,我不太感兴趣。” “那医学呢?” “时间太长。” “金融、会计、统计。” “虽然那些挺热门的,但是我不太感兴趣。” “物理、化工、生工。” “搞科研,我觉得我不行。” 颜泽斜睨了他一眼:“真是想学的不知道,不想学的一大堆。” 张鹏飞嗫嚅道:“老师,我觉得现在还是先考出一个好的分数,才有选择权,那些专业,以后再了解也不迟。” 颜泽早就知道大部分同学都是这么个想法,挥手道:“你先回去。” 她又问了周秀。 “你这次考了市状元,北清复交是没跑了,有没有想过读什么专业。” 周秀也怔住了,好半天没想出个答案,只得瓮瓮地答:“我还没想好,我觉得还是考完了再说。” “宁斐,有没有考虑要读的专业?” 没想到女孩一秒钟也没多想,就给出了答案:“我想读教育类的,考师范大学。” 问了一圈人,总算有个有打算的,颜泽给了一个肯定的目光:“好,你的成绩,省内的师范肯定没有问题。” 宁斐羞涩地笑笑:“我不太想在省内读。” “我就是要说这个,有些女生不愿意离家太远,选择面就窄了,我也希望你出去读书,考师范生的话,陕西师范和华中师范都是很好的选择。我的母校就是华中师范,你不嫌武汉太热的话,可以考虑。”她笑着说道。 宁斐谦虚地低下头:“我……我觉得我考不上。” “你有这个想法就很好,先不占用你的时间了,回去自习。” 问了十几个不同层次的学生,大家对未来都没有什么计划,有的答非所问,有的支支吾吾,还有人对自己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位,以为过一本线几十分就可以报省里最好的大学。 她决定家长会上再跟家长了解一下情况。 ****** 乔筝在家已经开始规律地练习了,她规定自己每天拿出一个小时来练基本功,因为她有基础,身体的柔韧性还是要比一般的成年人要好得多,但是她都奔三了,比起十七八的时候,肌肉和韧带的能力远不如从前。 她搭在窗台上压腿,咬着牙弯腰,身体被拉扯着,腰酸背痛。 “一、二、三、四……” 一分钟后,她把腿放下来,感觉都要站不住了。 乔筝后悔莫及,要是一直练习就好了,今天就不用受这份罪了。因为高中没有舞蹈课,她就负责训练一下合唱团,平时上课也是理论为主,学校也不可能重视这个,毕竟要抓的升学率。自己这几年,也就遇到什么文艺汇演的时候跳一跳,但那些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技术上的难度。 颜老师回来了,看到乔筝的身子折成优美的弧形,扎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随着她的动作调皮地上下跳动。 乔筝听见她开门的声音了,就说:“快点快点,帮我压压腿。” “你自己不是练的好好的么?” 乔筝从窗台上下来,揉了揉大腿处酸痛的肌肉,突然脚步前后分开,劈叉坐在了地上。 她发现自己不行完全地屁股着地,两条腿也伸的不直,但自己往往下不了决心压下去。 她唤着颜老师:“你过来你过来。” 颜泽走过去,说:“我要做什么。” 乔筝说:“你就坐在我的腿上。” 颜泽听从,做了下去,乔筝的韧带又被拉开了一些,但还不够,颜泽明显是虚做,没有完全把重量放在她身上。 “你这样不行,你要完全坐上来。”乔筝强调。 颜泽也狠了狠心,一屁股坐了下去,乔筝咬紧牙关,忍者肌肉的酸痛,脚背绷直。 她们的身体接触是那样暧昧,但乔筝一点**的心思都没有,她紧锁着眉头,握着拳头数数,每一秒都那样漫长。 一、二、三、四……坚持了半分钟,她喘着气:“好、好了、可以了。” 她又换了个姿势,正坐,两只脚脚心相对,并在一起形成一个菱形,她的膝盖已经不能着地了。 “亲爱的,你坐在窗台上,踩我的膝盖,一定要触到地面才算合格。” 练习了几分钟之后,颜泽站起来,乔筝直接瘫在地上,哀嚎道:“我的腿要断了呀!好疼啊!” 她睁开一只眼睛,半真半假地□□道:“走不动了,我的腿啊!!!” “你既然有力气喊,就有力气走,哪个学舞蹈的不是这么过来的。”颜老师又成了严师,没有一点心疼的神色。 乔筝歇斯底里的叫喊换成了游丝一样的喘息:“哎呦……” 她捂着心口,还真像个病美人,紧促的修眉,虚弱的神色都让人心生怜惜。 “好。”颜老师用仅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然后她蹲下来,手臂伸到乔筝膝弯下,小心地把她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床上。 乔筝既不叫唤,也不装病弱美人了,乖乖地躺在爱人的怀里,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 一模之后,学校里开了一次家长会,但并没有大说特说成绩的事,高考在即,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好像紧绷的弓一样,不敢松懈,现在这个阶段,心态非常重要。 在调查了几位家长之后,颜泽发现大部分家长和学生目前一门心思考高分,对报志愿选专业的事一窍不通。 往前就有不少因为填报志愿不专业造成的悲剧,有的一蹶不振,有的选择复读,令人扼腕叹息。 “各位家长,各位同学,”颜老师声音洪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剩下不到一百天,我知道大家都把心思用在最后的冲刺上,做老师的也希望着最后的一百天,我们能全力以赴,决胜高考。” “但是我想问问家长们,等六月八号一过,最重要的事是什么?”颜泽顿了一顿,笑着说,“大家可能在计划毕业旅行了对不对?” “玩当然是要好好的玩,我觉得我现在说一点也不早,考完之后,大家务必要记得填报志愿的时间,今年咱们省二十八号提前批,七月五号一批,七月十二号提前批征集志愿,七月二十三号一批征集志愿,八月一号二批……这些关键时间我会发到微信群。” 她说完这番话,地下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相互交谈,有的严肃地跟自家孩子说话。 “听见没有,别光知道玩。” “哎,老孙,你闺女一直学习挺好的,你们想考哪?” “好什么好呀,还没定呢,看分数。” “XX,我给你打听了,你就去学医,学医好。” “我不爱学,是我上学还是你上学啊?” 教室一时间有些杂乱。 颜泽轻轻敲了敲桌子,她一开口,底下就安静下来:“我以前带过的学生里,有好多人在填志愿上马失前蹄,超过一本线八十多分,竟然玩的忘了报志愿,又不想再复读,最后读了二本学校。还有人不懂投档和调剂规则,可以上重点大学的分数,却不幸落榜,所以我希望各位家长,从现在就开始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各个大学和专业也可以开始了解了。等考试结束,我会组织一个跟填报志愿有关的讲解会,到时候通知大家……” “还有国家出台的师范生政策,这个在我们省事放在提前批里面,有省内的大学也有省外的,走提前批的话分数相对一批投档线要低,这个还是四年免学费,毕业之后安排到偏远小城镇工作,当然,我解释一下,这个偏远地区当然不是指边疆、海岛、高原、山区之类的地方,像咱们省的西南部,经济就没有沿海这么发达,就是所谓的‘偏远地区’,工作几年之后,可以调到大城市。” 颜泽环视一周,眼睛雪亮:“大家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待会结束之后单独找我谈话也可以。” 看来家长们都不太愿意众目睽睽之下提问题,都想单独了解一下自家孩子的情况。 等了一分钟,颜泽见没人说话,就扬声道:“好了,现在同学们先出去,家长留一下,对了,同学们,有一件小事,我提醒一句,过几天拍证件照,要印在咱们高考准考证上,除此之外,还要印在大学校园卡上哦。”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之前还有一更 第109章 招生大战 火热的天气里, 这边在忙着准备高考, 而学校也在筹备招生的事宜了。 每年的五月份, 学校都要选拔初三毕业班的尖子生, 参加直升考试,笔试和面试的前一百名, 不需要参加中考,直接进入重点班, 而且学校会减免这些佼佼者的学费和住宿费。 学校是从两年前考试实施这项招生措施, 所以现在的高三还没有重点班。 学校早就像颜老师透露过了, 下个学期,她和雷老师会分别带一个重点班。 雷神一点也不憧憬, 沉沉地对颜泽说:“别以为是什么好差事, 你看,这个表格是中考前五十名的学生现如今的名次,有的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当年的状元,现在……呵……也还凑合。所以优势是没法保持的, 要是被人家普通班超过了, 咱多没面子。” 颜泽的手握拳, 撑着下巴:“所以还是选拔方式的问题,咱们这个跟高校的自主招生很像了,只要选拔的都是有潜力的,那整个班一定是稳步前进的。” 雷学明又提到:“这次城区内的五所初中,每个学校还有两个校长推荐名额, 被推荐的学生,只要鄙视过了及格线就行了,连面试都不需要,这个应该没什么黑幕,学生的成绩大家都明眼看着。” 颜泽正在浏览着学校官网,首页已经有了一个醒目的横幅,点进去就是今年的招生简章。 她又从收藏夹里点开二中的官网,果不其然,二中早就放出了消息。 雷学明也在看着,突然眼睛一缩,面上深沉:“颜老师,点开这个。” 颜泽也正想点开看,二中是一年前开始有了直升考试,大概是效仿他们学校,两所学校的选拔方式相差无二,但他们发现,二中给考进重点班的学生加了一项待遇,除了免除学费住宿费之外,还会根据成绩发奖学金,而且数目客观,这无疑又使二中多了一项筹码。 雷学明一拍桌子:“咱们也给奖学金啊,给的更多!” 颜泽就没他那么冲动了:“雷老师,这个资金还是要向学校申请的,能不能批下来还是个问题。” “不久几万块钱吗?我找老王说说。” 他说干就干,马上掏出手机要给王副校长打电话。 通了以后他气势汹汹地说:“王顺达,你批五万块钱听见了没有,你知不道二中重点班也发奖学金,咱们不发不就是别人矮了一头,你再抠也别在这上面抠。” 仿佛他们身份对调,雷神才是校长一样。 王校长为难道:“这个我说了不算,得问老蒋,再说学校这几年真是经费紧张,行政楼还要翻修……” “修你大爷,我就问一句,这钱拿不拿?”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王校长还是没给一个干脆地回答,喋喋不休地说:“老雷啊,你怎么就把学生想的这么庸俗,几千块就能打发他要是真想来咱们学校读,还在乎那点钱吗?咱学校的口碑立在那里,老雷啊,人家不是冲着钱来,使冲着咱们的教育来!” “所以钱是没戏了。”雷学明挂了电话,阴沉着脸,“滚你大爷。” 颜泽哄道:“算了,先看看这几个校长推荐的学生都想去哪里,咱们可以提前做家访。” 雷学明火气烧到了头顶上,什么都听不进去,嘟哝了一句好。 他走之后,颜泽又去跟招生处的老师,还有其他两个校长谈了谈,知道这件事是没戏了。 终于死心。 五天后,四封信函寄到了招生处。 也就是说,十个推荐人,只有四人选择了一中,其余六人选择了二中。 雷学明又打电话把王顺达他大爷骂了一顿,但无济于事。 颜泽把这件事跟乔筝说了,又道:“要是提前招生上输给了二中,咱们学校的脸真的丢光了,虽然选拔考试还没开始,但这个推荐环节就不太乐观。你说这些初中校长到底推荐的什么人,真是数一数二的学生,还是会选择咱们学校的,那奖学金真的就这么关键?” 乔筝安慰她:“你先别急,我回家问问我侄女去。” 颜泽叮嘱道:“往家里带点东西。” 乔筝回了一个眼神:“我知道。” 高中生在大战题海,初三毕业班的孩子也要面临中考,同样埋头苦干。 乔筝一问,发现乔紫也是有资格参加直升考试的,她十分高兴:“真的吗,那你想去哪个学校?” 乔筝还在算数学题,缓缓地抬起头来:“我们学校就选前二百名参加这个考试,我就卡在线上,估计考不上的。” 乔筝鼓励她:“我听说直升考试还要看面试分,笔试的题跟你们平时做的也不一样,你别这么快就否定自己。” 乔紫弯起眼睛笑笑:“我班主任还找过我让我考二中,还有点希望,但是我不太想去。” 乔筝竖起大拇指:“你的想法太好了。” 这时候,嫂子进来了,温和地笑着:“就是能参加考试而已,她就是个吊车尾,考不上就算了,我们也不强求。” 乔筝问:“我听说你们学校还有什么推荐名额。都是推荐成绩最好的。” 乔紫摇摇头:“嗯,给了我们年级第一和第二。” “他们怎么去二中了。” 乔紫说:“我班里的江东林就被推荐了,他爸妈都在这里打工,奶奶瘫痪,家里状况不太好,二中给好多奖学金呢,这样的话,不但不用交学费,还挣钱呢。” 连小姑娘的脸上都带着艳羡的神色。 乔筝感慨:“这孩子可真不容易。” 乔紫颇有兴致地说:“姑我跟你说,我这个同学可有意思了,他还追星呢,他特喜欢圆脸的美女。他的笔记本上还贴着林依晨和刘亦菲呢哈哈。” 乔筝:“……” 不过这也不矛盾,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嘛,对异性总有一些朦胧的爱慕。 回去后她跟颜老师说:“你们还要搞家访,还是别了,尊重人家的意见,孩子家里也不容易。” 颜泽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 雷晓燕和小张老师已经领证了,打算今年买新房结婚。 雷学明为了让两个年轻人不那么快地被房贷所压,决定帮他们付首付。 在他们看房的时候,雷神又怒了。 “小张。”他的声音又沉又闷,带着逼人的煞气。 小张老师一听就心里发怵:“伯父……”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以为学生都是那么庸俗吗,一点奖学金就想诱惑他们。”雷学明不愉快地说。 小张这几个月都打算想办法调到一中了,他是在受不了集体矛盾制约家庭和睦的状况了。 原来是在说招生政策,小张轻松下来:“伯父,你别看官网上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实际上那个奖学金的条件根本没写清楚,我还跟我们负责宣传的老师熟,他还跟我说,这就是让学生画饼充饥,学校根本没拨这一块资金,不会兑现的,等招到了好学生,学校就不再提奖学金的事了,你人都去了,总不能再退学。” 雷学明震惊了:“这么不要脸?!” 小张心一横,附和道:“对,我也觉得很不要脸!” 他现在已经能毫无心理负担地diss自己学校了,汉奸卧底都当了,骂几句算什么。 雷学明迫不及待地向颜主任透露了这个消息。 颜泽一开始不太敢相信:“你说真的?都放在官网上了……” 雷学明急道:“都是噱头,这种事我最了解了,咱们学校的重点班不是也说免学费吗?你不知道,其实就免了一年的学费,天下乌鸦一般黑。” 颜泽笑道:“好,那咱们联系一下外国语中学,实验中学,北关中学的校长,如果学生同意的话,就做家访。但是对待这一届的直升班,绝对不能再出现出尔反尔的情况,学费免三年就是免三年。” ****** 听说颜老师要去家访,乔筝响起侄女的话。 “他喜欢圆脸美女,笔记上贴着林依晨和刘亦菲呢。” 乔筝在颜泽耳畔说了些悄悄话。 这天下着雨,绵绵又粘稠,像缠人的丝一般,很是恼人,倒像是南方的雨,缺少了北方下雨的干脆和豪放。 江东林的父母听说一中的老师要来,向工地的老板请了假,赶紧回来迎接贵客。 江湾村一共就百十户人,也没出多少个大学生,江东林成绩这么好,甚至市里最好学校的老师还亲自登门拜访,这一消息很快就在左邻右舍传开了,江家的人感到无比荣耀。 雷学明早就打听好了江湾村在哪了,但这个村子地势低洼,一遇到下雨天,连屋子里都会进水。小村庄没有大路,小路上坑坑洼洼,根本没法走车。 颜泽和乔筝是打车去的,出租车司机死活不往村里开,只把二人送到离村口还有好几里的大路上。 颜泽又掏出一百块,司机斜眼看了看:“多少钱也不进,太难走了。” 两人无奈,只好撑着伞徒步出发。 还是雷学明机智,骑了一辆二八杠自行车,连雨伞也不打,边骑车边抹着脸上的雨,飞驰的轮子一路溅起不少泥水。 他骑了一会儿,发现后面又引擎的声音,不久,就有一辆绿色的电动三轮车追上了他。 一开始雷学明还以为是村里的村民,但骑车的人穿着体面,发型一丝不苟,还带了一个金边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和那辆破旧不堪的电动三轮车十分违和。 雷学明十分纳罕,心想这人谁呢,突然就看见了他车筐里的二中宣传册。 电动三轮车从他身边驶过,溅起的泥水都飞到雷学明的裤腿上。 他大爷的! 雷学明顾不上越下越大的雨,拼命地蹬着自行车,可人力怎么能比得上电力,很快电动三轮就消失在道路也天空的交界处。 雷学明都快脱力了,可还是拼命地骑。 先机已被他人抢去,但不到最后,就决不出胜负。 雷学明骑到了村口,这里房子的排布个其他村不太一样,一看就毫无规划,大门朝哪的都有。 他把自行车放到一边,下来问了一个老头:“大叔,您知道江东林家在哪吗?” “你说啥?”老人有点儿耳背。 “大叔,我是学校的老师,我想问问您江东林家在哪?”怕老人还听不懂,雷学明大声喊了出来。 这时,雷学明看见了刚才骑电动的人,他的西裤裤腿上是一层未干的泥,皮鞋也脏兮兮的,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雷学明心里骂了一句:出来家访还穿这么骚。 那人似乎是听到雷学明的吆喝了,转转悠悠地凑近了,但却不往这边来。 雷学明弯了弯腰,对老人说:“大叔,您小点声说就成,我自己听到就行了。” 老人张开嘴,刚吐了几个音节,所有的声音就被突然响起地鞭炮声给盖住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蹦出一丝兴奋来,指着鞭炮响起的方向,拼命地点头。 雷学明:“那您告诉我咋走?” 老人给他指了一条路。 这个村子不大,只要知道了大致的方向,一定能找得到。 鞭炮声劈里啪啦,仿佛过年。 这是村里人用淳朴的形式为未来的金凤凰庆贺。 雷学明谢过了老人,心情因为鞭炮声而激动。 他迫不及待了,这时候他看了看四周,那个二中的老师已经没影了,估计也是猜到鞭炮声的方向就是江东林家了。 雷学明不甘落后,抬腿跨上自行车,妈的,怎么蹬不动了,他还以为是轮子陷进泥水里,可下车一看,后轮已经瘪的不成样子,他抬起前端,用手转了转后轮,发现了一个刀口。 第110章 告捷 妈的! 刚才没防备, 被那只禽兽给扎破了车胎。 雷学明气了个半死, 把车子狠狠地往草窝里一扔。 一脚踩进了泥水里, 鞋袜全被湿透。 乔筝和颜泽也到了, 三个人在村口撞上,雷学明骑着自行车, 应该在她们前面才对,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雷学明愤懑道:“别提了, 二中来了个骚不啦唧的傻逼, 把我车胎都扎破了。” 颜泽看着草丛里可怜兮兮的自信车:“你怎么知道就是他干的?不会是村里调皮的孩子。" “哪有什么小孩, 就他一个**,肯定是他干的。” 颜泽递给他一把伞:“算了, 我们也快去。既然今天这么不巧, 碰上对手了,那不如因势利导,在原计划上稍有改动。” 三人商量了一下, 互相丢个眼色,冒着雨去往江东林家。 前面的路中央丢了不少砖头, 不用担心一脚踩在泥水里了。 闻着鞭炮的硝烟味, 雷老师在前面带路, 土灰色的砖墙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横幅。 “热烈欢迎一中老师。” 雷学明心里高兴,他们这次来,是提前放出了消息,没想到村里人这么重视。 不知道二中那个老来骚看到这道横幅,会作何感想。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抬眼雷学明就看到那人, 一身灰色西装,跑的跌跌撞撞,也不顾泥水已经没过脚踝。 他们还以为怎么了这是,就看见后面有一只扑楞着翅膀的大鹅嘎嘎叫着追出来。 那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手里的宣传册也丢了,眼睛也歪了,一副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身上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那只大鹅叫声高亢,长着翅膀大摇大摆,仿佛威武大将军在追逃犯。 乔筝扑哧一声笑出来,不过她还算矜持,雷老师则笑的前仰后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大鹅穷追不舍,那人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回头看,表情十分滑稽。 鹅虽是一种被驯化的家禽,长着天使一样洁白的羽毛,但这种动物十分好斗,它长着坚硬的椽,谁都不想被啄一下。 笑话也看了,还是正事要紧,三个人来到了江家的小院子。 嘎嘎嘎嘎……汪汪汪……叽叽叽…… 家里的鸡鸭鹅不知道为什么全被放出来了,还有两只土狗,狗和家禽的相处十分和谐,没有出现狗咬鸡的场面,动物们引着喉咙拼命地叫着,仿佛一场别致地交响乐。 颜泽额头跳了跳,着家人的迎客方式可真是。 听见外面有人来了,江东林和家里人马上迎了出来,把牲口们赶到一边去。 说来也奇怪,江东林的妈妈一挥手,那群家禽竟像是关了开关一样,排着队回圈里去了,那两只狗也蹲了下来,伸长了舌头哈气。 除了江东林的父母,家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他自我介绍:“老师们好,我是这里的村长,我姓王,老师们快坐。” 江东林礼貌地跟他们问好:“老师们好。” 他的眼睛停留在乔筝身上。 乔筝看见电视还开着,侄女说的还真没错,电视里正在播放《兰陵王》,临沂车饰演的杨雪舞仙气飘飘又古灵精怪。 村长穿着一身中山装,跟上个世纪的老党员一样。 “老师们是一中来的吗?” 乔筝带着笑意开口:“王村长您好,我是一中的老师,如果小江同学来我们学校的话,我就是他未来的班主任。” 江东林的眼睛亮了亮,但大家都没发现这个细节。 颜泽也不出头,装成称职小秘书的样子,少说多做,拿出小本子和准备好的材料。 雷学明尴尬地说道:“那个啥,两位老师,恰好撞一块了哈,我是二中的老师,要是孩子来我们学校读书,我就是他未来的班主任。” 孩子父亲不解:“那啥,刚才有个二中的老师来过了,说是招生处的。” 雷学明解释道:“招生处的老师说不到点子上,我作为班主任,对学校政策了解的更详细。我刚才还看见他了,他在这没留了多长时间。” 孩子父亲搓着手道:“这老师也是,被家里的牲口吓着了,没说几句话就走了,还留下几箱鸡蛋。” 雷学明差点当场笑出来,憋住了,肚子憋得难受。 颜泽一看角落里的土鸡蛋,咸鸭蛋,不动声色地用笔戳了戳乔筝的后背。 乔筝与她达成了某种默契,十分自然地掏出五百块钱,对着孩子父母说:“大哥大嫂,这是我们学校地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两个淳朴的家长面面相觑,脸都涨红了,连连后退:“你们……哎呀,怎么能让老师掏钱,老师你别这样……” 乔筝摆摆手:“瞧您说的,哪里是我掏钱,这是学校领导听说了这位品学兼优的孩子,一定要我这个班主任来好好奖励奖励,这是公家钱,您就收下。” 她这么说,孩子父亲才收下。 “还不快谢谢老师。”孩子母亲说。 男孩眼里的光很纯净,带着青涩,他咬了下嘴唇,有些讷讷:“谢谢老师。” 雷学明开口了:“大哥大嫂,我问问啊,刚才那个老师来说了啥?” 孩子父亲说:“哦,就……就是说啊……” 村长看他笨嘴笨舌,怕老师们不耐烦,就代他开口:“要是孩子去了二中,不但学费全免,只要保持成绩,每年还有一千块奖学金。” 雷学明露出否定地神色:“王大哥,他说的不对,我来啊,就是怕孩子被误导了,到时候嫌我们学校欺诈。” 孩子父亲连连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麻烦老师了啊。” 雷学明开始说:“首先是这个奖学金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白欢喜一场,这个搞错了,学校没这个政策,可能是宣传部没注意,就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了。” 一直沉默的江东林啊了一声,十分后悔,他就是为了奖学金才选择了二中,现在奖学金没有了,他也失去了兴趣,而且一中还有一位温柔漂亮的老师。 雷学明大方地说:“好孩子,老师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说心里话,老师希望你去一中读书,那里的资源和管理都是有目共睹的,你说对不对?” 真是一位深明大义的老师啊,江同学十分激动:“我……我想去一中读书。” 乔筝站起来握着他的手:“我们十分欢迎您。” 小秘书颜泽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那是真.大佬的笑容。 从江家出来以后,颜泽问:“雷老师,你的自行车怎么办?” 雷学明一提这个就来气:“不要了!” “……” 不过打了一场漂亮仗,牺牲了一辆自行车也不算什么。 这场雨实在是折腾人,回家之后乔筝就迫不及待地洗了个热水澡,冲走身上粘腻的汗水。 洗完之后,她有些担心地问:“哎,我们这样真的好么,你说,江东林来了之后,发现雷老师根本不是二中的老师,怎么办呀?” 颜泽轻松地说:“这还不简单,就说雷老师十分赏识他,调来一中不就好了。” 乔筝还有问题:“那他发现自己的班主任根本不是我怎么办?” 颜泽看着她,说:“笨,说你怀孕了不就好了。” “……” 真是个欺诈惯犯啊。 乔筝又动了歪心思,摸着自己的肚子,细声说:“那我怀了谁的孩子呀?” 颜泽凑近了,鼻尖抵着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让人沦陷的磁性:“是谁的你这个当妈的不知道吗?” 乔筝听的腿都软了,搂住对方的腰。 温热的唇从额头一路吻到鼻尖。 睫毛扫在她的脸上,留下令人心颤的触觉。 这里有车。 第111章 女票她身家上亿 面对父母对自己终身大事的着急, 乔筝不再跟他们打太极, 而是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就等着。” 母亲也面露喜色, 把身子凑过去:“先带回来看看呗。” 乔筝摇摇头, 浑身都是理:“男婚女嫁得一步一步地来,见家长哪有这么快, 我还得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对我好呢。” 乔德庆动作一顿,严肃地看着女儿:“闺女, 你这么多天一直在借花献佛呢, 你说, 你往家里买这么多东西,又给我们钱, 是不是都是沾了你对象的光。” 这些钱有不少流进了哥哥一家的腰包, 乔骏说了:“男人得讨女人欢心,就不能来那套虚头八脑的,女人就喜欢银行卡。” 乔德庆依旧很严肃:“小乔, 你们还没结婚,这样不太好, 你爸觉得还得先AA制。” 母亲反驳:“你这个老头子就是死板, 他追咱们闺女, 做这些不是应该的。” 她又问:“小乔,你对象是做什么的?” 乔筝抬起头,漫不经心道:“一个学校的老师啊。” “哎呦!一个学校的,怎么不早点谈呢,非得拖到现在。”母亲十分痛心。 乔筝不甚在意:”缘分嘛, 不来的时候不知道。” 母亲想了解更多:“文化课老师啊?” 乔筝开始吹了:“人家当老师只是副业,家里有上市企业呢,身家上亿,才不在乎这点工资。”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完美地塑造了一个多金又儒雅的爱人形象。 母亲急切地嘱托:“那你得好好抓住人家的心,这样的金龟婿可不能弄丢了,你也把你的脾气都改改,做个贤妻良母。” 乔筝敷衍着:“我知道我知道。” 乔德庆觉得不对劲;“你不是蒙我们,家里开企业还当什么教师,早回去做太子爷了,再说咱们市都是些什么场啊,轮胎、化肥、榨菜……” 乔筝说:“不是,人家是在地级市有企业,他虽然不管理,但是有股份啊,光凭股份就可以吃一辈子,来当教师,只不过是找点事情做罢了。” 母亲和哥哥都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女儿明天就跟这位金龟婿领证。 晚饭后,乔筝和大嫂一起讨论护肤心得,她带着大嫂入了彩妆坑,正在往对方脸上涂涂画画。 乔紫也是女孩子,看到姑姑和妈妈再捣鼓这些色彩鲜艳的彩妆,她也很感兴趣,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 若是以往,哥哥一定会训斥她不要教坏小孩子,这会儿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女孩快中考了,赶紧复习去。 乔筝借着这个话题:“小紫考哪个学校啊?” 乔紫说:“报一中,我们班有把握的都报一中,姑姑我告诉你啊,哪个江东林,不知道怎么改变注意了,不去二中了,我们就问他为什么,他说一中的班主任长的脸像林依晨,哈哈哈。” 女孩天真地笑起来。 乔筝突然有一种负罪感,等这孩子真去了一中,发现班主任不像林依晨,而是灭绝师太或者雷公,会不会想不开啊。 大嫂说:“光说人家,人家学习好啊,想去哪就去哪,老师都来请呢,你倒好。” 乔紫悻悻地回屋复习去了,对于成绩再在班里上游的学生,考一中很有把握,中考没有高考那么紧张。 乔筝说:“等她去了一中,我让我对象给她安排一个好的班。” 乔筝正在给嫂子画眼线,嫂子没试过这种东西,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上的肌肉很敏感,笔尖一碰就不停地都。 “哎呀,怎么这么痒呢,我不弄了,不弄了……”嫂子求饶。 乔筝画完最后一笔:“别急啊,就好了就好了。” 嫂子一开始都不敢看自己的脸,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乔筝从后面推着她,来到镜子前,嫂子还是没有勇气,用手捂着脸,最后心一横,怀着壮士断腕的勇气,拿开了遮挡视线的手。 她怔住了,使劲辨认镜子里陌生的脸,皮肤变得光滑白皙,还有大明星都推崇的苹果肌,本来稀稀疏疏的眉毛此时像修长的柳叶,眼睛也变大了,红润的嘴唇显得整个人特别有气色。 她渐渐地绽开笑容,眉飞色舞,尽管年纪大了疏于打扮,但女人骨子里都是爱美的。 “嫂子,你年轻了十几岁呢。”乔筝真不是恭维,镜子里的人,明显比平时年轻了不少。 嫂子也说是:“还真是,看起来跟三十出头似的。” 在屋里复习的乔紫也出来看,被嫂子训了一顿:“我就知道你没在用心学习!” ****** 晚上乔筝跟颜老师报告好消息:“我觉得他们会接受你的,当然……也可能是冲着你的钱。” 颜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冲着钱怎么了,人都会追求自己的利益,人又不修仙,不吃饭难道吸收天地精元?” 乔筝拉着她的手,问:“这都快六月份了,你紧张不紧张啊?” 颜泽笑了:“你都问我好几遍这个问题了,又不是我考试,我为什么要紧张?” 乔筝皱着眉:“这个时候太关键了,万一有那种心里素质差的,我昨天看新闻,有个跳楼的呢,真可怕。” 颜泽板起脸:“你少看社会新闻听见了没有,看了也别给我代入,我的学生都好着呢。” 乔筝又说:“不看也会听到啊,不是有什么高考当天忘带准考证、晕倒……” “谁都是第一次高考,忘带准考证怪自己粗心,因为紧张晕倒还是心里素质差,这些因素,做老师的只能提醒,安抚,最关键的还是自己。” 学校周边已经开始封路了,不管是什么车,这个时候就得绕道走。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一天天减少,眼看就要从两位数变成一位数。 学校有个规矩,考试最后五天老师不能再讲课、考试,把时间交给学生自己安排,这就是所谓“静悟。” 雷老师说:“按照我的经验,静悟分三个阶段,悟空、悟净、悟能。大家是不是要经历这三个阶段啊?” 第112章 巧媳妇乔老师 雷老师说:“按照我的经验, 静悟分三个阶段, 悟空、悟净、悟能。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同学们从厚厚的书本里抬起沉重地脑袋, 没好好琢磨雷老师这话就答了:“是……” 雷学明拔高了声音:“什么?!好啊, 你们就悟,先把脑子悟空了, 再把学的忘干净了,最后都无能了!过了这三个阶段, 你们就取到真经了!” 大家都垂着脑袋, 噤若寒蝉。 “我看你们现在已经达到悟能的境界了!”雷老师勃然大怒。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 每个人的水平已经定型了,三年的学习只差一个尾声, 要争取的就是“心态分”。 最后这几天, 就是要查漏补缺,巩固信心,磨刀擦枪, 调整状态。 最怕这个时候,有的学生浑浑噩噩, 神游天外, 不悟语数外理综, 倒把唐僧三个徒弟悟了个遍。 “都给我瞪大你们的狗眼!最后这几天,给我好好地悟,你们怎么学我不管,但是题一定找时间做,每天都不能落下, 说实话,最后几天了,你想一下子有大的提高,可能性很小,但是做题的手感要反复练,你们这三天一个题目不做,到了考场上真能两眼一蒙。” “还有这个准考证,我到考试前一天再发给你们,别放到手里,转眼就给我丢了。” 同学和老师都在积极备考,乔筝也像招待要上考场的孩子一样,每天变着花样给颜老师做好吃的。 她感觉自己很有厨艺天赋,虽然以前做饭的机会很少,但是根据网上的视频和买来的书,她很快就上手了,没有搞出什么灾难现场,一次成功。 这几天她每天都去逛超市,今天乔筝去买了铁棍山药、红枣和虎皮核桃。核桃一颗一颗地敲碎,红枣核也都除掉,山药切成小块,跟大米一起打成米糊。 还有土豆炖牛肉,牛腩先烫后切,整整煮了两个小时。 还有豉油清蒸鲫鱼,鸡蛋炒木耳,凉拌海带。 颜泽吃惊,以为走错家门了:“怎么做这么多菜?” 乔筝笑眯眯地坐在她身边:“要高考了嘛。黑色蔬菜能让人信心倍增,绿色蔬菜让人情绪稳定,海带含钙,能缓解疲劳,鱼肉和蛋含蛋白质多。” 颜老师心里感动,凝视着笑靥如花的女孩,眼睛里的深情仿佛海洋。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甜腻的吻才开始吃饭。 吃了一半,颜泽去冰箱拿了一瓶辣椒酱,被乔筝夺下了:“不能吃这个,饮食要清淡,不能刺激肠胃。万一你在考场上胃疼怎么办?” 颜老师弱弱地说:“小乔,我不用考试的。” 她这是完全把自己当考生照顾了。 “口误口误,但是你是主任,要统筹全局啊,也很辛苦的。”乔筝嘴巴很甜。 “不用担心我,我每年都要经历这样的场面,早就习惯了。现在大多数独生子女,一个孩子高考,父母牵挂着,亲戚也惦记着,他们的成败与否,有那么多人盯着,所以才把高考弄得紧张了,神圣了。” 颜泽又说起自己当年的情况:“我第一天考完,就到网上找答案,发现自己语文选择题错了一个,数学全对了,不过计算题没怎么看。” 乔筝感叹:“艺高人胆大呀。” “不过我要再班里强调,最好不要对答案,我不希望他们被影响心态。”她不表露自己的心情,但实际上担心的事太多了,担心孩子们考场上身体不舒服,担心考不好影响心情,担心他们丢准考证,担心他们用不规范的笔作答。 等出成绩后,还要担心考不好的想不开,报志愿的时候,要担心他们忘了时间,报的不好浪费分数…… 更担心高考的优胜者,进入了大学,以为真的是“到了大学都轻松了”,于是迷失自我,游戏人生。 乔筝剔干净了鱼肉里面的刺,亲手喂给她。 颜泽张嘴,细嚼慢咽,味道很好,香而不腻。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眼前有美女美食,可以知足了。 颜泽下午去学校看了看班里的情况,静悟阶段,大家好像都在悟的样子,但到底是怎么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这时候,教语文的梁老师来班里了,颜泽便出去,让梁老师把要点再强调一下。 梁老师想说说作文的事,便道:“凤头豹尾,这个凤头,可以用一句名人名言进入主题。” 大家静静地听着。 梁老师道:“那你们告诉我,如果想不起对应的名言警句,怎么办呀?” 大家异口同声道:“佛说!” 梁老师干脆道:“对,佛说,佛在心中,佛就是你,你就是佛,你说的话都是废话,但佛说的话就是真理。” 第113章 很兴奋,睡不着 “绝大部分人都写议论文, 建议大家不要剑走偏锋……” 他又提了几个万能案例和万能句子, 同学们都用一种近乎瞻仰的目光看着梁老师。 最后, 梁老师放下书, 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同学们,老师送你们送到这了, 剩下的路,就只能你们自己走了。” 话音落下, 沉默蔓延开去, 仿佛有一层厚厚的雨气笼罩, 潮湿,沉静, 厚重。继而, 寂寂之中,鸣金吹角之声震散了阴雨灰霾。 三年都过来了,三天只是弹指一瞬。 六月六号晚上, 班主任又提了一边早就说过无数遍的注意事项。 颜泽想了想,对他们说:“我知道今天晚上, 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不过没关系, 不要烦躁,这不会影响你第二天的状态。” “准考证,明天上午我会发,今天晚上,想看书的可以看看书, 不看就算了,别把自己弄得太疲劳。” 这时候,她发现手机上有不少住宿生的家长来短信,都是问孩子情况的,她一一耐心地回了。 班里有人在交谈。 “来来来,咱们押题,宁斐,你先来。”苏齐道。 “押什么押,你赶紧背几句佛说。” 张鹏飞眉飞色舞,看起来精神很好:“你们考完了记得买一本最新版高考满分作文,说不定就有我的大作。” 苏齐哈哈笑了起来:“等我们翻翻书里有没有典型烂文,说不定让你家给你寄稿费呢。” 颜泽敲了敲他的桌子:“少胡思乱想,高考阅卷都是严格保密,哪来什么真正的满分作文。” 几个人讪讪地笑了笑。 看到自己的学生状态还不错,颜泽很满意。 放学之后,校领导又给所有的监考老师开了个会,一直到十点半,她才披着星辉回家。 今天晚上,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以前带毕业班,就有学生第二天哭着找到她,说自己一晚上没睡好,会不会在考场上睡着。 她抱着自己的女人,乔筝的身子柔软有弹性,散着淡淡地香气,和夜色如此的契合,就像星辉月华夜露托出来的花骨朵,半掩半放。 乔筝很喜欢把脚塞进她的小腿缝里,还喜欢用脑袋蹭她的颈窝,蹭着蹭着就睡着了。 今天晚上乔老师一直没消停,哼唧哼唧地说道:“我睡不着。” 颜泽无奈了:“不是,你也睡不着,你有什么好睡不着的。” “我就很兴奋啊,不想睡。” 颜泽亲亲她的耳朵,乔筝的耳垂就立马变红、发热。 “怎么办啊,你亲的我更兴奋了。”乔筝扭动着身子。 “那你就躺着。”颜泽仰卧着,她也睡不着,头脑很清醒,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吊着她的神经,不让她进入睡眠状态。 乔筝在被子里翻滚,说:“我觉得热,我把睡衣脱了。” 颜老师:“你为什么不把空调调低呢?” 乔筝霸道总裁上身:“我就是想脱。”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乔筝好像已经睡着了,伏在枕头上,白皙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 颜泽闭着眼睛,让自己安定了一会儿,但还是无法如梦,渐渐地,天空泛了白,一缕晨曦洒向大地,太阳从高楼的缝隙中冉冉升起。 六月七日,楼下早餐店的买卖和往常一样,煮馄饨,炸油条,晨练的顶着满头大汗回家,湖边还是那个老爷爷在吊嗓子。 今天,还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但隔着一条马路的学校,已经变了模样。 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教学楼前拉起了红色警戒线,角落上有穿制服的警员站岗。 她看了看表,八点整。 班里的人已经来齐了,颜泽把准考证一一发下去,还有人在看书,背成语,背作文素材。 这个时候,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梁老师也来转了一圈,背着手看了看大家,也说没什么就走了。 颜泽说:“同学们先停一下,再检查一遍你们东西带齐了没有,手表和电子产品千万不能带进考场,互相看一看,手表都摘了没有?” “千万不要提前答题,收卷了必须放下笔,否则就是破坏考试公平。答题卡上座号要记得填,还有网上阅卷,不要把字写在红线外面。” 手机上不断有提示音,家长在给她发微信或者短信,还有不少未接来电,她深吸一口气:“好了,先看看,让自己大脑转起来,七点半我叫你们,各自找考场。” 梁老师又来了,颜泽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现在赶紧问老师。” 大家摇摇头,暂时也找不出什么问题,梁老师道:“我问一个问题,在行路难里,体现李白积极入世的毅力与决心的诗句是。” 班里响起洪亮而整齐的声音:“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在逍遥游里,体现大鹏徙于南冥,展翅高飞的句子是——”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梁老师大声说了一句好:“你们今天,也一定能劈波斩浪,飞渡沧海,积水三千,展翅九霄。” 铃铃铃…… 这个铃声是八点二十的,颜泽说:“待会儿不要急,不要乱,各自找各自的考场,自己做自己的题目,不要管别人,不要引起监考老师的注意,遇到做过的题目不要激动,别人都会,遇到困难的也别急躁,别人都不会,好了,都去。” 大家带着东西,陆陆续续离开,教室空了,又有一批陌生的同学进来。 监考老师也各自就岗。 宁斐坐在位置上,看到优美流畅的句子,就进入了文字构建的时间,已然忘记了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考试。 暄哗错误,应该是喧哗,淋漓尽至错误,应该是淋漓尽致…… 央视《大国工匠》系列节目反响巨大,工匠们精益求精,无私奉献的精神引发了人们广泛而热烈的思考,广泛而热烈,搭配不当。 题目不难,加上她基础好,选择题做得比较顺手。 主观题的难度会增大,周秀做题的时候很会考虑得分点。 公乃愿致诸侯,这个致便是关键点…… 做到诗词填空,梁老师的学生们虽然分布在不同的考场,但心里都发出惊叹,老师押对题了! 第一题正事逍遥游的片段“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心情激动,但大部分人很快调整回来,自习检查有没有写错字,有没有漏掉虚词。 越到后面,差距越是能显现出来,有的人还在阅读理解上绞尽脑汁,有的人精准审读材料,开始写作文。 今年的作文材料“行囊”,相比起去年的丝瓜藤肉豆须,比较浅显,但范围很广,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梁老师因为身体不太好,学校没有安排他监考,他此刻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沉不下心来,他十分想进考场里看一看,今年到底出了什么题,难易程度怎么样,知识点是不是早就强调过。 十一点半,语文考试结束了,同学们从考场回到教室,梁老师迫不及待的赶过去,想问问大家考的怎么样,又怕刺激到发挥不好的,嘴边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张鹏飞激动地拥抱了梁老师一下:“老师!你押对题了,老师你真是神仙啊!” 梁老师虎着脸:“有什么好高兴的,我不说,你们这道题也都得给我做对!诗词天空做不对,就是把枪缴给了敌人!有什么好激动的,兴奋过头了你!” 考试一结束颜泽也匆匆地赶回教室:“语文已经考完了,考完了的东西都给我扔掉,不许再回想,听见了吗!” 等大家都去吃午饭了,颜泽对梁老师说:“梁老师啊,这一年谢谢你了。” 是啊,六月七号十一点半,他的使命也就结束了,悄无声息的截止让他心中也无法翻起惊涛骇浪。 从今以后,他的学生,可能就不会分辨“无可厚非”和“无可非议”的区别了,就不用再翻译晦涩地古文了。 就像今年的作文,他的学生们——行囊已经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等他们翻检行囊的时候会发现,有的东西已经用上的,有的没用到,有的还没有准备。 不知道孩子们怎么理解的呢,又是怎么写作的呢? 语文还算是一个舒徐和缓的过渡,下午的数学便是残酷地厮杀。 雷学明教大家适当的放弃一些东西,不要再选择填空最后几道题上花太多时间,万一遇到棘手的,一定要及时放弃,赶紧做简单的计算题。 考完之后,班里一个男生忧心忡忡地找到颜泽:“老师,我几何题地辅助线,用铅笔做的,忘了擦掉用中性笔描……” 他脸色都白了,颜泽轻松地说:“别乱想,不会有事。” “可是……可是……不是说过一定要用中性笔作答,万一背视为试卷上做标记,这个题就是零分……” 颜泽拍拍他的肩膀:“你把阅卷老师想的太恶毒了,他们不会那么草率地判定一个考生做标记,不要多想,赶紧复习理综。” 雷老师问了问班里数学成绩很稳的李彦:“考的怎么样?” 男生一向沉稳,不会盲目自信,“老师,我觉得还行,就是最后的导数题,答题纸没地方了,有一种情况我没写。” “什么?!”雷学明气的七窍生烟,而自己这个学生竟然还不当回事,跟分数不要钱似的。 第114章 咬耳朵 “你知道一分差多少人吗?!”雷老师的眼睛瞪成了铜铃, 怒视着他。 男生镇定地想了想:“老师, 这要看分数段的, 我觉得我附近的分数, 一分也就差几十个人。” 周围的同学听了,脸上都是大佬任性的艳羡模样。 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 雷学明语塞,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个时候又不能像平时一样, 道“你考不好再说!”, 这次考不好, 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雷学明忍了。 三百分的理综是占分数最大的,今年的题目偏难, 苦了不少学生, 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愁眉苦脸的,有的心态崩溃,直接哭了出来。 “又不是只有你的试卷难, 别哭了。”颜泽安慰着。 那学生失望透了,眼睛红红的:“老师, 我知道, 但是……但是……我就害怕我过不了一本线。我……我算了, 英语正常发挥的话,我也就五百六七十分。” 颜泽思忖了一下:“放心,今年的一本线,不会超过540。” 理综使用了全国卷,难度一下子提上去, 这个估计是经过考虑的,她觉得一本线一定会比往年低几十分。 那学生不信,呜呜呜地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白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么,我看的可比你准多了。”颜泽很自信。 安慰学生是一方面,但她觉得,试卷变化了,分数线一定也会相应地变化,至于自己猜的准不准,就边走边瞧了。 下午最后一场考试,因为高三老师不监考,大家都在教学楼外面等着,内心充满焦灼与牵挂。 雷学明在太阳下走来走去:“颜老师,这次数学太简单了啊,哎。” 颜泽纳闷:“既然简单,你叹气做什么?” 雷老师忧愁道:“我怕他们大意啊!” 物化生老师聚在一起交谈,形成一个三角形,三人都皱着眉,抱怨着试卷。 化学老师和生物老师结成同盟,开始批判物理:“都是物理太难了啊!” 物理老师辩解:“你们怎么能说物理难呢,难道化学生物就不难吗?” 化学老师:“化学考的好不好,全看物理难不难啊!” 生物老师也说:“生物考得好不好,全看物理和化学难不难啊! 物理老师:“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孩子们一定先做生物,先做简单的嘛。” 说着说着,一声哨响传遍校园,老师们陡然提起精神。 六月七日下午五点,考试结束,再某个考场里,有人轻声说了一句:结束了。 颜泽的眼睛紧紧盯着教学楼的门口,等待着自己的学生归来。 他们的使命结束了,剩下的交给阅卷老师审判。 学校的大门一开,侯在门口的家长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学校不得不加了十几个安保人员。 颜泽看到七八个自己班的学生过来了,不管过程是艰辛还是顺利,这个时候谁也不去想结果如何,脸上带着久违的释然。 大喜大悲在考理综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了,英语的难易分化没有那么明显,大多数人的心态是平稳的。 周秀也过来了,看着女孩心情不错,嘴角上扬,颜泽问了一句,周秀比较谦虚,不会把话说太满:“我觉得只有理综出乎我的意料。” “没关系,我觉得题目难一点,选拔效果更明显,上游分数段的考生减少,对你来说反而是优势。”颜泽分析道。 她微笑着看着自己学生:“二百八没问题?” 周秀摇摇头:“不行。” 颜泽了解自己的学生,她很保守,即使能考二百九,也会说自己过不了二百八。 她的数学成绩一向很好,这次又简单,一百四十五分没问题,英语语文扣去二十,理综二百八的话,她的分数完全可以考虑全国顶尖学府。 考场里的人差不多散尽了,颜泽和同学们一起回去。 她看着六十多双眼睛,还是像以往上课时那样专注,不由的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直想多看看那些形状各异的眼睛。 夕晖洒进教室,将窗帘人称发着光的橘色,空气里漂浮着金色的颗粒,那是尘埃染了阳光的颜色。 时光静静,一切事物都如此应景。 焦灼,紧张,急躁,忧愁,狂喜,得意,一个小时之前,寂静无声的校园里也充斥着千百种情绪,现在,外面越来越喧闹,草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撕碎的书页,校园广场上的家长、学生和老师东奔西走,但似乎有什么东西把他们隔绝开了,颜泽看到自己的学生脸上,只有平静祥和,像画卷那样美好。 “第一,撕书可以,不准给我扔在校园里,谁扔的谁给我清理干净,第二,回家之后注意安全,十一号来拿毕业照和毕业证,十八号有一个填报志愿的讲座,最好带家长来听一听。” “再强调一遍,今天不是结束,等填好了志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你的高中才算真的结束。不要觉得从今以后你就解放了,自由了,你们还是收到各种琐事的辖制,只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经历的重要考试,就要靠你们自己督促自己了,比如说考研。” “再听我啰嗦几句,如果没有考到你们想要的分数,可以考虑复读,但一定要慎重,做不了凤尾,也可**头,也许学校不是你满意的,但只要你不消沉,绝对会拿奖学金拿到手软。” “我一直觉得,你们在这里苦读了三年,并非只是获得了一个高考的分数,高中的作用会延续很多年,包括打了大学,你们有些人会发现,四六级的分数不是你在大学里得到的,而是在高中里得到的。” 她看向自己的学生,发现他们脸上都是困惑的神情,她也没有像过去那样认真地答疑解惑,有些东西,要自己去经历了才能明白。 “大学是丰富而非轻松的,有时候丰富的色彩也会让人厌倦,比如说,到了开运动会的时候,为了让赛场不那么冷清,学院需要采取强制措施才能让学生去参观,甚至用上了指纹签到的方法,也许过了一个学期,你发现你竟还还叫不全班里同学的名字,也许到了期末的时候,你会很怀念高三的这种状态。” 颜泽想了想:“我知道这次的理综有点难,有人给自己估分了,我觉得这次的一本线不会太高,大约五百四十分上下,可以提前看一下相关院校,早做打算。” 门外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着了。 “走读生可以走了,住宿生会寝室收拾东西,记得关好门窗,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空气仿佛凝固,谁都没有动,窗帘静静摇摆,教室里有一束束绝美的阳光。 好像提前演练过一样,六十多人刷的站起来,齐声道: “老师再见!” 好像深沉的大鼓敲在心头,身体、灵魂、大地一同震颤。 耳膜嗡鸣了半分钟,等她回过神来,学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有的已经出门了,教室里嘈杂一片。 有学生家长进来了,一见到她就说:“颜老师,今晚有没有空?” 颜泽认出来他是谁的家长,还没拒绝,一位学生的妈妈就抢在了前头,更加直白:“老师啊,今晚我想请您吃饭,老师您一定要答应啊!” 颜泽:“……” 后面的家长一看,也都围了过来。 “我孩子说数学考的不错,都是您的功劳,老师,你一定要给我个机会感谢你啊。” “老师,你辛苦一年了,我这个做家长一直忙,都没怎么管孩子学习,都是您在忙前忙后的。” 颜泽一时无法脱身,身边的家长七嘴八舌,她婉拒了大家的邀请,可家长们还是不死心,一直跟着她来到了教室外面。 她只好说:“这样,今天还有不少事要处理,等孩子们来了好消息,咱们再聚,怎么样?” 终于摆脱了,她呼出一口气。 教室里,张鹏飞他们还没走,雷老师班里几个人也过来了,在门口大呼:“咱们打球去!” 张鹏飞一干人应了,拿着篮球要往外冲。 自己如今可管不了他们打球了,只得在后面喊了一句:“给我注意安全!” 不知道什么时候黄老师过来了,憨憨地笑着:“颜老师,我看着他们,就打一个小时,六点半之前保证把他们撵走。” 黄老师看起来还挺怕自己的,颜泽冷冷地说:“行,那我六点半去球场检查,我现在管不了这群孩子了,但我还能管你!” “是,是!” 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因为教室要作为考场使用,曾经的痕迹都没抹灭了,但里面还残存着熟悉的气味。 她的眼睛突然被一双细腻的手捂住了,耳朵还被咬了一下。 “给我放开。”她威严地说。 乔筝又亲了她的左耳朵,才放开手。 “都走了?”乔筝问。 “都走了。”她怅然若失。 两人发现雷老师还在班里滔滔不绝。 “你们说圆锥曲线、导数有什么难的呢,难个屁!我告诉你们,高数才是真的难啊,我还挂过一次呢。” “老师,您不是说,您年年高数考一百吗?” “你们记错了,还有啊,考了大学别光顾着谈恋爱,谈了就认认真真地谈。” “老师,你不是说那时候你年年拿奖学金,勾搭过好几个小学妹嘛?” “你们听错了……” 颜泽进去了,拆他的台:“六十多个人,怎么会全听错。” 雷学明说:“都要把你们送走了,我就说几句大实话。” 第115章 你是我的香飘飘 路障被清除了, 学校前面的马路又开始通车, 灯光织起连绵的金丝, 流光溢彩。 乔筝和颜老师没有顾忌太多, 牵着手过马路,走到马路另一边, 颜泽回头一望,校园里只亮着几盏苍白的路灯, 三幢高大的教学楼陷在夜色里, 只能看得清那巨大的立方体的轮廓, 像在沉睡。 小区门口就有不少饭店菜馆,初夏时节烧烤店的生意更是红火, 老远就闻到了烟火味。 几天几乎每家店都人满为患, 灯光照射着人们大笑的脸庞。 乔筝叹道:“考完了也不容易啊,要被家长拉着到处去吃饭,等成绩一出就不一样了, 考的不好的就被关在家里,考的好的就要参加更多的饭局。” 颜泽说:“所以我怕什么, 怕这些家长学生情绪高涨, 错过了报志愿的时间, 这种hi我之前的学校就发生过。” 油香菜香混杂在一起,飘进鼻子,乔筝忍不住了,说咱们也出去吃饭。 颜泽看了看,道:“你还能找到位置吗?” “时间还早, 咱们往前走走。” 她们一直牵着手,手心的汗水融合在一起,走过一盏盏街灯,影子变得长长短短,迷离的光影掉进眼睛里,好像这条路没有尽头。 路过奶茶店,乔筝要喝奶茶,颜老师就陪着她过去,店里生意很好,在排队的人里,竟有好几对穿着一中校服的情侣。 乔筝调侃道:“灭绝师太,快,那里有早恋的。” 灭绝师太挤出一个不像笑的笑:“管不了了。” 尽管毕业了,但灭绝师太的余威尚在,当小情侣们看到了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还有几个直接跑到了另一家店。 店员高喊:“喂,同学,你不点单了吗?” 让人家丢了好几单生意,颜泽十分过意不去。 好像在很多爱情故事里,都有主人公一起喝奶茶的桥段。 “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优乐美啊!” 这么经典的台词几乎每一个少女都记得住。 乔筝心血来潮,红着脸问颜老师:“我是你的什么?” 颜老师几乎脱口而出:“香飘飘。” 乔筝无语,这个数学老师,一定只记住“一年卖出三亿多杯,能环绕地球一圈”这种恶俗的广告词了。 队伍排到头了,店员问她们喝什么。 乔筝还想着只买一杯,用一根吸管,两个人轮流喝,可以间接接吻好多次,但是颜老师抢在她前面点了两杯。 好。 店员去做了,乔筝大喊:“哎,小姐姐,珍珠少放点!” 小姐姐笑道:“美女,我们这边的珍珠是黑糖珍珠,很好吃的。” 乔筝嘿嘿一笑:“可是太多了最后喝不到。” 奶茶做好了,两杯一模一样的,可是打开之后乔筝非要换一换:“我尝尝你的,你也尝尝我的。” “我买的一样的……” “不一样,我要喝你的。” 喝了一口,乔筝煞有介事地说:“还是你的好喝。” 颜老师也没说什么,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回家之后,乔筝突然一个转身,把颜泽压在了墙上,来了一个霸气地壁咚,但帅不过三秒,颜老师反客为主,搂住乔筝的腰,两人的上下位置颠倒了一下。 颜泽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还没有练习基本功?” 乔筝的喉咙动了动,说:“我这就去练,我、我觉得地板凉,我想去床上练。” “家里有地暖怎么会凉。” 乔筝用无理取闹法:“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练习的又不是你,我就是觉得凉,还硌得慌。” 她身体的柔韧性基本上已经找回了最初的状态。 对于舞者来说,身体的潜能是巨大的,外人看来,能做标准的一字马就很值得夸赞了,但这只是最基本的,只要慢慢地探索、尝试,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极限。 颜泽经常看得胆战心惊,总觉得这个女孩是没有骨头的,要不然身体怎么可以这么软,她每次下腰的时候,颜老师都回带入自己,感觉自己的腰腰断了一样。 “你慢点,你——你这样不会拉伤肌肉?”她瞪大了眼睛。 乔筝却一脸轻松,一边做着高难度动作一边毫不气喘的跟她交谈。 她保持一个动作保持了十五分钟,放松身体,滚到了颜老师怀里。 颜泽低头吻了吻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少很不好意思,我还是厚着脸皮更新了 第116章 嫁入豪门 “等八月份, 我带你出去玩?”颜老师搂着乔筝, 在她耳边轻声道。 “什么, 蜜月吗?”乔筝精神十足。 “算是。” “那我们去哪?”乔老师自己是没有主意的。 “你来决定。” 乔筝闭着眼睛, 感觉到自己脑袋上有一只温热的手。 “我们去北方,那里凉快。”八月份烈日炎炎, 她不想浪漫的蜜月被暑热煞了风景。 “好。” 乔筝转过身,亲了亲她的爱人, 像惹人喜爱的小鸟啄着它的食物一样, 还伸出舌尖舔了舔, 她第一次恋爱,这些小技巧却无师自通。 刚刚考完, 早就把考试时的情绪抛在一边, 狂欢,释放,这是第一个阶段,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布一分一段表和一本线的时间越来越近, 紧张的情绪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而这时候, 该玩的也玩够了,大家冷静下来,等待最终地审判。 六月二十四日,一本线公布,理科是537分。 颜泽看着电脑, 语气里带点兴奋:“我猜中了!” 下午的时候就可以查成绩了,颜泽再微信群里说了一声,可以错开高峰期,现在网站肯定是崩溃的,电话也被打爆,但学生和家长都急着知道成绩,即使网站一次次出错,也锲而不舍地一遍遍查询。 颜泽也紧张地不得了,相信很多老师的心情跟她一样,高三的老师群一直在刷屏。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希望等到学生的好消息。 省状元竟然有三十一个,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最高分704分,颜泽心里更激动,她的班里会出现一个省状元吗? 老师们也报告着好消息,已经出现了两个数学满分,六百八十分以上的现在有十个人了,当然,还有更多的学生还没有联系老师。 半个小时之后,颜泽终于等到了周秀的消息,她恰好七百分,可以说非常不错了,顶尖学府一定没问题,还可以选到一个不错的专业。 乔筝的身体贴着她:“怎么样怎么样?” 颜泽很自豪,眉飞色舞:“市状元肯定在我们班了。” 其他人的消息也陆陆续续地到了,通过屏幕,她没办法亲眼看到孩子们的神情,但这个时候,孩子们和家长们也一定是开心激动的。 做高中老师最开心的时刻,一是看到学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成绩,二是他们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拥有这些漂亮分数的孩子,一定要读一个他们满意的大学和专业。 她拿出三天时间,组织了一个讲座。 到了九月份,她收到了来自不同大学的明信片,有清华大学,南京大学,浙江大学,山东大学,四川大学,华中师范大学,南京理工大学,中国药科大学,浙江工业大学,宁波大学…… 这些是同学们的荣耀,也是她的荣耀,但十年八年之后,分数、通知书所带来的成就感会慢慢变淡,很少有公司在面试的时候会问应聘者的高考分数,作为老师,她希望这份成功能持久一些,不要昙花一现。 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应该都在军训,她看见班级群里看到他们穿迷彩服的样子,脸被晒得黝黑。 他们的人生,自己已经不能再参与了,她的办公室里还有过去的试卷,不看名字,只通过笔迹她就能辨认出是谁的试卷,这些都成为过去式了。 有一次梁老师带着厚厚的作文纸,说:“这是他们写的作文,你看看,逻辑混乱,用词不当,甚至还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啊,等他们到了大学,只怕连这些都写不出来了。” 新旧交替,毕业生成了新大一,而一中的新学期也开始了。颜泽没有接着担任年级主任,而新高一的孩子们尚还不知道灭绝师太和雷公的威名。 灭绝师太是腹黑型,典型的笑里藏刀,刚和新同学见面,她表现得温柔和蔼,让人如沐春风。 而隔壁二班的雷公在第一天就让同学们见识了平地上的雷暴。 二班同学找一班同学诉苦:“你们怎么那么幸运呢,颜老师好温柔啊!!!” 一班同学:“没办法呀,人品好。” 江东林第一天没见到心心念念的小乔老师,有点失望。 当时颜泽和乔筝一块去他家,江东林一直很感激,去找颜泽说了几句话,一来表示感谢,而来借机问乔老师去哪了。 颜泽自然地说道:“她呀,她刚怀孕,带重点班这么辛苦的事,一个孕妇也不合适,不过你放心,乔老师非常看好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才对得起她是不是。” 江东林同学很有动力:“谢谢老师,也谢谢乔老师,我会保持成绩的。” 颜泽:小孩儿真好骗。 江东林又道:“那……那雷老师,他不是二中的吗?” 颜泽睁着眼说瞎话:“他呀,他太欣赏你了,主动调到一中来,他想亲眼看着你考市状元呢,你也不能让雷老师失望。” 江东林被忽悠的热泪盈眶,这么多老师在关心他,他一定不会辜负老师们的期望! ****** 乔筝不想再拖下去了,她觉得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跟家里摊牌了。 “灭绝师太,你借我一点勇气。”她握紧拳头,神情决绝。 “怎么?” 乔筝说:“我觉得越拖心越慌,我今天就跟我妈说我交了个女朋友。” 颜泽听了,神情一动,眼睛里的光一下子软下来,眉心一点惆怅:“你去。” 她补充:“我又不想你摊牌了,我舍不得你,万一出现了什么变故……” 理论分析的时候侃侃而谈你,头头是道,很有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但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真到了实践的时候,她也开始心慌了。 万一计划行不通怎么办?万一乔筝受欺负了怎么办? 乔筝心里也没底,这时候却还故作轻松:“我了解我爸妈,我妈比较难攻壳,但说难也不难,她爱钱,我知道她这个弱点。” 颜老师从后面抱着她,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揉着:“不要硬碰。” 乔筝嗯了一声:“我知道。” “带够钱。这是我们的筹码和武器。”颜老师说。 乔筝拿着银行卡去取了些现金,回来就在房间里捣鼓,颜泽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搞了半天,乔筝才出来,手里提着个挺大的方形黑皮箱。 颜泽疑问道:“你这是什么?” 乔筝:“钱啊。” 颜老师眼角抽搐:“你不能带银行卡吗?你这一看就是装钱的,明摆着让人来抢劫。” 乔筝胸有成竹:“光天化日的,咱们这边治安又好,怕什么。” 乔筝又把钱箱装进行李箱里。 颜老师更不懂了:“你还要带行李箱?” 乔筝一边合上箱子一边说:“你就不用管了,等我。” 看她这么乐观,颜老师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但人走后,屋子里空荡荡的,她开始忐忑起来,害怕那个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乔妈妈看见女儿拖着个行李箱回来,吓了一大跳,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乔筝说:“我回来收拾点东西,我要去我对象家住几天,我好多衣服在家里呢,你没给我扔了,我今天都带走。” 乔德庆匆匆地赶出来:“你等等,你这个姑娘,我们连你对象面都没见着,你不是蒙我们的。” 乔筝说:“你们真要见?” 母亲嚷嚷道:“你这不废话么?我们也得给你把把关呀。” 乔筝冷笑:“我怕你把关就就把我对象给把没了。” 母亲生气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能吃人吗?” 乔筝:“万一你不满意怎么办?” 母亲越发地起疑:“小乔,你有事瞒着我们,你对象这么有钱,你却一直不肯带他回家,他不会有什么残疾?” “你想哪去了,身体健康,智商在线。” 母亲欢喜道:“这不就好了,你放心,我们肯定答应。” 这时候,大哥回家了,听说妹妹离开几天。 虽然没见过这个神秘的妹夫,但他心里事满意的,自己这个妹夫多金又大方,若是这事成了,自己肯定也能沾不少光。 “小乔,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哥哥说。 乔筝知道,自己每月给父母钱,肯定有一部分到了哥哥手里。 乔筝站起来,冷静地说道:“你们事真心想让我好好过日子吗?” “那当然了。”大家都说。 “那我自己选的对象,我自己会好好跟她过,你们不许掺和。”她不卑不亢。 “孩子啊,你是想急死你妈,我当然不会拦着你啊,但是我们也得见见人是。”母亲说道。 乔筝深呼吸,捏紧了拳头,说:“要是他不是个男人呢?” “不是男人,难道是太监?”哥哥大声道。 “你神经病啊,不是男的当然是女的了。”她一口气全交代了。 空气仿佛凝固,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表情各异,好像乔筝交代的太快,他们还没参透其中的意义。 乔筝父亲先想明白了,但还不太确定:“你……你不会是找了个女朋友?” 母亲也想被雷辟中了一样,身子晃了晃:“你……你说什么?” 乔骏知道什么意思之后,表情扭曲:“你他妈有病你!乔筝,你再给我说一遍。” 乔筝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喜欢男生啊,我女朋友有钱。” “你怎么这样啊闺女?”母亲很是沉痛。 乔骏扶着母亲,怒视着妹妹:“我不同意……” 乔筝突然打开了钱箱,里面是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都是崭新的,中央的安全线流光溢彩。 哥哥脸上的愤怒立即变为贪婪,而乔妈妈看到这么多钱,也大吃一惊。 乔筝飞快地把箱子合上,啪的一声。 她从衣兜里拿出打火机,威胁道:“爸妈,哥哥,这是六十万,是我爱人孝敬你们的,希望得到你们的接纳,但是你们不同意的话,也没资格动这些钱,我还是烧了好了。” 她的后背全是汗水,本来想说五百万的,但好像有点夸张。 “别……别动。”乔骏伸出一只手,又往前踏出一只脚,倒像是人质劫持现场的警察,当然,他想解救的是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人民币。 乔德庆跺了跺脚:“孩子,非这样不可吗?” 乔筝坚定地点点头。 “你让亲戚怎么看啊?”母亲一脸沉痛。 乔筝很霸气:“那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命来对我说三道四了,你知道,开企业的人,总是很谨慎的,这个城市里有很多他们家的眼线,爸妈,我不会让你们受委屈,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对你们指手画脚,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她又补了一句:“你闺女现在算是嫁入豪门了,人家的父母都不介意我是个女的,你们也太小气了。” 母亲指着她:“你……唉……” 乔筝放下钱箱,给了她一个飞吻:“爸妈,我爱你们哟。” 她步调轻快地走了。 乔骏立马放开扶着母亲的手,迫不及待地打开钱箱,他的眼睛快被闪瞎了,满满的人民币,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颤抖着伸出手,他像个变态拿起两打钱,神经质地闻着上面的油墨香气。 他现在直想点钱,撕开纸封,他熟练地点着,突然红色变成白色,不对,怎么只有表层是钱,中间是裁剪的一样大的白纸! 第117章 番外一 又是一年高考季, 颜老师下班晚, 乔筝就用尽心思做点小点心, 等她回家一起吃。 有一天, 她等到十点半了,也没见到人回来。一开始, 她以为是有什么紧要的工作,可时针一点点逼近十一点, 她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 就算有事, 也得给她打个电话。 她心里着急,忽地一下拉开窗子, 马路上偶尔飞驰过一辆车, 学校教学楼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乔筝的心也提了起来,冷风从窗户灌进来,卷起窗帘。 她飞快地穿上外套, 捞钱钥匙就跑了出去。 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煞白的路灯, 那光的温度似乎是冷的。她一边疾走一边打电话, 可始终是关机状态。 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了, 她怦怦怦地敲着保卫处的窗户。 值班警卫被吵醒了,不耐烦地开了窗:“谁啊,大晚上的。” 乔筝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是老师,我想进去找人。” 警卫打了个哈欠,非常抱歉地说:“老师啊, 现在早就没人了,你找谁啊。” 乔筝心急如焚:“我找颜老师,高一一班的班主任。” 警卫为难地看了看她:“老师,你先打她电话,再说这会儿哪都关门了,你也进不去啊。” 乔筝:“我电话打过了,打不通啊。” 她看着学校里面黑灯瞎火的,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大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找找啊?” 警卫问道:“老师,你找她干什么?” 乔筝说:“哦,这样的,我跟颜老师是邻居,可是她今天晚上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跟失踪了一样,我害怕呀。” 警卫也皱起眉:“原来是这样,我问问领导,不过这么晚了,领导也不一定接电话呀。” 乔筝吸了几口气,手指扶着额头,她努力冷静着,“大哥,先别给领导打电话了,我……我再问问别的老师,或许他们知道。” 警卫披上了一件大衣,打开了保卫处的灯,说:“老师,我去学校里面看看,你就在这里等我。” 乔筝道了谢,保卫处里有所有老师的通讯录,可她不知道该打给谁。 眼睛在一排名字上飞快地浏览着,要不就问问雷老师,他们工作上来往应该多些。 雷老师还没有睡,乔筝特别抱歉地说:“雷老师,这么晚了,真不好意思打扰你。” “那你快点说有啥事?” 乔筝苦巴巴地问:“这样的,我和颜老师是邻居,可是今晚她没回来呀,我就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雷学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乔筝赶紧说:“雷老师你先别挂电话,你今天最后一次看到她时什么时候啊,那时候她在做什么?”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她觉得雷老师特别古怪,同事失踪了,他怎么会那么冷静呢,而且还好像隐瞒了什么一样。 “就是在上课啊,上完课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啊。” 他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时去外地进修学习了。” 乔筝觉得不对劲:“那,那你们是她的同事,应该知道啊,她还是班主任呢,说走就走了,也太不负责了,雷老师,我觉得可能出事了。” 雷学明听到女孩的声音都颤了,快哭出来的样子,赶紧安慰:“你想太多,怎么可能出事,哎,你没事?” 乔筝的眼泪掉了出来,哽咽着:“老师你睡,我……我再问问别人。” 她抹着眼睛,手上湿漉漉一片,眼泪止不住,脸上是一片光亮的水泽。 警卫拿着手电筒回来了,看见乔筝哭的惨兮兮的,赶紧关切地说:“老师,老师你先别哭,别急啊,别急……” 乔筝站起啦,哭着说:“我怎么不急啊,我现在就去报警。” “可是……不到二十四小时,也不给立案啊。” 乔筝听不见声音,也说不出话来,眼睛模糊一片,路灯被泪水折射成巨大的光斑,周围是浓浓的黑夜,她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她一晚上没睡,巨大悲伤地压迫之下,意识都是朦胧的,就好像陷入了泥沼,被恐惧紧紧缚住,无法脱身。 第二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乔筝的眼皮动了动,她睁开眼睛,心里仿佛被剜去了一块,身边空无一人,被褥整整齐齐。 乔筝撑着面条一样的身子,给颜泽的妈妈打了电话。 “阿姨……”电话一通乔筝的眼泪就涌了出来,昨晚已经流了太多泪,她的眼睛又肿又痛。 “怎……怎么了,姑娘,别哭啊,有什么跟我说。” 乔筝呜呜呜地说:“我找不到她了,昨天晚上就没回家,雷老师说她上完课就消失了……呜……怎么办啊……” “小乔,你别哭,听我说,我也刚接到一个通知,说颜泽去参加一个培训了。” 乔筝不傻:“不可能,什么培训不能光明正大的,而且她自己怎么不通知您呢。” 是第三个人告诉了自己女儿的动向,不过颜妈妈心里有了结论,她还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乔筝。 “她失踪了,我要去报警……呜呜呜……”乔筝一抹眼泪就感觉很痛,像砂纸摩擦皮肤一样,她只好任由泪水哗哗地流。 “你不许去报警啊!”颜妈妈突然很强硬地说。 乔筝一听,意识到她雨气不对,为什么不能报警:“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不过小乔,她绝对不会有事,你就不要再查了。” 乔筝握着拳,心想,她一定知道颜泽在哪,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回想昨天晚上雷老师的言语,也不对,他们好像在合伙骗自己一样。 可是颜老师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个两个都不告诉自己呢? 出轨?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颜妈妈瞒着自己还有情可原,可雷老师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又为何要撒谎? 而且,她一开始就否认了这个可能,她的颜老师从身到心都爱着自己,怎么可能有别人? 她马上爬起来,洗了把脸,用厚厚地粉底遮住脸上的红肿,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憔悴。 乔筝来到学校,直奔行政楼,半路上竟然又遇到雷老师了。 乔筝立即抓住他的胳膊,雷老师竖起眉:“乔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快放开我,这是行政楼,让人看见了……” 乔筝不放,满眼的水汪汪:“雷老师,你知道颜老师在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雷学明挣脱了她:“我不知道。” 乔筝也十分固执:“你肯定知道。” 雷学明无奈地叹气:“你能不能别问了。” 乔筝更加确定了:“雷老师,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雷学明拍了一下额头:“你别找了,过几个月就放出来了。” 乔筝瞪大了杏眼:“什么,雷老师你说清楚,什么叫放出来啊,她事犯了什么错被拘留了吗?” 雷学明还是不愿意透露:“也不是……” “那到底怎么了?”一行泪顺着她的脸淌了下来,清澈的一道,饱含着绝望和焦急。 “姑娘啊,这话我也不敢乱说啊,你自己猜不到吗?”雷学明有些崩溃。 乔筝心里有些安定了,综合这么多信息,她确定颜老师事没事的。 “我……我怎么猜?” 雷学明进一步提示:“颜老师被上面带走了,参加秘密任务,很光荣的,过几个月就出来了。” 第118章 番外二 乔筝脑子转的飞快, 心急之下思考效率不高, 竟然问:“她去造□□了吗?!” 雷老师:“……你就当她去造□□了。” 乔筝又一把拉住雷老师:“不行, 你必须告诉我。” 雷老师面露为难:“乔老师求求你了你放过我。” 乔筝更迷惑了:“她给了你封口费?” “姑娘啊, 我说的这么透了,你还不知道吗?高考之后她就出来了, 哎呦乔老师你这个脑袋啊!” 颜泽当然没有机会亲口告诉雷老师,她是去参与命题了, 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一旦加入了命题组, 就要断绝与外界所有的联系,直到高考结束。 不过雷老师也有突然被“抓走”的经历, 高中老师突然消失, 一般都是出题去了。 参与命题,是对一个老师教学水平的肯定,不过里面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泪。 乔筝愣愣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终于想透了。 原来, 自己女朋友是出题去了。 她大口吸了一口气, 用手捂住合不上的嘴巴,激动地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可是这也不好,她要好几个月见不到她,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分开过三天以上, 现在她却要独守空房好几个月。 这时候雷学明突然折回来,凶巴巴地看着还沉浸在这个巨大消息里的乔老师:“想出来了。” 乔筝点点头。 “嘴巴闭紧了,走漏了风声可是要坐牢的。”雷学明吓唬她。 乔筝重重地点点头。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们三个月不见,就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乔筝数着日子,过的煎熬。 高考结束之后,乔筝立马去网上搜数学卷子,还上微博看大家对试题的评价。 “数学做的很顺利,希望结果和预期一样好” “在数列上卡了二十分钟啊啊啊,没有做完题,出题老师我要给你寄刀片”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我与正确答案的擦肩而过” “出题老师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钱”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觉得难的,有觉得简单的,乔筝又搜索了一下专家意见。 专家说话都比较官方,乔筝看的云里雾里的,跳过了长篇大论,直接看结尾,这专家说题目出的比较巧妙,难度也适中。 乔筝给专家的微博点了个赞。 颜老师终于回来了,乔筝看着她,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害怕那是因为自己的四年而产生的幻影,是真的,她的女朋友真的回来了,乔筝眼睛一酸,眼眶里溢满了眼泪,颜老师明显地瘦了,颧骨微微突出,有些疲惫的样子。 颜泽看着她的女孩,这么多天的疲累一下就消失了。她第一次主动地女孩压在墙上,吻了下去,汹涌的感情需要发泄,但她又不敢太猛烈,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很想咬女孩的嘴唇,却又怕她疼。 自己不舍得,乔筝却舍得,当初竟然一声不吭地离开,害得她担惊受怕,她一口咬上姚老师的嘴唇,像个奶凶奶凶的小兽。 下嘴可真重,颜老师想,不过她享受这样的疼痛,强烈的感觉提醒着她,自己已经回家了。 这几个月里,不能接触任何电子设备,日日夜夜想着怎么出题,晚上睡觉时还伴着监控设备的嗡鸣。 见到她的爱人的时候,她的大脑完全混乱,竟然还不断地有题目跳出来,乔筝这么一咬,她清醒了,捧着女孩的脸,像捧着世上的珍宝一般。 乔筝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我这么想你,有什么补偿吗?” 颜泽把六百块钱塞给她:“我的保密费,都给你了。” 乔筝抬手摸着她的头发,眼睛,鼻子,嘴唇,她这么久没见到这个人了,日日夜夜地想着,现在只想把她的轮廓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乔筝依偎在她怀里:“我听说数列有点难,不是你出的?我可不想别人骂你。” 颜泽亲吻着她的耳朵,没有回答。 乔筝突然想起雷老师的话,慌张道:“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告诉我,你千万别告诉我,听说透露国家机密是要坐牢的,你别跟我说,什么都不要说。” 颜泽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这是恋人之间极为亲密的姿势:“对不起,去参加命题,一切都要保密,自离开之后就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不过你可真是笨,你也当了好几年老师,你真猜不出我去做什么吗?” 乔筝响起那天晚上,她一夜没合眼,感觉房间逼仄狭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夜色密不透风,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生气地锤着对方的肩膀,双手搂住她的脖子,很想埋怨几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好爱你。” 声音忽而旖旎起来,像隔了一层入雾霭般的轻纱:“我好几个月独守空房,需要滋润滋润了。” *** 乔筝摸着颜老师的后背,觉得她很明显地瘦了,一定要让她称一称,果然瘦了十斤。 “出题这么辛苦吗?”乔筝问着,心里也在感慨,这真是一个相互折磨的过程啊,出题人苦,做题的人更苦。 她还看到网上说,命题组的老师还要想方设法避开考前押题卷涉及的东西,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乔筝也不方便多问。 “你这不是废话,你以为出题很爽么?”颜泽说。 “既然你这么辛苦,那就补偿你一个亲亲。”说着,樱桃小嘴就黏在了颜老师脸上。 小别胜新婚,自从颜老师回来两个人就在一起腻歪,累了就相互拥抱着躺在床上。 颜泽抱着她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再过两年,我们就离开这里,A市的情况我不了解,但那边有我一个大学同学,我觉得A市沿海,人口也不多,是个挺舒服的城市,省城的其后肯定是不如那边的。” “我当然跟着你走啊。”去年寒假的时候,她去北京培训了七天,已经拿到了舞蹈教师资格证书。 她的身子灵活又柔软,像春天的柳条一样。 乔筝憧憬地说:“等我们的新家装修的时候,一定要安一根钢管,我就可以给你跳钢管舞了。” 颜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市前天结束的,让我再想一想甜甜的番外,这几天随机掉落,不一定日更了,谢谢。 第119章 番外三 “算了算了, 太麻烦了, 你就辛苦一下, 做我的钢管。”乔筝一本正经地撩。 一边撩一边用莹白的脚趾头去碰对方的身体, 是个大胆的纵火犯。 颜老师的眸光变得迷离,突然翻身压住了这个总是在撩的女孩, 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十分有技巧地在她的腰上抚摸揉捏, 将她吻的喘不上气。 乔筝脸皮嫩, 很快就涨上了红潮, 身体因为极度地兴奋而扭动,还特别会叫。 这届毕业生这几天在拍毕业照, 乔筝发觉, 自己和她虽然有很多自拍照存在手机里,但是没有纸质的照片,现在手机拍照软件层出不穷, 很少有人会把照片洗出来。 但是有一种照片是不一样的,那就是结婚照。 她们不能领小本本, 但是可以拍婚纱照啊。 她越想越兴奋, 脑子里跳出各种浪漫美好的场景, 什么玫瑰庄园,薰衣草花海,神秘古堡,肃穆的教堂,沙滩与大海, 公园草地…… 晚上她和颜老师说了自己的想法,颜泽沉默了好久,乔筝以为她是不想拍,没想到对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不起,我在就应该想到这个。”她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乔筝,自己一直以来过的古板朴实,不太追求那些花哨的东西,也忽略了爱人的想法。 乔筝和她不一样啊,她是个浪漫单纯的女孩,就像是一根彩虹棒棒糖,拥有绚丽的色彩和甜美的滋味。 她漂亮忠贞,天真烂漫,这样的女孩,若是穿上洁白的婚纱,一定比天仙都要耀眼,可是自己却忽略了女孩最渴望的事。 马上就是暑假了,挑了一个凉爽的天气,两人去了一个海滨城市。 来这里海景事一定要拍的,着这家摄影工作室是大学生创业,年轻人很有想法,推出了一个角色扮演的活动。 乔筝和颜泽坐下来,看了看宣传册。 里面竟然有一个“腹黑老师与呆萌少女” 师生恋本来就带着一种禁忌的感觉,乔筝觉得这个特别带感,特别刺激,模特拍的效果图也把主题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一组照片很像一个小型的图片剧。 第一张照片,是老师穿着白衬衫,教鞭指着黑板上的板书,而女学生嘟着嘴巴,眉毛皱起来。 第二张是黑色西装金边眼镜的帅气老师微微躬身,宽阔的胸膛罩着女孩的身子,而女孩歪着头,对面前的数学题迷惑不解,而老师地唇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进展也太快了!第三张就是老师把女孩壁咚了。 妈呀,有这样的老师天天撩,学霸早晚成学渣。 可她本来就是学渣了,要是颜泽是她的老师,她就渣成纳米级了。 她看了看身旁的颜老师,很有衣冠禽兽的气质啊。 就这个了!乔筝在上面打了个勾。 后面的正常些,有东方古典风的,也有西方浪漫风的,乔筝又陆续选了几个,不过第一个主题是她的最爱呀。 选好了之后就开始拍摄了。 颜老师根本不用换衣服,她来的时候就穿着一身工作装,腹黑气质更是得天独厚。 作者有话要说: 小短章,抱歉了今天有点忙 第120章 番外四 看着这个乔筝对漂亮的婚纱都失去兴趣了, 今天, 就让她们本色出演“腹黑老师和呆萌少女”。 造型师细细打量着两个人的身材样貌, 斟酌画一个什么样的妆。 造型师越看越觉得, 这两个人真是天作之合,连衣服都不用换, 往场景里一站,那感觉浑然天成。 他最后给乔筝梳了两只辫子, 画了淡淡的妆, 额前飘着碎碎的刘海, 她抱着课本站在阳光里,真的像是校园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人公。 颜老师本来就是老师, 不用刻意地做任何表情, 拿起教鞭就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 笨笨的女生听不懂数学课,被老师嘴对嘴地教育了一番。 乔筝真的进入了角色,表情自然流露, 没有对着镜头摆pose的刻意感。 颜老师真凶啊,好想要吃了她一样, 做错了题目就要被她亲一口, 再错就再亲, 乔筝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特别是被壁咚的时候,看着一点点靠近的腹黑老师,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粉红的小嘴微微张着, 发出少女的喘息。 摄影师也拍的很投入,一般顾客来拍照,他总是会觉得他们表情不对,动作僵硬,或者角度不好,就会不断地提醒拍照者,往左一点,往右一点,稍稍抬头,睁大眼睛等等,这样的提醒,不但客人会不耐烦,摄影师也拍不出最好的效果。 今天这两位却让他十分惊讶,每一个角度的画面都有不同的风格,他恨不得围着她们转着圈拍照。 结束之后,摄影师问道:“两位美女是演员或者平面模特吗?” 乔筝和颜泽相视一笑。 乔筝神秘兮兮地说:“你再猜?” 摄影师摇摇头。 “我们是老师!”乔筝眉飞色舞地说道。 摄影师相信了颜泽是老师,却不太相信乔筝是老师,便问了一句:“美女你也是老师吗?” 乔筝笑了:“怎么,我不像吗?” 摄影师道:“你皮肤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学生呢。” 这时候摄影助理让她们过去看照片,照片还没有精修,但风情、燥热和旖旎从画面上透出来。 乔筝心想,有的小夫妻会把婚纱照摆在客厅,这样的照片,她还真不好意思摆出来。 蜜汁羞耻。 来了这里,婚纱照还是要拍的。 乔筝太喜欢刚才那个剧本了,直到现在还没出戏。 “颜老师,今天晚上来我家给我补课,我虽然笨,但我知道笨鸟要先飞,我会好好努力的。”她捏着嗓子学小女生说话。 颜泽也配合着她:“好啊,不过你欠我的补课费……” 乔筝解开一颗扣子,玩弄着自己的衣领:“今晚一定给你,一分都不少。” “可是我的补课费涨价了。” 乔筝又作苦情小白菜状:“颜老师,我从小孤苦零丁,却拥有一颗热爱学习,走出大山的心,您就可怜可怜我,我愿以身相许……” “你太笨了,我每次都要重复三遍你才能听懂。” “您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带着湿气的风吹来,她们已经到了海边,天空碧蓝如洗,开阔的视野令人心旷神怡。 乔筝换上了白色的婚纱,裙摆再海风中扬起。 那一瞬间,颜泽看直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写论文太忙了,更新少的不忍直视,不好意思 第121章 番外五 微蜷的长发被风撩起, 越靠近海岸, 风力就却强, 乔筝不得不眯起眼睛, 长长的睫毛下闪动着微光,今天没有太阳, 天高海阔,她一身洁白站在海天之间, 淡蓝色的背景衬出她的玲珑的腰身, 丹唇外朗, 皓齿内鲜,让她想起一个词, 叫一貌倾城。 摄影师一再怀疑:“乔小姐, 您这么漂亮,镜头感又好,真的不是平面模特吗?” 乔筝摇摇头:“我真的是老师。” 她们牵着手站在沙滩上, 望着涨涨落落的大海,前浪推着后浪, 礁石上激起碎玉般的水沫。 拍摄结束后, 摄影师告诉她们, 照片会在一个周之内寄到她们家。 拿到加了相框的照片之后,颜老师挑了一张海滩边的照片摆在外面,而那一套腹黑老师和呆萌少女,不方便让外人看,就藏在卧室里, 当作浓情夜晚的助兴之物。 新学年开始,这届高一仍然是文理分科,重点班的同学几乎都选了理科,颜泽也很高兴能陪他们一直走过三年。 又快到开学典礼了,黄老师问乔筝,这次咱们还跳舞吗? 结果灭绝师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不分青红皂白就开骂,你怎么老想着跟女老师跳舞啊,花花心思真他妈多,你看看课间操乱成什么样,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整治整治! 颜泽现在已经不是主任了,但黄老师怕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被怼了一顿之后就再也不敢提了。 其实不当年级主任之后,颜泽就开始想念权力的滋味,现在她只能管管十七八的孩子,却不能越级去管老师,这让她感觉有一种失去双翼的感觉。 高一的年轻老师比较多,刚工作的男老师也很多,特别是教语文和英语的,让她觉得危机四伏。 周围的人肯定还是直的多,根据异性相吸,她特别讨男同事喜欢,乔筝人美心善,就算不是怀着别样的心思,大部分男老师也喜欢跟这样的女孩做朋友。 但做着做着朋友,说不定就想更进一步了。 颜泽深切地体会到再小的官也是官,权力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哪怕只是帮自己心爱的女人抵挡一些令人心烦的因素。 教重点班语文的徐老师,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长得斯斯文文,总是带着十分绅士的笑容,可是面对乔筝的时候,这笑容就多多少少地带了点爱慕的味道。 而且教语文的老师,又是中文系毕业的,骨子里总带着些浪漫气息,颜泽相信每个年龄段的语文老师都有些文人情怀,但是对于年岁不高的男人来说,这种情怀往往比较狭窄。 就是这个徐老师,见了乔筝,白话文里夹杂着文言文,不古不今,不伦不类,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穿越过来的风流书生,酸文假醋,无病呻吟。 颜泽不高兴,但又不能跑过去说一句“你能不能说人话”。 还有隔壁班教英语的唐老师,还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每天见了乔筝都是“how are you”,要是隔了一个周末,回来就说“long time to see” 两个人,都不会好好说话。 这个唐老师的学生缘好的不行,可以说是最有人气的老师的。 因为唐老师是刚来的老师,颜泽去听了一节课。 唐老师的讲课风格独树一帜,他很注重口语的联系。 “我要测试一下你们的口语水平如何。”唐老师面带微笑,挑了一个女生,“你来。” 然后,唐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话“I love You” 班里一片哗然,颜泽也云山雾罩。 “请你读一下这句话。”唐老师神色认真。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今天班主任在后面坐镇,男生们不敢起哄,发出一片嘘声。 被叫起来的女同学脸色通红,不敢直视唐老师,她憋了好一阵,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了,然后唐老师道:“好,谢谢你,你可以坐下了。” 他又点了好几个人,让他们重复这句英文,唐老师一边听一边思考,态度端正,他仿佛忽略了这句话的特殊含义,只是在进行一次口语测试。 最后,唐老师很不乐观地说道:“这就是典型的chinese English,我发现大部分人都说拉乌,其实正确发音是乐乌,这个发音错误今天给你们纠正了,以后表白的时候可不要说错了。英语和汉语不一样,我们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而美式英语是腹式发音,强弱分明……” 颜老师若有所思,她好像也一直读错了。一直以来,她地英语应试能力还不错,但口语也称不上好。 现在颜老师和乔老师一回家,都会看到那张婚纱照,碧蓝的天空,无边的大海,翻滚的浪花,美丽的女孩,看着他,一天的疲累都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当她们打算睡觉的时候,颜老师突然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乔筝的胸腔突然盈满了幸福感。 那是戒指吗。 果然,盒子打开的时候,亮闪闪的钻石在灯下闪动,光芒耀眼。 颜老师缓缓地执起她的手,把钻戒套到她的手指上,不大不小,把她的手衬得更美了。 乔筝愣了半天,满怀的爱意让她说不出话,眼睛酸酸的。 “我爱你我爱你!”她激动地跳到对方身上。 “我要你用英文说一遍我爱你。”颜泽说道。 被甜蜜包围着,乔筝也没多想,她有太多的爱想表达了,连说了好几句“I Love You” 颜老师摇摇头:“你发音错了。” 乔筝生气了,这么浪漫的时候还纠结什么发音,数学老师这讨厌。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突然一双唇堵住了自己的嘴巴,来势汹汹,好像把她揉碎吃掉。 舌尖探了进来,津液交织,呼吸缠绵。 乔筝软在了她的怀里,浑身没了力气,被动地接受着她强势地侵入。 “我告诉你要这样,发lv……”颜老师践行了言传身教。 “你读一遍给我听。” 乔筝眼泪汪汪:“I Love You……” “不对,发音不标准,来,我先教你一遍美式发音,再教你一遍英式发音。”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完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