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的人太多怎么办》 作品相关 (1) ☆、chapter 1 “你说什么?” 女孩子茫然无措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她穿着枫华私立学校的制服,梳着低低的马尾辫,鼻梁上是上完课还没取下的眼镜,看上去有些呆。 而她桌前的过道挤了一帮男生,你挤眉我弄眼,像是在互相打着暗号。其中有一个男生,跳坐在她前方的单人桌上,抬下巴装酷看她,“你不会当真了?” 班级里的人像煮沸了的水般私语开了,旁边就有人拿笔戳了戳前座,询问情况。 “徐邱乐最近在追郁梨啊,喏,就是坐前排的矮个子。” “他喜欢那个小矮个?” “本来我也觉得奇怪,徐邱乐好歹是咱们班篮球队的小前锋,班上喜欢他的女生不少,怎么突然看上那个谁了。刚刚听他们说,原来是那群男生无聊打赌。” 议论声不断飘进郁梨耳朵里,她的手还放在桌肚里,原本崭新的信封被她抓皱了,“可是,你给我写了情、情书……” 她的声音又轻又低,脑袋也跟着一起低下来。 “开个玩笑而已。”徐邱乐不以为然地道,“要不然我们连话都没说过,我怎么会突然追你,你都没觉得奇怪吗?” “就是,你也太好追了?” “才一周啊卧槽,我赌的是至少一个月,ojbk,庄家通杀。” “你们拿这件事开赌局?禽兽!居然不叫我!” 男生们纷纷肉疼,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繁重的课业生活之外有这样的热闹可以看,调节一下身上的压力,班级里的其他人听了也不觉得有问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没有——”郁梨脸色发白,语音微颤,“我没答应……” 郁梨后座的女生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听到没,梨子根本就没答应,你们少在这沾沾自喜!” 徐邱乐脚背一勾踢了下郁梨的桌肚,“老师教我们要信守承诺,昨天下午点头的人是你?” “我没有!”女生突然提高了声音,她肩膀发抖,将要哭了的目光瞪向他们,却在他们注意到她的时候,再一次低下了头。 看见她哭,男生们哄然大笑,“喂,邱乐,你把人弄哭了!”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你诶。” “要不然你干脆和她交往算了。”徐邱乐的好友玩笑般拐了他一下。 徐邱乐“啧”了声,神情有两分得意。 不等他再说话,上课铃响,老师已经抱着课本教案走进了教室,男生们一哄而散。直等到下课,他们早就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只嚷嚷着要徐邱乐请客,庆祝胜利,浑然不记得他们之前到底干了什么。 今天恰好轮到郁梨做值日,教室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剩下两三个人,潦草地打扫好了自己负责的部分,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郁梨拿着布擦玻璃窗,擦着擦着,突然停下来。 她一踮脚,视线越过高大成荫的树木,正好能看见操场上的情形,高中部学长的训练赛,两个班级各有一位人气火爆的学长,女生们的尖叫震的树梢上飘下了一片叶子。 穿13号蓝白色球衣的学长有一张足以登上杂志封面的脸庞,浓密的睫毛下,掩映着多情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唇弓清晰诱人。少年人的框架渐渐成了型,宽肩窄腰,同样的运动球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有魅力。 他率先进球,随着他起跳、投球的动作,球衣往上缩,劲瘦有力的腰腹间一闪而过,女生激动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对手方4号球衣的人没有上场,他坐在凳子上,旁若无人地拧了瓶盖饮水。他眼睫微垂,喉头微动间,周围竟自然地形成了气场暗压,没有人敢打扰,只等他喝完,旁边的人才敢寻求他的意见。 不知不觉中,郁梨额头抵着玻璃窗,眼睛里只剩下一个身影的存在,满的装不下其他人。 “梨子。”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背,“没事?” 郁梨小声“啊”了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问她的人就是之前唯一一个站起来替她辩解的女生,郁梨性格内向,朋友不多,但和对方的关系还不错。 “男生最无聊了,你别管他们……”江舒尔顿了下,小声问,“你真的答应徐邱乐了?” 郁梨摇头,“我又不喜欢他。”虽然如此,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发闷。 “那……” “昨天他们拦着我,徐邱乐问我要不要做他的女朋友,那么多人,我不敢说话就跑了。他们可能误会了……”她当时信以为真,回家以后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封回信,现在想起来,如果能大着胆子多问一两句,可能就不会被骗到了。 江舒尔几乎要跳起来了,问她“那你怎么不说”,而后想起来,郁梨确实是辩驳过的,只是没有人信。她当时……其实也没有完全相信,只是觉得男生太过分,想替郁梨挽回面子。 球场上再一次传来欢呼声。 江舒尔听见了,恰好看见有人进球,哇地感叹,“比起他们,学长们可帅太多了!” 郁梨看着穿4号球衣的夏彦学长,认真点了点头。 “阎英学长真是受欢迎,对?”江舒尔也趴到玻璃窗上,和她一起感慨,“哦我忘了,你喜欢夏彦学长。” 郁梨没接话。 “过两天就是夏学长的生日,听说,只是听说啊,他可能会在生日会上向戴女神表白。” 她平静地“哦”了一声,发现江舒尔小心翼翼的眼神,忍不住笑起来,“干吗啦……” “要是有机会参加生日会,横刀夺爱,当场抢亲,你去不去?” “别开玩笑了。” 郁梨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在班级的男生们眼里,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赌约,更何况学长呢。 周末回家,郁梨和江舒尔搭乘了学校的班车离开,她们要搭乘的线路一致,只不过江舒尔先下车。 “周一见!” 郁梨和好友挥手,“周一见。” 她从班车停靠的站点出来,没有先回家,而是一转脚来到了小区旁边的游戏厅。她熟练地兑换了游戏币,前台老板发现是她,笑眯眯地和她打了招呼,“我就知道周五你要来。” 郁梨腼腆地和老板笑笑,就拿着游戏币来到了夹娃娃机器前。 那里已经围了一群小学生,系着红领巾,背着小书包。他们兴致勃勃地投币、摇手柄,甚至两两比赛,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耷拉下了脑袋。 五个孩子占了两个机器的位置,最右边这台机器没有人用。于是她走到了它前面。 左手边一个戴小黄帽的男孩子似乎察觉到了,听见声音侧过脑袋来,好心地提醒她说:“姐姐,这台机器的爪子很紧,不容易打开。” 郁梨向他道谢,却没有换机器的打算。他不由得往郁梨那边多看了好几眼。 郁梨起先还有些别扭,等投了一个游戏币进口,握住手摇杆,心就定了下来。 爪子确实有问题,防甩片锁的很紧,她用摇杆一甩之下没甩起来就发觉了。 她没有抱怨,全神贯注地盯着“猎物”。 这台机器里放的都是礼物盒子,她大爪子抓下去,将一个很大的盒子拖吊到洞口,盒子踉踉跄跄往前,最终没抓起来,落在洞口边。 只听旁边传出“唉”的一声叹气,是那个黄帽子小男孩。 他过于丰沛投入的情感,让郁梨忍不住笑了。 转眼又投币,她晃手柄试了试手感,忽然间,戴小黄帽的男孩子“啊”了一声,“爪子打开了!”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不选好抓的小盒子,是为了开爪。 “咦!?” 其他的男孩子刚完好一轮,闻言纷纷侧目,发现那台不好用的机器居然开爪了。他们当即围到郁梨身边看热闹。 除了开爪,郁梨刚刚那一抓还将盒子摆到了枪位上,下一把只要抓头放倒爪,礼物盒就到手了。但就在她扫眼之间,突然被另一个盒子吸引了目光。 那个盒子上画了一个Q版小人的图案。黑发凤眼,面无表情,小人手里托着篮球,最巧的是,他的球衣上写着4号。 郁梨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狠抓了一下,有种强烈的感觉,想要这个盒子。 她立即放弃了一抓就能出来的那个盒子,让爪子继续往前探。那个礼物盒所在的位置贴着机器的墙壁,通常被人称之为“死位”,相当难抓。小男孩们发现了她的意图,发出“哇”的一声惊叹,为她的大胆惊呆了。 “那里不好抓……” “死位,姐姐为什么不抓枪位的盒子?” 郁梨没说话,虽然这个礼物盒单面靠墙,但它旁边没有其他的盒子阻挡。她小心地晃动摇杆甩45°,爪子之一扣在头中段,一抓之下将盒子斜带出来。 她再按按钮,二抓入爪成功! 等爪子抓着大盒子,在众人的屏息中摇摇晃晃地来到洞口上,身后爆发出雀跃地欢呼声! 郁梨心满意足地抱着盒子转身,立刻收获了一批崇拜的星星眼。 每当她玩夹娃娃机的时候,就会收获这样的目光,郁梨抿着嘴小心而生涩地回了他们一个笑容。 她喜欢全神贯注地投入一件事来宣泄情绪,抓娃娃是最好的发泄途径,熟能生巧,不知不觉练就了百分百抓娃娃技能。不过这样鸡肋的技能,也并不能让她离那个光芒耀眼的人更近一点。 在男孩子们的包围下将技巧分享以后,她和老板道了谢就离开了,老板搔了搔脑袋:奇怪,这种游戏盒子,他有进货吗? 郁梨一回到家就先拆开了礼物盒。青蛙绿的外盒,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晋江原创游戏工作室。从来没听过的名字,神秘兮兮的跟着“打开有惊喜”。 她将盖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自带屏幕的游戏手柄。她一边困惑于老板的阔绰,一边在摸索中打开了手柄开关。 随着屏幕亮起的一刹那,她的脑海里响起biu的一声枪响! “欢迎来到恋爱冒险游戏《少女漫就是我了》,我们将为您提供场外帮助,让您享有少女漫女主角的心动体验,让爱的子弹穿透TA的心。亲爱的玩家,您做好准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嗨,大家晚上好! 新文的风格可能会偏漫画风,满足一下我普通少女的恋爱心。这个设定其实是在去年十月想到的,灵感来自于一款叫《神逃避》的游戏,非常有趣,推荐给大家玩。 后来钱与纸片人风靡网络,基友说你写的也是四个人!所以本文又名《被四个男人疯狂迷恋》《主动给四个男人打电话》。 脑补了一下,如果这篇也是卡牌游戏,阎英和夏彦都是ssr,欺负人的徐邱乐同学应该是底层R卡…… 最后,希望小天使们能喜欢=3= 给评论前100的小天使每人一个小红包,虽然我很怀疑隔了这么久还有没有人看文,emmm……如果人少,就给大家多包一点!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妹子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2 恋爱游戏? 郁梨忽略了这句话奇怪的发声方式。 她举着游戏机倒在床上,进入开机设置页面。白亮的光幕上最先出现一颗爱心被子弹打中的画面,当图案如百叶窗消失,“游戏须知”出现在上方。 “这是一款恋爱养成游戏,它一反传统恋爱游戏的规则,采取新的游戏方式,为玩家带来最美妙的体验。通过此游戏手柄,您可以操控TA来做出选择,开展恋爱剧情。游戏开始后,您将身负多条恋爱线,与此同时,您需要将CG相册填满,一旦CG图片缺失,将面临游戏失败的惩罚,恋爱线消失,删除存档,一切归为原状。” “本游戏属于测试版,目前只允许玩家尝试一次性攻略。” 下面跟了两条注意事项: 1、当TA的心情值≤0时,即为不可攻略状态,选项消失 2、当TA做出选定动作时,指令取消 好奇怪的游戏。 所谓CG相册,是玩家在游戏的过程中,会出现很多情节节点的场景,这些场景象征你在恋爱游戏中所获得的成就,通常有收集癖的人,会反复打通所有恋爱线,将相册填满。 郁梨不是没有玩过恋爱养成游戏,但从来没有游戏会要求全CG。由于普通的恋爱游戏会分成多线,每一个选择的岔点都有可能将玩家引导到完全不同的线路,得到不同的结局,一次性就得到全CG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在理想条件下,这个游戏的选项可以让你一次通关,不过难度肯定非常大。 反正只是游戏而已,郁梨没有什么心理包袱,点击进入下一页。 一个很奇怪的提示弹跳而出——请设置TA解除指令的动作。 TA指的应该是游戏中被攻略角色,但指令是什么,游戏人物可以自主反抗她做的选择吗? 下面有花式选择: 1、拥抱 2、亲吻 3、XXOO 4、说出“求求你” …… 这些选项看的郁梨脸发烫,这都什么啊,她脑海里奇怪的画面都要出来了! 她闭着眼睛选了一个“亲吻”。 点击进入下一页,跳出了许多人物立绘,按十字键上的右键,会跳出新的人物。其中就有她在盒子上看见的Q版小人4号,比起盒子上的Q版简笔画,屏幕中的人物已经是正常比例的全身像,黑发凤眼,气质冷郁,活像是夏彦的二次元转化版。 她看了一会儿,默默捂住脸。 往右翻,有一个小虎牙坏笑的小人像阎英学长。除此外,还有其他的人物可供选择。 郁梨的攻略人物选择栏有四个空位,必须填满才能进入下一页。 翻版夏彦学长肯定是首选。她犹豫了片刻,按眼熟程度选了二次元阎英学长,一个站在夏彦学长身边,和他非常像的小夏彦学长,最后闭眼瞎点了一个。 选好之后她松了口气,一一为他们输入昵称,点击“完成”按钮。 跳出提示:除选中人物之外,开展其它的恋爱支,将获得额外惊喜哦! 对这些小贴士郁梨一向马虎,反正玩着玩着就知道了,随便戳了下屏幕,被子弹打中的小爱心图案随着loading怦然跳动。页面加载完毕后,出现了城市的画面,在四幢房顶上,分别标记了四个人的头像。 没有CG动画? 她点选“夏彦学长”,点击后画面一转,跳进了“夏彦学长”的家中。 看清画面的一瞬间,郁梨差点把手柄砸到脸上。屏幕上的人物只穿了一件运动短裤,上身半裸,头发湿漉漉地,仿佛弥漫黑雾的眼神望向屏幕外,就算是二次元人物,也太…… 人物的对话框里出现了提问:『夏彦学长刚洗完澡,接下来,他应该做什么?』 A、给女神打电话。 B、给女神发短信。 女神? 在游戏人物心有所属的情况下,游戏难度无疑会大幅度增加,但郁梨想起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好友的那句话—— “他可能会在生日会上向戴女神表白。” 她晃了晃脑袋,脸颊的温度稍降,接着看下一个选项。 C、再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 ?? 这个选项会不会也太可爱了?! 她愉快地选了C。 NPC夏彦被迫再一次回到浴室。就在郁梨思考要不要回避的时候,浴室的门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禁止符号,底下写着小字“严禁玩家入内偷窥”,谨防色狼。 郁梨:“……” 经过一个晚上的奋战之后,这款游戏对郁梨来说还是很神秘。 整整7个小时,她都没获得过一张游戏CG!选择支时不时地跳出来,但都无关痛痒,只是一些简单的比如“他想要喝水,同意吗”“你希望他睡前看哪一本书”,没有一次她在选择完成之后,提示增加好感度。 她找遍了游戏也没看见好感度的进度栏,居然是隐藏好感度玩法?! 唯一让人惊喜的是,“夏彦学长”和本尊的生日在同一天,人物睡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请柬,屏幕中立刻弹出了选择支。 『分发邀请函时,还有人遗漏吗?』 A、有。___(请填写人物姓名) B、没有 郁梨怀疑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完成了新手任务,可以给女主人公取名了。 她想了想,捂脸写下了“小礼帽太太”。 有一次,她无意间知道夏彦学长幼儿园时期的游戏名叫“小礼帽”。抱着“这么久远,应该没人记得,就算记得也可以搪塞过去”的隐秘心思,郁梨选择确认。 “您将拥有48小时的试玩期,试玩期结束,您可以选择是否真正激活游戏。” 竟然还有试玩期,正式激活以后又会是什么样? 如果说之前还是因为这个游戏精美的人物动画通宵试玩,到这里,她的好奇心已经发酵到了最高点。这确实和她玩过的任何一款恋爱游戏都不一样,它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她准备放飞自己,周六玩上一整天的游戏时,突然接到了江舒尔的语音信息。 “梨子,你看到贝佳莱发的朋友圈了吗?” 贝佳莱是他们班的文娱委员,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郁梨记得,当她得知自己成为赌约内容的时候,对方嗔骂了男生一句“无聊”。男生们却没有生气,反而借此逗的她发笑。 郁梨还没打开朋友圈,就已经听到江舒尔发来的3's语音尖叫:“她居然拿到了夏学长生日会的邀请函!” 贝佳莱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消息:有人想去不能去,我还要在家练琴,究竟选哪个呢?好烦恼哦~! 底下晒了一张夏彦生日会邀请函摆拍的照片,黑色的钢笔字落在雅致的信纸上,苍劲峻逸,透出几分主人的性格。只不过请柬上写宾客姓名的地方被打上了马赛克。 评论里那些充满羡慕嫉妒的语气快要冲破屏幕了。 郁梨也呜了声,“……嫉妒!” “我怎么觉得这个‘有人’意有所指。”江舒尔警惕,“不会是我们聊天被她听见了?” 昨天的值日名单里确实也有贝佳莱,但郁梨记得她已经提前走了,她负责的部分没有扫干净,还是自己善的后。 她心里有些不安。 江舒尔很快就忘了这份怀疑,陷入嫉妒的旋涡,“等她回来又要强行被炫耀一脸,啊啊啊,我怎么拿不到!” 郁梨正要安抚对方,语音录到一半,家中的门铃被人按响,她先去开了门。是一封信,可能担心在快递的过程中损坏,信封外套了一个快递公司专用的大信封。 不知道是谁寄来的,她签名的时候没看仔细,留下的快递单第三联上的字迹已经淡的看不清了。 她一边拆大信封,一边看手机里的信息。 就在她收快递的功夫,江舒尔已经和贝佳莱在班级群里吵起来了。起因是贝佳莱在群里询问别人,她到底要不要去参加宴会,江舒尔回了她一句“口是心非”。 “学长很重要,但是课业也不能落下啊。”贝佳莱回复。 “哦,那你把请柬给我冷笑” “原来是你想要啊,你早说的话,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学长,现在都定下来了,比较难哦。” 对方曲解她的意思,还借机表现出和夏学长关系十分亲密的口吻,把江舒尔气个半死。 她余怒未消,没忘了和郁梨的私信:“刚刚听到门铃,有人来了?” “不是,是快递。但好奇怪,我最近没买东西……” “那哪来的快递,拆开看了吗,是什么?” “等我看看。” 说着,郁梨从大信封里抽出了一张邀请函,看着十分眼熟。将折叠的邀请函展开的一瞬间,她眼睛圆睁,因为轻微近视,原本还算清晰的字变得模糊,她狠狠眨了下眼睛。 无论中间打印体的黑字,还是下方通知的时间,都和贝佳莱那张邀请函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夏学长的生日会邀请函。”她的声音飘忽。 “嗯?”江舒尔以为她在意群里的对话,“算啦,我看贝佳莱也是搭别人的顺风车,听说拿到请柬的人是可以带人的,她说的那个学长肯定不是夏学长。” 郁梨迟疑:“我是说,我好像收到了那个生日会邀请函……” 就在这时,她看清了抬头,夏彦清峻的字迹,赫然写着:小礼帽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surprise! 梨子:天呐!我在做梦吗,我觉得自己就像灰姑娘,得到了仙女教母的帮助,我好爱您,千言万语道不尽我对您的感谢。 作者:好孩子,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都不能比这更高兴了!我说了,我是亲妈。 梨子:(冷酷地撕掉邀请函)请给我入学通知书,谢谢。 作者:QAQ 阎英:小礼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叫过这个。 夏彦:你当时叫“小王冠”。 阎英:(深沉)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从小就有深度。 看见有妹子问我心里有没有定CP,在此我郑重申明,有的!但我不会告诉你们。 大家假装没有,放心,谁都有机会(虚伪地安慰) 霸王票: 隔了大半年没开坑,居然有评论有霸王有营养液!呜呜,感谢大家为我制造虚假繁荣! 最后,还是一样,给评论前100的小天使每人一个小红包啾咪!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妹子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3 当郁梨踏进夏家别墅的一瞬间,就先被金碧辉煌的大厅震慑住了。 整体呈现了维多利亚英式的奢华,深色木作壁板延伸的墙面上,悬挂着大型的金色质艺术画框,镶嵌着色彩华丽的油画。真皮鞣制的沙发上已经或坐或站,聚了许多人,仿佛这不是一个普通同学的生日聚餐,而是一场上流社会举办的交际舞会。 有一刹那,她想转身就跑。 邀请函怎么会寄到家她,是不是寄错了,她无数次在心里发出疑问。而且“小礼帽太太”这样的称呼,她只和舒尔说过,她怀疑是谁偷偷听到了,给她的恶作剧。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无视它,一切如常。 但,机会只有这一次。心底有道声音鼓舞着她,让她试一试。 门口自有接待的女佣,郁梨将包装好的礼物交给对方,小心地走进来。邀请函早在庭院的平开门前就出示过了,在她窘迫的状态中,对方也并没有在意那个显眼特别的名字。 谁知道是不是自家少爷和女同学开的小玩笑,对方稍有的那一点惊讶也很快因为职业素养掩盖下去。 顶头有音符自上流泻而下,郁梨向后抬头,只见挑高空间的二楼延伸平台上摆了一台钢琴,此刻,有一位女生正在弹奏琴曲,优美的旋律自她指尖流出。 黑长如瀑的头发被她梳到一侧,她的侧颜美丽夺目,每一分线条都恰到好处,如清新而独具气韵的迷迭香。 在场的人恐怕少有不知道戴思竹的人,郁梨曾看过她代表学生会的宣传部进行过活动宣传。同时,她也是传说中夏彦要表白的那个人。 一曲结束,戴思竹侧头冲楼下的人笑:“这首《献给爱丽丝》送给我们的寿星。” 沙发上的夏彦还没说话,男生们先笑着调侃道:“思竹没诚意,寿星想听的明明是《梦中的婚礼》。” “对,弹《梦中的婚礼》!” 戴思竹看向夏彦。主人公意外倦怠地倚靠着沙发,也没去招呼客人,闻言只道:“别闹了。”声音异常低哑。 “夏彦你感冒了?” “嗯。” “现在还没换季,你干吗去了。” 夏彦没有回答,别人反倒更加好奇了,还是阎英插嘴进来给他们解惑。 夏彦来不及捂对方的嘴,就听阎英坏笑着揭了他的底:“可能是因为上火,洗了冷水澡。” “噗——” 阎英的答案让众人喷笑,哄笑声四起,却没有人相信是真的,都以为是他在开玩笑。 毕竟是夏彦,很难让人想象那个场面。 话题突然歪到了暧昧的边缘,戴思竹嗔了眼他们,男生们才轻咳两声,转而开始议论今年的“人气之星”。 高中学部的学生会乐此不疲地发起众多活动与评选,其中含金量最高的就是“人气之星”,男女生各一名,在每个学期末评选,可以当选的人无不人气极高,在学校具有强大的号召力。 阎英是唯一一个入校第一学期就当选的学生,可以想象他的受欢迎程度,然而惜字如金的夏彦比起他来也只差了几票,两人将高年级的学长们狠狠甩到了身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家议论的话题。 戴思竹在上半个学期输给了高年级的学姐,但在参加过学校里的各式活动,为人熟悉之后,她的风头已经盖过了那位学姐。不出意外,这一学期就能拿下称号。 郁梨就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出现。有人注意到门外来人,但一眼瞟来,见是个不起眼的女生就转了回去。 那些打量的目光让郁梨浑身都别扭,一个人悄悄地找能落脚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她发现夏学长今天看上去病恹恹的,没有寿星的喜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知就在她神游天外时,竟听见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平时没人注意过她,不声不响的,我都不知道班里有这么个人。我们班的男生一提交往的要求她就答应了,还以为多喜欢他呢,没想到居然偷偷喜欢夏学长!还想参加学长的生日会……” “她能进的来?” “你说呢。”贝佳莱撩了下头发,和同伴笑道,“她还和好朋友商量,说要当众抢亲,横刀夺爱……”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女生们哄笑,“不是!?” 郁梨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仿佛被扒光了衣服,在所有人面前无所遁形。她心慌意乱之时后退,却一不小心撞到了人身上。 “对不起!” 郁梨立刻道歉,刚要回头看撞到了谁,就发现头皮被扯的一疼。似乎是她的头发挂到了人家的纽扣上。 无故被撞到的阎英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有些不耐烦。这种老到掉牙的套路,他一年里不知道要遇到多少次。 “没关系。”他笑着低头,准备动手去解扣子,却倏尔听见一声细微的崩断声! 只见眼前这个身高只到他心口位置的女孩子竟然快刀斩乱麻,直接忍疼扯断了头发。在他愣神之际,纽扣上已经只余下几根缠绕的长发飘飘。 过程中,郁梨的发圈也掉了,头发散落下来。她顾不上捡,再次道歉:“实在对不起,我刚刚……” 她一仰头,忽然认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她关注夏彦,自然知道对方和夏彦有多要好。她想起在撞到人之前,听到的贝佳来她们说的话。她能听见,也就是说,离她那么近的他也能听见! 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红透了。 秘密被人得知的羞耻感…… 郁梨强自镇定地想,听见了也没关系,他根本不认识她,不知道她们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另一边,贝佳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被当事人和阎英听见了,她坐在单人沙发椅上,视线被围绕的初中部女生们挡住了。她将这件事当做谈资,侃侃而谈。 “……正好我的琴谱落在教室,折回去拿。她们还以为没人在,声音都没放轻,这可不能怪我。”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啊,好不要脸。” “别这么说嘛,人家有勇气站出来挑战戴学姐,难道不值得鼓励吗?” 她们未必有多喜欢受男生们欢迎的戴思竹,但在发现比她们条件更差的女生,自不量力地喜欢阎英之后,嘲笑的话就像不要钱,争先恐后地从她们口中跑出来。 郁梨难堪地咬住下嘴唇。 也许是她的反应给了别人可乘之机,阎英了然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她们说的是你?” 那轻飘飘的话语如同噩梦一般钻进郁梨的耳朵里,令她浑身僵住。 “你喜欢夏彦?”阎英不紧不慢地将扣子上惹人厌烦的断发扯开,状似友好地建议道:“一个忠告,他不会因为你也是长头发,就喜欢你。” 他意味深长地觑了眼戴思竹所在的方向。 血液霎时间涌向脑海,郁梨感觉自己都要炸开了。她听见他极轻的一声嗤笑,几乎要被她错过了,但她就是听见了。 谁说的? 她忍不住浑身颤抖,谁说她的长发是要模仿戴学姐留的。她当然知道自己和对方差的很远,也许这辈子都没办法相提并论,但她不能做自己吗,全世界只有那一个人可以养长发吗?! 她平凡,就活该接受他们的嘲笑和羞辱吗? 在全班同学面前被戏弄的委屈,此刻又泛了上来。对他们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次理所当然的嘲讽,没有人考虑过她的心情。 愤怒冲上心头,她想骂他一句“神经病”,不管他到底是谁。 但她还是没能骂出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只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是夏学长的生日,她不能闹事,更不能骂他最好的朋友。 她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来到宴会的陌生人,有没有她的祝福他并不在意。朋友对他的祝福,才是他想要的。 所以直到阎英转身离开,她都没有吐口一个字。 一直听江舒尔说阎英学长多么多么热情大方,对每一个人都亲切友爱,光芒万丈如同天上的太阳。太阳?这是太阳黑子。 因为这个可怕的插曲,郁梨一直像缕游魂,孤零零地待着,好在用餐的时候没忘了和大家一起用餐。而后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被人关掉,厅中除了蜡烛的微光一片漆黑,所有人都在为夏彦唱生日歌,她还是浑浑噩噩的,口中的生日快乐歌几乎不成曲调。 蛋糕推车前,寿星闭眼许了愿。他刚睁开眼睛,就被旁边的人推搡起哄。 “快说,生日愿望是什么?” “还用说,肯定是获得某人的芳心啊。”有人故意问,“在场的女生,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啊?” “要是不敢直说,含蓄一点也成,给点提示。” 郁梨已经看见了戴思竹微微羞涩的笑颜,她就站在夏彦身边,烛光映于那张秀美的脸上,愈发动人,与他非常匹配。 这就是舒尔说的表白,她心里乱糟糟的想。 应该是夏学长和他们事先说好的。大概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这样的表白,他的生日,许的愿望只是和她在一起。虔诚而又浪漫。 原本她是要祝福他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离他的距离有多遥远,靠近太难,反而会变得纯粹。而单纯的喜欢他,就已经给她带来了许多欢喜快乐。 然而现在看到这一幕,她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心里的念头就像一根野草,他们嘲笑的话如压在它身上的大石,重量越重,它就越是不服输,想要顶开它,想要冒出头来。 恍神间,她突然感觉到手拿包里传来震动声,打开一看,是那个游戏手柄发出的提示。 郁梨想起来了,她担心自己在宴会上无所适从,就把手柄放进了包里。好在手柄本身不大,轻薄小巧,手拿包也放的下。 她的目光为了逃避去看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转到了手柄上。 屏幕上弹出提问:在座人中,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女生呢? A、“她为我弹奏钢琴” B、“她站在我身边” C、“她嘴角沾了番茄酱” 奇怪,郁梨记得自己早上玩到地方,应该是“夏彦学长”感冒了,考虑要不要吃感冒药。不过她又想到,也许这款游戏有代管设置,毕竟游戏时间和现实时间同步。 思绪重新回到选择上来,A和B都让她想起眼前的情景,她用排除法选了C。 虽然在郁梨的脑海里,所有的想法和选择都非常漫长,实际上,在现实中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就在她按下选项的刹那,房间里响起夏彦感冒后微微沙哑的声音。 “嗯……她嘴角沾了番茄酱。” 这个说法,引来了男生们暧昧的笑容,就连女生听了都心跳不已,恨不得他说的人是自己。 “观察的这么仔细,蓄谋已久啊!” “高手,高手!看来你对戴女……”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们突然发现,戴思竹唇边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番茄酱! 戴思竹的笑容已经僵了。场面稀稀拉拉地安静了下来,而在可怕的安静之中,有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操!”。 他目瞪口呆,指着一个地方的样子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他们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发现某个角落里,亮着星微的游戏屏幕的光,照亮了拿着它的女孩子。 与此同时,郁梨突然感觉有许多道视线来到她所在的位置。她茫然地抬起头,发现他们的目光竟都投注在自己身上。 她鬼使神差地舔了舔嘴角,一点酸酸甜甜的番茄酱。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四千字,看起来是不是胖很多(邀功脸) 【霸王票感谢名单】 呜哇抱住九哥狂亲!!本文第一个深水嗷,震惊了! 给所有投雷和丢营养液的妹子一个爱的啾咪~ 大家腊八节快乐!为了庆祝节日(终于找到理由),给评论前100的小天使每人一个小红包=3=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妹子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4 忽然间,灯光大亮,所有人的眼睛下意识地眯了眯。 头顶中央耀眼的水晶灯洒下流光,从在场光鲜亮丽的人们身上一一浮掠而过,大家如梦初醒。 “那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他们或多或少的目光仍聚集在被“点名”的女孩子身上,只见她穿着件杏色小礼服,无袖束腰的款式,轻纱腰带将她小腰缠的细细的,裙摆如倒悬的小莲蓬。此时,她正因惊慌而低头,扯着纸巾擦番茄酱,搭在肩后的长发微坠,形成散散的弧弯,眉眼看不真切。 在场诸人,贝佳莱率先认出了郁梨。她身边的小伙伴见她表情不对,搡了搡她问道:“你认得?” “不……”她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地拿起水杯遮掩,“不认得。” 不可能。 她惊魂不定地想,班级里那个小透明怎么可能进的来?而且夏学长的话是什么意思,误打误撞? 就在场面稍有尴尬,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身为主角的夏彦不知什么时候手上沾了一点番茄酱,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冷静地抹到了身边的好友脸上。 阎英:“……” 戴思竹最先发出轻笑,紧接着,就像点燃了引线,其他人也都爆笑出声。 阎英一龇牙,嚷了句“好啊,故意报复是”,立刻蹭了把蛋糕上的奶油向夏彦扑去! 夏彦躲避时,阎英的奶油不小心沾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各种报复和反击随之展开。一场蛋糕大战重新点燃了场上的气氛。 全场恐怕只剩下郁梨一个人还在魂不守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宴会结束,又是怎么回的家。 这一夜过的太过惊魂,从最初的欣喜,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最后的惊吓,心情如同坐过山车,刺激的不行。仓惶间,她还瞄到了贝佳莱几乎惊掉了下巴的样子,突然很想笑。 周一上午,郁梨返回学校。 二十多个人的小教室,采光良好,大片的日照泼到浅木色的桌椅上,连自习的学生们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喧闹却平和,一如往常。 直到郁梨走入教室,这些声音冷不丁地降下来,似有若无的视线粘在了郁梨身上。 郁梨抓紧了书包带,不敢看人,加快脚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视线没有因此散去,反而如芒刺在背。郁梨不得不侧过身体,小声询问后座的江舒尔,“他们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有人把生日会上的事挂到了校园论坛上,”江舒尔顿了下,“现在很多人都好奇那位‘番茄酱女孩’是谁。有张她的侧脸照片很像你,但是他们又认为你不可能收到邀请函……”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郁梨接到邀请函的人。 郁梨:“……” 江舒尔还是逃不过好奇心,“真的是你?” 郁梨点了点头,在江舒尔尖叫出声之前,比了一个“嘘”声静音的动作,“只是一场误会。”一开始夏彦学长说的话也让她觉得震惊,但是当他对阎英学长恶作剧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就算有,也不会降临到她头上。毕竟她一点都不特别,就是个最普通的人。 她费心描绘又解释了半天,江舒尔终于信了。 两人走的近,她知道郁梨没有机会接触到夏学长。只有生日会那一个晚上的时间,除非郁梨会魔法,否则怎么可能呢?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 郁梨课间和江舒尔结伴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男生们在翻她的书包。 带头的是个高个子的男生,叫张逍,他和徐邱乐的关系很好,同样是班级篮球队的队员,打后卫的位置,长得俊朗帅气,很受女生欢迎。 那场恶作剧之中,他一度玩笑建议徐邱乐“要不然你干脆和她交往算了”,让郁梨记住了他。 男生们正鬼鬼祟祟地围了半个圈,挤在书包前你推我攘,翻来找去。 “就算她有邀请函,也不会带到学校里来。” “谁知道呢。” “啊,我找到了!” 与此同时,江舒尔的怒声质问在他们耳边炸响:“你们在干吗!” 教室里的人动作都跟着一停,课桌前的男生们做贼心虚,立刻抬起了头。而这时,郁梨已经看见了他们找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血液一下倒冲到脑子里,她像一颗小子弹猛地冲进男生堆里! “还我!” 搜到信封的男生见她冲过来,还在发懵,眼见她就要抢到信封,忽然,男生手里一空,信封被人抽走了! “还真有邀请函?”抽走信封的张逍吃惊,就连旁边一直插着裤兜没动手的徐邱乐,也感到意外。他一直笃定郁梨不可能收到邀请函,开玩笑,连同班的他们都没注意过的女生,夏彦学长会青睐? 但等到张逍从信封里抽出信,打开之后就发现不对了。 “徐邱乐,你好……”张逍喷笑,“邱乐,这是给你的情书啊!” “哗”一下,整个班级都炸开了锅。 “情书?” “徐邱乐你害人不浅。” “哇写了什么!?” “咳咳,大家安静。”张逍一番作怪,模仿女生的口吻念道,“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对此我受宠若惊……”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有人觉得这样做不对,却又不愿意出头。 “真的很感谢你,在我以为除了好朋友,没有人会记得我的时候,让我知道还有人在注视我……”看要比念快,张逍的眼睛不自觉地扫下来,笑容慢慢地定住了。 因为收到你郑重交给我的表白信,我也决定要真诚地回复你一封信。对不起,在你询问我是否愿意当你女朋友的时候,我逃开了。请你不要误会,不是我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不会让你在朋友面前感到尴尬。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我知道这很奇怪,毕竟除了你以外也没有其他人喜欢我。 但我也不能骗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你难过,也许你只是对我有一点好感而已,我这么说有些自作多情。无论如何,希望你开心。 …… 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能够做朋友。就只是,我的朋友太少了,我还没有男生朋友。 后面画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笑脸,从措辞到符号,都能看出女生的忐忑与不安。一封拒绝信,写的却像是她表白被拒后的回信。 “怎么不念了?” “后面写了什么,快念啊!” 张逍忽然困惑,她不是红着脸点头同意,才跑走的吗?难道她低头,只是因为害羞,或者说不忍心当着那么多男生的面拒绝…… 落款日期,20xx.x.xx,就在他们笑话她太好追的前一天。 就在张逍情绪震动的时候,郁梨突然跳起来抢信! 他下意识地一扬手,她抓了个空,落地时脚后跟猛地踩在桌脚上,脚踝扭到的同时,被想要阻拦的人轻推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张逍一个激灵回了神,“你……” 郁梨的眼眶都红了。她一点都不希望这封信被人看见,哪怕她可以用它解释,她拒绝了徐邱乐,她根本没有答应他。但徐邱乐的追求本身就是一个玩笑,这封信,只会带来又一场更大的笑话。她的真心,只会娱乐到他们。 她就像一只老鼠,被猫绑在手心玩耍戏弄,怎么也逃脱不掉。 “你们够了!”江舒尔刚刚一直被其他男生挡开,这时才能跑来扶她,“梨子,没事?” “还给我。”郁梨压抑而平静地对张逍要求,只是声音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一次,张逍着了魔般递给了她。旁边还有人阻拦,“哎,张逍你干吗!自己看了就不管兄弟死活……” “够了!?” 女孩子冷不丁的高声吓了他们一跳,“你们笑够了?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教养,什么叫**?” “……” “很有趣吗,很好玩吗,看见别人难过你们就开心的想鼓掌庆祝吗?!” “我们……”有人想说话,被张逍从底下踢了一脚。 郁梨发着抖质问,觉得还不够,抓着信纸两边“嘶拉”一声,撕成两张,叠再一起,再撕,直到撕成不规则的碎片,再也无法拼凑。 男生们都被吓住了,教室里一片死寂。 她把纸片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纸片没有任何杀伤力,轻飘飘地飞了一地。她也不管,抱起书包,转身跑出了教室。 郁梨一口气跑到了操场上,才发觉脚踝隐隐作痛。下课不久,正撞上操场上的人往外涌。 她把书包抱在胸前,深浅不一地迈着脚步,慌张地想要避开人群,却在听见一句“夏彦”的喊声之后,惊吓之中又一次摔在了众人面前! 她快被自己蠢哭了! 眼看夏彦学长的视线就要转过来,他旁边跟着的人有好几个也在宴会上,如果被认出来她就是那个所谓的“番茄酱女孩”,她可能要再次沦落成一场笑话,那太可悲了。 郁梨被吓连伤心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学长注意到! 恰好书包跟着她一起摔在地上,摔出了不少东西,她假装低头捡东西。捡到游戏手柄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了提示。 『情况紧急,你准备让夏彦学长怎么做来化解危机?』 A、原地旋转180° B、掀起衣服蒙住自己的眼睛 …… 郁梨急于收拾,甚至都没仔细看屏幕,抓起手柄就要塞进包里。 人群众突然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一抬头,只见夏彦学长正转过身体,执起阎英学长的手,满眼深情。阎英学长不明所以,似乎调笑说了两句话。两人站在一起,场面唯美养眼。 就在众人屏息之中,夏彦慢慢地凑近他。 渐渐地,阎英的表情终于变成了惊恐般的窒息。 郁梨也快窒息了。她仿佛意识到什么,不敢相信地低头去看屏幕。就在刚刚,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C选项,而上面写着: 亲吻身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郁梨:一波令人窒息的操作。 江舒尔:(捂心)手速逆天,走位风骚,天秀!!我给满分! 郁梨:谢谢,谢谢大家。 梨子被翻书包这一段,我记得我中学的时候也被前后桌的男生翻过书包,为了翻到姨妈巾?我不记得他们到底想找什么,反正最终翻到了这个,当时简直爆炸,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然而男生的无聊,你真的想象不到……! 感想大概就是,又很气又很尴尬又很想锤死他们。 【霸王票感谢名单】 谢谢小樱(?)的手榴弹!昨天本来想说,小樱成功打败了我滴小公子成为本文第一霸王,结果没想到九哥空降!抱住安慰! 变态级嗜甜,这个名字感觉好眼熟!是老读者吗,不管先亲一口,我最近真的好想吃甜的,但为了减肥……! 感谢所有投雷和扔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味的亲亲chu~ 在评论里随机抽20个小天使发红包,为数据攒人品!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妹子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5 夏彦靠的越近,众人脸上的表情就多梦幻一分。 就在两人即将亲上的那一刻,有一件不明物体蓦地砸中了阎英,啪地一下,将他的脸打偏! 彼时夏彦已经挨的很近,一个停顿之后,就稍稍往后退了退。旁边的人也没有看清他到底有没有亲上。阎英捂着脸“嘶”了一声,眼神万分委屈,质问好友:“你干吗?” “你身上有韭菜的味道。”夏彦淡然问,“中午吃了?” “不可能!”阎英立刻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他最讨厌吃韭菜! 但夏彦这么一提,他浑身都不对劲,心理作用左闻又闻,怀疑是不是真的沾上了这个味道。说着就准备让夏彦替他请个假,好回寝室换衣服。这么一番折腾,他很快把刚刚的小插曲忘到了脑后。 原来不是亲吻。 众人既觉得可惜,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失去了好戏,人群终于散开,但不乏有人眼疾手快,将这一幕拍了下来,校园论坛的头版头条,可能很快要再一次更新了。 郁梨抱着游戏手柄,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刚,她意识到游戏手柄或许真的有魔力,抱着万分之一与它有关的心情,她拼命地按着游戏屏幕,想要阻止这个“指令”,但屏幕上始终保持那一幕,没有出现任何停止下来的选项。 情急之下,她抓起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到了阎英学长的脸上。无论如何,总比真的亲上要好。她心虚地想道。 一人一次,她单方面决定原谅他之前的出口不逊。 在人潮的掩护下,她拎起书包,抱着游戏手柄,飞快地溜到了操场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等她再看屏幕,上面的一个灰色按键“新手指引”突然亮了。她在犹豫之下,还是按了按键。 一只光屁股的胖天使立绘出现,它背着洁白的羽毛翅膀,头顶金色的光圈,蓝汪汪的大眼睛,冲她眨了一下。 『亲爱的小礼帽太太,我是指引你的小爱神丘比特。现在48小时试玩期结束,相信你已经了解了本款游戏的功能,你愿意激活游戏吗?』 这个游戏,就是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现实中的人都会跟着做出相同的反应吗? 郁梨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屏幕上就浮现了解答,将她吓了一跳。 『不,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这个游戏的主题是恋爱,其他的功能都只是为了帮助玩家更好的达到目的。』 郁梨捂住跳的有些快的心脏,它是真的有魔法,它甚至能和她对话! “操控别人得到喜欢,也算是恋爱吗?”她迷茫地问。 『你无法下达‘让人喜欢你’的指令。』小爱神身上浮现出新的对话框,『这是恋爱游戏,不是人偶游戏,只要你能得到他们的喜爱,完全可以不动用选项。』 郁梨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没有抓住。 『那些男生欺负你,你没有真的生气,对吗?』 “不,那我还是生气的。” 郁梨摇头反驳。 但是,她并不觉得男生们是故意的。她苦恼地轻咬嘴唇。虽然她生气的质问他们,但她知道,他们不会真的觉得看到她哭有多开心。他们幼稚、无聊,可恶,但只要不是抱有坏心,她气不了太久。 她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些人际关系处理的一团糟。 『你不想对生活做出变化吗?你的胆小,你的怯懦,你的优柔寡断,这些都影响了你的正常校园生活。而对于一个人来说,这辈子最有趣的阶段,就在校园里。你愿意这样平凡而寡淡地活下去吗?在未来被生活磨平棱角以后,也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甜蜜片段。』 不…… 郁梨抖了一下,被它描绘的情景吓住了。每当她看书的时候,也常常幻想那些精彩有趣的事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没有人甘于碌碌无为,平庸普通。 『那么,你希望夏彦学长能注意到你吗?』 没想到会突然听见这个名字,郁梨的心漏跳了一拍,无法违心的说一个“不”字。 小爱神没有再继续诱惑她,它的身上浮现出一个倒计时的沙漏。 『如果错过激活时间,游戏手柄将自动失去魔法,如果你不愿意做出改变,一分钟后,我将会消失。』 『请记住,选择权属于你。』 60秒。 “能延迟时间吗?让我好好想一想。”她请求道。 手柄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小爱神的姿态也定格在那里,沙漏里的沙子流逝着,它上面有更为直观的时间数字在跳动。屏幕中央,“激活游戏”的按钮摆在那里,一动不动。 47。 46。 …… 郁梨的心随数字飞快地跳动着,焦虑,心慌,恐惧,恐惧魔法的消失,也恐惧她按下以后,会发生无法控制的事。她无法选择按下按钮,也无法让目光从沙漏上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按钮的颜色变浅了,是不是变成灰色以后,就再也无法按下去。 20。 19。 …… 倒计时7秒钟时,小爱神终于再一次扇动了它的翅膀,浮现出对话框。 『既然你选择放弃,那么遥控器即将失效。』 郁梨一下子被揪住了心,脑袋瞬间空白! 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犹豫着不按下去?像她这样平庸无趣的女孩子也能试着恋爱,难道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吗?它说了,她可以不动用选项。如果能在不伤害其他人的基础上,让自己变得更好,她为什么不去做呢? 就只是,为了变得更好而已。 3。 2。 …… 啪。 郁梨颤着手指,鬼迷心窍般地按下了激活按钮。 就在那个瞬间,她不知道为什么,恍惚觉得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生活的世界变成游戏世界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郁梨觉得自己可以写一篇至少三千字的观后感,全世界的人,除了她之外,都像是在身上挂了一个牌牌。无论她和谁对话,他们的腰间都会浮现出一个对话框,除了对话,还会有侧面描写。 比如『贝佳莱在你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打量你。』 『江舒尔收走了你的作业本。』 『张逍在不留神踩到你之后,像受了惊的蚱蜢一样跳到了旁边』 郁梨不想说后悔。 …… 她非常非常后悔,她开始怀疑自己是穿到了游戏里,如果不是有弹弹——小爱神不断在她的脑袋旁飞来飞去,她甚至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游戏激活的瞬间,它就从屏幕里“苏醒”,飞到了她的世界。 它被纯白漂浮的羽毛包围着,张开翅膀,露出婴儿稚嫩的皮肤,光圈金闪闪的,身上仿佛有圣光。下一秒,它身上就出现了一身西部牛仔的装扮,除了仍然光着屁股。它举着手里的两把枪,指着她说:『颤抖人类!』 郁梨:“……” 除此之外,游戏手柄的界面也产生了变化,最明显的是CG相册,它从满目的“???”显出了文字。 两个大项分类为【成长线】和【恋爱线】。 【成长线】下又有许多个分册,最新显示的是『考入高中部』,除此外,其它的小相册仍然打满了问号。 【恋爱线】下的分类出现了『阎英』『夏彦』和其他两个『??』『??』相册,最后一个标着『其他』。 除了这些以外,她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想到这里,郁梨晃了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丑人多作怪。”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嗤嘲讽。 郁梨坐在教室里,无从判断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马上她们就要面临初中部的最后一次模拟考了,所有人都被打乱了顺序安排到陌生的教室。这一声嘲讽反而让她把漫天跑的思绪从游戏手柄上收了回来。 她抓住最后一截小尾巴,埋头复习。 过道上的位置有人打闹,就在她桌旁,时不时地推挤她的桌子,她没抬头,只看到女生的格子,听到她们嬉笑的声音。动静最大的一次,将她的水杯撞到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教室里的陌生视线纷纷转到她身上,郁梨有些窘迫。 她们漫不经心地对郁梨说了声“对不起哦~”,却没有一个人去捡地上的杯子郁梨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就听有一个人咋呼道:“啊,要上课了。” 顿时女生们作鸟兽散。 就算想要把人抓回来,认人很慢、可以说是轻微脸盲症的郁梨也认不出哪个是哪个了。她的保温杯仍然可怜兮兮地躺在那里,好在是外塑内钢的材质,没有砸碎。郁梨弯腰把杯子捡了起来。 打铃声响起,考卷随着监考老师的分发,一一落到他们的手里。郁梨大致看了一眼卷面上的题,开始动笔。 考场上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笔落在纸上的唰唰声。 郁梨全神贯注地在草稿纸上做计算。最后一道大题相当难,她在第三小题上卡了许久,只听监考老师播报时间只剩下最后10分钟,她下笔的速度变的更快,眼睛里映照出一行又一行的公式计算。 突然间,脚上被什么东西轻砸了一下。 她正解题到最关键的时候,没时间分心。直到将结果计算出来,才长舒了一口气。 心里的大石落地,她终于分心关注试卷外的信息,这才发现监考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桌前。 她一抬眼,只见监考老师手里拿着一个纸团,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老师展开纸团,大略扫了一眼,语气颇为严厉,“模拟考作弊?” 许多同学从试卷里抬头,往这边看来。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做完了题,没做完的也自认做不出来放弃了,只在做最后的检查。 巨大的视线压力让郁梨“腾”一下涨红了脸。 虽然她没看到纸团上的内容,考场上出现的纸团还能写什么,定然是考卷的答案。所以监考老师误会了。 “不是我!”她立刻紧张地辩驳。 “就在你的脚下,不是你,那你说是谁?”监考老师径直问,“你是哪个班的?” “我……”郁梨心跳如擂鼓,顿时慌作一团。按照往常她好学生的作风,老师的询问肯定是要立刻回答的。但现在如果报上去,岂不是承认她作弊了? 在模拟考中如果被记过,还是因为作弊,她就别想再考入高中部了。 面对监考老师愈发狐疑的目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个过程中,她发觉回头的人里,贝佳莱笑的不怀好意。 电光石火之间,她好像明白了。 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她? 为什么呢?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夏彦学长,想到了那场生日宴。虽然大家都不相信她能拿到邀请函,但贝佳莱当时在场,骗得过别人,骗不过她。 监考老师见她不答,径自道:“不说是吗?行,我直接看卷子,这门你也别考了,作零分处理。”说着,他抽过卷子,就要在上面做记号。 “……您不想知道这个纸团是谁扔的吗?”郁梨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笔,“如果我作弊,那她就是帮助我作弊的人。” 她没有为自己辩驳,反而让监考老师停下了抢卷子的动作。 “是谁?” 郁梨一一从众人的身上扫过,大家一惊,有的直视她的目光,也有的埋头假装做试卷,看上去十分心虚。 但郁梨知道不是他们,甚至不是贝佳莱。 “是她。”她仿佛随手指了一个人。 被她指到的短发女生,皱眉否认:“你别乱指!我都不认识你,不能因为我坐你后面就指我。” 听到她似模似样的反驳,郁梨的眼神有些古怪。就在女生表达自己的不满时,她能清晰的看见从对方身上出现的对话框。 『徐慧紧张地手心出汗,面上却佯装生气。』 郁梨扫了一眼女生的脸,仿佛上面刻了字,镇定地叫她,“别装了,徐慧。” 作者有话要说:老师:你怎么知道是她? 郁梨:犯人的脸上,贴了字条。 老师:??? 看见有询问梨子会不会改变的评论,会有的,有成长线(今天的文里就出现了相关内容)毕竟我们是“恋爱·养成·游戏”(推眼镜。 【霸王票感谢名单】 谢谢大家的支持(飞吻)。 在评论里随机抽20个小天使发红包,为数据攒人品!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妹子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6 夏彦是和阎英一起来初中部办事,但两人来到初中部才发现,初三的学生正面临模拟考试,走廊上静无人声。 这时,某个教室传出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在经过这间教室时慢下了脚步,可以清除地听见女生们的争执,碎片式的信息也足以让他们了解发生的事情。 听见女孩子指认她的“作弊搭档”,阎英忍不住了。 “噗——”阎英握成拳的手掩了下咳出的笑,“这算什么,同归于尽?” 夏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过的刹那 作品相关 (2) ,阎英突然发现,那名眼睛像兔子一样红红的女生偏过了头。他“咦”了一声,停住了步伐。 夏彦疑惑地回头。 阎英双手插在口袋里,只用下巴示意,“你的番茄酱女孩。”那天在场的,恐怕只有他和郁梨打过交道,轻而易举就将她认了出来。 他侧着脸看夏彦时,眼里流露出戏谑和探究之意。 夏彦避开好友的视线,平静地道:“走了。” “不帮忙吗?” 此时,教室里的老师已经发话道:“等考试结束,你们两个到三年级段的教师办公室一趟。。” 尘埃落定,阎英也懒得再管,正说了句“那就走……”,那个“”字还没出口,就见夏彦突然往回走,停在教室门前,叩了叩门。 教室里的人立刻看向声源处。 有人小声轻呼,“夏学长!” “我天。” “夏学长怎么会来,难道她真的是……” 郁梨悄悄选了B选项,正心跳的飞快,仿佛做贼一样,看见夏彦时,不觉低了低头。 就在刚刚,小胖爱神突然出现,提示她夏彦学长经过。紧跟着,夏彦学长所站的位置,隔着玻璃窗弹出了选择项。自从游戏激活以后,选项和对话框一样,会冷不丁地在人身上冒出来,不需要用手柄也可以选择。 但不是人人都可以身上都有选项。会不会有,内容又是什么,这些都不受她的控制。 她唯一能控制的就是,可以选择不去选。 对于这一点,小胖爱神的话是『你不找他帮忙,自己能解决吗?』『如果被判定作弊,肯定去不了本校高中部,在第一关就面临失败,你确定?』『对于夏彦来说这就是举手之劳,他有办法解决。』 然而郁梨一向秉持着能不给人添麻烦就不添的原则,就算对学长来说很简单,也不是他的事。 『你这样不对,人的交流就是从互相添麻烦开始的,你不求助别人,别人怎么帮你,你怎么感谢他,你们怎么做进一步的交流?』 ??? 是这样吗? 『今天他帮你,明天你帮他,慢慢就会变得熟络了。这是人与人交往的第一步,相信我。』 郁梨被说动了。她想改变自己的处事方式,在这一点上,她确实需要别人的指引。 不过当夏彦出现的那一刻,郁梨突然反应过来,她又上了它的鬼当!就算是添麻烦,也应该是她去请求夏彦学长,而不是直接“让”学长来帮她。 “夏彦?”监考老师显然和他认识,面色放缓,“来找老师有事吗?你等一等……” 从郁梨的角度看去,男生身穿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光线从他身后打来,令人移不开眼睛。他下鄂微收,神情在逆光中难以分辨,只对老师道:“我只想问老师一句话。” “什么?”监考老师疑惑。 “现在的场景,没有让老师想起三年前的那件事吗?” 仅只这一句话,就让监考老师的脸色大变。 三年前,在升学考中出现了舞弊案件,学生坚决不肯承认自己作弊,在无人作证的情况下,不惜跳楼自杀以证清白。好在楼层不高,学校及时做出反应,最终摔在了防护垫上, 很快,这名学生就转学出国。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很大,哪怕三年过去,一经夏彦提起,他就立刻回想起来。 监考老师神色阴晴,“你的意思是……”。 “调看监控设备。” “这次没开监控。”老师无奈道。 从那次之后,学校就在教室里安装了监控设备,但平日不允许随意打开。毕竟家长会也有声音,认为这侵犯了学生的**,学校不得不小心拿捏其中的尺度。 这次是升学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一般情况下,老师们为了鼓励学生,增加他们的信心,出的卷子会非常简单,监考力度也不强,没必要开监控设备。 如果不是这个纸团扔的太明显,明晃晃地证据放在眼前,他甚至都想放她们一马。 毕竟被抓住作弊情节,对升学考试肯定是有影响的。 就在老师和夏彦寻求对策的时候,只听女孩子轻呼了一声:“啊!” 两人的视线转过去。 “我想到了。”郁梨揉了下发酸的眼睛,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就算结果一样,过程也不一样。老师能把纸团给我看看吗?” 虽然夏彦在帮她,但郁梨心里还是很不安,方才一直在旁边努力地想要思考出解决的办法。 她的试卷和作弊纸团上的答案并不完全一样,但这不能证明她没有计划作弊,完全可以说是她在等待的过程中瞎写的。对方能给她丢纸条,显然很有信心自己解出的是正确答案。 但郁梨还是发现了曙光,“最后一道题,她只给了两道小题的答案,但我刚刚就在您的面前做完了第三小题,就是您捡纸团的时候,您应该有印象。” 这么一说,监考老师确实记起,他走到她位置上好一会儿,她都在埋头计算。 夏彦理解了她的意思,建议老师:“您看下她的草稿纸。” 从郁梨的草稿纸上能看到她的思路和步骤。监考老师再仔细检查前面的部分,每一题都有详细的解题过程,尽管草稿纸上写的乱,但可以看出不是用来敷衍瞎写的。就算做错了,也是错的有思路有过程。 到这里,监考老师已经有几分相信她没有作弊了。 但仍然不排除校对答案的可能,毕竟作弊纸团上的答案几乎全对,而郁梨的答案里有几道错误。草稿纸只能证明郁梨不是差生,有独立完成题目的能。 郁梨也在苦恼,还差一点…… 或许是因为夏彦在帮她,监考老师态度放缓,已经偏向于相信她了。他疑惑道,“既然你没有和她串通作弊,怎么知道扔纸团的人是她?” 郁梨迟疑着道:“虽然没有串通,但我知道是她污蔑我,她最近一直找我麻烦……” “你撒谎!”徐慧从夏彦出现时起就慌了,一听到不符合事实的情况,想也不想的反驳,“我没找过你麻烦,我们不同班,根本就不认识!” “哦,你们不认识?”阎英早在夏彦身旁看了半天的戏,闻言有趣地问,“不认识,怎么串通好了作弊?” 金老师看着徐慧的目光已经相当严厉了。听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郁梨咳了下,小胖爱神提醒了她,她先前一时情急想咬住徐慧同归于尽,为此叫出了徐慧的名字,现在必须要把话圆回来。她道:“我们确实不认识,但她也确实在针对我。她刚刚还把我的水杯撞到地上去,同学们都看见了。” 她表面镇定,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毕竟她脸盲,真的记不太清,只是想诈一诈。好在看了一出反转大戏的同学们都纷纷作证道:“没错,是她,还有好几个女生。” “本来我都没想到,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前脚刚欺负完人,后脚就帮人作弊?” “而且压根没查清楚,自己成绩不如人家好。” 众人哄堂大笑。 他们没看过纸团,不知道谁对的多,谁对的少,只知道郁梨写完了大题,而作弊纸团上没有。 徐慧的面孔登时涨成了紫红色,难看的要命。她在班级里一向是前三名的成绩,所以贝佳莱才会找上她。她从来没听过年级有郁梨这号人物,料想对方成绩不怎么样,写到第二小题足够了,就赶紧抄了丢过去。 没想到会这么巧。 眼下,喜欢的学长就在眼前,她却做了这样的事,所有的人都在笑话她,羞耻感蓦然涌上心头,她趴到试卷上大哭出声。 事情顺利解决,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监考老师开始收卷。郁梨将卷子交上去以后,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已经没有人了。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立刻变快了。 出教室时,有女生从背后狠狠撞了她的肩,警告道:“别以为夏学长帮你就是喜欢你,他只是见不得人欺负弱小而已。” 不是徐慧,不是贝佳莱,大概就是喜欢夏彦学长的一个女生。 一定是有人把舞会上的事说了出去,包括她就是那个“番茄酱女孩”,除了贝加莱,郁梨想不到其他人了。 女生说完越过郁梨就要走,却突然被郁梨抓住了肩带。 “是啊。”郁梨直视她的目光,毫不示弱地道,“我是弱小,你们就是欺负弱小的恶势力。早晚有一天,要被正义领袖夏学长统统铲除掉。” 女生:“……” 说完,郁梨先发制人,抢先跑出了教室。 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她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心里既慌又乱,又觉得有些痛快。好在她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一路追出教学楼,终于在花坛里的小路上追到了要找的人。 同学们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忙着对答案,花坛边稍显僻静。 远远望去,阎英的手搭在夏彦肩上,两人在说话,等郁梨走近方听见风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几句。 “……什么关系……” “没……” 随着她走近,声音变得清晰,是阎英的声音:“少来,别骗我,生日会上正好让我听见有人议论,说她——” 郁梨唰的一下面颊涨红。 阎英浑然不知当事人就在身后,眼看着就要说出“喜欢你”三个字,嘴唇开合间,口中突然发出了“喵呜~”的猫叫。 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夏彦侧头看他。阎英再次“她喵呜~” 夏彦:“……卖什么萌。” 阎英气的额头直跳,不死心试了一次又一次,就听见“喵呜喵呜喵呜”声不断地在花坛边响起。 有人路过花坛的外围,不禁疑惑:“咦,哪里来的野猫?” 夏彦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阎英来不及给他翻个白眼,就听见“扑哧”一声笑。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在忽然安静的氛围中,掩藏不及,显露出来。 “谁?!” 作者有话要说: 阎英:你的番茄酱女孩。 夏彦:不,是你的番茄酱女孩。 阎英:???玩什么梗! 郁梨:别吵了,你们都是我的梨子酱男孩(冷静)。 警院二狗子这个ID真的是很醒目,我每次看见都要念一遍,很有特色(鼓掌)一直有看见千回和溪儿给我砸雷,可以说是本文砸雷元老了(突如其来的称号)。 大葱超可爱=3=抢评论也很快(押韵)! 评论前2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2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7 阎英的猫叫是郁梨做的,在她恨不得拿个超大的榔头锤晕对方的时候,提示就跳了出来。 这一次,光屁股的小爱神没有开口,郁梨就做出了选择。 情况紧急,除非她有办法把一米八的男生扑到在地,狠狠捂住他的嘴,否则就只有两条路:一、听他把她的秘密说完;二、用外挂。 『你希望他?』 A、继续说下去 B、卖个关子 C、提到的关键词,自动转化成喵叫 A和B过程不同,结果都是要说,郁梨焦急之中只能选了意思模糊的C,没想到会效果出人意料! 2:2,她单方面决定他们又扯平一次。 笑声被阎英发现之后,她在他们背后弱弱举了下手,“是我。”不等阎英发作,她立刻诚恳地道:“我是来和学长们道谢的。” 阎英不买账,“你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 阎英眉毛挑高,盯着她心虚躲闪的眼神,报复般地道:“阿彦,你知不知道,这位小学妹喜——喵呜~”他气的骂了句脏话。 郁梨立刻捂住耳朵,用行动证明:“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阎英:“……” “你的道谢我们收到了。”夏彦低而冷淡的声音响起,说完示意阎英要走。 这是他从刚刚起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郁梨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当他们腰间横着对话框时,现实感减弱,看起来就像在和游戏人物对话,这让她放轻松了。 郁梨鼓足勇气,“还有,生日会上……” “?” “给学长带来麻烦了,对不起。”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句客气地回上一句,话题也就随之结束了。但夏彦却停住了准备走的动作,直视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 “整件事都是误会,你同样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 郁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直视一个人时,仿佛有看透人心的力量,让她心头发颤,被迫和他对视,“我、我是觉得,毕竟是学长的生日,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果给学长带来不好的回忆,就太抱歉了。” 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答案,阎英挑了下眉。 夏彦:“是吗?” “嗯……”郁梨不安。 压抑的气氛,令她险些忍不住就要将手柄的事和盘托出。好在,夏彦终于点了点头,“不用觉得抱歉,与你无关。” 眼看着两人就要走远,郁梨不知为何觉得又窘迫又紧张,莫名喊了一声,“学长!” 夏彦回头,她却不敢看,局促间突然蹦出一句:“阎学长的猫叫,很可爱。” 阎英的笑容霎时间变得灿烂而危险:“……不许拦我,让我打死她。” 『考入高中部』的相册里多了一张“考场风云”,画面定格在贝佳莱回头不怀好意的那一笑,仿佛某部电影的海报。 郁梨啪一下关了这张照片。 『夏彦』的相册里也有一张,名字是“生日心愿”,画面是他站在唯一点亮的生日蜡烛前,被人众星拱月,追问在场喜欢哪一个女孩子。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心跳的最快、最惊讶、最错愕、最受人注目的一次。 但郁梨还是点了右上角的叉。那不是夏学长真正的选择。 好在这两张都是二次元的动画画面,减少了她的现实代入感。 丘比特建议:『如果你害怕和真人说话,可以调整游戏模式,将现实也调整成动画模式。』 让她对着立绘说话? “还是不了。”郁梨谨慎地拒绝。 『那么作为引导人,我给出的建议是,先和班里的男生打好关系,从小怪开始打起。』 “???” 『用专业的角度来看,你选的人物等级都太高了,你需要升级。』丘比特皱眉严肃看她,只不过因为肥嘟嘟的身体,毫无威严,『如果连普通的男生都没办法交流,怎么和目标人物说话?再来一句:阎学长的猫叫很可爱?』 郁梨顿时脸红。“……但夏学长,喜欢戴学姐啊。” 『哦,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你认为夏彦喜欢戴思竹,生日会上他准备对她表白,而你破坏了这一切,对吗?』 郁梨点头,这就是她想和他道歉的由来。 『你以为男生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动物吗?』小胖爱神“哈”了一下,刻薄道,『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生日会以后过了这么久,他们早就该在一起了。话说回来,你觉得夏彦是这种浪漫的会在大庭广众下表白的人吗?』 “你不要随便臆测学长!”郁梨立刻严肃的维护对方。 『……』 “你是说,夏学长想对戴学姐表白的事,也是大家臆测的?” 丘比特怪声怪气:『是啊,夏彦的番茄酱女孩。』 郁梨又一次脸红,但她懂了。丘比特是想告诉她,番茄酱女孩本身也是大家传开的一句话,他们怀疑她和夏彦学长的关系,但其实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不过,这也只是丘比特单方面的猜测,郁梨还是觉得先问清楚比较好,但……找谁问呢?她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划过了阎英学长的脸,毋庸置疑,他们两人走的最近,他肯定知道学长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 就在郁梨思考的时间里,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小心!” 紧跟着,她的脑袋突然被重物狠砸了一下,“砰”地一声,嗡嗡作响! 露天篮球场上的嘈杂声仿佛渐渐远去,匆乱的脚步声过后,有男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对不起对不起,砸到哪儿了,我不是故意的,手脱球……不是,球脱手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耳边的嗡嗡声渐轻,郁梨缓了缓,模糊的视线慢慢集中焦点,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张逍。 那一下重击仍在传来阵阵钝痛,但郁梨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疼。” 张逍将球捡起来,“你是来找江舒尔?” “啊?”郁梨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模拟考结束后就是篮球赛时间,按理是要取消初三的比赛,备战中考,但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是本校直升,难度不大,初三的学生们不愿意失去这项竞技比赛,组织在校内进行了游行活动,学校就同意了。 郁梨他们班的生活委员却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国,本来由他担任的篮球队后勤岗位也空缺了出来,于是班级篮球队紧急招人。 女生们大都有这个意向,只要篮球队能取得好名次,她们作为参与者也能在升学考中加分。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方便接近篮球队员,哪怕不喜欢自己班的男生,还能借机和其他班的、甚至高年级的学长搭上话。 篮球比赛期间,篮球队队员当然是最出风头的! 江舒尔就是想来试一试的人之一,但她篮球知识不过关,想找郁梨做个紧急培训。 被人提醒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郁梨捋了下她不听话翘起来的头发,腼腆笑笑,“是的,我找她。” 眼前的男孩子好像更紧张了,对话框里出现了他的侧面描写『他不敢看站在他面前的你,耳朵微红。』然后张逍丢下一句“江舒尔在那边,我去帮你叫她” 就抱着球跑了! 与此同时,有一条弹幕弹出『少女漫剧情之一——“一球倾心”CG相片载入成功。』 新CG? 郁梨被晃了一下眼睛,一时没拦住。她本来想说自己过去就好,结果张逍的速度快的追都追不上,和那天指挥别人搜她书包、抢她信的判若两人。 光屁股丘比特在她身边绕了一圈:『啊,春天。』 “现在是夏天。”郁梨用指尖戳了一下它,啪地声,它消失不见了。 徐邱乐的脸出现在面前。 眼下,他就站在她正前方不远,有些不爽地看着她奇怪的动作。郁梨忙把手收回来,藏到后背,不太敢看他,准备顺着张逍的方向跑走,却突然听见对方问:“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徐邱乐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张逍和她的互动。一开始是她边走路边发呆,走两步停一步,然后他身边打球的好友就开始不对劲,频频往她的方向看,终于失手把球砸到了她头上。 他越观察越不爽。张逍的反应越奇怪,他就越不能理解。 而且这种奇怪已经不止一次了,每次当他开口问的时候,对方就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搞什么?! “……我吗?”郁梨停下来,转头疑惑。 “啧。”徐邱乐心烦地嘲笑,“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背后耍了什么手段。” 郁梨一下涨红了脸,“你说谁耍手段?” “不是你还有谁。”他眯起眼睛,“你想要报复就冲我来,别找错人了。” 郁梨:“……幼稚!” “你说谁幼稚?!” 他一瞪眼,郁梨就有点害怕了,她对所有负面的情绪都非常敏感,她仍然坚持说:“我说你幼稚,谁要报复你?” “谁知道呢?”徐邱乐忽而靠近她,笑容多了两分恶劣,“现在班级里的人都知道你给我写情书的事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没和我在一起,想要报复。” 郁梨从来没和男生离的那么近,她屏住呼吸,很想立刻逃走,但她站住了脚,就当是……打小怪!她努力瞪他,“明明是你先给我写的情书,你一定要说我喜欢你,那你呢?” 她挑衅了他! 她挑衅了他! 郁梨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伟大,她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永远的保存在她的青春回忆里。 徐邱乐有些讶异,随即不屑地冷哼,“什么情书,随便抄的几句词而已,这样就能骗到你当女朋友,也太容易了,赢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郁梨原本还飞扬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那是她人生收到的第一封,也许还是唯一一封情书,哪怕后来知道是骗局,她也珍而重之的将它锁在了她的密码本里。 “倒是你给我写的那封,可惜上次张逍没有念完,不然……” 郁梨的眼睛又一次红了,哪怕她知道对方就是幼稚,就是拿恶作剧当有趣,就是想看她哭,但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凭什么只有她忍受这种奚落? 像他这样的讨厌鬼可能根本不懂她的感受,只凭她说他两句,他也不会懂,永远都不会懂! 徐邱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他还得意洋洋地看她一副又要掉眼泪的样子,突然间,他发现无法控制自己了! 脑海里一瞬间划过他课间赶抄情书的那个时刻,紧跟着充斥了那封劣质情书的内容,回忆了一遍之后,他突然开始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读情书的内容。 “自从在教室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无法再忘记。” “你是那么美丽,那么可爱,你含笑的眼睛,像星光闪闪,缀在我的心幕上,夜夜亮晶晶。”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这时候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这里在表白了,他们开始吹起哄。等徐邱乐念到这句,有人开始笑,“太没诚意了,抄情诗有什么意思,不能答应他!” 徐邱乐充耳不闻,继续深情背词:“你像我的灵魂,一只梦的蝴蝶。你如同忧郁这个词。” “我即将入睡,你的梦里会有我吗?我的梦里一定有你。” 等到张逍带着江舒尔过来,就发现外面围了一小撮人,不断传出口哨声和笑声,仿佛围观了一场表演。 这是在干什么? 张逍感到奇怪,向四周望了望,没发现郁梨去了别的地方。等他仗着腿长挤进人群里,才发现人群围住的正是郁梨和徐邱乐! 在他诡异的目光中,徐邱乐对郁梨念出情书的最后一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哦,我不愿意。”郁梨冷着小脸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人留评,说想知道郁梨的身世,是什么样的家庭把她养成这样。作者很想弱弱地举手说,就……普通家庭。 我初中的时候,印象非常深刻,班级里有一个校霸(?)一样的男生,不是坏孩子,成绩还行,就是勇于和老师抬杠的那种,很有脾气,但人缘很好。我当时就不太敢和他对视(补充:不敢和所有男生对视,包括他)。 然后有一次,我不留神绊了他一脚,还是不小心手里的东西砸到了他(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当时用惊讶地目光对我笑,什么话都还没说。 我,脸色大变,拔腿就跑! 一路跑到楼梯拐角,然后开始偷偷抹眼泪,一边哭一边害怕。(他又不打人??!) 我,爱哭鬼本人。 他可能就是想等着我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再回一句没关系,很抱歉他没等到(低头)。 就是……很胆小,很敏感。再比如一次上英语课,后座的男生一直用笔戳我,我就很气,转过去和他说话。老师点了我们两个的名字,我就和老师说他干了什么,说完就哭了。 当时心里想,老师生气了吗,上课说话真的不太好,但我该和老师揭发他吗,这样是不是打小报告,打小报告?!呜哇打小报告的人一点都不可爱!! 男生当时就很惊奇的看着我,因为老师很快对我和颜悦色,对他怒目相向,他都还没哭,我哭个毛线球球(我猜测的他的心理)。 可能对方只是持有不赞同的态度,但只要感受到一点反对和负面情绪,我都会先哭为敬! 所以,不要惹我(超凶)! 谢谢大家啾咪~!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8 在郁梨拒绝的话音落下后,没等徐邱乐发飙,江舒尔就赶紧上去把她从人群里拉了出来,紧张地问:“他又发什么疯?” “不知道。” 郁梨的小脸还是紧绷着,下巴微扬,身上散发着大佬的气场。 江舒尔还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稍稍一怔,不得不用手在她跟前晃了晃,“梨子?” 就像催眠的人忽然被唤醒,郁梨在短暂地停顿之后,轻“啊”了一声,仿佛火烧云一般,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我、我刚才……” “刚才徐邱乐好像在向你表白。”见她不像有事,江舒尔立刻闪烁着一双八卦的大眼睛,“你们俩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郁梨犹疑,“……可能又是他的恶作剧?” “男生就是无聊,你别管他。哎呀别说,你刚刚拒绝他的时候,真是帅呆了!” “是吗……” 郁梨都不敢想那幕场景,这么多人围着她,她居然没有脸红没有逃跑,还能保持镇定。等回过神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可能是因为愤怒。 她突然开始警惕,最开始她和小爱神说好了尽量不用选项达到目的,但那根紧绷的防线似乎慢慢放松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她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它,这个像魔法一样的能力。 书上曾说过,力量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她不想自己变成一个不喜欢的人。 但不能不说,看那个讨厌鬼自食恶果的感觉……特别好!她现在开始担心自己会上瘾。 篮球赛期间场地吃紧,他们班的球队好不容易约到了时间训练,才会仓促地定在篮球场边考核。铁丝网划开一个个球场,郁梨和江舒尔一起来到边上的看台。 人还挺多。 如果不是跃跃欲试报名的女生太多,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班的篮球队队长可能想直接录取一个就交差了。当然,好歹要懂一点篮球赛的规则。 这也是江舒尔把郁梨找来的原因,她知道郁梨常看球赛。 至于郁梨为什么会了解篮球队后勤岗位的常识,就和夏彦有关了。 夏彦参与活动的次数很少,但他和大部分男生一样都喜爱打篮球,因此郁梨在私底下偷偷做了功课,偶尔也幻想用这些话题和学长聊天。所以她大致知道篮球队的训练菜单有什么内容,受伤后如何做处理,甚至还曾经试图了解过他的队员…… 郁梨发现贝佳莱也在看台上,她一边给江舒尔恶补常识,一边看贝佳莱向篮球队队长套近乎。 对方是班上的文娱委员,平时组织拉拉队为篮球队加油,和队长经常打交道,她有意愿当后勤,自然比其他人都加分。 对此,江舒尔十分些担心。 郁梨安慰着她的情绪,心思却已经跑远了。 贝佳莱到底为什么针对她? 因为她也喜欢夏彦学长,所以在发现自己和夏彦学长有联系,甚至都还不能确认的情况下,就联合其他班级的人来陷害自己吗? 她对此非常不理解,如果说男生们的欺负还能定义为恶作剧,贝佳莱的行为就实在无法让人原谅她了。 『之前做的不错。』小爱神突然从空中现身,『开展目标人物以外的支线,可以获得额外的惊喜。奖励任务已经发放到你的邮箱里了。』 “……骂徐邱乐也算支线哦?” 郁梨将话在脑袋里过一遍,不必说出口,小爱神也能听见。 『是张逍。』 啊,郁梨想起了那张“一球倾心”的CG,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怪。 难道它的意思是,她被人砸一下,对方就会喜欢她了吗?如果游戏那么神奇,她让学长拿着球多砸她几下不就好了! 『你在想什么。』丘比特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那只是一个契机,如果没有前面的铺垫,单纯砸一下是没有这种效果的。』 铺垫? 郁梨更茫然了,她铺垫了什么? 丘比特看上去忍了忍,才保持住了可爱的形象,没对她发脾气。它和颜悦色地问:『你看,动用选项是不是也没那么糟糕?你再看那个贝佳莱,她做的事比徐邱乐过分百倍,怎么样,要不要让她也感受一下落选的滋味?』 『所有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完成哦。』 郁梨险些就动心了。后勤选拔比升学考的重要程度要低很多,但她本能的排斥,哪怕她刚刚用“魔法”捉弄了徐邱乐。 就在这时,旁边接二连三地传来尖利的声音,郁梨从谈话中回过了神。 不知道什么原因,江舒尔和贝佳莱吵起来了! 考核内容由篮球队队长来出,都是些关于篮球比赛基础规则的题目,两人的回答互不相让,直到一道“队员脚踝受伤应该怎么处理”的题目出现,江舒尔抢先答了“冰敷”,贝佳莱迟了一步,但答题却非常完整,理应由她得分。 ——如果江舒尔没有发觉她在偷偷看手心的话。 贝佳莱怎么会做小抄,这事说起来,篮球队队长也很尴尬。 谁都希望后勤岗位上的女生能长得美一点,他和贝佳莱打交道的时间长,对对方有好感,在她的要求之下,忍不住就透露了一两道题。没想到她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记不住,还要做小抄。 江舒尔指责他作弊,贝佳莱狡辩是自己压对了题。 两人就这样吵起来了。 这时,郁梨看见贝佳莱身上弹出了选项提示。 『你希望她承认自己作弊吗?』 A、希望 B、不希望 这个问法诱惑力十足,郁梨当然希望对方承认自己作弊,最好把她污蔑自己作弊的真相统统交代出来。 但是…… “不。”她拒绝选择,“我上过你一次当了。” 夏彦学长那次,丘比特就是这么诱惑她的! 『但这是好事呀,上次你是给夏学长添麻烦,这次你是揭发她的罪行!』光屁股的小爱神正义凛然。 就在她和丘比特互相拉扯之中,江舒尔和贝佳莱之间的撕扯也愈发激烈,险些上升到肢体冲突。 “别吵了!” 篮球队队长的额头一跳一跳的疼,后悔的不行,“我改题,我改题!” 两人停下来,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互相瞪视对方。 改什么题好? 队长一下子犯了难,走神间,球场上两只队伍激烈对抗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口问道:“你们觉得这个球会不会进?” 在场的女生都傻眼了,满脑子问号。 这是什么问题?她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队长收回视线,在队员的提醒下才发现自己嘴巴没把牢,问了一个平时问队员的问题,他马上道:“咳,答不出来也没事,我们看下一……”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颇肯定地道:“会的。” 原来就在刚刚,江舒尔眼看答不出来,请求了场外援助,她悄悄问了郁梨,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形态想试一试。 郁梨趁机撩开小爱神,立即为江舒尔解答。 听见有人答,篮球队队长反而皱了下眉头。 经过了贝加莱,他对这些女生也有了了解,她们连半点基础知识都没有,全都是临时报佛腿。这道题的答案有50%的概率能让人蒙对,如果她蒙对了,他是选她还是不选? 他不由懊悔。 然而没等他宣布取消这道题目,就听见女孩子轻细又认真的声音。 “守方采用人盯人战术,但他们队伍里的……”平日里温顺软糯的女生抬了下眼睛,精准地钉在其中一位运动员身上,继续道,“3号是薄弱点,他的体力已经快跟不上了,很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她话音刚落,攻方球员一个假动作骗过守方3号闯入禁区,投篮成功。球从篮网里“唰”地一下穿过,格外动听。 说对了,郁梨有点开心,鼓掌道:“进了,真棒。” 然而除了她之外,周围竟意外的有些安静,就连球队队员都有几个在看自己,包括张逍和徐邱乐。 她奇怪地左右看看,不得不问江舒尔:“你们考完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阎英:今天又是没有我的一天。 夏彦:…… 阎英:当然也没有你。 郁梨:不会啊,我每天都会提到学长。只是没有你。 阎英:??? 看到有人问,梨子会不会变美,当然,每一个魔法少女(?)都会变身!很快就有啦。 谢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啾咪!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9 “你怎么知道他体力跟不上?”有人问。 郁梨球赛看的多了,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方法,就像抓娃娃机玩的好一样,她在这方面意外地也很敏锐。但如果说之前她还不能完全肯定,那么现在—— 『3号球员消耗了大量体力,已经濒临临界点』 对方头上顶着的描述性对话框,让她想忽略都很难。 篮球队队长以卓绝的身高优势,跳过前面的女生,目光灼灼地看着郁梨,“你也是来考核的吗?” 郁梨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看向江舒尔,只见对方冲她竖起了大拇指,眼里代表崇拜的星星几乎要飘出来了。 她一向知道梨子在这方面很擅长,平日她们悄悄看学长们打球赛,都是梨子给她做的讲解,但她不知道连这种预测都能做?!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神人级别的! 贝佳莱同样很吃惊,她抗议道:“她只答对了这一道题而已,难道我们前面答的就都不作数了?” “你是觉得不公平吗?”郁梨突然问。 “当然了,就算这道题占分比较多,也不可能一题顶过所有。” 郁梨眨了下眼睛:“队长连题目都跟你透露了,你答不上来,有什么办法。” “但是这道题他——”没跟我说! 贝佳莱的话戛然而止,她想起徐慧,同样的陷阱,她不可能像徐慧一样蠢的上当! 郁梨期待地看着她,却始终没听见她把后面的话吐出来,觉得有些可惜,她刚学的新招数,马上就变得不好用了。如果贝佳莱当时没在场,可能就不会这么警惕了。 这给了她一个教训,也就是说,同样的招数,不要在看过的人面前用第二次。 队长轻咳了两声,郁梨的话把他也带了进去。 郁梨抱歉地笑笑。 又在心里做起了小笔记,谨记,打击一个人可以,不要同时得罪两方。 队长用“请大家回去等待通知”的官方用语将其他的女生都遣散了,等人散场以后,郁梨去找队长解释:“其实我只是来陪……” 她想说自己是陪舒尔考试的,但张逍突然插话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似模似样地从头扫了一遍,“队长,我看过了,考核名单上有她的名字,郁梨。” 郁梨没想到他会为她撒谎,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却对上男生冲她眨眼的动作。 不知所措间,她发现队长警告般地瞥了张逍一眼,看向她时又尽力让脸部表情显得柔和,像是怕把她吓跑。 “你愿意成为篮球队的后勤吗?” “我——”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辜负张逍的好意道,“我没有报名。” “我知道。”队长鄙弃张逍,“我们有个鬼的考核名单?” 郁梨:“……” “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式考核,一个后勤而已,又不是选班委,整场考核就是我的一言堂。”说出一言堂的队长还挺骄傲,他道,“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选有基础的人,我觉得你还不错,要试试吗?” 你还不错。 这四个字就像一记强音击打在郁梨心上,她鼻尖微酸。人可能是一种需要鼓励的动物,被人认可,就会涌出无限多的力量。 她都忘了什么时候,她也曾受到过别人的认可的。 可能是幼儿园,她答出了老师的问题,老师在她的眉心贴了一个小红点,红彤彤地又俗气又可爱。她为咧着嘴笑了一整天。 此刻已经傍晚,落日余晖将天际染上颜色,如熟透了的红橙。分割球场的铁丝倒映在地上,像一张灰扑扑的网,想要捕捉即将坠落的绚烂日光。火热的运动球场没有因日落而停歇,运球、呼喊、球鞋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和肆意的笑闹,都被瞬间定格,成了一张美丽的画。 郁梨强迫自己仰头,直视队长的目光,点头答应:“好。” CG相片——“加入篮球队”载入成功。 同时,【成长线】相册下的一个分册,从『???』变成了『篮球队』。 理论容易,实践难,想要做好一个岗位的工作,首先至少要确保没有人捣乱。 郁梨怀疑是操场上发生的事,让徐邱乐铭记于心,他经过那一次闹笑话以后,不但没有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在郁梨工作时,还表现的十分不配合! 不是在她和队长一起制订训练单时吐槽“就这么几天时间了,细化根本就没有效果”,就是当着她的面怀念之前的生活委员,说对方的好处。 次数多了,郁梨哪怕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变得有些萎靡,蜗牛的小触角又慢慢缩了回去,不敢再去表现。但这样一来,队伍里其他的人又不满了,觉得后勤的存在感太弱,有和没有一个样。 比赛时期,队员的情绪很重要,需要她小心翼翼地维护,郁梨左右为难。 另一方面,班级里的女生却对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热忱,会向她探听某位队员的事情,让她代为传递情书、礼物等等,她的人缘忽然好了起来。 哪怕她们只是为了探听消息,她也觉得很开心。 徐邱乐变本加厉,不但在课余时间大肆挑剔她的工作,平时在教室里也没放过她。 不是随便乱翻她的作业本,指点江山,就是会突然揪住她的马尾辫,冷哼嘲讽,像一个无处安放的多动症儿童。 “扎的那么低,看起来好怂。” “让你买可乐,你干吗给我矿泉水。” “做错了,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做?” 郁梨啪一下将书甩在桌子上,吓了徐邱乐一跳。她推开他,继续冷着脸做作业,就是不理他。 丢脸都不能让他醒悟,这人没救了。她评价。 这天,她用过午餐以后,准备回班级。就在她一步步靠近班级的大门时,忽而听见里面传来争论声。 “你差不多得了。” “干嘛?” “别装傻,你搞清楚,人家是来给我们当后勤的,不是你出钱给你当保姆的。”是张逍的声音。 徐邱乐轻哼,不以为意。 “现在是备战升学考的时间,谁肯花这么多心思在别的地方,有人肯帮忙你还嫌什么?” “就是因为升学考。”徐邱乐挑眼向上看,“你以为她是来干什么的?她各方面的成绩都还过得去,就是没有参与过任何活动,我们可不是只注重学习成绩的学校,只会死读书的学生老师根本看不上。” “所以?” “所以这种履历和积分对别人来说不值一提,对她可是救命稻草。”他道,“而且你不觉得,她想要拿这个当炫耀的资本吗?以前谁正眼看过她,现在她靠着卖我们的消息,不知道和多少人搭过……”话。 他没说完,已经被张逍一把摁在了班级后排的储物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张逍压低声音,“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就说她两句,你气成这样干吗?我还就奇怪了,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维护她。之前我们一起捉弄她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挺好玩,现在来充什么好人?” 眼见张逍没了话说,徐邱乐“啧”了声,准备推开好友,站直身体。 “……因为收到你郑重交给我的表白信,我也决定要真诚地回复你一封信……”张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显得郑重许多。 徐邱乐:“?” “对不起,在你询问我是否愿意当你女朋友的时候,我逃开了。” “请你不要误会,不是我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不会让你在朋友面前感到尴尬。” “老逍你没事?”徐邱乐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艹还有什么来着……”张逍抓了下头发。 徐邱乐皱眉:“你什么意思?” 张逍去课桌里找出了一封信,信纸上满是裂痕,可以看出是撕碎了以后又被人苦心粘贴回去的。他翻了个白眼,才递给徐邱乐,“本来我看她不想给你了,就没给。现在觉得你还是看看。” 徐邱乐这才想起来,那天郁梨撕完了信跑出去以后,张逍在地上捡了很久的碎纸片。他还笑过对方:“喂,今天又不是你值日,干吗啊。” 张逍没有回应他的玩笑。 但徐邱乐也没有精力再去回忆,他的心思已经被信吸引过去了,一直看到结尾画的笑脸符号,原本躁动的眉毛渐渐地安静下来。 她没有同意,不但没有,为了照顾他的情绪,甚至没有在众人面前明说,只是写了一封回信。 可他却一口咬定这是她写给他的情书,还和其他人一起嘲笑她。 他其实已经知道当众被念出情书有多难堪,纵然他脸皮再厚,那天站在操场上,被人抱有善意的笑话,也觉得难以忍受,才会愈发想要欺负她。 那么,反之呢?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错,或者说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他发了一个想当朋友的笑脸符号而已。 “说起来,”张逍在此时突然哼笑,“你最好认真想一想,你那么关心她的学分干吗?你最近简直像个咬人的疯子一样,逮着她咬。” “谁像疯子……” 两人正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声音:“郁梨?你怎么不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很急的想写到学长,后面其实还有一千多字,但是写完给基友看,她觉得女主有点崩,我就不敢发了。 虽然之前有存稿,但我其实经常修文,然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前面修了,后面就跟着也要修,然后大段大段的修。不知不觉中,R卡们(咦?)的戏份就比之前要多很多。 后面就是男主角们的主场了。 男主角不出场,我一直很有负担感。但R卡们的攻略部分其实我还写的挺开心的,如果暂时忽略掉还有男主角,我大概就比较舒坦了。 突然后悔定了四个名额,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星辰大海!(不)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10 从那天听见两人聊天被发现之后,郁梨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徐邱乐。 与之相反,篮球队的人却觉得幸福感指数达到了最高点,小后勤一改几近于零的存在感,变得积极而主动。 更衣室里不再充斥着所有男生混合的臭汗味,每个人的替换服装都是刚从洗衣房拿来的,叠的整整齐齐,旁边还会放上一杯特制的柠檬饮品,用来快速补充体力。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时,一旦犯错,在被队长臭骂一顿之后,就能在专属的储物柜里收获女生写着鼓励字眼的小纸条,别提多贴心。 张逍是被照顾到的重中之重,他的待遇比别人还要好上一分 ,然而一旦队员们想起哄,还没开口,就会被他制止,有时候甚至徐邱乐会率先发脾气。 队员们调侃:“邱乐,当时你不还不把人家当回事吗,不能因为她现在不喜欢你了,就又后悔了?” 徐邱乐假装没听见,该发脾气照样发。 不过除了必要的日程安排之外,郁梨神出鬼没,出现的几率仍然不多。即使出现,她也都是站在旁边看他们训练,和队长一起商量比赛战术等等。最初她还处于身怀宝藏而不会用的状态,在队长的引导下,她才慢慢有了思路,队长简直把她引为知己,还邀请她暑假一起看球赛。 这天,徐邱乐不小心在郁梨分衣服的时候,和她碰了个对面。他还记得上次的事,当时门一开,四目相对,两人都很尴尬。不过她很快就跑掉了。再想起球队上下现在对她的好评,他心里不禁别扭。 “喂……” “你……” 两人同时开口,徐邱乐扬了扬下巴,一副要骂就骂、要吵就吵的模样。 “你挡到柜门了。”郁梨小声地道。 徐邱乐:“???” 他让开了地方,背靠在白墙上,假装玩手机游戏,实际上在用余光偷瞥对方。 只见小矮个熟练地翻着衣标,上面有他们用马克笔写好的名字,而后几乎不用核对储物柜上的姓名,就能快速地找到对应目标,将衣服放进去。偶尔她还会小声的“啊”一下,像是遗漏了什么事情,然后打开白色塑料袋,拿出某样东西一并放到柜子里。 他注意到她放的恰好都是他们这帮家伙喜欢的零食。 输了一场积分赛而已,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们的情绪,哄小孩吗?徐邱乐“嘁”了一声,发现女生好像因此偷偷看了他一眼,而后快速将袋口一扎,准备跑了。 “……” 徐邱乐在她经过的时候,突然出声:“我的呢?” 郁梨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看了一下他。 他伸出手,“安慰奖。” 她先低头,再抬头的时候果决地说:“没了。” “不可能。”他轻哼,“平时都有我的。”塑料袋是超市里最常用的奶白透明色,依稀能看见里面还有东西。他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抢。 又是这样。 “我说没了就没了!”她气不打一处来,眼看东西要被他抢到手,她用力地将袋子丢了出去。 塑料袋砸在地上,徐邱乐伸出的手臂也顿住了。 室内蓦地安静下来。 郁梨的双脚不安地蹭了蹭,头也低下来,好像做了错事。 徐邱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手机揣进兜里,一步步走近,郁梨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斗牛乱撞,仿佛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打人了。 然而下一秒,他擦身走过她,去将地上的袋子拎了起来。 塑料袋里还剩一包薯片。 徐邱乐撕开包装袋,把薯片放到嘴里吃的嘎嘣脆响,膨化食品浓郁酥脆的口感充斥口腔,令人心生满足,“我喜欢吃烧烤味味的。” 他道,“下次别买错了。” 郁梨气呼呼地道:“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 “……对不起。” 郁梨一愣看向他,徐邱乐却没有看她,他的道歉含混在咀嚼的过程中,一片吃完,脸上的表情仍然显得不耐烦,却又有几分别扭,“你说得对,那种赌局真的无聊,对不起。” “如果你还缺少男生朋友,”他的视线还是看着别的地方,仿佛随意地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徐邱乐。” 郁梨盯着看了半天:“……手上有薯片油。” 徐邱乐:“……” 他正准备换一只手,手就被郁梨握住了,女孩子的手像没了骨头一样软,他终于看向她。 她笑起来,眼睛笑弯成月牙,很可爱。 “我叫郁梨。” 少女漫剧情之一——“傲娇与偏见”CG相片载入成功。 能和徐邱乐和解,郁梨把这份功劳都归给了丘比特。 就在她获得那张“一球倾心”的CG时,丘比特就发了一份奖励到她的邮箱。这个邮箱指的也是游戏中的电子虚拟邮箱。因为忙于篮球队的后勤工作,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拖了一段时间才记得打开。 邮件标题上写着『亲爱的小礼帽太太收』。 发件人:晋江原创游戏工作室 时间:20XX年5月18日(星期五)中午12:00 小礼帽太太您好,非常感谢您对本游戏的支持,由于您成功开展了一条支线剧情,我们将赠送您一件礼物。您点击附件,即可获取。 附件1个:勇气体验卡 看上和游戏中的奖励一般无二,但勇气体验卡,是什么? 小爱神解释:『这是我作为引导人,经过对你的观察之后,为你申请的奖励。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胆小,勇气体验卡能让你像其他人一样正常与人交流。』 郁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丘比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你甚至可以代替别人做选择,还会为这个惊讶?』 ……好像也是。 所有她在游戏中选择的、获得的东西,都可以在现实中得到。但这个是不一样的,她代别人做选择还会感到不安,但能为她改善目前状况的礼物,对她来说才真正符合她对“魔法”的幻想。 她做了十几年的魔法梦,没想到真的有机会实现。 等她紧张地点击领取附件,就见一道白光从游戏中出现,调皮地在空中打了个旋,猝不及防钻进了她的身体。 她等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变化?” 没有小说里出现的那种,身体内充盈着力量,或者,身体里排出黑泥巴一样的杂质blabla…… 『等你跳楼的时候,就知道有没有变化了。』丘比特终于忍不住刻薄道。 “魔法”的力量是神奇的,郁梨一开始是在班级篮球队里实验,她的小蜗牛触角探出来,和队长说话,为队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以前她连表现都不敢。在得到大家的好评以后,她敢做的事也就越来越多了。 没想到还意外和徐邱乐正式的成为了朋友。 虽然这个人之前是个讨厌鬼,但是他道歉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翻过这一篇,每个犯错的人都可以有被原谅的机会。 『这次获得的CG也有奖励,不过要延迟发放时间。』 郁梨已经开始期待了。 就在她和队员们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一切顺利的时候,徐邱乐发高烧躺进了医务室。 他们班的篮球队实力强劲,前两年都杀进了前三,只是一直与冠军失之交臂。而这一次,大家都斗志勃勃想要一雪前耻,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情况。徐邱乐作为球队的小前锋,比赛的节奏一向由他掌控,他一倒下,不说球队大乱,也足够让人手足无措。 队员们强打起精神安慰他,玩笑搞怪调节病房内原本低落的氛围。 忽然有人提起:“小后勤没来?” “是啊,奇怪。” “搞什么,她最近不是一直很积极吗?” 大家都以为徐邱乐要发飙,他对郁梨的工作有挑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想到他一个苹果扔到抱怨的人身上,在对方夸张地喊痛时,满不在乎地道:“行了,人家做后勤工作就够辛苦了,还要复习升学考,不必非得来看我。” 当事人都发了话,其他人也没的好说,只是离开病房的时候,情绪都有些低落。 徐邱乐也一样,只是除了因为无法参加比赛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左右着。 不是说要当朋友吗?这就是她对待生病了的朋友的方式? 他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苹果,要不然还是考虑考虑做回敌人。 郁梨其实已经到了医务室,只不过莫名其妙地,她在替人手臂上涂药。 “好了吗?”阎英懒洋洋地问。 “……没。” 她去柜子里选了清创药水,准备好工具,才小心地撸起他的袖子,准备开始“工作”。 郁梨本来是准备先去主室向校医了解一下关于徐邱乐的情况,没想到校医没在,碰上给自己上药的阎英。 他好像分不清该涂什么药水,摆了瓶瓶罐罐,拿着棉签这个也沾一点那个也沾一点。 这是自助餐吗? 郁梨出于最近对篮球队队员的照顾,非常看不过去,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本以为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口出恶言的阎学长不会理她,没想到他居然点了头,见她站着不动还颇不耐烦问:“不是要帮忙,快点。” 长得好的男人就是有优势,哪怕是不耐烦,他漂亮的眉毛一挑,都比别人要好看,让人生不起气来。 但很快,郁梨就知道对方让她靠近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和夏彦怎么回事?” “……什么?” “生日会。”他一边大爷般地翘着二郎腿,一边问:“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是会开那种玩笑的人。” “我和夏彦学长没有……” 她话说一半,外面突然有人进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喉咙疼。” “你们当老师的天天讲课,也难怪,我给你拿盒喉糖。” …… 好像是校医回来了。 最初阎英坐在床边给自己上药,郁梨也就将东西都端了过去,病床前有一道天蓝色的帘子,恰好拉到一半,刚进来的人都没有看见。 就在郁梨想出声喊人的时候,突然听见门被关上了。 而后他们的男校医语调一变。 “宝贝,想我了没有?” ??? 郁梨一声短促地惊叫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人捂住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哇今天很赶了,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名单都留到明天,啾咪~ 先去吃饭啦。 差点忘了!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11 郁梨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和男生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之前没有发现,男生的手原来这么大,几乎能罩住她半张脸。她试着挣扎了一下,立刻被捂的更紧。 “等下。”阎英挨近她,为了不让隔了帘子的人听见,他用的是气音。 郁梨脸红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阎英学长捂住了她的嘴,就在刚刚这段时间,前面的进展突飞猛进。 两人一开始还是亲密的低声聊天,后来声音越来越轻,在安静的环境里,可以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和轻微的水啧声。 两人在接吻,而且是深吻。 郁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深怕呼吸吐在男生手上,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她觉得非常不安。大概是感受到了她脸上发烫的温度,阎英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如果一开始就喊出来,最多只听到一句“宝贝”,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被发现,她可能没有勇气喊一句“老师好”。 她急的团团转,管不上其他,拽了拽阎英的袖子,试图用焦灼的眼神传递信息,希望他能想出解决办法。 阎英的眼神里还有几分未掩去的玩味,侧低头见她求助,不知想到什么,拉过她的手,一字一划的在上面写下了,“学猫叫。” ? 她立刻警惕,他是不是想打击报复她!? 郁梨还记得自己当时夸过他一句“猫叫可爱”,他的眼神几乎能吃人。 她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胆子,指了一下他,双手五指张开在脸旁边做了一个猫咪的动作,然后歪头,翘起大拇指弯了两下,意思是“你学猫叫,可爱”。 阎英一开始显得迷茫,没看懂她的意思,等反应过来以后,眯眼笑了一下,他露出虎牙笑的时候,给人一种生出坏主意的感觉,让郁梨感觉到了危险! 下一秒,她突然被他提溜起来,往帘子没有拉上的方向推出去。 他要推她出去送死! 意识到这一点,郁梨在心里尖叫,她疯了吗,为什么要挑衅他!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但阎英的力气显然比她要大的多,她几乎是被他凌空抱起来了,脚尖已经露到了帘子外。她勾起脚背,拼命往回逃,抱住他的胳膊瑟瑟发抖,打死都不放! “还说吗?”他做口型。 她拼命摇头,露出乞求的眼神。 阎英心满意足。 就在他们无声对抗的时间里,帘子前的情侣已经结束了深吻,聊起了天,也多亏他们说话的声音盖住了郁梨他们的动静,否则早就被发现了。 一开始,郁梨以为是校医在给老师讲故事,但听着听着,故事就变味了。 “……那座医科大学里有一位奇怪的女同学,她发现自己每天早上醒来,满嘴都是血。这让她非常困扰,终于有一天,她下定决心,让室友观察她睡觉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鬼故事? 女老师已经害怕地躲到男朋友怀里了。 校医目的达成,压低了声音,将气氛烘托的更加可怕,恰好又是在放满了医疗用品的医务室,配合帘子被风吹的不时撩起,多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就在郁梨一边心里发毛,一边对两人相处讲鬼故事的校医感到奇怪时,眼前弹出选项。 『为了回避眼前的尴尬,你希望阎英怎么做?』 A、主动出去,引走老师 B、学猫叫 C、拍照发上论坛,引发全校轰动 C选项好可怕。 学猫叫就是一个坑,老师难道不会来帘后查看吗?这样的话,也就只剩下A了。想到刚刚他推自己去“送死”的动作,郁梨苦恼地想,那她反“推”他一次,能算3:3平吗? 一个人被抓住,总比两个人被抓住好……但他毕竟没有真的把她推出去。 就在她心里小人打架的时候,突然发现阎英侧过头,竖起手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上翘的唇角明显在笑。 ? 校医的故事正讲到“他问:你每天都吃我的尸体,好吃吗?” 阎英幽幽地跟着问:“你每天都吃我 作品相关 (3) 的尸体,好吃吗?” 室内突然死静。 阎英已经站起来了。他们刚刚为了躲藏自己,一直贴着床沿蹲着。此刻,他的轮廓投映在天蓝色的帘子上,半透的帘子出现了高大的人影。 下一秒,女老师的尖叫几乎要穿破他们的耳膜! 校医室的门被打开,只听高跟鞋发出哒哒哒地节奏,像是在逃跑,校医似乎是被她踉跄地拖了出去。他试图阻止女友,“不是,等下……” 医务室内,郁梨在短暂的讶异之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阎英也似乎放松下来,跟她一起笑了。 郁梨这时候才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又流血了! 她一顿,低头看自己的校服前襟,上面果然沾到了血迹。她当时不想被推出去,抱着他的胳膊,大概压到了他的伤口,但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表现出困扰。 就好像那只是开一个玩笑,如果他表现出疼痛,反而会引发她的不安。 蓦地,郁梨发现自己在刚刚那段时间里,完全没有和其他男生相处的紧张感。当他不刻意针对你的时候,鄙薄你的时候,真的能让你感觉到和他相处的轻松。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她开始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能受这么多人的喜欢,成为校园偶像了。 按理,经过这样的事以后,她会想立刻逃离这个房间。但见眼前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伤,她不得不继续替他处理伤口。 她一边在他手臂上涂药水,一边小心地觑了他眼。 “想问什么?”阎英对目光很敏锐。 郁梨将那句“夏彦学长喜欢戴学姐吗”的询问咽了回去,她很敏感,知道这样私人的问题他肯定不会回答。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学长受伤不能上场比赛,对你们班的篮球队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这只是小伤。” “如果比较严重呢,比如发高烧什么的,队伍本来是有希望夺冠的,学长会不安吗?” “不会。”他的手臂在她手上任她处理,他又恢复了懒散而轻松地笑,“就算没有我,我的队友也会替我捧来冠军奖杯。” 先不说结果究竟如何,但如果是他的队友听见这样的话,一定会为这份信任感动,拼命去争取冠军奖杯? 有个念头一闪而过,郁梨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就在她怔愣之间,帘子唰一下被人拉开! 长相斯文的校医突然出现,他用发现一对“小情侣”的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他们俩,“我就知道。” 郁梨被吓的一用力,棉花签死死按在了阎英的伤口处。阎英倒吸一口冷气,停顿三秒,勉强恢复了他的招牌笑容,先发制人:“老师,上班时间玩忽职守,在祖国未来的花朵面前上演限制级,不好?” 阎英轻松走出医务室,发现夏彦迎面走来。 对方看见他,还给了他一个疑问的表情。 他这才想起来,最初他他给夏彦发了短信,“校医私会女友,SOS。”想让对方敲门引走校医他们。 结果女孩子一直像小猫仔一样害怕的瑟瑟发抖,其实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有事,他捂住她的嘴,只是想挖掘一下校医的秘密,但她的胆小表现的淋漓尽致,害的他不得不先想办法解决。 他越来越好奇,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夏彦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夏彦察觉到阎英用探究的眼神看自己,“?” “你的品位……”阎英顿了下,善意地用了一个中性词,“很特别。” “???” 从医务室出来,郁梨收到了一封邮件。 『亲爱的小礼帽太太,您有1张新CG需要获取。』 一直以来,她的CG相片都是在无意中收集到的,这是第一次,游戏系统提醒她需要主动去获取。 她打开相册,『篮球队』的相册分类下,一张打了问号的图片,突然显出了内容,灰色的线条勾勒出场景,没有任何颜色填充,大概等她获取以后才会出现颜色。 但仅凭线条也能看出画面:她举起手,和每一个队员击掌。 为什么会击掌? 胜利才击掌! 这是……要让她帮助球队得到冠军吗?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为什么,我最近写不出小剧场了呢(陷入深思)是谁偷走了我的灵感?! 给大家放我们颜宝写的小剧场,超可爱! ↓ 小爱神为史上最笨宿主梨梨做的恋爱笔记: R卡【徐邱乐】有着少年幼稚恶趣味也有着不坦率体贴的笨蛋,对感觉不一样的女生只会选择欺负孤立的手段,要不是同为R卡的【张逍】点醒,估计也就是个N卡的命,啧啧。 R卡【张逍】因为好友的赌约而留意到了笨蛋宿主,出于看好友热闹和莫名其妙的男生义气参与了对宿主的捉弄,如果这不是一篇恋爱甜文分分钟就要被读者拉上天台,因为提前拿到笨蛋宿主的剧情道具【好人信】而对宿主有了点不一样的悸动,奈何宿主芳心有主而且相关行为在读者心里已经打了低分,所以还是个R卡。 SR卡【江舒尔】可以说是笨蛋宿主唯一一位能称得上闺蜜的人,为受到欺负的好友仗义执言以一怼N,在竞选篮球队经理时发现宿主表现更好也能为她祝福鼓励她加油上,如果换个性别绝对是一号暖男,SSR潜力股。 SR卡【贝佳莱】有着良好家世自幼被娇宠养大的公主病患者,热衷于在朋友圈秀请帖秀名牌秀各地美拍存在感,从来看不上小透明宿主,连找她麻烦都要派小兵出来,宿主想要攻略她的话,至少得吃10个勇气增幅剂并且成长值达到一定要求才可开启,但估计这笨蛋是体会不到我那句【支线攻略成功有奖励(不分男女)】的深意了,愁人。 SR卡【戴思竹】宿主心中的那个他传言中的心上人,有着及腰黑长直、喜穿白裙及热爱钢琴等白莲花必备特质,宿主要想开启“发现最完美女生的弱点”路线,请先百度这个故事,谢谢。 【霸王票感谢名单】 哇今天统计营养液名单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好长的名单!! 我又看见了我的英俊宝贝和荼砂宝贝=3=! 参加了“我和晋江有个约会”征文比赛,1个地雷=1票,1瓶营养液=1票,这次真的很需要大家支持了……!(那么问题来了,哪次是虚伪的?) 下面贿赂来了,决定这三天的红包都多发一点,评论前4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4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对了,文下有没有养蛙的小天使,我在微博发了新文抽奖活动,送黏土蛙宝宝和三叶草,明天就要开奖了,有兴趣可以看看。 (微博号:甄栗子Liz) ☆、chapter 12 为球队争取胜利。 在遇见阎英之前,郁梨大概不会有任何头绪。这就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不是球员,也不是教练,怎么才能帮助球队夺冠? 这个时候,她非常庆幸自己有过这么一次意外,在和阎英学长谈话之中,她有了一个方向,只是原本她还犹豫会不会多此一举,CG相片的要求将她往这个方向上推了一把。 无论如何,都必须试试看。 想到阎英学长,她终于想起什么,询问丘比特:“医务室的CG没有奖励吗?”她看见属于『阎英』的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是帘子照出他的黑影轮廓的场景,取名为“医务室神回避”。 丘比特虽然有时候脾气很坏,喜欢时不时刺她一下,但在基础问题上的态度很专业:『开拓支线,或者稀有CG才有奖励。』 “CG还有分等级的吗?” 『很简单的两个分类,普通和稀有。普通照片易于获得,稀有照片会提前提示你做好准备,但也有小概率机会你能得到CG相册也没有要求的照片,这种CG或许能被定义为“独一无二”“秒杀全场”“日天日地”?随你怎么称呼。』 “……” 稀有CG对她来说难度已经足够大,连相册都没有要求的CG,她不敢奢望。 对于一个小后勤来说,郁梨的存在感已经比别人要强许多,普通的后勤只需要送毛巾送水,向学校请求训练场地,制定训练项目等等,她不仅能够准确地判断出队员们的状态,对比赛的走向预测也十分准确,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能够和他们分享——红着脸分享也是分享。 所以郁梨唯一能够努力的方向,就是她的”本职“。 要做的事情很多,她拿出手账本,列了一个to do list,每一项前面都用彩笔画上小方框,完成之后再打勾,这无疑加快了办事效率。一直到中间的某一项,她经过短暂地犹豫之后,就用手机拨出了电话。 “喂,你好。”那边传来女孩子甜美的声音,一如对方的长相,“请问你是?” 郁梨:“我是郁梨。” “嘟嘟嘟……” ??? 她又打了一次,只听贝佳莱道:“啊刚刚不小心扯了电话线,不好意思。” “……”郁梨记得自己打的是她的手机号。 怕对方再“扯一次线”,她开门见山商量地问:“明天班级篮球赛决赛,你能组织拉拉队为球队加油吗?”自从她成为篮球队后勤之后,贝佳莱身为班级的文娱委员,就再也没有组织过拉拉队到场加油。 对此,球队的人也不是没有过怨言,一开始郁梨什么都干不好的时候,他们甚至向队长抱怨过,还不如让贝佳莱进队。 不过郁梨并不知道。 “决赛哦,那是很重要……”那边立刻给了回复,“怎么办呢,我要忙着复习升学考,向老师报备过,老师也批准了。”她的意思就是,你不能强制我去。 “……” “替我和队长说声抱歉,那就这样啦。”贝佳莱再一次准备挂断。 郁梨突然道:“如果你明天愿意去,我也愿意原谅你一次。你污蔑我作弊的事,我不会再追究了。” 没等她说完,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谁污蔑你作弊了,谁需要你的原谅!?” 郁梨等了一会儿没说话,那边也没有挂断,一种让人心慌的安静在通讯中蔓延,在这种安静中,贝佳莱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想说什么,又十分警惕。 “一定要这样吗?” “?” “你被大家投票选为文娱委员的时候,想的就是怎么坑害班级,为大家留下一次遗憾?”郁梨问,“只是因为自己想做的事没有成功,就怂恿女生一起给球队吃教训,想让他们意识到你的重要性,为此追悔莫及,贝佳莱,你真的很无聊。” “谁给你的胆子评论我——”贝佳莱既惊又怒。 “哦,那就是我猜对了是吗?”反正没办法和平商讨了,郁梨破罐子破摔,平静地激怒对方,“你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因为通常这种设定的女配角都会被称作反派,恶毒的女人,心肠黑透了……” “啪!” 那边狠狠地挂了电话。 郁梨平静地看着通话键变成灰色,过了一分钟无所适从的茫然时间。 『拿张纸巾擦擦。』丘比特冒出来。 郁梨摸了下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眼泪。她很少和人吵架,刚刚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颤抖,但吵架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 她用纸巾擤了下鼻涕,向它求助:“胖胖,我好像搞砸了。” 『我对你刮目相看。』丘比特停了一秒,忍无可忍,『我叫弹弹!』 郁梨一直熬到凌晨六点才睡,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熬夜,心里却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充实。 就在比赛当天,班级里的气氛一如往常,大家都在晨读、复习考试的内容,也正是这种如常的气氛,让篮球队队员的心情更加失落。 如果他们有望获得冠军,同学们早就开始期待了,哪还有心情读书? 这样的低落持续了一整天,到了中午,有人打开储物柜,准备先检查一下球衣。当他展开衣服时,惊讶地喊了一声:“这是什么?” “怎么了?” “我的衣服上绣了名字,就在班徽下面。” “诶?” 其他队员听见了,将信将疑地开柜检查,“真的,我的也是!” 没等他们惊讶太久,他们的队长召开了紧急战术讨论会。趁着午休时间,向班主任要来了权限,用班级电脑放视频投影,为他们分析对对方的优缺。然后一一交代每个人该做什么,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他们都发现了,队长时不时会对照一本本子来说,仿佛上面写着武林秘笈。 “这么短的时间,队长你怎么分析出来的,佩服佩服。” “队长靠谱!啊啊啊我要打起精神来。”有人啪啪拍打自己的脸,引发哄笑。 人最怕的是没有方向,一旦有了方向,心里有了底气,沮丧的情绪就消褪了,队员们重新打起精神来,穿上独属于自己的球衣,意气风发地杀到了球场。 他们来的本来就早,但当他们到的时候,蓦地发现本来以为去了图书馆复习的同班同学,居然都已经到了!在郁梨的安排下,占据了看台上的有力位置。 有队员调侃郁梨,“小后勤这是要搞一个生日惊喜派对吗,还有什么惊喜?” 队长已经告诉了他们,球衣上的名字是郁梨连夜紧急托人去赶绣的,就连那本册子上记的小贴士也是郁梨在熬夜看完了对手班级的视频以后,做的分析记录。她在尽全力给他们支持。 “没有了。”郁梨顿了下,微红的脸抬起,认真地看着他们说,“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拿冠军。” 直到球员上场,比赛开始,郁梨也没有在看台上看见贝佳莱和拉拉队成员的那些女生们的身影,她开始懊悔,明知道自己和贝佳莱的关系不好,她就应该换一种方式。也许她让队长去联络对方,贝佳莱会卖队长一个面子。 但在对手方进了第一个球,获得全场欢呼之时,他们班的拉拉队碾压式的风采杀到了现场! 她们甚至每个人都化了妆! 他们的对手班级高三(2)班的拉拉队队员们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现在看台上的男生一大半都在看6班的拉拉队。 “换装化妆,迟了。”贝佳莱从郁梨身边擦身而过,冷淡地解释了一句,紧跟着轻蔑咬牙道,“你以为你长得丑人又蠢就是女主角吗?我才不是恶毒女配!” 这一刻,郁梨愿意真心的原谅她了。她一副“你怎么说都行”的小媳妇样,却让贝佳莱看的更加来气。 郁梨才没空管她,她继续给同学分发带有班徽的小旗子,还准备好了水和润喉糖,拜托大家无论如何要用最响亮的声音,为球队加油到最后。 比赛异常残酷,替补队员和正式队员们之间的默契远不如徐邱乐,节奏完全被对方所掌控。上半场结束后大比分拉开的差距,不禁让人灰心丧气。 但每一次,只要他们将球灌入球框之中,同班的同学们摇山撼海的欢呼声就会传入他们的耳中,仿佛为他们注入一股力量,使他们得以重新振作。 人不怕有压力,就怕没有人对自己抱有期待,这是郁梨从阎英身上学到的,无论比赛输还是赢,气势不能泄! 当队员们漂亮的助攻或者进球,每个人都油然升起对班级的归属感和骄傲,为他们喊到声嘶力竭。纵使大比分落后,面对其他班级的学生不解和诧异,他们也没有气馁。 看台上,在郁梨没有发现的角落里,夏彦和阎英也在。 高年级的球赛早一天结束,夏彦所在的班级最终打败了阎英的队伍,拿到了冠军。按照惯例,等到初中部的比赛结束以后,他要作为冠军队伍所在的学长,给他们颁奖。 阎英则是作为校队主力前来考察的,如果能在有直升意向的学弟中发现好苗子,可以考虑提早接触训练。 他坐在高处,一眼就看见了郁梨,她每次见面都怂怂的马尾现在一跳一扬,充满活力。从她做的事来看,阎英推断:“她是后勤?” “谁?”夏彦问。 阎英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他倒是发现了另一个人,“白队的5号,打球很有你的风格。” 说是夏彦的风格也不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篮球运动员,尚在学习阶段,本身的风格可能也是模仿喜欢的球星。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比如同样是在被包夹的情况下,他习惯于传球给队友,夏彦则更喜欢带球突破。 这位小学弟的每一个习惯,都在模仿夏彦。 阎英发现的事,郁梨也发现了。 初中三年加在一起,校内以班级为单位的比赛场次也不多,能找到的视频资料非常有限。更何况一个晚上的时间有限,郁梨研究的是他们常用的战术等等,没有特地注意5号。 但当她临场观察时,猛然发觉,5号的打球习惯像一个人。 夏彦和阎英当年在初中部也是风云人物,学弟们模仿他们两个并不鲜见,只是这位模仿到能让熟悉的人一眼就发现,可见私下里没少训练。 郁梨有些佩服自己,她明明很喜欢学长,但在看到这个风格模仿夏彦学长的5号的一瞬间,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 她知道如何打败对方了! 她在谴责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暗恋者后,立刻激动地给队长打了手势,示意对方需要时间暂停。裁判吹哨后,队长将人集合,围在她身边。 郁梨定了下,第一次不是由队长替她转述,而是她亲自面对他们。她有些紧张,但说到最后,她的眼睛就像在发亮,“……只靠遮掩我们的弱势是不够的,我们也可以抓爆他们的突破口!” “抓爆”这两个字听的大家一哆嗦,有些狐疑地看着她,这真的是他们那个一和他们对视就脸红的小后勤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想断的地方在后面,计划是写一章字数多的,然后明天断更(明天有事),但我往后又写了一千多字还没写完,就先发到这里了,明天还是继续更新,啾咪=3=! 【霸王票感谢名单】 看到那么多霸王票和营养液超开心了!!! 比赛要持续一段时间,所以还要继续求。霸王票要花钱,大家谨慎投放,除非我写的特别好看,你激动的就想用钱砸我!营养液来者不拒!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栗子厚脸皮道 评论前4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4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13 队员们就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看着她,以往只是默默在背后做事的形象,一瞬间放到到了眼前,变得鲜明而生动。 见郁梨在说完后有片刻的迟疑,队长担心问:“很难做到吗?” 临阵磨枪,万一需要相互之间的配合,不一定能立刻出成效。 郁梨摇了下头,苦恼道:“不,是漏洞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个开始讲起。” 队友们:“……” 对郁梨来说,5号毕竟不是夏彦学长,对方就像一个bug版的夏彦学长,全身漏洞可抓。最大的一个问题是,有许多动作是只适用于夏彦学长本人,但对方不分好坏全都模仿,他的技巧本身又比不上夏彦。 郁梨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将夏彦学长的许多习惯告诉队员,比如什么姿势会带球突破,往哪个方向倾斜是准备传球给队友,突破只是一个假动作等等。有的也许连夏彦本人都不知道。 直到暂停结束的最后一秒,郁梨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队友们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透出敬畏,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能抓出这么多细节,这还是人吗?太可怕了,还好她是他们队伍的人。 郁梨不知道他们误会了,还很惊讶他们竟然都肯听她说的话,没有想象中的反驳声。 但这无疑让事情的进展变得更加顺利。 这次叫停之后,只要球一到5号球员手中,6班的队员就像饿狼扑食眼冒绿光,5号在他们眼中,一瞬间就像被扒了衣服一样透明。 阎英敏锐地感觉到了场上的变化。 从郁梨叫暂停之后再开始比赛,他就发现5号被针对了,而且针对的非常惨……几乎可以说是被打爆了。 郁梨她们队的劣势只是某一名队员和球队磨合不够,上半场才会成为突破口,但敌对方就像没了这么个人,5号完全被看穿,无论他的意图是什么,只要是他拿到球,郁梨的队员就有大概率的可能将球拿回来。 他们班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让5号拿球,可他本来就是队里十分重要的得分选手,不可或缺。他们万万没想到,顺风顺水地打到了下半场,拉开大比分的差距,自信绝不可能被翻盘,没想到节奏在最后被彻底打散,撕咬出了一个大口子。 初三(6)班开始疯狂追分! 这场逆袭比赛,看的阎英都想为他们鼓掌叫好了。 众人最爱看的桥段就是落后者逆袭,这样的情节往往让人热血沸腾。此刻,全场其他班级前来观看比赛的人,也都被6班牵动着心,不知不觉为他们加油助威,声势吓人! 阎英想到他们在医务室里,郁梨问的那个问题。 他回答的时候漫不经心,此刻却不由想到,是她们班的主力队员受伤了?那他们是怎么打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她在其中又做了些什么?如果他没有看错,刚刚是她要求暂停比赛,队员们围起来商讨时,她就像一个教练,不断地传递她的信息,那些男生竟然听话的点头。 这位胆小鬼小学妹,可能意外地还挺有趣。 比赛到最后,哨声吹彻操场的那一刻,初三(6)班以75:73的微小差距拿下了比赛,全场观众起立鼓掌! 无论场上还是场下的人都有一秒钟不敢置信的停顿,队员们激动地抱在一起,拉拉队队员们在欢呼中将彩球抛上了天! 郁梨高兴疯了! 她第一次全力表达自己的感情,和大家一起兴奋地又跳又笑。 等到球员回到休息区,她立刻擦掉开心过头掉的眼泪,将准备好的毛巾和水送上去,高兴地就像身后有小尾巴在摇。张逍刚接过她递的毛巾,一看就先笑了,他忽而放下毛巾,然后朝她举起了手。 郁梨不解。 此刻,她已经完全把CG任务给忘到了脑后! 张逍无奈拿起她的手,和自己的相击,称赞她,“干得漂亮!” 从他以后,之后下场的每一个人,都会和郁梨击掌,表现出他们对她的亲近和感谢。哪怕她没能找出对手的弱点,这一场比赛他们也打的酣畅淋漓。 仍然有人信任、重视他们,不因为缺少一环就被人放弃的感觉,特别好。 郁梨很恍惚,这一幕就像是做梦一样,在一个月前,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她能得到这些。就在她心脏胀满了般想说什么时,手机里传出不满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郁梨这才手忙脚乱地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在队友们不解的目光中解释:“我专门向老师申请过了,可以用手机视频连线,让徐邱乐也能同步看到比赛。” 但她拿起手机时,就发现视频里的人背景变了,不再是医院的白墙壁,而是……球场上人潮涌动的观众席? 队友们的视线已经落到了她的身后。 她转过头。 徐邱乐就站在那里,他脸上还是病白色,别人都穿短袖的天气,他穿着长裤长袖,裹的很严实,但站在那里气场惊人,仍旧一副老子宇宙最酷的模样。 “还有我。” 他也举起手,上前和郁梨轻轻地击了下掌,片刻地停顿以后,揉了下她的脑袋,“辛苦了。” 比赛结束以后就是颁奖环节。 郁梨作为一名后勤,被徐邱乐连拖带拽也拉上了领奖台。其实比赛胜利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班级的后勤都没有上场,她作为领奖台上的唯一一位女生,感觉非常不自在。然而队友们都坚持她应该获得这项荣誉。 郁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尽量缩小自己,将身体半躲到徐邱乐身后。 但无论她怎么缩,作为场上绿叶中丛的那朵鲜花,矮小的个子在高大的男生中间十分醒目。已经有人开始议论,她为什么会站在上面了。 不过他们没有讨论太久,夏彦的上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他身上。拉拉队的女生们率先发出惊呼,漂亮的女孩令男生们对他抱以警惕和嫉妒的心情,当然,也有男生比女生还要狂热。 比如张逍,他知道夏彦出场之后就很兴奋,当夏彦将奖品交到他手上时,他热烈表白道:“学长我很喜欢你!啊不,不是那种那种喜欢,我很喜欢看你打球!” “谢谢。”夏彦礼貌地向他颔首。 徐邱乐对张逍的态度嗤之以鼻,他们与对方也就差了一岁而已,用得着像粉丝见偶像那么激动吗? 等夏彦站到他面前时,他将郁梨抓出来,推到了前面。加上替补队员,奖品的数量只有六份,徐邱乐理所当然将自己的那一份让给了郁梨。他对夏彦道,“给她就行。” 夏彦没有立刻将手中的奖品盒交给她,而是问:“你叫什么?” “郁、郁梨。”郁梨反应过来,干巴巴地说,“学长,我叫郁梨!” “是你发现了对方球队的问题?” 她顿时脸红,“……嗯。” “你很厉害。”夏彦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问题。” 当夏彦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抱有恶意揣测的、质疑的目光都一瞬间退去了,能被夏彦学长认可,这位站到领奖台上的女生,应该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郁梨没发觉,她只感觉到心跳的飞快,周围的声音在一刹那远去,她以为自己所做的事都会是白费的,但他竟然知道了! 他知道她在琢磨他的习惯。 她又激动又羞窘,鼻子微微发酸,脸红的不像话,张着嘴也说不出话来。她看夏彦的目光又一次发亮,“学长……” “嗯?”夏彦应了一声,将礼盒给她,“你的奖品。” 郁梨正要接,就在这时,身后的徐邱乐突然揽上她的肩,不等她伸手,就将礼盒接过,“还是我替她拿,多谢学长!” 作者有话要说: 郁梨: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拿! 徐邱乐:OK,奖品收回。 郁梨:???? 本来是想让他们输了比赛的,草稿都写好了,同学的反应,大家的状态,还想让乐乐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后勤”。输比赢写起来更有感觉。 但是又觉得他们的青春只有一次不能重来,还是没狠下心。 嗷嗷嗷我看到了什么!本文第一个浅水炸弹,在我刚说觉得文好看再砸钱的时候,胖儿同学就拿巨款砸到了我滴脸上,抱住胖儿!突然对文有了信心。 昨天忘了说,yo噫和青铜都扔了100以上的营养液,青铜扔了200,你们到底看了多少晋江的文(震惊)非常感谢了,多亲两口! 也谢谢所有众筹助我上榜滴小天使们,爱你们=3=! 今天最后一天,评论前4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4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14 篮球比赛之后就是期末考试,对郁梨她们这些初三的毕业生来说,则是重要的升学考试。 考生们的心愿矛盾而复杂,既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有更多的时间复习,又希望一眨眼就来到了暑假。无论他们怎么想,时间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一格。 考试结束的那一天,郁梨从考场出来,和江舒尔手挽着手对答案。 对着对着,江舒尔哀嚎一声:“还是别对了!让我们过一个安详的暑假!” 郁梨:“……” “对了,按照往年惯例,成绩出来之前就会举办毕业舞会,你和谁跳第一支舞?” 见郁梨一愣,江舒尔惊讶道:“你不会忘了,没人约你吗?” 郁梨还没作答,贝佳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边,发出嘲笑声:“说不定她是在等夏彦学长约她呢。” 江舒尔反应很快:“哼,你就是嫉妒我们梨子被夏彦学长夸过。” “有什么好嫉妒的。”贝佳莱撩了下头发,“学长是夸她聪明还是夸她漂亮?哦我忘了,她这个身高最多夸一声可爱,学长平视的时候能看见她吗?” 江舒尔气结:“你你你!” 贝佳莱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郁梨,“就这样的长相和身材,别说夏彦学长了,有没有人约你都是个问题。到了毕业舞会上可能要被笑死。我看你还是从我们班男生里挑一个好了,想和戴学姐PK,也不先看看自己是……” 她话说到一半,像突然噎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了。 郁梨的眼睛从『让她无法发声』的选择支上收回,镇定地看着她,“你是想说,我需要好好打扮自己,才能在舞会大放光彩,对吗?” “……” 你还想大放个鬼的光彩?! 郁梨:“原来你是想关心我,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 谁他妈关心你!谁给你建议了!那是嘲讽!嘲讽! 贝佳莱气的在心里直骂脏话,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啊啊啊啊气死她了! 江舒尔惊讶地看着贝佳莱,见对方张大了嘴巴却没有一句反驳,仿佛真的只是有些别扭地想关心郁梨。两人从她身边走开,江舒尔还疑惑地不断回头看,“她转性了?” 郁梨眨眨眼睛,“可能是。” 走廊上的学生们脚步轻快,或嬉笑打闹,或细细耳语,都是一副放了假的轻松模样。她们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了其他女孩子的议论声。 “你第一支舞想和谁跳?” “阎学长还是夏学长,啊好难选啊。” “哈哈哈,只有戴学姐站在夏学长身边才相称好吗,其他人可算了,你也不怕被比成煤灰!” …… 郁梨回家的路上,耳畔一直环绕着这些对白,以至于她回到家中以后,第一时间扑到了床上。 她从枕头下摸出游戏手柄,切出相册,从『篮球赛』的分类中,找到了最后一张照片,点开放大。整个人就趴在抱枕上,看那张照片。 那是颁奖之后,他们的队伍与夏彦学长的合照。 由于她是在场唯一的女生,和学长一样站在中间的位置,两人就挨站在一起。当时她满心激动,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想离的太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距离和分寸。她觉得自己有“镜头微笑恐惧症”,只要发现有人在拍她,就会浑身发僵。然而这一次,她克制不住笑的格外灿烂——她以为。 实际上,照片上的女生还是显得僵硬而不自在。 如果夏彦像一道光,能瞬间吸引众人的目光,她就是旁边一道灰扑扑的影子,矮小,不自然的笑,无所适从的手。 看上去真的很奇怪,连她自己都想把照片里的女生剪掉。 她“啪”一下将手柄倒扣回去,将人埋进枕头里,仿佛一只遇到危险时埋入沙子里的鸵鸟。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丘比特在这时飞出来。 郁梨发出闷闷的鼻音:“什么?” 『你忘了检查你的CG奖励。』 私立学校财大气粗,枫华的毕业舞会选在五星级的酒店,酒店就是校长亲友旗下的产业,这一天向他们开放。 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厅,女生穿着小礼服,男生穿西装打领带,模仿大人们之间成熟的邀约和对话。二楼的乐团拉开舞会的序幕,优雅舒缓的小提琴曲如天上的流云。 由高三的毕业生开场。女生们如天鹅般扬着脖颈,挽着男生们的手臂划入舞池,很快随音乐翩然起舞。 等到舞曲结束,就轮到初三毕业生们的“第一支舞”了,徐邱乐别扭地扯了下领带,往班级里扎堆的女生群里看,没看见想要找的人的影子。 但有一位短发女生在众人的取笑声中,被推了出来。 她在徐邱乐面前站定,害羞地问:“舞会的第一支舞……” “有人了。”徐邱乐想也不想。 女生一愣,“是谁?” “关你什么事?” 女生也不傻,她抿唇道:“现在我们班就郁梨没来了,你在等她?”见徐邱乐不回,她突然问,“……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什么礼物,莫名其妙。” 徐邱乐已经不想回应了,抬脚就要走,其他的女生们见势不对,将他团团围住。 “我就知道她有问题,不就是个后勤吗,给球队的人送东西还要过她的手,哪里来的规矩!” “徐邱乐瞎了你的狗眼,郁梨哪有我们娜娜可爱。” “就是,娜娜我们别理他。” 徐邱乐啧了声:“女人的嫉妒心。” 这句评论一出来,女生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眼看两边就要吵起来了,其他班级里的同学连忙上来劝架,免得在毕业舞会上闹起来,丢班级的脸。 除了这里是因争论引起了小骚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还有几处众人目光的焦点,比顶上的水晶灯更耀眼夺目。戴思竹就是焦点之一,初中部的女生和高中部的学姐们比起来还只是小女孩,无论身材、气质都差上一截,哪怕是初中部的男生们,都会悄悄来围观学姐们的风采。 戴思竹拒绝了一些男生的邀请后,女生们又一次围上来,看上去她的同性缘也非常好。 “怎么没看见夏彦?”有女生道,“那些男生想的美,我们思竹可是只和夏彦跳舞的好。” “说起来……之前夏彦生日会上突然冒头的‘番茄酱女孩’,思竹你要不要注意一下,听说是初三的一个女生。” 其他女生笑道:“初三的那个我见过她,初中部篮球赛她还上台领过奖,很不起眼的一个女生,不可能是她啦。” “就是,不是还有传言说是外校的吗,就算是我们学校的,夏彦也不至于连基本品味都没了,要和我们思竹打擂台,至少也应该长成……”她眼睛在大厅的门前停了下,指着刚进来的人说,“至少也要长那个样子。”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恰好可以看见一个女孩子从门外进来,姗姗来迟。 她个头不高,但烟粉长裙掐着她的腰线,看上去比例很好,一头黑棕色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带着俏皮的少女卷。五官是亚洲人的秀气可爱,奶霜般的皮肤,脸颊晕红,深褐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点迷茫。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甜蜜,她看起来比小蜂蜜松饼还要甜蜜。 就在她想从门边离开时,一不留神摔了一跤,跌在大理石的地面,看上去都痛。 戴思竹蹙了下眉,身边就有女生评论:“还挺会耍手段。应该也不是她,夏彦肯定不喜欢心机重的女生。”像迟到、摔倒这样的事,在她们看来就是吸引众人目光的一种手段。 “上当”的男生确实还不少,他们像蜜蜂一样一拥而上。 女孩子看上去有些慌张,又被这些伸来的手吓了一跳,似乎不太习惯,等她自己从地上站起来之后,才礼貌地冲他们道了谢,然后再次往旁边看去。 直到她看见要找的人,才露出笑来,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去。 她一路走到徐邱乐身边,才吐出口气,“呼,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想迟到了。” 徐邱乐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直到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险些摔了手里的杯子,“梨子?” 有不少男生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在走,此时,旁边立刻有认识徐邱乐的人走上来,“可以啊邱乐,你偷偷告诉我,这是哪个班的?我们年级段没有长这样的,是小学妹?” 郁梨没听见他和徐邱乐说什么悄悄话,礼貌地冲他笑一笑,男生的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有勇气体验卡,她可能会在这种注视下落荒而逃。现在她站在那里,至少表面上还算镇定。 当小爱神告诉她可以领奖励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变化。 篮球赛的CG给她带来了一张变身体验卡,她险些以为要动她的外貌五官,还有些犹豫。直到小爱神解释说,它并不能够改变她本身的外貌五官,只是为她带来最适合她的造型。 仅仅是这样,带来的改变已经足够令她震惊。 她当时就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魔法般的光穿破屏幕,在她身上游走。她看书时戴的眼镜掉到地上,眼睛下的黑眼圈很快不见了,被刘海压的无神的眼睛像被人点了一笔,突然有了神采。与之一同消失的,是因为熬夜复习脸上冒出的痘痘。厚重的刘海被一键delete,两边多了一缕打着小卷的头发,露出一张尚未长开的秀气的鹅蛋脸。 而后脸上似乎上了一层淡妆,像生了病似的嘴唇抹了一层奶油橘,睫毛刷的又卷又翘,看上去更加精致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 原来她还是蛮可爱的。 她捧着自己的脸看了半天,直到小爱神提醒她舞会快迟到了。 但眼下徐邱乐的反应让她有些忐忑,难道男女生之间的审美差异真的这么大? “不好看……吗?”郁梨捏了捏裙子,又不自在地扯一扯卷翘的发尾。 “没有!”徐邱乐立刻反驳,而后重重咳嗽了一声,“还算过得去。” 郁梨歪头笑了下,“那就好。” 暴击! 他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 他们旁边,那个被朋友叫做娜娜的女生,也在怔怔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们记忆中的郁梨,那个班上不起眼的小透明。一直以来的自信突然受到了打击。 郁梨可能不知道,她们敢让她递东西,自然是相信篮球队的男生不会对她这样的样貌产生想法。 但现在她们的认知被打破了。 “娜娜。”郁梨注意到她在看着自己,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和她打招呼,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对徐邱乐道,“之前你不是说很喜欢吃那款蜂蜜黄油薯片,就是娜娜托亲戚从国外带的。”托她带东西给队员的人不少,她都在礼物上贴了便签纸写明是谁送的,但她很怀疑徐邱乐会不会有耐心看。 担心无话可说场面会尴尬,她尝试着找到了这个话题。 吴娜莫名觉得脸颊烧红,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也没有……你喜欢吃吗,我给你也带一点。” “真的吗?太好了!”以为对方是为了感谢自己帮忙,郁梨心满意足,强调徐邱乐对这份礼物的喜欢,“他特别护食,根本不给人吃。” “嘁,你根本没说过要吃,想吃以后我的都给你。” 徐邱乐觉得这一幕简直惨不忍睹。他想说破,在她来之前,其他女生到底是怎么议论她的,但一看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他还是闭上了嘴,催促她,“还跳不跳舞了?” “什么舞?” “第一支舞。” “嗯?”郁梨迷茫道,“对了,我和舒尔约了跳的,她人呢?” 徐邱乐不敢相信。这么帅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她居然想找个女生跳? 就在寻找江舒尔的过程中,郁梨突然收到了小爱神的提醒:『对了,最新的CG任务已经出来了,你快打开相册看一看。』 刚完成篮球赛CG任务不久,郁梨抱着“任务会根据她的能力来安排”的信任,轻松地笑着打开了相册。 只见最新的一张黑白照片上,线条勾勒出她和夏彦学长一起跳舞,学长正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等等—— 郁梨揉了揉眼睛,亲!吻!她!的!额头!??? 作者有话要说: 羡慕梨子,作者至今也没找到合适的造型。因为觉得脸比较短,空气刘海遮到眉毛下看上去更短了,于是今年试了下眉上刘海,然而看上去像村里的傻姑(哇哇大哭)。 抱住大家使劲蹭,这两天真的非常丧,今天早上还借着“小姨让我明天吃分岁酒带男票一起”的理由大哭了一场(小姨:???)爱哭鬼人设永不崩。 感觉自己现在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希望想出很好的情节,希望写出很好的情节,但是都做不到。 这个故事告诉大家,趁年轻,多读书(郑重)。 因为断了两天,继续发红包补偿,评论前4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4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15 “不行,我做不到!” 郁梨一边心不在焉地和徐邱乐跳舞,一边向丘比特抗议。刚刚江舒尔将她推给了徐邱乐,自己去找原本约好的男生跳了第一支舞。但她的心神都被奇怪的CG任务分走了。 『为什么?』 “太奇怪了,我和学长根本就不熟悉……”她身体转了一个圈,“那可是亲吻,就连邀请他跳舞,我觉得我都做不到。” 『人类的恋爱就是从一个绝对不会发生的事件里出现的,如果你是说一切都按部就班,那叫谈恋爱,不叫恋爱。』 郁梨蓦地一愣,乱了节拍,一脚踩到了徐邱乐脚上!对方嘶地一声,舞姿变得一瘸一拐,两个人瞬间和所有人都脱离了节奏,乱作一团,引来了几声善意的轻笑。 郁梨连连道歉。 她从没听过小爱神这样的论调,这有点奇怪,但又好像很有道理。 等重新回到众人的节奏里,她还是摇了摇头:“……就算我想,凭我的能力也做不到,学长这样的性格,哪怕我跪地磕头,他都不会碰一下我的手。” 丘比特似乎翻了个白眼:『你跪地磕头确实做不到,但你可以让他跪地磕头。』 “什么?” 『我的意思是,以你现在的能力确实没办法打动他,所以才有游戏手柄存在的意义。你忘了吗,你还可以利用选择支。』 “我拒绝。” 丘比特不慌不忙:『我想,你大概是忘了这个游戏的要求。』 郁梨一怔,忽然想起来了。 全CG,这个游戏要求全CG,她不能错失一张相片里存在的照片。 “……如果我做不到,游戏失败,会是什么样,你……消失不见吗?” 『不仅仅如此。游戏里的东西都会变为真实,你想一想,恋爱游戏删档会发生什么。演化到现实世界来说,就是遗忘。这段时间里,这些人所有对你改观的记忆,都将不复存在。』 舞池外传出一阵喧哗声,郁梨的视线恰好能看见,夏彦和阎英出现在舞会上,一刹那,牢牢地攫取众人的目光。 『你想永远只做看着的那个人吗?』丘比特问,『你是想进入他们的世界的,对吗?』 郁梨茫然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转了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周围的灯火仿佛连成了金色的虚线,制造出令她无法逃离的假象,她头晕目眩。 是的,这是她的心愿。 她应该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做不到的,游戏手柄的存在,就是帮她做到她做不到的事。 “你怎么了?”徐邱乐发现了她的神情变化。 “我……”郁梨低声道,“我有点口渴了。” “女生就是麻烦。那我去端杯喝的,你在这里等着。” 就在徐邱乐离开以后,提示在她眼前弹出:『夏彦出现,你希望他怎么做?』 A、在旁边静静观赏 B、离开舞会 C、邀请你跳舞 夏彦一出现,戴思竹尚未开口,她身边的女生就先兴奋起来,自以为小声地给她提醒。 “思竹,夏彦来了!” “你们激动什么,夏彦肯定是要邀请思竹的,就是不知道阎英今年有没有舞伴。” “哎呀,思竹不是在这吗,不如帮我们问问……” 戴思竹正和他们笑着打了声招呼,闻言倒也没有拒绝,颔首道了声“好”。他们彼此之间还有一定的距离,眼看着两人就要走近,突然见夏彦的脚步一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戴思竹有些奇怪,等阎英走近后,她问:“阿彦去哪儿?” 阎英摊手,“不知道,也没和我交代,可能是饿了想去拿餐点。”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就见夏彦已经错过了自助长餐桌,一路朝着初中部所在的方向走去。不止是阎英露出一瞬间的惊讶,戴思竹身边的女生团也懵了。 虽然隔着人群,但夏彦实在是太引人注目,错落间,她们清楚的看见夏彦站在了一个女生的面前。 那个女生,就是她们之前注意过的,迟到又摔倒的女孩子! “不会——” 戴思竹听见身边的人传来低声惊呼。 郁梨在选择了C选项之后,那种晕眩感更重了。 如果是往常,她会害怕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样的情绪。她看着夏彦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一开始还没人发现,直到他目的明确,朝着她的方向越走越近,周围骤然传来吸气声。 “夏彦学长?” “他怎么会到初中部这边来……” “那个女生是谁?” 郁梨突然觉得很想吐,整个人都难以遏制地恐慌颤抖,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卑劣。 不是每一次操控别人,都会给她带来这么强烈的情绪,大部分时候,她都觉得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这仿佛柔化了它的本质。而现在这种感受直接而猛烈地冲击着她,甚至掩盖掉了她每次靠近他时会有的心跳。 他停在她面前,她可以看见他唇齿开合,“你……” 旁边已经传来惊呼:“天呐,学长是要邀请她跳舞吗?” 不是。 他没有想邀请她跳舞,是她让他邀请的,他甚至没有拒绝的权力。 不仅仅是跳舞,在跳舞的过程中,她还要选择让他亲吻她的额头,因为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做到让他心甘情愿做到CG上要求的画面。 “你可以……” 她听见他的字一个一个吐出。 这时候的时间就像被延长的口香糖,拉出长长的丝,粘着令人感到恶心的口水。 郁梨猛地惊醒,就算她做到了又怎么样呢?她答应激活游戏,是为了给自己留下美好的回忆,不想一直站在画面的外围,看着他们在照片里嬉笑大脑。 但,这就是她想要的回忆吗? 一曲被强制操控的舞,一个被强制操控的吻。 不是。她拼命摇头,这永远不会是她喜欢的回忆,只会是她回忆里最狼狈、恶心的一笔,她永永远远都不想回顾它! “停止!” 她在心里尖叫。 『什么?』 “我要用取消指令卡,停止我的上一个指令。”郁梨记得,这是那张“傲娇与偏见”CG带来的奖励,她现在非常庆幸自己能收到这个奖励,有一次反悔的机会。 『你不再考虑……』 “不!”眼看他朝着自己伸出了手,她焦急地说,“我要求立刻执行!” 『好,既然你态度坚决——』 仿佛魔法消失般,“啪”地一下,所有的梦幻和虚影都从她的眼睛里不见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夏彦停止了说出口的这句话,冷峻的面容好像划过一丝茫然,他皱了皱眉:“你……” “学长。”郁梨向他打了声招呼,微笑着,“你想找谁,我们的队长吗?” 夏彦没有反驳,他自然地收回了那只伸出来的手,“……嗯,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有关于篮球队的事要问问他。” “好的。” 原来只是和球队有关,可能是高中部的校队看中了她们班的哪个队员。夏彦学长不愧是夏彦学长,连舞会这种场合,都可以拿来谈公事。 众人纷纷收回了看戏的目光。 等郁梨给夏彦指了一个方向后,徐邱乐端着两杯饮料回来。 他望着夏彦的方向,“他来干吗?” 郁梨抿了抿玻璃杯,低声道:“……迷路了。” “???” 舞会结束后,大部分人都没有回家,而是在酒店楼上的房间里聚会。这是枫华的惯例,因为舞会结束的时间晚,为了保证所有学生的安全,当天晚上会为他们预留空房,除非家长亲自接送,或乘坐校车离开,否则都可以选择申请一张房卡。 但通常情况下,每个班的人都会聚集在2-3个房间里,通宵玩游戏。 郁梨在房间里换了一身校服,比她穿小礼服时更减龄,就像初一新生。班级里的人对她的变化还没有新鲜够,在打牌时频频有人朝她投来视线。 如果是平时,她必定会不知所措,又极力想经营和大家的关系,可眼下她的情绪异常地低落,完全提不起精神。 而且,这一切很快都要消失了。 她和江舒尔报备了一声,对方正赢牌笑的前俯后仰,随意点了点头。 郁梨走出房间,窒闷感在开门的一刹被留在了室内,走廊同样是密闭的空间,但比起拥挤的房间要好的多。她踩在软绵绵的红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独自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她能听见两边的每个房间里都传出喧闹声,欢快的,愤怒的,愉悦的,或笑或骂,都很热闹。 她想起和小爱神的对话,它告诉她,等过了今晚,游戏清算数据后,就会显示她通关失败,删除存档。 突然间,某个房间的门打开了。 郁梨正低落,闻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是夏彦。 夏彦看见她也是一怔。 郁梨不知道要不要和对方打招呼,她不确定对方现在想不想和她说话,今晚还没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勇气体验卡已经失效了。 她决定就这样走开。 然而不等她错开视线,忽然听夏彦道:“等等。” 郁梨顿了一秒钟才发现他在和自己说话,“学长……有事吗?” “嗯……”他顺手将身后的门带上。他看上去很苦恼,因为他的食指一直轻扣腿侧,这是他一贯烦心时的小动作,郁梨记得。 “有个问题想问你。” “好的。”郁梨也不觉得突兀,“如果我知道,都会回答的。” 他低声:“恋爱的时候,女生会说……” 郁梨没听清:“什么?” “……” 夏彦没有重复,他挺的笔直的脊背,给人以微僵的感觉。他仿佛觉得难以启齿,眼睛里既苦恼又无奈,被一个很难的问题伤透了脑筋。 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这样的学长,郁梨从来没有见过。 自从得到游戏手柄以后,她看见了好多没有见过的学长。 如果不是生日会时那个误会,不是考场作弊时他被迫出面帮她,不是听到道歉对她的质疑,也没有篮球赛后他询问她的名字,称赞她的努力。 现在,他也不会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询问。 郁梨又一次想起那张合照CG,虽然照片上的她僵硬、不自然,一点都不好看,但当时她那么开心。学长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记住了她这个人,就这么继续下去,也许他们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可是这些都不可能再有了。 那张照片上的她,终于如她所愿,要被人彻底剪去。 郁梨抿了下嘴唇,将眼泪忍了回去。 她没有做错,比起逼迫别人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平凡也不是那么难忍受。 “算了。”夏彦叹了口气,“没什么。” 眼看他放弃提问,转身准备离开,郁梨忍不住又喊了他一声。“学长!” 被污蔑考试作弊的那天,她就算叫住了他,也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和他说话。 她忽然想,删档也不是全然不好,往好处想想,既然今天的一切都要被遗忘,那么无论她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喜欢你。” 身后突然传来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夏彦回过头,只见女生仰着脸,笑看他时眼睛里光彩熠熠,微红的眼眶里,有眼泪落下来,她又一次望着他重复:“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太晚了,今天来不及发感谢名单了,明天一起发! 看见评论里有人提到,文案上说“恶心的吻”那句话的是不是夏彦,有趣有趣,我竟然没想到,这个发展也很棒啊!! 惯例,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16 走廊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答对了。”夏彦突然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他背后的门再一次被打开,里面隔着门偷听的人发出夸张的感慨,“卧槽,这样都可以?!” “他提示了什么?一句‘算了’,你就能猜到‘我喜欢你’?” “作弊,说,你是不是把关键词写手心上,偷偷给人家看了!” 郁梨早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受到了惊吓,背过身去赶紧将脸上的眼泪擦了,除了眼圈还有一点发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她双手捂了下脸,让自己降温冷静下来。 “这是学妹,小学妹生气了?” “学妹别气,夏彦你快哄哄人家,我就说这样做不行。” “呸,就是你想出来的损招!” 夏彦没有哄她,只是稍稍放低了声音解释:“是一个惩罚游戏,我输了比赛,需要引导路过的第一个人说出那句话。谢谢你的帮忙。” 郁梨终于想起来,夏彦学长拦住她时问的那个问题,怪不得他当时的表情烦恼而无奈,没能问完就决定放弃。 她以为自己表白以后,会得到一句“对不起”,没想到是“谢谢你”。 这样戏剧性的结果,令人心酸又想笑。 “没想到学长也会捉弄别人。”她背过身去的声音听起来发闷。 夏彦:“抱歉。” 流动的空气好似有片刻的停滞,那些欢笑声都停了下来,有人问:“学妹真的生气了?不好意思啊,夏彦本来也不情愿,但他又讲求愿赌服输的原则……” “学妹你还好?” 当她的告白被理解为“惩罚游戏”后,郁梨心底的那根弦忽然就崩断了,她想象不到自己还能多丢脸,她再说什么,做什么,还能比现在更狼狈吗? 她狠狠地将胆小羞怯的自己扫进了角落,就像是要度过最后的狂欢。 “扑哧——”女孩子的笑声传来,郁梨转身面对他们,笑的格外灿烂,“我骗学长的,我还以为学长真的要向我请教问题呢,这是报复。” 女孩子的神情灵动又可爱,看上去没有一点责怪他们的意思。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有人的目光在郁梨和夏彦之间打了个转,大概是想起舞会上的那一幕,更甚者联系到了生日会时的场面,对她的身份有所揣测。对于他们来说,郁梨能在夏彦没有出具有用的提示词时,就想到了那句话,足可见两人之间的默契。 已经有人开始邀请郁梨进房间和他们一起玩游戏了。 “是什么游戏?” 搭话的人忍着笑,“很多,我们什么都玩,你可能都想象不到,夏彦是输在哪个游戏上。” “嗯?” “一款最新的手机游戏,可以远程操控夹娃娃机,夏彦就没夹到过。” 他们抓住机会,纷纷开始吐槽夏彦在这方面的表现有多差,从来没见过有人连一次都夹不成功,就算是用脸滚键盘都比他的表现好。 一直认真听着他们调侃玩笑的郁梨,忽然抬眼道:“我来替学长报仇。” 其他人没当一回事,就当是哄小女孩了,把安装了软件的手机让给她。 夏彦给自己倒水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去,女孩子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坦然自若。他犹记得她总是低头支吾的模样,刚刚在走廊上,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但现在,她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隐约觉得她的情绪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学长喜欢哪一个?”郁梨问。 夏彦:“……”他看上去像喜欢那种小玩具的人吗? 其他人听见她的提问也发出笑声,郁梨没有管,她在屏幕上扫了一眼,选中了“猎物”。 郁梨顺利夹到了第一个娃娃,大家鼓掌夸她“厉害”。郁梨再让他们选玩偶的时候,有人没客气指了一个。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随手乱指,直到发现那些娃娃所在位置的难度根本难不倒她。随着郁梨将一个又一个娃娃夹上来,大家都心服口服。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场,这之后他们还玩了其他的项目,从纸牌到竞技桌游,从三国杀到麻将牌,凡事计数类游戏,郁梨都能快速摸清窍门,将学长们杀的片甲不留。气氛顿时被推向了**! 他们和她越混越熟,不禁感叹:“学妹厉害啊。” 郁梨歪头笑了下,“还可以。” 这一下击中了不少人,有人叫嚷起来:“不行,我们怎么能输给一个学妹!换游戏,我们玩别的!” 夏彦他们开的房间是酒店的高档房,房间开阔,不全是他所在班级的人,而是在一个圈子里玩的好的,也有高二、高三的人,多在学生会任职。他们分了几拨人玩,有占据了电视用游戏手柄打网球的,还有摆了一床道具玩牌玩桌游的。 临窗放了两张沙发,落地窗框出灯火璀璨的夜景,戴思竹就坐在那里摆弄着手机,她身边也围了人,有一位戴眼镜的男生似乎在教她玩一款新游戏,传出厮杀激烈的音效。 “不如就思竹在玩的这款?” 戴思竹闻言笑道:“我刚学,你们手下 作品相关 (4) 留情。” 那是一款MOBA类的游戏,郁梨知道夏彦学长喜欢,私底下也有悄悄玩过,只是正好赶上篮球赛和升学考,她只在打通教学关卡后试玩了两三局,大致了解他们所要操控的英雄角色。 戴思竹虽说刚学,但她学钢琴的手指纤细又灵活,对技能键的操控得心应手,旁边看的人都觉得赏心悦目。 10人开了一个房间对战,随机组队5V5,郁梨恰好和夏彦分到了一组。 游戏开始没有多久,房间里的气氛就陷入了微妙之中。游戏分三路线,郁梨用的是对新手玩家最友好的法师类英雄,戴思竹也一样,两人在中路对峙,短短5分钟的时间,郁梨就成功击杀了戴思竹两次。 戴思竹脸上的表情不变,不过懂的人还是能看出,她在游戏里的操作变得浮躁。 “小学妹别太凶,我们要呵护新手,不然怎么杀的痛快?”同队的学长用调侃的方式提醒郁梨,为她缓和气氛。 “好的。”郁梨听乐了,刚答应下来,就听到游戏里冰冷机械的女声,她再次击杀戴思竹。她看了看屏幕,二技能是一个水球,可以在敌对方的英雄和小兵之中弹来弹去,造成多次伤害,她解释道“学姐不好意思,我想打小兵,没想到技能弹到你了。” “没事,玩游戏放水就没意思了。”戴思竹笑了笑,“你别听他们的,只管玩自己的。” 冷不丁,有男生发出轻轻地一哼,“做不到就别答应,虚伪。” 郁梨看向发声的方向,就是刚刚一直教戴思竹玩游戏的那个男生。他和戴思竹一个队伍,玩的是刺客类的英雄,从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郁梨的游戏角色就一直被他抓住,法师类的英雄血量少,单挑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的操作手法比她要娴熟的多。 又一次,她看着自己屏幕一灰,头顶上方出现了复活的倒计时。 “不好意思。”男生道,“以为技能会打小兵,没想到系统默认打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稍微有点少,最近过年吃酒,时间比较紧张,明天又轮到我们家摆酒了。过渡章反而比**章写的痛苦,下一章会出现你们一直期待的内容!(应该 看见有评论猜到了“真心话大冒险”,虽然玩的不是这个,但关注到我写的细节真的是很棒了!给你比心! 【霸王票感谢名单】 谢谢大家=3=抱住猛亲!! 惯例,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chapter 17 “默阳,别过分了。”有人皱眉道。 秦默阳干脆直言,“听不惯有些人说话的口气。” 郁梨不是一个敢和别人起冲突的人,只要发生矛盾,她会忍不住先服软。 但今晚格外不同,今晚的刺激太多,她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且…… 她知道一觉睡醒,她的任何对话、动作都将不复存在。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无论你大哭大笑还是大闹,明天这些人的记忆力都会将你删除。所以,她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于是她道:“敌对阵营刺客杀法师天经地义,大家各凭本事。”同样的,两位法师中路对峙,她能杀戴学姐操作的英雄角色,也是她的本事。 这话说的硬气,秦默阳有些意外,又不觉冷笑两声,彻底被激起了战意。 先不论两人之间的操作差距。这款游戏单局对战中,英雄角色需要清兵、杀人来获取金币,积攒自己的实力。郁梨的角色被秦默阳抓崩,等级落后,装备无法成型,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她说的过瘾,秦默阳干脆只盯着她杀,就算其他英雄残血路过,看都不看一眼。 郁梨再一次被他抓住。 饶是她警觉灵敏,提前在脚下放大招,冻住了秦默阳,也只是瞬息之间,连逃跑都来不及! 郁梨玩的这个女英雄对新手很友好,但可操作余地不大。她一番快速操作以后,技能全灰,除了平A(普通攻击)没有了别的办法,可以逃跑的瞬间移动技能早在上一次对战时就用掉了。眼看着还剩半管血的刺客就要再次杀到她身边—— 她甚至听到游戏外,男生的轻哼:“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只听游戏里发出“啪”地一声技能特效,犹如响亮的耳光,拍在刺客身上。 刺客被晕住了! 郁梨微微一怔,这种超长时间晕眩技能,是一位射手类英雄角色的大招。她记得,夏彦学长这局玩的就是这个英雄。 “愣着干吗,杀人。”夏彦头也不抬地说。 看小地图上显示的位置,他的英雄仍然在下路。这个大招是全地图技能,即无视距离范围,能够在整张地图施放,直到打到目标为止。但在远距离的情况下,想要打中目标很难,大招的技能冷却时间又长,所以大部分人不会“浪费”在这种情况下。 郁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突然被人疯狂针对,任谁都不会觉得舒服,这个时候他突然维护她,哪怕只是为了帮助队友…… 明明就在门外的时候,她还觉得满心狼狈,这个时候却忍不住触动。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些心思了,只想杀人。 于是她扭头继续打游戏。 由于她短暂的停顿浪费了一部分晕眩时间。残血的刺客在清醒后立刻进入隐身状态回血,片刻之后,再次出现在她身后! 这个时候,如果郁梨转身就跑,刺客会对她造成暴击效果,反而会被对方反杀。 恰好一队敌方小兵经过,她反身放了一个二技能。水珠在小兵和刺客之间来回弹了两下,突然触发了冰冻效果,再一次将刺客冻住。 郁梨就站在那里,平A一下,两下,三下。 成功击杀秦默阳! 这之后,他们推掉了对方的水晶,赢下了第一局对战。 最后一次她的反杀很精彩,他们不吝赞美之词,纷纷夸奖郁梨。 秦默阳嗤笑,“说什么技术,要不是夏彦的大招晕住了我,她哪有机会反杀。” “你要这么说,刺客和法师1V1本来就不公平。” “OK,就算不说夏彦,也是她的运气好,二技能刚好过了冷却时间,不然谁杀谁还不一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是运气。”郁梨突然开口,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下,她道,“我一直留着这个技能没用,就是防备他脱离晕眩状态以后反杀。如果当时就用了,只能打中他一次,不能让伤害最大化。二技能只有在场中有多位敌人的情况下,才能施放多次伤害,而且有一定几率触发冰冻效果,这样做比较合算。” “???” “不好意思,学长。”她盯着秦默阳,一字一句地说,“这次没有想打小兵,我是算好了要打你,请问你还有什么指教吗?” 秦默阳:“……” 这一刻,房间里的人肃然起敬,觉得这位学妹……超凶。然而他们都默认秦默阳做的太过分,激怒了人家无可厚非,都没有出言缓和矛盾。 此时,有埋头看手机的人,猛然喊道:“学妹你是刚玩这个游戏?” 他手机的屏幕上,正显示郁梨以前的战绩。他翻过手机给大家看,上面的历史记录只有零星三局比赛,其中一局就是和他们玩的。 在郁梨承认之后,场面顿时沸腾了。 “小学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新人居然有这个意识,挺不错了。”有人笑着调侃,“思竹刚刚还练了十几盘呢,一过招就输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戴思竹的笑容有些勉强。 “只是游戏而已。”郁梨摇头,“其他无论哪一方面,学姐都比我要厉害的多。” 夏彦注意到,她的表情很认真,并不是故作谦虚,仿佛认为所有她比别人好的地方,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其他人未必这么想。 这之后的对战中,郁梨成长的更快了。她甚至自发学会了走位,在刺客越塔杀人的情况下(塔会攻击敌人),绕塔走位,活活将对方磨死。 夏彦和她配合的也越来越默契。房间里的人不明说,但心里多少对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猜测。 中途他们叫了外卖,因为电梯需要房客刷卡才能运行,外卖员送不上来,需要有人下去拿。郁梨毕竟在他们之中年龄最小,自觉申请去跑腿。 她走出房间,才有空看多出的那两张CG,一张是她的表白场景,一张是赢了游戏后的笑容。 她看了一会儿,才将相片收起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被激起的没由来的怨恨,也随之吐了出来。 她明明知道只是巧合,学长他们不会想到她要表白,换做任何一个路人,都不会把这件事当真,偏偏是她碰上了。 当她提了夜宵回来,经过安全出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对话。 “学长,我喜欢你。” 郁梨猛地停住了脚步。很快,她又觉得不该意外,毕竟今天是毕业舞会,不是每一个初中毕业的人,都会选择留在本校。许多人都会在此时孤注一掷,哪怕并不是为了在一起,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就像她。 “我记得你。”男生回应道。 他的声音让郁梨觉得耳熟,它曾经在距离她很近的耳畔出现过,她印象深刻,被表白的人是阎英。 怪不得在房间里没有看见阎英。 阎英继续道:“我打球的时候你给我送过水,谢谢你,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不好意思……” “不,是我要谢谢学长,我知道学长想说什么,没关系的。”女生很激动,“我没想到学长会记得,真的非常谢谢,我、我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告诉学长而已……” 阎英又安慰了她两句,女生心满意足地走了。 郁梨往旁边躲了躲,这时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听了别人的私事。她有些窘迫,却又忍不住发怔。 同样的表白,不同的结果。 如果她也能够得到这样的回答,就可以完全没有遗憾了。 就在她准备走开时,再次听见阎英的声音。他接起了一个电话,正在和电话里的人聊天。 “没,又一个来表白的。”他的语气听上去和之前截然不同,显得轻慢,“有点烦,这些女生连表白都是一个套路,真的是认真的吗?” “我还能回答什么……反正她们都给我送过水,没送到我手里也叫送过。”他的好奇显得有些讽刺,“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真以为我都能记得过来,她们都不过一过脑子?” “算了,过了今晚就好。” 郁梨只觉手脚冰冷,等到阎英那边不再有声音传出,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应该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阎英推门而出,和她四目相对。 郁梨倒吸了一口气,拔腿就跑! 她顾不上别的,一路跌撞跑回了夏彦他们所在的房间。袋子里的饮料没盖紧,洒了出来。她一边神不守舍地分给大家,一边连连道歉。直到她最后要端起自己的那杯时,有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在喝什么呢?” 郁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阎英拿走了她的那杯,先咬住吸管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挑了眉笑:“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红茶。” 其他人看见阎英回来,都围上来和他打招呼,问他去哪儿了,可见他的人缘之好。 这之后就成为了阎英的主场,郁梨一时心慌意乱,避开他的目光不敢看,就连玩游戏也是避到角落里去。没过多久,她收到了江舒尔的短信,问她去哪儿了。 郁梨打了一句“马上回去”,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号码。 因为要腾出手吃东西,游戏项目也从手游变成了传统的国王游戏,一开始大家聊作休息,玩的很谨慎,直到上一轮被惩罚“不准吃东西”的人为了报复社会,下命令:“7号亲一下5号。” 郁梨低头看自己抓的纸条,上面就写着5号。 “国王”:“7号是谁?” 阎英举起了手,看他的表情也很惊讶。 “过分了啊,照顾一下小学妹,换个题。” “哦,原来玩游戏还讲年龄的吗,要是玩不起,一开始就别玩。”秦默阳道。 就在众人争辩议论声中,阎英突然想到什么,挨到了郁梨身边,低笑道:“你要是保证不把听到的话说出去,我就借位,否则……”他看了眼夏彦。 这份威胁,因为他的笑意而显得漫不经心。 郁梨腾地一下火气冒上来,她硬邦邦地讥讽:“哦,是吗?校园偶像要屈尊就卑?” “……” “你以为我蠢吗?就算我不答应,你也根本不可能亲我,毕竟我就是你们这些人讨厌的没脑子的女生之……” 她话没说完,蓦地发觉阴影覆下来,男生的气息瞬间涌向了她,紧跟着,唇上一热。 房间里霎时一静。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觉得上一章夏彦的状态处理的比较毛躁,我确实没有细想好,下午有了点想法,等会儿回去修一下。 这章写完也觉得仓促了,给我审稿的人今天出去玩了,等她回来看了我再看看要不要修。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入V】,单更单更,强调一下,怕大家期待三更。 以前的文都是三更,我也希望爆更让大家有更好的体验。但这篇确实一直到现在感觉状态都不是特别好,梨子实在不是我拿手的女主角类型,虽然她应该最像我,但可能是缺什么就想要什么,我反而比较喜欢写有点小坏的女孩子。很苦恼了。 我写这篇的时候在想,不能永远待在安全区,写我最擅长的,偶尔也要试一试别的。 之后如果找到状态,我会尽量多写,回报大家的支持=3=! 惯例,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18章 chapter 18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很惊讶,他们还记得夏彦在游戏里是怎么维护这个女孩子的。这个时候来上这么一出,他们都没能反应过来。 郁梨猛地站起来,气的脸颊涨红,狠狠盯着阎英,像一只濒死反扑的小动物。 阎英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两分无措,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背倚沙发,坏笑着想要说些什么,猛然间——他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我是人渣,对不起。” ??? 这一下打的没有留手,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一开始,他们还能认为这是开玩笑,现在阎英的反应,就给了他们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他竟然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他是认真的?那夏彦的呢? 这个小学妹……到底什么来头? 这场聚会结的很潦草,发生了这样的事后,郁梨一刻都不敢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跑回了自己班级所在的房间,好在江舒尔没有细问她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郁梨捂着脑袋从床上醒来,头疼欲裂,不过当她睁开眼睛,认真看身处的地方时,就发现世界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游戏界面不见了。 她恍惚间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想起她在表白失败以后,仿佛疯魔了一般的样子。她豁出去想要表现自己,无所谓其他人的想法。现在想起来,又可笑又尴尬。那是她平生最有勇气的时候,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她并不适应这样的感觉。等回过神来,她又开始忐忑别人究竟会怎样看待她。 好在,他们不会再想到她。 她顶着头疼,从书包里找到了游戏手柄,手柄还在,熟悉的开机画面,熟悉的游戏图标,只不过……现在它大概已经是一个正常的恋爱游戏了。 『你准备让‘太阳黑子’早餐吃什么呢?』 A、柠檬香煎鱼排 B、鸡蛋培根三明治 C、韭菜猪肉饺子 听说阎英不喜欢韭菜,她平静而报复地选了C。 就在她按下按键之后,电话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是江舒尔,“醒了就来二楼吃早饭,你睡的也太沉了,叫都叫不醒。” 郁梨应了一声“好”,紧跟着仿佛想到什么,问:“你在餐厅?” “对啊。” “那个……阎学长在吗?”她问,“你帮我看看他早餐吃的什么?” “在倒是在。你怎么突然关心阎学长,夏学长不要了?”说归说,江舒尔也没放心上,假装路过去看了一眼道,“好像在吃煎蛋,” 郁梨闻言松了一口气,却又怅然若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魔法”也已经消失了,熬夜出现的黑眼圈和痘痘,没什么光彩的眼神,她也变成了“正常”的自己。 只有已经剪掉的刘海没有再冒出来惹人怀疑,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她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 唯一发生的变化是,她开始有意识地改善自己,从外表形象,到知识水平,尽可能多地利用时间,让自己变得充实起来。 只不过娱乐时间,从原来的抓娃娃机变成了《少女漫就是我》的恋爱游戏,偶尔也会玩一玩那款MOBA游戏。《少女漫就是我》的角色人物没有变,连她设置的昵称都不变,唯独时间流速加快了,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操控“夏彦”对“阎英”亲亲,“阎英”殴打“夏彦”,也可以让没见过面的“孟诚”和“夏奇”出来团战。 将游戏里的人物关系玩的一团乱。 一开始她还心有余悸,小心注意他们的动静,但从未听说过他们出现了什么令人无法想象的事。 到了暑假结束,她居然意外通关了这个游戏。 她一度怀疑这群人都是抖M,她这么折腾他们,居然通关了! 高中生活开始,她穿着高中部的制服,再一次返回学校。 眼前的一切都很熟悉,但又变得不同,她觉得可能和自己长高了一点也有关系,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足以让她开阔视野! 公告栏前围了许多人,都在议论上一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名,还有“人气之星”的当选者,男生仍旧是阎英,女生则是戴思竹。郁梨也跟着人群一起仰头看照片,戴思竹很上相,气质清纯,楚楚动人,连笑容都十分迷人。 “这是你们学校的校花?”有新生问。 “何止,人气之星包含方方面面的,除了长相,各方面都要很优秀,” “啊我这辈子要做什么,下辈子才能变成她那样!” 郁梨的视线往下,从公告栏前查找自己的名字。 她和江舒尔没有分到一个班,徐邱乐、张逍他们也都不在,暑假里仿佛听说徐邱乐被校队看中,可能会进篮球队。 但她看见了贝佳莱,她和自己同班。 她找到自己的新班级,整洁干净的教室,里面大都是陌生的面孔,在她出现的一刹那,多道视线落到了她身上。郁梨在外面停顿了一秒,向他们露出微笑。 和她目光对视的人,也都纷纷回以笑容。 一个好的开始! 她放下心来,笑的愈发真心。 等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刚熟悉起来就已经称兄道弟的男生们悄悄讨论。 “这个可爱,外校来的吗?” “不管,我先看中的,你们都别抢!” “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戴发箍的女生,长得真漂亮!” 戴发箍的女生就是贝佳莱,她不仅和郁梨同班级,而且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更巧的是,吴娜也在这个寝室。 相比较起来,郁梨和吴娜走的更近。总的来说,高中生活比她想象中要来的轻松很多。 有时候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将学校里的生活妖魔化了,当她放下戒备,去熟悉周围的人和事之后,并没有那么难。 高中男生们的个子猛蹿了一截,大概是从曾经的仰视或平视女生,到了俯视的视角,他们不自觉地产生了保护欲。除了个别男生由于性格因素,大都不会再和女生斤斤计较,就算是伪装也要装的风度翩翩,彬彬有礼,表现的比初中相对成熟。 没有了无穷无尽的恶作剧,没有了无意识冒犯到女生的、令人尖叫的讨厌举动。意外地,郁梨回想起初中,居然觉得少了一点乐趣…… 回忆就像美颜相机,将所有的记忆统统磨了皮。 高中的活动也比初中更丰富,除了各类社团,还有绝对的权力中心学生会。学生会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学生组织,是高中部的学生们梦寐以求想要加入的地方。 郁梨也报了名,决定试一试。 初中的时候,他们表达出某种积极向上的意愿,似乎还会被大家笑话,但现在,所有人都不吝于表达自己的心愿。 社团开始招新的时候,各个社团前都人潮攒动。 吴娜踮着脚看来看去,犹豫不决:“你想去哪个社团?” “我不知道……”郁梨习惯性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小短毛,“找一个可能报名成功的?” 吴娜看了她半天,“相信我,先不看内涵,以你现在的颜值,没有社团会不想要你!” 初中那会儿她还拿郁梨当过对手,但又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谁知道毕业舞会时对方的变化让她自惭形秽。郁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当时不敢表露的小女生的坏心思。两人刚分到一间寝室的时候,她还觉得尴尬,但很快,就在对方亲昵自然的态度下,她就忘了这段往事,愉快地和她交起朋友来。 等回过头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只能说连郁梨自己不知道,她有一种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的气场。 就连贝佳莱在对方面前都跟拔了刺的玫瑰一样,她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而且,她这句话说的也不是假话。就在刚刚,她们路过了好几个社团,里面招新的学长都眼前一亮,不断地把传单递到郁梨手里,让她考虑自己的社团。 郁梨似乎并不那么觉得,她正经严肃地问:“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内涵?” 吴娜:“……”你高兴就好。 两人先去学生会交表格,不用找,就能精确定位。因为那里不断传出女生的惊呼,和新生的议论,“那个学长好帅,天呐,我要为爱入学生会!” “没见识,我们学校这种级别的学长可多了,你说的哪个?夏彦还是阎英?” “不知道,就是那个看上去冷冰冰的!” 听到夏彦的名字,郁梨还是忍不住投去一眼。 过了一个暑假,这两人好像又长高了,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见。 她的身边,班级里的一位女生小声询问另一位:“你不是说你哥也在学生会吗,认不认识学长们?” “嗯,我哥和他们关系还不错,回头让他打声招呼,说不定能走个后门。” 其他的人看她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开始围着她打转。 吴娜听了一耳朵,回头和郁梨感叹:“关系社会!” 郁梨想起贝佳莱,要是让这两人PK一下,场面应该很有趣。 她重新打量起夏彦,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夏彦的人气更高了。他好像被人捉弄了,头上戴了一个小熊猫的灯牌发箍在作宣传,这减弱了他身上冰冷的感觉,变得可爱了几分。阎英则趁机在开他的玩笑。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 时间仿佛回到了她意外按下游戏手柄的按键的时刻,那次险些让他们亲吻到一起。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戴学姐是他们之间的障眼法,他们俩才是一对。 想到这里,郁梨忍不住笑了一下。 蓦地,夏彦朝她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两人忽然对视。她一愣,恰好前面的人递来了表格,她坦然自若地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她低头去填写表格的时候,阎英顺着夏彦的视线,向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到了学生会考核那天,和郁梨报名的社团撞了日期,她不得不和那边协调,推迟考核的时间,先行赶到学生会。她和吴娜一同坐在台下偏后的位置,第一排坐着多位考官,偶尔针对台上的人发问。 两人在下面默默做准备。 过了一会儿,吴娜突然戳了她一下说:“梨子,你认识那个人吗?他刚刚一直回头看你。” 郁梨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秦默阳! 他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紧跟着意识到数据已经删除了,他应该不认识自己才对。那他看自己做什么? 对新生的好奇? 这人的好奇与恶感一样来的莫名其妙,反正她和他又没有交集,这种讨人厌的男生少认识一个算一个,管他呢。 郁梨转过头,和吴娜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认识。 终于上面报到了她的名字,她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自我介绍,捏着紧张出汗的手心上台,先礼貌地鞠了躬,“各位学长、学姐好,我叫郁梨……” 她脸蛋秀气,笑容也很腼腆,像是邻家的小妹妹,很容易引人好感。 可是台下偏偏传出一声轻哧,某一位学长从懒散的状态坐直身体,笑了,“小学妹今天怎么这么腼腆,之前把我们杀的片甲不留的劲头去哪儿了。” “就是,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郁梨正在努力背词,闻言猛地呆住,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片甲不留,什么认错人? ……等等,他们为什么还记得她?! 作者有话要说: 郁梨: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谢谢小可爱的浅水炸弹!!我昨天都没看见,抱住亲! 谢谢所有扔营养液和地雷的小天使,非常治愈了,最近每天都是丧栗子,但是看到还有小天使在就又好转一点,给大家一个栗子味的亲亲!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19章 chapter 19 郁梨记得,台下最开始喊她“小学妹”的这位学长,就是玩游戏时和她一个阵营的那位,曾出言替她缓和场面,对方的领带花样特别骚气,让她记忆犹新。 这几个人对她明显熟稔的语调,让其他等候的人发出明显的私语声。这阵私语令台上站着的郁梨感到几分不安。 “安静。” 坐在考核人员最中间的夏彦忽然出声,冰冷的语调带有震慑力,“这里是考场。”简单的一句强调,让人毫不意外,倘若场面还是这个吵嚷的样子,他们就要被取消考核资格。 窃窃私语声蓦地停滞了。 领带学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放松说错了话,他轻咳了声,示意郁梨,“你继续。” 郁梨顾不上去给满脑袋的问号解惑,她只能先将这些思考扔到脑后,先度过眼前的关卡。好在她知道自己不是临场发挥的那类人,早就将自我介绍背的滚瓜烂熟,哪怕一时没调整过来,也下意识地接了下去。 不过没等她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我们不需要精心准备的废话,简短地说一下你的特长。” 郁梨愣了下。 夏彦抬头看她一眼,“你的第一选择是宣传部,其次是卫生部,但无论哪一个,你都没有任何特长和经验。” 郁梨忍不住脸红,好歹还能辩驳道:“我确实没有经验,因为初中的时候不敢和人接触,但现在我已经迈出了这一步,我希望学生会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锻炼自己、展示自己。” “你是说,你有自信能够比有经验的人做的更好?”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既没有才能,也没有经验,如果连自信都没有,那么学生会为什么要录用你?” 夏彦的语气挑剔而怀疑,整个教室的人都噤若寒蝉。 之前议论的人也都不再做声了。在郁梨之前,面试者们得到的题目都相对温和,问题的针对性没有这么强烈,更没见夏彦亲自开口提问。郁梨得到了这个“待遇”,可按眼下的情况来看,大概是为了杜绝关系户被优待。 这位夏彦学长果然严苛至极。 众人不由肃然起敬,不敢再质疑学生会的公正性。 郁梨被逼到了死路上,是的,在这之前,她其实没想过自己能够成功进入学生会,她擅长玩游戏,这能算特点吗?她只是想多做一些尝试,哪怕失败了也不可惜。 可她没想到会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质疑,即使知道对方说的没有错,即使问她的人是夏彦学长…… 台上的女生因窘迫而满面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但她没有,眼泪在她眼眶里转了个圈,眼睛水汪汪的一片,下一秒就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 “因为我人缘好。”她说,“我一上来,学长们都和我打招呼,说明我人缘好!有人告诉我,这是一个关系社会,人缘好能让我在做很多事情上都得到便利。” 她直视夏彦,死盯着他看,脸上体现出破罐子破摔的反骨,仿佛在说“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再来”! 吴娜:“???”是她说的吗? 好好糊上的窗户纸被捅破了,教室里一片哗然,学长们忍着笑,竟突然有些欣赏她。夏彦目光诧异,显然也很意外她的回答。他停顿片刻,颔首道:“……这点不错。” “?” 郁梨感到了迷茫。她抱着打倒恐怖哥斯拉的想法,发动了自杀式袭击,结果居然胜利了吗? 系着骚粉色领带的学长笑咳了下,圆场道:“学生会的工作确实都需要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宣传部,这位学妹话粗理不粗。” 从讲台上下来,郁梨腿都是软的。 吴娜很想问她怎么会认识那几位学长,不过又忍住了,反而佩服她顶着暴风雪手举□□冲进碉堡的勇气,安慰似的给郁梨比了大拇指,以示她表现的好。 郁梨感谢她,她现在还稀里糊涂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试着在心底呼唤小爱神,但一片空荡,没有任何反馈。 游戏失效了,但没有删档?为什么呢?她满腹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不过…… 如果没有其他几位学长熟稔地态度,光凭夏彦学长的反应,她真的不会怀疑已经删档了。他看起来真的不太像是认识她。 因为吴娜的号码靠后,她一直等到吴娜结束,才准备和她一起回去。出门之际,吴娜遇到了初中部时关系很好的闺蜜。对方恰好在同一幢楼的另一个教室,刚结束了社团考核。两人一碰面就欢天喜地又搂又抱,郁梨只得放行,让她们相约晚餐。 吴娜笑眯眯地给郁梨道了歉,郁梨想起舒尔,十分理解她们的情绪,摆摆手一脸正房的大度。 就在两人离开之后,她们班同样来考核学生会的女生一个个走出了教室,看见郁梨还没走,立刻围到了她身边。 “梨子你居然认识学生会的学长,怎么不早说?” “就是,哎呀你也真是傻,不知道提前给学长他们打声招呼,这种事放到台面上就不好听了。” “……”郁梨自己还稀里糊涂地,“我也不确定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什么呀,我看那几个学长对你熟络的样子,怎么可能不记得。” “提前恭喜你啦,学生会是稳进了。” 她有些反感她们的话,但知道自己这时候再说他们只是一起玩过一次游戏的关系,这些人也不会信。在初中部的时候,她就总是不太会应付这些话。她顿了顿,低落道:“可是夏彦学长看起来不太喜欢我……” “听说夏彦学长一向是这样的,你别太放在心上。”女生看似安慰她,却对夏彦推崇备至,暗讽郁梨,“他秉公无私,肯定不太喜欢关系户。不过学生会又不是一言堂,如果其他人都觉得你好,夏彦学长也无可奈何。” 郁梨顿了顿,眼睛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直看的她们莫名开始局促,才点头道:“说的也是。现在还说不准,如果真的进了,我请你们吃糖,谢你们吉言。” 女生们:“?” “你们也别太难过,就算进不了,还有其他锻炼的机会。” 女生们:“……” 成功将人气走之后,郁梨总算松了一口气,可突然间,她听见一声压低的轻咳,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应该还有一更,我继续写,等着我……!(太晚的话还是别等了,早点睡,明早再起来看)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20章 chapter 20 她猛地一回头,只看见夏彦就站在门内,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刚刚笑的人不是他。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正往外走来,脚步不紧不慢。 郁梨怀疑他听见了她们的谈话,但从他的脸上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人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 她摸不清楚他的态度,踌躇了一下,还是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学长……” “你想加入学生会?”夏彦骤然发问。 郁梨不懂怎么会突然聊到这个问题,他是想当场告诉她面试失败吗? “嗯。”她点头,小小地刺了他一下,“来这里考核的人,难道不是都想进学生会吗?” 夏彦没有在意她的小刺,他了然道:“我明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 郁梨疑惑地看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扫到了旁边,并不直视她,“我会帮你。” 她猛然间睁大了眼睛,眼里是不敢相信。帮她,怎么帮她,为什么要帮她?他怎么会帮她?!他不是针对地她险些下不来台吗,他不是不想她这种关系户进入学生会吗? 郁梨更茫然了,就在刚刚,其他人还用崇拜的语气,议论起他的秉公无私,执法无情。 现在这个秉公无私的人,居然要帮她作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夏彦揉了下额头,看上去有公事后的疲惫,也似乎不太擅长眼下的场面。“……那天晚上。”他叹了口气,“真的抱歉。” 他记得,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郁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事,也就是说,游戏果然没有删档,他们——全都还记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心里百爪挠心,既迷茫又羞耻,那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一直以为他们都忘了,所以她才能坦然自若地在他们身边出现。 可是现在…… 夏彦看出她神情不对,显然并不像是欣喜,不由问:“怎么了?” 郁梨勉强收拾好自己乱糟糟的心情,“……学长的道歉我收下了,用这样的方式补偿,我不需要。”她顿了顿,心里突然又柔软起来,“而且,那本来就是一个误会,我不知道学长在玩惩罚游戏,学长也不知道我会突然……”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窘迫而慌乱,“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总之……谢谢学长。” 她一度以为追寻的那一颗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明亮,虽然理解,却耿耿于怀。直到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他又一次变得明亮璀璨。 他不说,看起来并不在意,也许他甚至到现在都不明白她到底在难过些什么,但他没有理所当然地放下,他看出了她的心情,就试图做一点什么。哪怕她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尘埃,小小的围着他打转。 尤其是另一位学长在他的对比下,真的堪比月球表面,黯淡无光,遍地是坑! 一旦摒弃了被针对的思路,郁梨突然醒悟过来。 当时在讲台上,有许多人都怀疑她有后台,就连她的同班同学都在向她探听□□八卦。如果她真的进入了学生会,流言蜚语就能淹死她。可是夏彦学长对她的针对,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即使有人事后再质疑,提起这一幕也无话可说。至少不能质疑他们在面试环节给她放水。 听到她的拒绝,夏彦稍稍沉默。 “我不希望学长为了我破坏自己的原则……”郁梨道,“再说了,难道学长认为我表现的很差吗,我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不需要学长帮忙。” 她忍住内心爆棚的羞耻感,脸上一派镇定,看上去非常诚恳。 阎英结束了话剧社的社团招新工作,从教室里出来后伸了个懒腰。他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只不过作为话剧社的活招牌,被强行命令要到场参与话剧社的工作。 想到学生会考核的结束时间,他脚步一转,决定找夏彦一起去餐厅吃饭。 然而就在他穿过长廊,刚要从拐角处走出时,忽然听见夏彦和一个女孩子的对话。夏彦单独和女生对话本来就很稀奇,更何况这个女孩子的声音,他觉得熟悉。 “……那天晚上……抱歉……” “……而且,那本来就是一个误会……” 这些对话隐隐地透出一些事,阎英想起女孩子当时过分伤心的目光,看上去那份控诉并不像只冲着他一个人来的。他停住脚没再继续听,往楼下走去,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那边接通了。 “有件事想问你。” 对方回应:“哟难得,你问。”如果郁梨听到这个声音,就会知道对面的人正是领带学长。 “那天晚上,在我回房间之前,你们做了什么?” 结束了学生会的考核,结果还要再等两天才会出来,郁梨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丘比特始终没有出现,游戏页面也一直是最正常的状态,但她隐隐的有预感,它迟早会出现。如果游戏失败后不用删档,只是手柄失去了魔法效应,那丘比特在消失之前,就会和她说清楚。 它为什么不说? 还是它的再次出现,需要一个契机,比如她再夹到一个游戏手柄? 郁梨推了下眼镜,觉得自己突然活成了一部探案剧。 由于和学生会考核的日期冲突,她加入的社团考核不得不推迟。眼下她正借着中午午休的时间,在学校里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悄悄练习台词。 这是她在经历了一个暑假没头苍蝇般乱学的过程后,得出的结论:她不敢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她要学会情感表达。 话剧社对她来说起点太高,理性分析她通不过考核,但配音就不一样了,如果只是声音,可以将脸藏在幕后,她觉得一下子就有了胆量。 但…… 人物的台词比平日里说话的情感表达要更加夸张,无论是在寝室还是教室练习,都太羞耻了。 她找的地方是在图书馆大楼的背阴处,有一排小蘑菇亭,与学校的整体风格并不符,所以已经很少有人会来了。她翻开台词本,清了清嗓子。 “幸亏黑夜替我罩上了一重面幕,否则为了我刚才被你听去的话,你一定可以看见我脸上羞愧的红晕……” “所以原谅我,是黑夜泄漏了我心底的秘密,不要把我的允诺看作无耻的轻狂……” 她一口气将长段顺下来,正要翻到下一页,突然听见少年极特殊地磁沉的声音,深情地接上了台词,“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他声音一变,“你是真的吵到我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漫剧情之一——“僻静的地方必有人在睡觉被你吵醒”CG达成。 既然大家都不喜欢我们学长和宇宙(?),好滴新角色来了。 我们阎英俊的昵称很多了,一度喜欢叫他宇宙,因为最初的版本里,这篇文所有人都和他有关系,我称他为宇宙中心。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21章 chapter 21 这声音像是从头顶上来的。 郁梨坐在小蘑菇亭的石凳上,闻声望外悄悄望上一眼,阳光正好,从亭上倾斜而下,满地耀眼而刺目的金色。空荡荡的,没有人,连影子都没有。郁梨开始往外蹭,她的脚和水泥地就像粘在了一起,几乎能听见鞋底重重的摩擦声。 但等她走到外面,探头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还是没见人。 猛然间! 一双眼睛突然从蘑菇亭的“伞”沿出现! 四目相对! 郁梨倒抽了一口冷气,连连倒退被自己绊了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男生这才从蘑菇亭上一跃而下,身姿矫健地落到了地上,如同一只黑豹。 等他转身,她才看清他的脸。 看上去大概和学长的身高一致,只是夏彦如果是清瘦,那么他的身形就是劲瘦,浑身上下充满爆发力。他没穿校服,T恤衫的短袖直卷到臂膀上,露出比麦色更深的肌肤,他顶着一头扎刺般地短发,五官却深刻迷人,如果不是皮肤晒的过于黑了,可以和阎英一样称得上是俊美。 但他的气质同样独一无二,盯视别人的模样有一股凶狠的劲儿,爆发出更为强烈的荷尔蒙。 “咦?”他看见郁梨的时候,愣了一下,表情似乎在惊讶。 郁梨:“?” “矮子。” 客观的评价,平静的态度,令郁梨微微一懵。 她原本表达友好的笑迅速落了下去,“矮子”两个字戳爆了她的痛脚,害的她立刻回击对方:“煤球!” 第一次见面就骂了陌生人,她说完就后悔了,然而定睛一看,她发现完全没有刺痛对方,他不仅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地耸了下肩。 “行了,你继续念你的台词,我换个地方睡觉。”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郁梨鼓起勇气拦住了对方,“你、你的台词念的很好,是配音社的学长吗?” “配音社?”男生比她还茫然,皱了皱眉,“那是什么社?” 看来他不是,郁梨好奇道:“就是配音爱好者聚集的社团,难道你是话剧社的,唔,如果是话剧社的……”也说得过去。 “不是。” “可是你念的那么好!”她彻底迷糊了。除了爱好配音,或者爱好话剧,还有人能这样将台词情感表达的淋漓尽致,而且信手拈来吗? “嘁,从小听到大的东西,就算是噪音都记住了。”他无聊道。 “……” 她也好想莫名其妙就学会了很厉害的技能! 郁梨失落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换个地方练习。” 小矮子耷拉的脑袋的模样看上去更矮了,男生停了一秒,一反他不爱多管闲事的原则,“你想进这个社团?话剧的台词剧本需要丰沛的情感,你……” 他想了想,换了个自以为稳妥的词,“太弱了。” 三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就见他对面的矮子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他,眼泪迅速聚积,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说哭就哭,简直就像世界第九大奇观。 他的表情立刻变了,“声音,我是说声音!”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个圈,停住了,矮子疑惑地看着他。 “中气不足,你需要锻炼,这种蚊子一样的声音是没有用的。”像是怕她再哭,他说的很仔细,“如果你想进那个什么配音社,就换个剧本来配,试试动画片?你个子矮,声音也很像小孩子,可以发挥自己的优势。” 像个小孩子…… 像个小孩子…… 小孩子…… 他明明真心实意地“夸奖”对方,却发现矮子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男生:“……”他说什么了? 郁梨也觉得不好意思,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安慰他:“我没有哭,你别怕。” 班级里新来了一个转学生,半个班的人都沸腾了,尤其是女生。 郁梨看着课桌上的台词本,昏昏欲睡,打印出的A4纸张被太阳照出了白光,字晕成一团,看上去模模糊糊的。身边是吴娜和前后桌的热烈讨论。 “是孟影帝的儿子啊啊啊啊,泡不到孟影帝,能泡到他儿子我也心满意足了!” “听说原本是在公立学校上学,和人打架之后休学,留了一级……” “……你们说的是一个人?” “孟影帝的儿子上学以后就一直没有公开信息,不过小时候的照片很可爱啊,我看过他红绳扎着冲天辫的样子,长得真好,遗传了影帝的所有优点!” 一番热议完毕,吴娜过来激动地抓着郁梨的胳膊摇晃,“我决定了,我要甩了徐邱乐,喜欢这个孟XX!”她喊叉叉两个字的时候一片深情。 郁梨还处在意识模糊地状态,闻言下意识地问:“徐邱乐知道吗?” 吴娜挥了挥手,“嗐,管他呢,反正他也不喜欢我,不需要知道。” 就在万众期盼的目光中,下午的第一节,班主任带着一个人走到了讲台上。男生还没换上校服,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倾斜,轻瞟了他们一眼,就让人心头发颤。明明他还轻打了个呵欠,模样懒散,但只要眼神转过来,就令他们无法忽视,总觉得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女生们心中对于孟影帝之子的图象如玻璃被大锤砸下一般“哗啦”碎了个稀烂。 “……如果我没记错,孟影帝五官秀气,旧年还有男扮女装倾城倾国的照片,到了中年也是气质儒雅?” “是不是信息有误?” “虽然和想象的不一样,不过怎么办,我觉得自己坠入爱河了。” 孟诚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真的很简单,他说了“孟诚”两个字,就直接问班主任座位在哪儿。班主任措手不及,给他指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郁梨在男生经过自己座位之时,因为被掠来的风惊到,头猛地一点,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新生已经来了。她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去,只看见他的背影。 这个背影,看起来有点眼熟…… 吴娜夸张地叹出一口气。虽然许多女生似乎更吃这个类型,为此脸红心跳蠢蠢欲动,但看破了徐邱乐这种bad boy,想尝试另一种温柔口味的她觉得很难过。 她挨到郁梨胳膊上,满脸懊丧:“我失恋了。” 郁梨“哦”了声,顺口问:“孟叉叉知道吗?” 吴娜:“……” 她眼下无心美少年,既担心无法加入学生会,又紧张即将要补考的配音社,非常忙碌。而且高中的课业也比初中要难,“事业”令她快乐,连夏彦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就在她忧心忡忡地期待中,学生会的通知函交到了她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郁梨:你为什么在蘑菇亭上面睡觉,不脏吗? 孟诚:黑暗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郁梨:说人话。 孟诚:脏,但是可以晒晒太阳。 好滴孟诚出场了,不像阎英和夏彦那么gay gay的,我们孟诚,钢铁直! 今天也应该会有两章,我去写下一章=3=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22章 chapter 22 通知函上写着郁梨的名字,并标明欢迎她加入学生会。 哪怕是当初收到那张生日会请柬,都不能比这张邀请函更令她高兴了。毕竟,生日会请柬的由来……想起生日会,郁梨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奇异的魔幻手柄。 她摇头晃掉思绪,定睛一看,才发现上面写的不是她选的那两个部门,而是秘书处。 负责带领她的是一个气质温柔的学姐,告诉她:“考核看的不全是你们的资料和回答,在你进入教室的那一刻,它就开始了。我们看了你的笔记,有条理又很细心,很适合秘书处的工作。” 当时每个人桌上都放着白纸和笔,郁梨不知道别人写了什么,她习惯了聆听,就下意识地摘取了其他人讲话中有营养的部分,临场总结了一些技巧。 只可惜轮到她的时候没顾得上用这些。 怪不得要走的时候,这些纸又被他们收了回去。 郁梨小小的脸红:“我也是因为习惯了上课做笔记,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要妄自菲薄,自信点。”她看出了郁梨的拘谨,对她眨了眨眼睛,“你不是人缘 还很好吗,秘书处要和各个部门打交道,最需要好人缘的干事了。” 郁梨忍不住笑了。 进学生会以后先开了一场大会,连指导老师带主席团和部长、部员们,大概有百来号人的队伍,洋洋洒洒坐满了小阶梯教室。郁梨望着身旁的人,每一个都散发出光彩和自信的模样,有着理所应当的优秀。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结束了大会以后,各部门的人回去开小会,老部员和新部员相互认识。 学姐说的没错,秘书处果然和各部门的人关系都很好,到了聚餐的时候,相继有其他部门的人来邀请他们一起聚餐。学姐拍板挑了最早邀请他们的纪检部。 人多了热闹,但大家彼此都不熟悉,很难玩的开。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提议:“不如来玩wink杀人游戏?” 听到“杀人”两个字,郁梨抖了下,马上就听到了别人的解释。这是一个国外的联谊游戏,很适合不太熟悉的人一起玩。玩法也很简单,抽出一个人当猎人,其他人都是猎物,猎人需要在猎物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某一个目标猎物“开枪”——也就是眨眼睛,收到眨眼讯号的猎物,需要举手宣布自己“死亡”。 当所有猎物都被猎人猎杀以后,猎人获胜,但如果猎人开枪的时候被其他猎物发现,叫出猎人的名字,则猎人失败。 第一局游戏开场,进行的十分诡异。因为是在餐桌上,大家不是每时每刻都盯着别人看,偶尔也会品尝桌上的美食,因此猎人想要杀人应该不难,至少对第一个目标下手不难,如果是在正常的游戏环境下,只有当游戏玩到后期,餐桌上的人越来越少时,猎人的难度才会增加。 但这一局,过了三分钟,都没有人举手表示自己被杀。 “怎么回事,没有人死吗?”提出这个游戏的人问,“收到眨眼讯号就要举手。” 餐桌上安静了一刻,还是没人举手。这就稀奇了。 “没有人被杀?” “猎人是谁……” “都这样了,游戏玩不下去,难道没有人抽到猎人纸条?猎人是谁,举一下手。” “……是我。” 直到有人发了话,郁梨才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第一把,她就抽到了“猎人”角色,她看着那张纸条,感觉到了死亡般地窒息。 对着别人眨眼,她……她不会。 如果眨眼是指一对一谈话时,自然地对别人眨眨眼睛,这个她会,但wink游戏的眨眼,听起来就是向人抛媚眼,而且是对着陌生人! 郁梨只觉得自己是要向深渊抛媚眼,在场每一个人,都是深渊。 可是她也不能冒然就提出放弃,扫了大家的兴致,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提议的那个人耐心地问:“学妹是不理解规则吗?” “我知道规则,我有向学姐眨眼。”全桌的人都在看她,郁梨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小声说着指了下她的领导人学姐。 她只认识对方。 “嗯?”学姐疑惑了,“我没看见,你什么时候眨的?” “就是学姐刚吃完那口虾,往这边看的时候。” 她描述地十分具体,学姐听的哭笑不得,回忆之后点头道:“是我没有注意到……” 事情越辩越明白,大家看郁梨说话细声细气的模样,大抵都知道她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子,可能不太会做这个动作,都很理解。 可是餐桌上的气氛却变得莫名尴尬。 “算了,再来一局。” “是啊是啊,重新来过。” 虽然没有人怪她,但无形之中有一股压力,在准备开第二局的抽牌空档,餐厅里特别安静。郁梨知道是自己把气氛弄糟了,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带笑的询问,“在玩什么?” 阎英出现了。 他就是绝对的聚会狂风中心眼,一出现自带人气收割机,新生们都很激动,尤其是纪检部的部员,有的就是因为他才选择加入这个部门,毕竟他是纪检部的副部长。但是部门开小会时他没出现,直到现在。 阎英和部长打了声招呼,一边走向餐桌一边问他们刚刚的活动项目,立刻有人绘声绘色地为他形容。 说到郁梨的wink,阎英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坐到了郁梨侧对面的空位上,话却是对着郁梨说的。“很简单,我教你。”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不禁微愣。 听起来,就像是将郁梨放到了他的羽翼下。在他来之前,郁梨就像是一个孤儿,进入了全然陌生的环境,举目无亲。尽管学姐私底下安慰了她两句,却也只是让她更加懊恼和沮丧。学姐性格再好,也只是一个刚见面的人而已。 可是当他用自然地语气和她说话时,无论他说的是什么,她的手脚都奇迹般地恢复了温度,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有伙伴的人了! 泪腺发达的她,险些又要感动的掉眼泪。郁梨有一刻决定大度地忘了他亲她的那一下,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夺(初)吻之仇,不共戴天。 新一局开始,看见纸上的“猎物”,她还是松了口气。一旦成为了大多数中的一个,她顿时觉得自然多了,看看这个,瞄瞄那个,抽空吃两口喜欢的樱桃,沾不到地上的腿马上就要晃起来了。 换成其他人当猎人之后,桌上终于有人“死”了。 她开始好奇猎人是谁,死了3、4个人,猎人还没有被抓出来之时,郁梨不由回想起他那句“很简单”,视线忍不住转到了阎英身上。 他正在和右手边位置的女生说话。刚刚他旁边的位置上坐的还不是这位女生,大概是临时和人换了位置。她看上去像是一位新生,正神情兴奋而又激动地和阎英说着什么,满眼崇拜。 就在一段话结束,她想要再说什么之际,一道新上的菜转到了阎英面前,阎英自然地举起了筷子夹菜。 手臂抬高,视线偏转,自然形成了一个阻隔,打断了女生的兴奋,她的话也不得不先停下来。 虽然阎英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但是郁梨仿佛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 他这个人很奇怪,夏彦虽然不爱说话,但她能凭观察捕捉到很多小动作。而阎英,很少看见他做什么习惯性地小动作,可是,认真看的话,他的任何一个肢体语言都能告诉你他的想法。 ——不过应该很少人会认真看。 就在郁梨正准备移开目光时,突然,他抬眼侧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视线,然后右眼快速地朝她一眨。微翘的桃花眼一眨之下,令他唇角轻弯,露出笑来,就像顽皮地在跟她打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暗号。 郁梨猝不及防,一刹那只觉得呼吸停滞,心跳地飞快。蓦地明白了它为什么会叫“wink杀人游戏”。 “我死了。” “我死了。” 她举起了手,却发现同时有另一个女生也举手了。 两人面面相觑,桌上的人同样感到不解。 双杀?哪个猎人这么厉害? “不好意思,误伤。”阎英出来认罪,“我不是猎人,但刚刚不小心对她眨眼了。” 一瞬间,郁梨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越开心,字数超出了预期,时间也有点晚啦。 我猜,明天系统应该就会出现了~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23章 chapter 23 好好的吃饭,没事干他向别人眨什么眼睛?两个人如果不对视,郁梨又怎么接收得到信号?只是不小心眨了一下吗,还是他们两个在用眼神交流? 阎英的话顿时令人浮想联翩。 如果是其他女生,众人会认为是女生接受到了错误信号,想多了,但阎英刚进来的时候还说过那样一句话,显然和这位新生是认识的。 坐在他手边的女生脸色变得有点糟糕,明明是她在和学长讲话,为什么学长会关注其他女生。 她的视线不禁落在了郁梨身上。 郁梨显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她身在局中,发现自己意会错了,而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立刻尴尬地想要从桌上跑走。 坐阎英身旁的部长摔筷子:“你能不能克制一点。” 学姐:“你够了,别对我们部员下手。” “什么对你们部员下手?”阎英轻哼,“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是你的部员。” 几人吵吵嚷嚷,气氛顿时被炒热了。 等聚餐结束以后,阎英成功获得了“猎人王”的称号,他玩这个游戏就像开了作弊器,几乎没有人能捉得到他眨眼的时间,但是猎物却一定能接受到他的讯号,其他男生不由抱怨:“眼睛大了不起吗?会眨一只眼睛了不起吗?” 好不容易盼到貌美可爱的学妹们入会,一场游戏玩下来,被他撩走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可能在初中部就已经是这位校园偶像的迷妹了。 学长们绝望地想。 当事人阎英俊对此并不在意。散场时,其他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就在人群里搜索起一个人的身影。 天幕低垂,星子在空中一闪一闪,像是在对人wink。 郁梨抬头看了一眼,就垂下了头,背影看上去有些懊丧。一场聚餐吃下来,其他人都能彼此交上朋友了,但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看着别人聊天,还要学姐分神照顾她,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人的性格想要一下子就改变很难,她有心去表现自己,却又没有头绪。 有时候她真的很好奇,阎英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受欢迎,每次都能将冷掉的场面挽救回来,推向**的呢?他好像和谁都可以说上两句话,不管他们之前认不认识。 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吗? 就在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倏地转过身去。是阎英,他就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轻侧着头,眼睛在月色下捉摸不清,又像在观察她。郁梨倒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阎英看着她充满防备的动作,突然问:“想学吗?” 郁梨一愣,“什么?” “wink。” “……”她为什么要学这个? “你不是想和人交朋友?”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我可以教你。” 郁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观察出来的,但被人剖开心事的感觉并不好,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人,随心所欲,无法无天。她清楚的知道两人的关系没有好到这个地步,甚至连朋友也说不上。也许他只是因为那个吻,他突发奇想,想做一个补偿。 但凭什么呢,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连补偿的方式也是他选择的吗? “我拒绝。”她在对方笃定的注视下,平静道,“请允许我郑重拒绝。” 学生会这边的工作走上了正轨,虽然和其他人的交际上还有些难展开,好在这之前,她认识的那几位学长们就是各部门的部长,工作展开比预想中的要顺利。这时候她不得不认为,可能档案没有删除,带来的也不全是坏处。 她稍稍有些释怀。 剩下的就是配音社的考核了,她终于发现,班上新来的孟诚就是她以为是配音社学长的那个男生! 因为孟诚总是趴在后排的课桌上睡觉,她又很少回头,一直没能注意到,对他在心里的备注,也终于从孟叉叉改成了孟诚。 她一度思考要不要去和对方打个招呼,不过刚认识就在人面前哭了,她有些赧然。再加上看起来他不像是想和其他人有交流的样子,就暂且作罢。 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小插曲—— 班上有男生对她表白了。 是班上的副班长,一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男生。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不像徐邱乐当时那样搞的轰轰烈烈,全班都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是找了个机会将她约出来,当面告诉了她,神态非常真诚。 郁梨措辞拒绝了。 她很感激对方,可是对慢热的她来说,他还只是一个陌生人,她甚至都不记得他坐在教室的第几排…… 郁梨不知道,有人在得知她拒绝了副班长之后,就给对方做起了“科普”。 “她最近和阎学长打的火热,怎么会看上你?” “你以为她和外表看上去一样吗,我就在学生会工作,听说她在餐桌上对阎学长抛媚眼,被阎学长当面挑破了,想想都丢脸。” 女生们说的煞有其事,就连副班长都迷惑了。 突然间,有谁的凳子被人猛踹了一下,吓了她们一跳! “吵什么吵。”孟诚踹了那一脚,就重新趴了回去,那一张单人小课桌仿佛装不下他的长手长腿,看上去很局促,更让他显得像一只要破笼而出的野兽。 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在他面前说话了。 说话声虽然没了,但课桌前还是不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孟诚手撑在桌面,刚要说话,扫了一眼前桌的人。从他的方向,正好能轻松瞄到对方写的字,冲破纸张的抱怨和嫉妒,他打了个呵欠,被最后一行字吸引了注意。 “要不要找人教训一下她?” 郁梨发现课桌里多了一个纸团,不知道是哪里撕来的草稿纸揉的皱巴巴的扔在桌洞里,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拿她的课桌当垃圾桶? 她叹了口气拿去扔掉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一下课,她就先去了趟卫生间,刚解决好生理问题,在洗手池洗手,一下进来五六个女生。她们的个子都比她至少高出半个头,站在一起如同高墙,蓦地令人心里生出不安。 郁梨起先不在意,只顾自己将洗手液挤到手心揉开,直到她们突然靠近了她。有人伸手半压住水龙头,飚溅起水花,猝不及防地冲到她的脸上! 她口鼻气息微滞间,背后的女生倏尔抓住她的马尾辫向后扯,扯的她头皮一紧,冷不丁向后仰去。 身旁的人正好抬起她的下巴,水淋淋的脸,眼睛里充斥着惊恐,唇色都泛了白,身材高挑的女生微低头看,“啧啧,还挺可爱的嘛。” 什么? 没等郁梨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女生抓住胳膊,往卫生间的格子间里拖。 郁梨开始挣扎,“放开我!” 不知是谁的指甲在她手臂上刮出血痕,郁梨吃痛不已,却因此挣扎的更猛烈了。她意识到自己即将被推挤到格子间里,立即死死地抓住门框,然而她们的力气比她大的多,两人合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捉住,丢了进去。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外面响起仿佛领头人的女生的声音,还是那副流里流气的腔调:“行了,你出不去的,好好给我待在里面反省一下。” 冲到脸上的水滴下来,浸湿了领口,郁梨控制不住地微颤:“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知道自己是谁,干了什么就行。”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 “高一(三)班的郁梨,没错?听说你勾三搭四,还和学生会的人纠缠不清,手段很厉害啊。” “……谁说的?” 那边没有再回答她,她突然听见了水龙头再次被打开的声音,自来水汹涌地冲入塑料桶中,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慌不安。 “潇潇姐,水接好了。” “凳子呢?” 紧接着,郁梨就听到了凳子在地上拖行发出的刺耳声音,有人踩在凳子上,举起灌满了水的水桶。沉重地水桶磕在门上,发出咚地一声。 “你们、你们这是校园暴力,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不怕被老师处罚吗?!” “老师?”外面响起女生们的爆笑声,“我好怕哦——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郁梨咬了下嘴唇,试图拼命地拽门,只能听见它的松动,仿佛没有锁紧,不断发出“哐哐”声,但始终没能打开。 门当然锁不紧,锁在里面,她们用了别的办法将门从外面“锁”住了。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外面都没有人路过,饶是她不断和她们喊话,发出声音,也没有人进来看一眼,也许她们还有人在外面守着…… 冷静。 郁梨告诫自己要冷静,她抹了下脸上的水,眼泪却跟着一起流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擦掉,四处寻看格子间里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所在的隔壁间,突然响起铃声。 这是……贝佳莱的手机音乐铃。 铃声令卫生间倏尔安静了一秒,外面的女生们都不说话了,对比之下所带来的寒气仿佛能渗透人的皮肤。 不等郁梨开口说什么,铃声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外面的女生们恢复了说笑,大约很满意这个人的识相。 郁梨沉默了。 她们却不甘于她突如其来的安静,非要激怒她,笑嘻嘻地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好好享受你的冷水澡——” 就在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准备好被冷水泼上一身时,突然间,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 『你希望她怎么做?』 A、将水倒在你头上 B、将水倒出窗外 C、将水倒在另一个女生头上 久违的页面和弹窗,恍如隔世。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无奖竞猜,被当做垃圾扔掉的纸团是谁塞到梨子的课桌里的呢?上面又写了什么呢? 闲话: 大家都不知道梨子爱哭这个点的吗,我以为她十章里有八章在哭,大家都明白了。还是因为没有明确提出,所以没有意识到?考虑去前面提一下。 因为看到有三四个小天使提到,好像还是挺在意的。 我写21章的时候,用了一个比较可爱的手法去写,就是觉得写了太多的哭戏,每次都一样的心理戏,大家也会疲倦。而且这样更能体现出两个人的无措,而不是看梨子的心理戏,觉得她又被欺负了,好心酸好难过。就像看漫画的时候,偶尔角色会变成Q版去表现一些有些夸张,但很可爱的场面。 我自己还挺喜欢,但看到有小天使说违和,想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如果太违和,我之后就不这么干了。 明天不出意外应该没有更新,想给自己放个假,和家里人一起愉快地过节,提前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节日红包发多一点,评论前10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24章 chapter 24 门外,那些人正笑的开心,站在凳子上举着水桶的女生却坚持不住了,手一松,塑料桶往旁边倾斜,“哗”地一声,将那个被称作“潇潇姐”的人被冷水兜头浇了个透! 女老大被冷水一激,笑容蓦地冷了,“你他妈在干吗?”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让你泼她,你他妈的泼我?是手断了,还是脑子进水了,艹!” 两人正“内讧”,只听门内再次传出一句细声细气的“开门”。 女老大冷笑了一声:“开个屁的门,我告诉你——” “这样做真的不好,我们讲和,我愿意不再追究你们的过错。” 不需要女老大亲自说话,其他女生就争先恐后地嘲笑起郁梨,然而就在她们的嘲笑声中,她们的老大却冷不丁亲自走上前去。 “潇潇姐?” 就在她们震惊的目光里,她将插在门上的拖把拿掉,把门打开了。 样貌清秀可爱的女孩子从里面走出来,她个子有点矮,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气势,但眼下表情出奇的平静。她抬头看了一眼女老大,礼貌道:“谢谢你最后想通了。” 女老大看她的目光,却像看鬼一样。 夏彦正在开会。这一届的主席升到高三,有繁重的课业压力,已经逐渐将权力下放,他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之一,也是辅导老师最倚赖的主席人选,因此许多工作都是由他开展布置。就在他和各部门的部长交代运动会相关的内容时,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您亲爱的小礼帽太太已再次上线。』 “夏主席?” 夏彦从停顿中回神,表情不变,维持着先前的语速继续道:“嗯,运动会以班级为单位,我们需要先选定主题……” 会议桌下,有圆脸的女生在悄悄和别人发短信。 “工作时候的夏学长特别帅嗷嗷,可惜不能给你拍照。” “羡慕!还是你有本事,被部长带去学习。” “嘻嘻,别担心,下次就能轮到你了……对了,那个谁那边,怎么样了?” “没问题,我找的人很靠谱,那位徐学姐,高年级根本没人敢惹,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胆子再嘚瑟,听说她在初中部的时候根本就不引人注意,成绩不好,长得又丑……” 夏彦注意到了开小差的人,他的视线一划而过,心中记下了部门的名字,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上面的名称显示“学妹”。 其他人都知道他工作时的状态,开会时从来没有接过电话,但这一次,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示意另一位副主席接管会议。他的本子上有详尽的流程,对方只要按照流程走下去即可。 他自己则走到会议室外,接起电话。 他没说话,就听见对面哽咽了一下,“学长,你现在在学生会办公室吗?” “在。” 他询问间,电话里的女孩子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看见他时,她就像找到了可以做主的人,眼里克制不住地流露出委屈之色。她的情况和她的声音一样狼狈,两边的碎发都打湿了,变成一辔一辔,衣领也是,胳膊上还有尖锐物品的划伤。 夏彦面色微变,“怎么回事?” 她大概是想忍一忍,但一看见他,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冒出来,忍的太辛苦,脑海里大片缺氧,她狠抽了一口气,“我没事……不,有事……事情没有这么严重……” 郁梨不想哭,她在那些人面前表现的都很好,还逼对方将背后的人名告诉了她。然而一旦看见熟悉的人关切的眼神,委屈和愤怒地心情登时涌了上来,逼的她心急万分想要将事情说清楚,却又哭的停不下来。 会议室外放了几张办公桌,还有一台饮水机,夏彦看了她一眼后,往旁边走去。 她见学长突然转身走开,知道他事情多,可能没时间陪她在这里消耗,不由更着急,一着急,她就打了个嗝。 郁梨:“……” 在她将心情收拾好之前,眼前突然递来一杯红棕色的饮料,冒着热气。 咖啡? “平复一下情绪。”夏彦道。 郁梨喝了一口,甜融融的滋味从她的喉咙里一直流入胃中,是热巧克力。一口喝下,舌尖还泛着甜味。她的大脑奇异地平静下来,缓出一口气。 夏彦也没催促她,“还要吗?” “谢谢学长……”她摇了摇头,有些羞赧,“我来是想告诉学长,学生会里有人教唆别人使用校园暴力,以我的能力没有办法处理,希望学长能够帮我。” 简而言之就是,她是来打小报告的。 夏彦听懂了。 “有谁?” 郁梨将得到的两个女生的名字告诉他,两个都是她的同班同学,还有包括那位女老大徐潇潇在内的高二年级的女生们。 夏彦听到徐潇潇的名字,眉头一皱,“为了什么理由?” “理由是……” 他发觉她的迟疑,像是说不出口,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道,“如果不想说就别说,无论任何理由,她们都是做错的那一方。你不需要怀疑自己,她们才应该感到羞愧。” “嗯……”郁梨心里微烫,低了低头。 “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回寝室。”他语意一顿,又问她,“这件事你不想告诉老师?” “如果学长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去找老师。” 她脸上没有排斥的神色,夏彦道:“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老师?” “难道不该找学生会吗?”郁梨疑惑地反问,“学生会让我更安心。不需要大人介入,能公正地为大家解决问题,我觉得学校里有学生会这样一个地方,真的很好。” 夏彦一怔。 学生会存在的意义……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权力机构,可以锻炼打磨人的能力,参与学校的事务,提前适应未来进入社会要经历的困境。所以他们已经习惯于将学生会变成一个大人的世界,模仿大人们各种各样的潜规则,将它变成了一个小成人社会。 可是这样一个在面试时表达出“我的关系就是我的能力”的人,心底想的却很简单。 这份简单并不是不谙世事的简单,也许应该说她本身意志非常坚定,分明已经看见了灰色地带的表象,却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等人走后,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却发现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有的人还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见他突然回来,有些脸皮薄的立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显然没有继续开会,而且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不怪他们八卦,很少见到夏彦会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虽然后面看来又是一桩公事,但总有让人觉得微妙的地方。 “说起道理一套一套的。”阎英转了一下手中的笔,停住,脸上挂着招牌微笑,“来,让我们全心全意为可爱的校友们服务。” 夏彦轻觑他一眼,“嗯,继续开会,今天多了一项议程……” 他说话时发觉,学习部的部长神色尴尬,他身边坐着的女生就是开会时走神玩手机的那一个,眼下她已经放下了手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得很不对劲,埋着头不敢看人。 顶着夏彦的目光,部长轻咳了声:“报告副主席,我想,我部这位干事就是郁梨学妹提到的那位同班同学。” 会议室里的人登时看向她,目光惊诧而冷漠。女生早就已经开始害怕,此刻被“公开处刑”,不禁脸色雪白。 她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和夏彦学长对视,却见对方在第一次正眼直视她后,冷漠地道:“如果情况属实,你违背了学生会的行为规范,我谨代表主席团撤销你的职务。” “内部会议,请无关人员离开。” 郁梨回到寝室,只有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过了一会儿,水龙头被拧紧,贝佳莱从里面走出来,看上去不像是刚洗完澡。她没有看郁梨,擦身而过时匆匆说了句,“水刚调热,你先洗。” “谢谢。” 郁梨说完这句,对方的脚步迈的更快了。 她洗了一个热腾腾的澡,换了衣服,心情又比在学生会时变得更舒缓了。这时,有人敲了宿舍的门。她去开门,门外站着秘书处的那位温柔学姐。 郁梨疑惑:“学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学姐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划痕,“平时看着挺仔细,怎么遇到自己的事就马马虎虎的,喏,创口贴贴上,免得感染。” “谢谢学姐,学姐怎么知道……” “夏彦给我打了电话。” 听到夏彦的名字,郁梨下意识地侧头去看贝佳莱。她发现书桌前的贝佳莱已经抬起了头,在和她对视的一刹那,迅速逃开。 郁梨终于确认,躲在卫生间里不出声的那个人,就是她。 她谢过了学姐,拿着创口贴走回到床铺边,她们寝室四个人,都是上床下桌的格局,她爬上床的时候手臂碰到栏杆,轻嘶了一声。贝佳莱的方向立刻传来水杯倒了的慌张声。 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安静,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气氛安静的可怕,就像卫生间里那个电话铃声戛然而止时,那样静谧无声。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郁梨趴在床上,抱着抱枕,突然道:“没关系,我原谅你。” “……” “你只是不够勇敢而已……” 她说出这句话时,能听见床下传来闷声的呜咽,仿佛紧紧地捂住了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郁梨能够理解她的害怕,她当时也一样害怕,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没有人会不害怕。如果不是她当时渴望有一个人能帮助自己,并在面临希望的时候立刻迎来了希望的破灭,她甚至不会说“我原谅你”,她会告诉对方“你这样做没错,保护自己,总比两个人一起受伤要好”。 郁梨也是想了很久,才说出这样一句原谅。 贝佳莱不知道郁梨是怎么想的,此刻,她内心的城墙完全倒塌,变得一塌糊涂。 她回想起自己一开始想要出声,又默默缩了回去的样子,她痛恨自己慌张地关掉手机铃声的姿态,当时她甚至想不起来,还可以给老师或者同学发信息求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那时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懦弱无耻。 事情不经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糟糕。 初中的她恶毒而不自知,回过头才发现,那时的自己又蠢又坏。叫醒她的是郁梨的一句话,她骂自己是恶毒的反派,她怎么可能是恶毒的反派?!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会让人觉得过分,她只是认为,这个女生太糟糕了,不该得到夏彦学长的青睐,她希望对方能“认清现实”。 可她凭什么能居高临下,做出那样的判定,她又有什么资格干涉夏彦学长的交友。她的所作所为,哪一桩哪一件能证明她不是恶毒的反派? 这搞笑又可恶的标签,却使她蓦然惊醒。 她明白了,但还是死犟着不肯“认罪”,她不想丢这个面子,她不能跟郁梨道歉,她不要服这个软。她吃定了郁梨没脾气,不会和她计较。 她一直觉得郁梨软弱,可是直到现在,她终于认清了谁才是真正软弱的那一个人。 “对不起。”她捂着脸,痛哭出声,一遍又一遍的说“对不起”,“是我错了,初中那一次,是我找人污蔑你作弊,我还和别人在背后议论你,骂你丑,骂你没脑子,骂你痴心妄想……对不起,我不敢站出来救你,我是个胆小鬼……” 她哭的头发都散了,眼睛红肿,平日总是居高临下的人,第一次哭的险些背过气,就像她口中不屑的爱哭鬼郁梨。 郁梨轻声道:“嗯,我都知道。” 两人一个在上铺,一个在下铺,没有看到彼此,却将所有的事情都坦诚在对方面前。一直哭到最后,贝佳莱去洗了把脸,顶着核桃似的眼睛,站到郁梨的床前说:“我给你贴创口贴。” 郁梨伸出了手臂。 贝佳莱拿着那张holle kitty的粉红创口贴,将它贴在郁梨被指甲刮伤的手臂上,它伤的不明显,很浅,也许不用贴创口贴,也会自己恢复如初。 但它受伤的这一刻是疼的,需要人注意到。 郁梨看着她道:“这是我第二次原谅你,到了第三次,你永远不会在我的朋友名单里出现。” “……我也是。”贝佳莱一顿,“你例外,我可以给你十次犯错的机会。” 一百次也可以。 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以后,郁梨终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恋爱游戏! 它只在她最着急的那个瞬间弹出,其余时间安静无声,她当时的情绪根本就没能顾得上,因此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这一次,她试着在心里唤了声丘比特。 长长的沉默,和之前的每一次相同。 然而就在她即将陷入睡眠之时,她突然听到了久违的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Surprise!』 郁梨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胖胖?” 『呵,我走了,你就这样过一辈子然后怀抱着疑惑死去。』 “……”嘴还是这么毒。 郁梨不能不承认,这一刻她是想它的,在她陷入平凡的人生低谷时,是它的出现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和方向,哪怕有时候她觉得这个游戏不可理喻,但她还是很想念这个小伙伴。 而且……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的记忆没有被删除,游戏不是失败了吗,为什么我还能做选择,你还能出现,快告诉我为什么?” 她真的有一堆疑惑需要它的解答。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除了稀有CG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CG,是相册不具备,但会意外掉落的吗?』丘比特浮在空中,勉强翘起胖婴儿的二郎腿,一如既往地摆出臭屁模样道,『阎英吻了你,这是一张特殊CG,它替代了舞会之吻。』 “所以CG是可以替代的?”郁梨抓住了重点,“你没有告诉我。” 『哦,我忘了。』 “……” 『毕竟谁能保证在放弃以后就能得到足以替代的CG呢,这次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郁梨又提出新的疑问,“可是,如果我没有失败,你为什么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 『当然是惩罚,你以为主动放弃CG,是一件值得值得赞美的事吗?』它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温柔”地责备她。 看它总是用婴儿的皮囊,做出刻薄的男士的姿态,真的是一件有趣的事。 郁梨好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乐趣了,但她仍然小心地顶嘴道:“那也是因为你们的要求和标准太过分了。” 出乎意料的,小爱神沉默了,它沉默的有一点久。 『这些选项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邪恶。』 郁梨:“嗯?” 『你懂吗?力量究竟会变得好,还是坏,并不在于力量本身,而是要看用的人是谁。就像刚刚发生的这一件事,你险些遭受校园暴力,那么当你用力量反抗的时候,哪怕这股力量是外来的,不属于你本身,它也不是坏的。我不得不承认你在这一方面意外的坚持,可是,你要明白自己坚持的不一定是对的,至少不全对。』它仿佛很无奈,从未看过这么自律的人,而这个人,还是个观念尚未塑造完全的小女孩。 就仅仅是对外来力量的警惕这一点而言,她的观点已经逐渐形成,且非常坚定了。 但或许,这和她的成长过程有关,她所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因此对所有的事物都抱有一个悲观的态度,认为这些东西迟早都会失去,因此不想让自己过分依赖。 “可是,像是舞会那一次……”郁梨仍然觉得那一次给了她迎头痛击,不是每一次她都有这么强烈的罪恶感。 『你以为选项是怎么生成的?当你只能依靠直接命令做到的时候,它就只会生成这个,但如果你的脑子肯拐个弯,相信我,它也会变得很可爱。』它又慢慢恢复了本性。 郁梨沉思良久,“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一个恋爱游戏,为什么会做的这么深沉?” 小爱神:“……” 它的额头出现了一个“井”,是真的出现了,毕竟它是游戏动画效果,看上去异常可爱。它也想走轻快可爱的恋爱风,是谁让它不得不变的这么深沉?! 碰到一个过分小心谨慎的人,是它愿意的吗?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她最终认可道。 人的观念是在被不断冲击之中塑造出新的,郁梨想到自己,一开始她警惕,却又会被迷惑,后来她彻底摒弃,到现在,她觉得也许能够试一试。就像尝试其他的,她要相信自己能够控制好它。 『那么,你愿意继续玩这个游戏了?』 “嗯。” 郁梨又获得了一张“勇气体验卡”,据小爱神说,这是贝佳莱的那张“创口贴CG”带给她的。郁梨想着想着,总觉得有些微妙的奇怪,两个喜欢夏彦学长的女孩子,用一张夏彦学长送的创口贴,达成了友谊大和解。 她没有立刻就用掉这张体验卡,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梨子,你去一趟纪检部,他们部长说忙不来,临时要借你。” 学生会里互相支援帮忙的事并不少见,郁梨没有太多疑惑就过去了。 部长不在,反倒是阎英在,她迟疑了一秒没有进去,就见阎英走出来。她往旁边避了避,他也没看她,径自往外走。 然而在和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单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像捉小鸟一样毫不费力地将她带走,“走了,部长叫你跟着我,去男生宿舍抽查违规电器。” 什么? 郁梨怔住,紧跟着睁大了眼睛。 男、男生宿舍? 第25章 chapter 25 男生宿舍楼和女生宿舍楼正面相对,郁梨进宿舍时,男生宿舍的管理员从玻璃窗里抬起了头,阎英和对方打了声招呼,简单说明来由,就堂而皇之地将郁梨领进了宿舍楼,甚至没有出示老师的证明。宿管好像十分信任他。 郁梨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以此分散其他人对她的注视所带来的压力。 中午时分,回寝室午休的人不少,来来往往间,都忍不住回头看突然出现的女孩子。 郁梨紧张地抱住记录打分的小本子,亦步亦趋跟在阎英身后。 一开始阎英领头检查了几间宿舍,郁梨只需要在旁边记录打分就好,她还松了口气。但没过一会儿,就听阎英开始布置任务:“大概流程熟悉了就行,下面一楼归你,我去二楼,结束工作后再集合。” “不、不是一起吗?” “分开效率快。”他不动声色,微笑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多。 郁梨低了下头,不知道怎么说,不得不点头答应了,但还是一直站着没动。阎英在她后背轻推了一下,她往前走两步,又倒退回来,“阎学长……” “别磨蹭。” “我……” “时间不等人。” 阎英又将她拎出去,没过三秒,她黏回来,拎出去,再黏回来……活像是爸爸在送女儿上幼儿园。直到险些引起围观,郁梨才离开他的羽翼,磨磨蹭蹭地走了。 她内向归内向,对着陌生人和对着熟人的态度也大不相同,而且,这是男生寝室,意味着一大堆的陌生人! 她也不是没想过用勇气体验卡,但又怀疑自己以后要用到的地方还有很多,好刀要用在刀刃上,只不过是一次查寝工作而已,体验卡的时限不长,她最好不要滥用。 郁梨敲了敲第一扇门,因为想到如果有男生来查女寝,她们肯定不会希望对方冒然出现,特地出声道:“你们好,我是纪检部的临时干事,需要来检查寝室,方便进来吗?” “进来。” 郁梨转动门把手开了门,脚步小心地走进去,男生宿舍的格局和女生的相同,先有一小段过道,旁边靠墙一排矮柜,顶上同样一排储物柜,空出中间的地方可以放书和杂务,占据了过道的一半。 看上去还好,郁梨继续往里走,整个寝室内部猝不及防暴露在她面前! 一刹那,她的内心崩塌了。 上铺凌乱,杂物拥挤地堆在床头被栏杆拦住,下桌的书本像多米诺骨牌般倒下,骨牌好歹倒的很整齐,它们倒的七零八落,间或还有易拉罐等物品夹在在中间,臭烘烘的袜子丢的到处都是,栏杆上挂着,鞋子里丢着,还有从床铺里露出半截,悬挂在空中。 男生们大都倒在床上装死,也有坐在桌前玩游戏的。 郁梨忽然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低头,□□杂志中裸露的白花花的**映入眼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本忘了收!”有男生立刻就要上来捡,郁梨一句“没关系”还没出口,抬眼看见男生的那一瞬间,尖叫几欲冲破了喉咙。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 男生看清了郁梨的脸,同样惊跳起来,立刻扯来了T恤遮挡在身前,脸红到不行,嘴上却贫道:“别看别看,我知道我好看,但乱看要收费的。” 寝室里发出爆笑声,其他人拿杂志、零食砸他,“恶心!” “你们才恶心!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女生!” 还是这么可爱的女生。他在内心崩溃地补充。 看的出他是被室友戏弄了,但郁梨还是浑身僵硬,连句回话都说不出口。 绝对陌生的环境,充斥着的雄性荷尔蒙,还有混杂的陌生的令人窒闷的气味,这一副图景太可怕了,令她的大脑停止运作,成了一堆浆糊。 该说什么,难道需要她要安慰对方吗?还是替对方将杂志捡起来,或者什么也别做,直接让他们交出违规电器,刚刚阎学长是怎么做的…… 如果是以前,她完全可以拔腿就跑,离开这里,回到她熟悉的地方! 就在她快窒息的时刻,选项跳了出来: 『面对眼下的窘境,你希望对方?』 A、穿上衣服,并捡起杂志 B、向你道歉 C、跳一曲热情的桑巴舞 这个选项一点都不让她觉得为难,她甚至觉得被拯救了。 可是她尚未选择A,突然,有一双球鞋踩上了那本杂志,紧跟着,她眼前蓦地一黑,被人捂住了。 阎英不知何时来到了郁梨身后,单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的视线轻飘飘地在室内看了一眼,“收藏色情杂志,使用违规电器,以及,污染纪检部工作人员的眼睛,扣10分。” 他的独断专横引发了抗议。 “杂志什么的就算了,哪里有违规电器?学长你不要污蔑人!” “就是,根本还没开始检查,说什么违规电器?” 阎英笑容不变,顺手将刚收缴来的小型加热电器,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现在有了。” “……” “学长!我们错了!!” “啊啊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群男生充分诠释了能屈能伸这个词。学校历史上,就没有出现过扣到0分的寝室,他们脸皮再厚也丢不起这个脸。 “道歉。” “对不起!我玩游戏太投入,没有听清是女生。”男生马上低头,其他人在阎英充满威胁的笑容下,跟着他一起道了歉。 郁梨摇头表示没关系。 “现在,衣服穿上,安安分分地接受这位女士的检查。” “Yes sir!” 两人走出寝室后,郁梨的脑袋蔫搭下来,“阎学长……” “准备放弃了?”阎英接问。 “……” 她说不出一个“是”字,想了想,还是摇头。 阎英:“要不要试试,把它当做游戏?” 提起游戏,郁梨的耳朵竖了起来,“嗯?” “现在国王发布S级寻宝任务,寻找每个州、郡的稀世宝物,它们拥有庞大的神秘力量,被当地的人们所隐藏。人们不知道,一旦这股力量爆发,就会造成生灵涂炭的后果。这时,一队两人组成的佣兵小队揭下了国王的告示,开始走上他们的冒险之旅……” 郁梨被他逗笑了。 但在笑的同时,她不禁心里一动。如果她只是在玩游戏呢?将每个寝室当做州、郡,违规电器就是拥有神秘力量的宝物,虽然听起来很好笑,可是对她来说,这是在做一个简化,将她不熟悉的环境转化为熟悉的,这个任务在她眼中顿时就变得没那么困难了。 “勇敢的战士,你将为国王带来喜讯,对吗?” 阎英说着玩性大发,说完旁白后,幼稚地一人分饰了三角。他没想到,眼前内向羞怯的女生,会突然向他行了一个礼。她在酒店的意外事件之后,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是的,我的国王。” 他怔了怔。 郁梨开始了她的寻宝之旅。 将眼前的场景当做游戏,这对她来说不难,当小爱神回归以后,游戏场景也随之归来,只是她发现自己能够选择缩小游戏面板,在必要时再将它打开就可以了。她明明身怀宝物,却没想过好好利用它,而阎英只凭几次接触,就能发觉她对游戏的喜爱,她有时候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很可怕,倘若她没有喜欢的人,也许也会像那些女生一样被他迷惑。 她打开了游戏面板,对话框让一切显得更加真实——真实的游戏。 一旦她将那些男生都当做NPC后,她对他们的接受程度就随之变高了,游戏里出现什么设定的NPC都不稀奇,而这个年龄的男生却大致相同。不是所有宿舍都像她检查的第一个宿舍那样脏乱差,看到裸男的机会也只有一两次,大部分这个年龄的男生都还懂得害羞,看见女生“巡视”自己不够整洁的寝室,都会感到不好意思。 她也见识到了男生们的撒娇功夫,求情的、做手势拜托的、贿赂她的,花样非常之多。她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手忙脚乱间学着阎英工作的样子,渐渐就知道怎么应付了。 她觉得现在如果再来一次新生聚餐,无论台前的他们多么意气风发,她都能够脑补他们在宿舍里的样子…… 这样想一想,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三个年级段,检查无法在一天之内完成,按理会分派几组人一起去做,但郁梨不知道阎英在其中做了什么,从头到尾人员只有他们两个,她甚至不是纪检部的成员。 这让她开始疑惑他的动机,真的是纪检部部长让她来的吗? 最后一天,她撞到了秦墨阳的寝室。对方曾经在他们一起玩手机游戏时,出言讥讽过她,性格脾气都很差。秦墨阳来开的门,看见他脸就挂了下来,不可思议地问:“女生怎么能进男生宿舍?” “纪检部检查。”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和他一样沉着张脸。 反正她既不是来交朋友的,也不准备寻仇,她决定公事公办。 秦墨阳怀疑:“你不是秘书处的?” 郁梨还没回答,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寝室里还传出声音“谁啊?”的疑问。他们寝室的卫生相对干净,只不过,有一个人就坐在寝室中央,用电磁炉咕嘟咕嘟煮着菜。 看见郁梨手臂上的红袖章,那人的笑容僵硬了。 郁梨刚一提步,秦墨阳突然脚往前伸,阻拦她,“等我核实了你的身份再说。” “秦学长总是这么乐于助人,上一次先不管,这次你包庇违规行为,妨碍公务,性质非常恶劣。” 秦墨阳眯了下眼睛,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如果那次她讽刺他,情绪完全流露在外,这一次她就要收敛很多,仿佛真的是公事公办。她面试那回看上去却胆小紧张,像个普通的女生。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面,他更加怀疑她是装出来的。 这时,阎英在宿舍门口露了下脸,“墨阳,她是部长从秘书处调过来帮忙的,你别阻挠办公。” 他没有真的像第一天分配的那样分派楼层,刚刚就在隔壁寝室检查,隐约听到郁梨这边有麻烦,就过来晃了晃。 秦墨阳在那个圈子里混,当然不会不给阎英面子,他冷哼了声,“每次都有人给你撑腰。”说着,最终还是让开了位置。 郁梨表面上充耳不闻,心里却还是气不过。要是他再不让开,她也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可以拿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照样能给他们扣分!他一直质疑她只能依靠别人,让她气恼不已。 收了违规的电器走出来,郁梨看见阎英在和秦墨阳说话,看着阎英一贯挂在唇边的笑,她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秦学长。” 秦墨阳侧头,她正在直视他,他一愣,他很快撇了撇嘴,“干吗?”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告诉你——”郁梨看着对话框上的提示,绽开笑容,“你裤子的拉链没拉好。” 等她佯装镇定走出宿舍,就发现阎英扶着墙,笑的直不起腰来。 郁梨:“……有那么好笑吗?” 她脸红的到现在都没褪下来。她还以为他会不高兴,他们看上去关系还不错,不过想一想,他和谁的关系都挺好。 “我还没见墨阳对谁露出过那种表情——”他想起对方那张被雷劈了的样子,就笑的停不下来。 郁梨:“……”所以她应该感到荣幸? 好在阎英终于还是停下了,只是笑意一直延伸到了眼睛里,他抬手摸了下她软乎乎的头发,直白地表扬她:“做得好。” 这是……给她的夸奖。 郁梨的脸蓦地更红了。她很少受到别人的夸奖,而且她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的在夸她。上一次被夸赞应该是在篮球队的时候,鼓励与称赞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充盈了人的大脑,比用了勇气体验卡时的感觉更好。 她不太习惯表达自己,可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还能做的更好。 但—— 郁梨勉强收住飘起来感觉,将心头的疑问问出:“为什么帮我?” 她已经猜到想要借调她的不是部长,而是他了,可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问为什么……”阎英背抵着墙,玩笑般地建议道,“你不是喜欢夏彦,我帮你追他,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栗子:你别后悔就行。 阎宇宙:后悔?呵,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我之前在评论区看见一个叫丝丝的小天使给角色取的昵称,超可爱了,和大家分享:高岭之花夏艳丽 宇宙中心阎英俊 钢铁直男孟诚实 我和基友都笑的不行,加一个字居然有这样的效果,还很贴切,取名字的时候完全没想到! 关于“小礼帽太太上线”这个悬念(?)我一直没找到地方写,最近两章应该就会解释,别急哈。说一下以显示作者没有撩了就跑。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26章 chapter 26 郁梨找了个时间整理了一下游戏里的相册。 游戏手柄里的游戏,又一次从普通的恋爱游戏变回了魔幻版的游戏,游戏的CG收集进度恢复原状,与此同时,【成长线】下出现了新的相册,『学生会』『配音社』和『运动会』她都能理解,最令她望而生畏的是『人气之星』这个相册。 “这是什么意思……”她抱着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问小爱神。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要争取当选人气之星。』 “哦……” 她尽量让自己表情平静,不要表现的那么大惊小怪,小爱神却抱臂哼哼笑着看她,一副早就看穿她有多怂的模样。 郁梨终于还是抱住了头:“这个游戏不是恋爱游戏吗!!!” 『恋爱成长游戏。』它纠正,『其他的都是小副本,“人气之星”最关键,成长线达到这个程度,恋爱线也就无所畏惧了。』 郁梨:“既然游戏要求全CG,那就没有关键和次要的分别了,哪张照片不关键呢?” 『……咦?』 她的操作一瞬间变得这么犀利,小爱神突然哑口接不上话。 郁梨小怼了一下对方出气后,已经开始愁苦地思考起怎么评选的事了。人气之星毫无疑问是要为众人所知,站到台前,也就是说,她必须一反常态,学校里的每一个活动她都要尽可能的参与,并且获得赞扬。 其实抛开这个最终目标不谈,这些活动对她都是很好的锻炼,曾经她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她也许可以借助这个理由,先迈出一小步。 阎英说要帮郁梨追夏彦,并不只在口头上,他正儿八经地将郁梨约到了一个空教室,开始他的“授课”。 他反坐在椅子上,长腿岔开,懒散地拱背支在椅背上,“最重要的第一步已经走完了,你们彼此认识,而且还有一定的好感基础……” 郁梨恍惚错觉自己一下子多了两个小爱神。 不过阎英可比丘比特要实际多了,他随性地想了想道:“阿彦很少多管闲事,除了必要工作之外,不过这次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挺重视的。” “嗯?” “他拿到了走廊里的监控录像作证明,高二段的那五个女生都受到了处分,只有徐潇潇是警告,她背景硬,确实不好动。”他忽地笑了下,“这里头还有一笔烂账。” 郁梨对他的话感到好奇,阎英却不准备说下去。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她,烦恼道:“有思竹珠玉在前,阿彦真的能看上你吗?” “……” 她准备维持一下表面上的和平,没有发作,只从他的话里提炼有用的信息:“所以夏彦学长真的没和戴学姐在一起吗?” “如果有,我怎么敢拿你坑他。”他微笑,“但话说在前面,我说的是帮你追他,追不追的到,我不管。” 做这种语言陷阱,非常狡诈了。可是郁梨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开始相信,他是真的想拿这个当做补偿。 其实她只需要一句道歉就可以了,他做的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事,只是越过了界限,令她讨厌而已,哪怕他什么也不做,她也拿他没办法。可是他非要绕一个大圈来弥补她,这样的性格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想一想,身为校园偶像,人气之星,即使做点小坏事,大家大约马上就会原谅他,他也许根本不知道还有道歉这个选项? 郁梨若有所思,阎英却发现了一件事,“你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人的眼睛……不过也有例外,气墨阳的那次就做的不错。” 那天她是模仿他的,她从他身上发觉,微笑看人的时候说话更气人。 她没好意思说。 阎英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我们来克服一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郁梨向他看去,看了不到一秒,克制不住脸红,目光也飘到了旁边。 实验了几次,依然如故。 阎英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或者说,平时班级里有胆小不爱说话的女生,他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敢走到他身前的女生,都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 郁梨只见他背过身去不知道在做什么,视线越不过他的脊背,只能听见撕纸的声音。 她也有点急躁和生气,但这对她来说很不容易,十几年的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已经能和男生交谈了,但脸红和躲避视线却无法控制。 阎英转过身,将一个什么东西罩在自己脸上,“再看。” 郁梨刚一抬眼,立刻破功笑出了声。 只见他用一张绿格子的草稿纸遮住了脸,破破烂烂的草稿纸上被笔戳出了两个洞,只露出他的眼睛,滑稽而可爱。 这样的情形下,他的眼睛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令人害怕了。 不过郁梨还是习惯性地转开视线,就在她开始进行视线漂移时,突然停见他问:“你看的出我在笑吗?” 她不得不飘回去仔细看,“唔……没有?” 其他的五官都被遮住了,她只能凭借眼睛来确认。 “现在呢?” 明显的卧蚕出卖了他! 郁侦探肯定道:“在笑!” “满分。”阎英表扬她,继续问,“那你能从我的眼睛里,读出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如果是以前的郁梨,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能”,但现在她不吝于尝试着进行一些猜想,“作业没写完?” “不。” “想上卫生间?” “不。” “肚子饿了?” 阎英:“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聪明一点。” 他说着将“面具”摘掉,重新露出他的脸,有其他的五官部位作衬托,那双桃花眼变得更加摄人,笑看她时似醉非醉,朦胧迷人。 郁梨再次卡壳了。 阎英嫌弃地将草稿纸丢掉,放弃这次实验,想了想安慰她:“没关系,等你习惯了看我之后,再去看别人,就会发现没有那么难了。” 这句话很难听不出里面自恋的成分。 郁梨没忍住接了一句,“阎学长,我觉得你刚刚那样比较好看。” “……” 阎英的表情微变,就在郁梨忐忑于是不是开错了玩笑时,只见他严肃道,“道歉,立刻向我帅气的脸蛋道歉!” 新学期开始没多久,运动会就要来临了,学生会上下,乃至全校上下都变得忙碌而欢闹。 这一次学生会定下的主题是历史,高一年级表演中国的历史,郁梨的班级抽到了汉朝时期,不过这和郁梨无关,她的个子仍然比班级中女孩子要矮上一点,穿上曲裾的样子像拖在地上的小鱼尾裙,模样倒是很可爱,不过表演就有些麻烦了,所以她理所当然被剔出了表演名单。 班级这边虽然没有什么事,学生会的事却很多,她作为秘书处的新干事,多的是跑腿的任务,有时候甚至不止是秘书处的工作,各部门的人都会来抓壮丁。以至于开幕式表演彩排的那天,她本来要跟着审核节目的人整理节目单,但没一会儿就被别的地方召唤,不得不在太阳下跑进跑出。 她觉得很开心,在经历男生宿舍的地狱三天之前,她根本不敢在这么热闹又陌生的情景下和人说话。 可是现在只要手里捏着任务,不管跑到哪里,她和对方说起话来都不发憷。 夏彦和戴思竹就是审核人员之一,戴思竹是宣传部的下一任部长,他们坐在桌前讨论,桌前还放了矿泉水。郁梨再一次跑到桌前确认节目名单时,他将水往前推了推:“喝口水再去。” “谢谢学长!” 郁梨一个大鞠躬把辫子甩到了身前,起身后局促地捉起辫子“我不渴……”说完就溜掉了。 戴思竹轻笑了下,“挺可爱的。” 夏彦没应声。 下一个节目是秦墨阳所在的班级,开场前,戴思竹还和秦墨阳开了两句玩笑,并表示期待他们班的节目。两人初中认识,关系一直不错。 他们仿照有名的校园歌舞剧,篮球队与拉拉队之间表现出一种斗舞较量的关系,彩球与篮球在场上飞跃,交织出飞扬的青春,挑选的歌曲也相当活泼,令人忍不住跟着节拍打节奏。 就在舞蹈即将结束的一刻,秦墨阳将篮球抛给了另一个男生,自己站到了中间。 天上响起嗡声,众人抬头一看,一架无人机在他的操控下,飞到了戴思竹面前,上面放着大红的玫瑰,娇艳欲滴。 秦墨阳向她表白:“思竹,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主席台上和操场上的人立刻发出哇地赞叹,口哨声此起彼伏。 戴思竹没说话,她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夏彦,像是想确认他的反应。 场面忽然陷入了尴尬的状态。 郁梨对这样的情形最为敏感,她经历过的次数多,饶是她讨厌秦墨阳,这一刻也因为感同身受,有些同情对方。 况且—— 从毕业舞会那个晚上的交流中就可以看出,他是知道戴学姐喜欢夏彦学长的,能在这样的情形下仍然坚持表白,给自己的心意争取一个交代,她敬佩他至少是个勇敢的人。 大约是没能从夏彦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戴思竹终于有了回应,她为难地看向秦墨阳:“墨阳……” 以往不管哪一次,只要她用这样为难的表情看他,他就会出面替她解决所有的困难,这是第一次,秦墨阳觉得累了。 他握着遥控的手落下去。 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这场告白已经失败了,可难堪的场面一时无法收拾。 “咳……”郁梨忍不住拿起无线话筒,“节目表演以后清理一下场地,草地上的彩带记得带走,下一个班级还要表演……” 她今天作为一个小干事跑来跑去,对接节目单,提醒他们上场时间,彩排的人大都见到过,由她提醒并不突兀。 于是大家纷纷弯腰低头捡垃圾。 有了声音,场面总算没有再继续难堪下去。 只有秦墨阳还坚持看着戴思竹,戴思竹不得不轻声说了“抱歉”两个字。 他终于死心了。 他在心里轻嗤自己,早就知道的结果,不是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预想了一百次,真的发生了,他还是该死的想哭—— 就在他觉得眼眶发烫时,手上突然被人硬塞了一把扫帚。 “每个人都要扫,别想逃跑!” 他僵硬地拿着扫把低头扫地,等眼泪落进了草坪里,消失无踪,他才恍然抬起头。不远处,他只看见那个他认定装模作样的女生,正在给其他人递垃圾袋。 她大概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来,轻轻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郁梨在直视秦墨阳之后发觉,他的眼睛确实比不上阎英好看,没有那么摄人。她动摇了自己的想法,也许就像阎英学长说的那样,她看过他看多了以后,别的人就不在话下了? 秦墨阳要是知道她这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想要动手掐死她。 郁梨只不自觉地抬头看主席台。夏彦就坐在那里,目光不知何时放到了她身上,在她抬头时,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今天特别迟,抱歉!早上和基友讨论了之后,将后面很多情节都删掉了,特别痛心,但确实按原进程走会比较慢,所以砍就砍了,但是砍了以后的剧情我还没有理出细纲,所以是晚饭前才仓促讨论定了,然后刚刚才写完! 评论前10的小天使可以得到小红包,再发10个随机红包,给没有抢到前排的小天使! ps:只是为了要小红包的小天使可以打0分,正常评论还是可以打2分,红包都会给,提醒一下,免得被说刷分。 第27章 chapter 27 运动会如期举行,开幕式的正式与精彩远非彩排能比,众人都展现出了最青春靓丽的一面。只除了少了那一个令人惊喜的表白节目。某个班级的列队走到主席台前时,将气球与白鸽抛上了蔚蓝的天空。 郁梨就坐在自己班级的看台上,仰头看那些气球,直到一声枪响,将那些飞回的白鸽扑棱着翅膀吓跑了。 头发被人往下揪了一下,她头更往后仰去,入眼是一张没睡醒的脸。 “辫子别晃。”孟诚说。 运动会的位置坐的很随性,她坐的位置,后边恰好就是他。 就像青蛙看见飞虫,会忍不住盯着看一样,郁梨忍不住猜测他也有这个毛病,她把头发捋到前面来。 开场就是男子和女子100米的比赛,他们班参赛的人是孟诚,因为班里没有男生跑的赢他,所以在班主任的谆谆教导下,他终于烦不过答应了。 其他女生似乎想来给他加油,看着他那张生人勿进的脸,你推我攘了半天也没敢上前。 郁梨了想了,问他:“你要不要吃点巧克力补充体力?” “随便。” 郁梨问那些女孩子,“孟诚想要巧克力,你们谁有吗?” 她们大喜过望,连忙将手里的巧克力递过来,郁梨转交给孟诚,女孩子们借机为他加油。 孟诚好歹回了一句“嗯”,应付完了后,就懒洋洋地将巧克力放到郁梨手上。 如果是不想吃,他应该会直接拒绝,郁梨心里有一个猜测,“……要我替你剥开吗?” 见他瞟她一眼,郁梨就认命当丫鬟替他撕开了。或许是两人私底下曾经有过一次接触,郁梨对他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的畏惧感,反而觉得,一个会怕女孩子哭的人,一点都不可怕。 只是好奇为什么他每天都像是没睡醒的样子,晒太阳晒多了的后遗症吗? 等她要将巧克力还给他时,孟诚已经玩起了手机游戏,头也不抬的说:“你吃。” 郁梨:“……” 好气哦,虽然她确实饿了。她一向有活动前恐惧症,会紧张又期待的睡不着觉,早上起来精神不佳,饭也吃不了两口,直到现在才突然觉得饿了。 又过了一会儿,孟诚突然问:“你那天没出事?” “什么事?” 看她的反应就像没事,孟诚刚要答一句“没”,就听郁梨突然道,“对了,之前我书桌里有个纸团,娜娜说是你扔进去的,你为什么往我的抽屉里扔垃圾?” 孟诚:“……” 见他不答,郁梨也没准备一定要得到答案,反而在看了大钟之后提醒他,“你十点的比赛,该去做准备了。” “哦。”他放下game over的游戏,蓦地伸手将她剥好的巧克力拿了回来,咔嚓咬了一大口。 郁梨觉得手上一轻,低头看东西已经没了,抬头疑惑地看他,“?” 就在这时,孟诚的视线跳过她,落到了运动场地内,眼神蓦然有了些微的变化。 郁梨听见女生们兴奋的私语,随之转过头去,恰好看见场地内的阎英。哪怕是正热火朝天比赛的运动场,都没能分走女生们对他的关注度。 他向郁梨的方向招了招手,郁梨指了指自己,歪头发出一个疑问讯号。 以为是有学生会的工作需要布置,她交代了孟诚要去做准备之后,就从走道里跑了下去。因为他在运动场内,她在观众台这边,当中隔着栏杆,郁梨不会翻栏杆,就拿了学生会的工作人员牌,从出入口跑进去。 两人贴着墙边站,视线死角,不引人注目。 阎英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问她:“刚才那个和你说话的人是谁?” “你说孟诚?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人很好的!” “是吗?”阎英的目光意味深长,“刚转来没多久,你就知道他人好?” “他帮过我的忙,当时还不知道他是转学生……怎么了吗?” 阎英:“没事了你回去。” 郁梨:“……不是学生会有工作吗?” “不是。”他停了停,开始胡编,“只是测试一下你的胆量,看你敢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本校偶像级男神接触,不错,有进步。” “……” 郁梨倒抽一口凉气,她完全忘了,刚刚自己是在女生们的注视下,跑下了楼。虽然她们不一定确认她是要和阎英说话。 而且,说话怎么了,他们只是工作关系,这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而已。 ——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 阎英抱臂欣赏她的惊恐表情。 郁梨的惊恐只维持了三秒,就破罐子破摔了,“我不怕,反正现在她们都不敢惹我的。” 自从班级里的那两位女生被赶出学生会以后,她们就不太敢惹郁梨了,一开始还有点小心思,想要在班级里孤立她,好在有贝佳莱在,有的人天生就有聚光能力,贝佳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女生们的头领。她一出手,反而令其他人漠视了那个小圈子的存在,让她们自食恶果。 所以对郁梨来说,大部分的女生都很温柔和善。 在她回位之前,突然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你头上有东西……”她指了指阎英的头发。 “嗯?”阎英伸手去找,没有摸到东西。 “不是这边,那边……”郁梨说着踮起脚指挥,阎英没一会儿就放弃了自己摸索,配合地弯下腰来。他今天戴了运动护额,格外帅气,郁梨没有特别注意到,反而被他护额上插的一根草引走了视线。 “谁在你头上放的?”她一边将草拿下来,一边忍不住笑,“插一根草,是要卖身吗?” 将草拿下来之后,见他护额歪了,中间的运动标识偏到了另一边,她忍不住伸手替他调正了。 就在郁梨收回手时,蓦然发现他们两人离的有些近,而他仿佛一直在看她,目光深邃。 心里骤然漏了一拍,郁梨猛地偏过了头,脸隐隐发烫。 不行,她还是没法直视阎学长。她安慰自己,等级还不够,再练练就好了。 她没发觉,就在她偏头的瞬间,阎英倏尔触了电般转开了视线,重新直起了腰背,没有看她。“我继续检查工作了。” “嗯?哦!” “老班催了,通讯稿呢?” “梨子昨天晚上就写了两篇,赶紧先拿到主席台那边应付一下,我们班的一篇还没读!” “忘在寝室了,我回去拿!” 郁梨说完,就匆匆往宿舍楼跑去。 明明今天不是运动员,但她发觉今天自己一整天都没停下来,有过篮球队后勤的经验,她就被班主任临时任命为后勤小组长,组织看台上的同学为运动员做好后勤工作,维护纪律,再加上她有工作证,正好可以陪着运动员们跑进跑出。 她其实很喜欢这种忙碌而有存在感的状态,虽然只是一个小角色,但好像谁都离不了她。 因为全校师生都聚集在操场,从操场到寝室的这段路比平时都显得安静,两侧香樟树郁郁青青,绿荫清扫出一条清静又悠长的道路,让走在路上的人心旷神怡。 郁梨没时间享受,一路小跑到了楼下已经气喘吁吁,宿舍楼静的可怕,她只听见自己插钥匙、开门的声音, 从书桌上拿起被遗落的稿子,她正走到矮柜旁,却突然听见震动声。 是有人粗心落了手机? 郁梨折回去想替室友拿上,却听见声音从她的床上传出。她摸一摸口袋里的手机,还在。 那是什么? 『是游戏手柄。』 “……胖胖你吓死我了!” 『有情况』 “新CG?” 『不是CG的问题,你看看就知道了。』 知道了震动的由来,郁梨立刻从枕头下摸出游戏手柄。自从现实中变成类游戏世界之后,她就很少再碰游戏手柄了,但不能不说,它有自己的好处。现实中的游戏画面是随着她的视角转动而转动,但在手柄之中,她可以根据被攻略人物,选择他们所在的场景。 手柄停留在上一次操作后没有关上的学校界面,可以看见阎英的头像在运动场,除此之外,运动场上还有两个头像? 郁梨来不及细看,因为夏彦学长的头像上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位置显示是在男生宿舍楼。 她点击进入,发现一片漆黑。 她一开始怀疑是游戏手柄坏了,但屏幕上的对话框还在,显示『……』,她立刻调节屏幕的亮度,将它调到最亮,白底的对话框看上去变得刺眼,但她终于看见了夏彦学长所处的环境。 电梯? 而且是坏了的电影,电梯里的灯灭了,按键本应该也配有亮灯,此刻却连一丁点光亮都没有了。 “学长是被困在电梯里了吗?” 她立刻拿出手机,“我马上给维修人员打电话……”她没有存电梯维修的电话,但是屏幕上,电梯里就张贴了电话号码,以防万一。没有光线,郁梨勉强辨认上面的数字,数字被快速地输入到手机里。 但就在即将拨出的那一刻,郁梨迟疑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现在给别人打电话,怎么解释自己知道电梯出了故障呢? 第28章 chapter 28 “不行,我得去一趟对面的宿舍楼!” 如果她亲自看到了事故电梯,其他的话就好说了,无论是找高年级学长讨论学生会的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主意一定,郁梨马上往外跑,连刚放下的钥匙都忘了拿,只来得及离开时将门一摔,整栋楼都仿佛震了震。 可即便是耽误了这一小段时间,她都无法安心,如果只是普通的电梯故障,门打不开还好,但手柄屏幕上当前楼层显示7楼,万一电梯坠落…… 可怕的后果联想让郁梨一瞬间思路全乱,迟一秒钟拨出维修电话,她心里就像被蚂蚁啃噬,受到了良心的谴责,难道学长的安危还比不上其他的事情吗?也许事后她就想到了理由。 但是她脑子里飞过了一个又一个理由,都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能知道远在隔壁楼的电梯发生故障。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优柔寡断感到气愤,为什么不能一时冲动就先打了那个电话。 好在,男女生宿舍楼紧挨着,而她不久前刚作为学生会的干事查过男寝,宿管还记得她,她满脸焦急报告自己有紧急的事,却一时没能说出来时,对方还是抬手放她进去了。 她连说了几声谢谢,向楼梯间冲去。 电梯只有一个,她得爬楼梯。 小爱神在这个时候飞了出来:『你别急,正好看一下夏彦的资料,』 “我现在哪里有时间看资料!”郁梨少见的发了脾气。 『……夏彦有PTSD。』 “什么?” 『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的表现形式是幽闭恐惧症,也就是说在类似于电梯这种小房间里,他的状态会不太好。』 她微怔:“因为什么?”既然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就应该有创伤。 『理由倒是很简单,童年时的一次绑架案,岁数太小了,那些人没有照顾人质的意识,把他关进了衣柜里……』 说话间,郁梨已经爬到了七楼。如果有人给她掐表,会发现这可能是她有生以来走的最快的一次。她先不停地去拍电梯的按钮,显示电梯始终停在七层,她等了等,开始喊,“有人在里面吗?电梯坏了,我马上打电话叫人来修,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声音。 电话已经打了出去,她快速说明情况,检修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可是郁梨却无法放下心。 游戏手柄里的屏幕显示,夏彦学长就在这一层,而且很冷静,完全不像小爱神说的那样,有什么PTSD的表现情况。 但…… 他不回话,这是最大的问题。 学长哪怕话少,在这样的场面下,至少也会向外面的人确认一下自己的存在。 『你注意一下……』小爱神提醒,『他的状况不太好,外在表现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系统显示的数据是没有错的,你还记得这个游戏有一项“心情值”的数据吗,你打开看看,现在已经跌到黄色警戒线了。』 心情值,郁梨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数据,只记得最初玩游戏时被提醒过,一旦角色的心情值≤0,对方将无法再接受指令操控。 学长的心情值果然已经降到了10以下,还有继续往下跌的趋势…… 她马上给楼下的宿舍管理员打了电话,这时候她不得不庆幸,阎英将她调来查寝工作,还为她做了介绍。 宿舍管理员一听电梯坏了,立刻赶了过来,他人有些胖,楼梯爬完撑着腿大口喘气,来不及细问情况,听说郁梨已经给检修人员打了电话,他便问:“确定里面有人吗?” 郁梨连忙道:“有!您能先将门打开吗?” “应该可以。”对方拍了拍门,“里面是男同学吗,如果是的话,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我们将外面这层门打开的时候,你试试看能不能将里面这层也打开,人先出来再说。” 里面安静的,没有传来任何回答。 宿管觉得奇怪:“真的有人吗?你是怎么发现的?” 眼见对方停下了尝试,郁梨急的出汗,到口的话一句都不能说。怎么发现的?她和里面的人对话,没有任何回应,她该怎么说服对方,里面真的有人! 郁梨一边检测着唯一能确认情况的“心情值”,一边心慌意乱地想理由。 “如果没人的话,我们还是等检……” “不行!”她果断截断了对方的话,“先开门!” 宿管愣了一下。 等她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蓦然抬高声音勒令对方,马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即使我们不能确认里面有人,都应该当做有人来对待,毕竟可能会有意外情况,也许他状态比较虚弱,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话也有道理,宿管立刻被说服了,想到这种可能,他也觉得不安,花了半天劲将外面那层扒开。 郁梨不是没试过扒门,只是她力气小,眼见厅门被打开,她心里一跳,马上上去替宿管将门顶住,不让它再合上。 但是她的力气本来就撑不住,有她挡在前面,宿管也使不出全身力气去开下一扇门,两人费了半天的功夫也没能将第二扇门打开。 『来不及了!』小爱神的表情凝重,『如果继续让他这样待在里面,会造成休克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此刻,夏彦的心情值已经变成了警告的大红色,与此同时,屏幕上弹出提示: 『夏彦正陷入恐慌状态,你希望他?』 A、团成一团抱住自己 B、唱歌缓解恐惧 C、将回忆遗忘 郁梨的心思一秒钟都没停留在AB两个没用的选择上,只看见了C。 遗忘? 如果暂时忘掉那段记忆,可能对他的情绪有所缓解…… 『快点,心情值一旦跌破负数,就不能再做选择了!』 郁梨深吸一口气,毅然选择了C,将回忆遗忘。 医务室里,白色的墙壁,天蓝色的布帘,在这时看来竟那样平静祥和,让人的心也不自觉地舒缓下来。 在郁梨做出选择后没多久,检修人员终于赶到了,第一时间打开了电梯门。夏彦几乎是从里面跌出来,平日看起来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只看了郁梨一眼,就闭眼倒了下去。 郁梨根本扶不住,连连倒退,直到被宿管扶住。这时她才发现他面色煞白,浑身都是虚汗。 她听见宿管后怕地道:“没想到真的有人,要是再关久一点……这次多亏了你。” 郁梨摇头,鼻尖微酸,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仿佛劫后余生。此刻她摸了摸脸,才发觉在刚刚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她竟然没哭。 夏彦躺在床上,日光透过布帘,照在他的脸庞上。如果说阎英的外貌是英俊迷人,他的五官则是深刻冷峻,如险峻的山峰,令人只能抬头仰望。 隐约能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喧闹声,郁梨将窗户关紧了。 校医进来看情况,见状道:“哟,几天不见,换了一个?这个比上次那个滑头的小子看起来顺眼。” “……”郁梨窘迫,“老师别胡说!我在学生会工作,这是学生会的副主席,这次正好发现他遇困,所以——” 校医揉了揉肩膀,“小小年纪就这么刻板,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没问题,你放心,醒来就好了。” 可能是曾经被她撞见过约会的场面,校医在她面前装不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十分放纵自己。 郁梨不太会应付老师,在心里期望阎学长尽快赶到,她刚刚才想起来给对方发了短信,毕竟他和夏学长最熟悉,有什么需要他们男生讨论起来更方便。 就在她查看信息发送的时间时,夏彦缓缓睁开了眼睛,没等郁梨发现他的动静去扶,他就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 “学长?!”郁梨一抬头,被他吓了一跳。 夏彦的视线转过来,看着她不动了。 “学长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学长?”他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指了指她,做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郁梨有些疑惑,还是回答道:“我是郁梨。” “郁梨。”他轻咬着字。 “醒了?”校医在他的病历上写了两笔,随后放下本子,向他走近,“我先检查一下……” 夏彦的视线终于转到他身上,看了两眼:“庸医。” 校医:“?!” “我有私人医生,熟悉我的所有病史,不需要庸医为我医治,我要出院。”他醒来后第一次讲出的长句。 校医咬牙:“……那个滑头的小子在哪儿,立刻和他复合!” “……老师您等等。”郁梨没想到夏彦会突然发作,难道幽闭恐惧症的延迟反应,是会让人具有攻击性吗? 她小心地靠近,“学长?” “嗯?” 看见是她,夏彦的表情又变得平静而茫然。她松一口气,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里是校医务室,不是医院。我先给你倒杯水,你冷静一下?” “嗯。” 校医:“现在需要冷静的是我。” 夏彦又看他一眼,“呵。” 校医:“……”再不拦住他,他可能要打人了。 恰好这时候,郁梨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贝佳莱,她没一直没拿稿子回去,他们写了新的顶上了,但运动员和后勤的事却需要她赶回去。 “有点事耽误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后,可以看见阎英回复“马上到”的信息弹出。 既然人已经安全了,阎学长也要赶到,她就应该先离开了。她和夏彦学长也没有太多的交情,在这里待着也尴尬。至于夏彦和校医的对话,她没有太在意,或许他只是更信赖私人医生,不希望校医胡乱用药。 郁梨想要交代夏彦一些事,又觉得这些都轮不到她来说,她停了停还是道:“那,学长你既然醒了,我就先回班级了……” “哦。”他的眼神微微闪动。 看来是没问题。 她放下心,将倒好的水放到他手上,正要走,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校服的裙子。 如果换成其他男生,她可能已经认为对方居心不良了。 但这是学长,不可能! 郁梨的表情柔软,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夏彦将水喝干净,把空杯给她,这时候才放开手。 郁梨:“再来一杯吗?” “嗯。” 校医走到她身边,拧着眉说:“不太对,根据你的说法,他应该是幽闭恐惧症,但现在这样的表现不像。幽闭恐惧症在离开那个环境之后就会好转,可是他……” “……除了用言语攻击您,他看起来都很正常,希望您多多体谅。” “正常的男生会拽你的裙子?”校医嗤之以鼻,“只有小男孩才干这种事,不想让大姐姐走,又别扭不说,于是扯着大姐姐的裙子眼巴巴地看,呵!” 郁梨听了想笑,然而她一边倒水,一边回忆,心里却微微一动,确实,学长的行为举动和他平日里确实有差异。他虽然性格有些冷,但“庸医”两个字对医生来说还是十分严重的,他不会不考虑到这些…… 小男孩? 郁梨抓住这个头绪,问小爱神:“胖胖,我忘了问,遗忘回忆到底是忘了哪个阶段的……” 『唔……』小爱神一时竟也答不上来。 “那学长出事的时候几岁?” 郁梨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只听它不肯定地道:『8岁?』 这时夏彦又喝完了一杯水,随后对她宣布:“我饿了。” 郁梨:“……” 第29章 chapter 29 『系统bug,这个选项没有厘定回忆范围,自动判定从他出事开始到现在的回忆都删除了。』 居然还能这么玩,郁梨被这个不负责任的系统惊呆了。 “那现在怎么办,可以恢复吗?” 『可以,不过需要一段时间。』 郁梨迟疑:“一段……是多久?”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5-7天就可以了,毕竟删除容易,数据想要恢复还是需要时间来作业的。』 这个时间段不算很长,但也不短。 郁梨看着正在吃苹果的学长,觉得心里发虚。可以看出,夏彦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有自己的一套了。医务室有一些糖果零食,是校医为了招待小学部的小朋友们,偶尔也拿来应急,但夏彦拒绝吃甜点,认为那会蛀牙,与此同时,他还报出了一长串的清单,都是他不爱吃的东西。校医气的又想打人。 她本来以为阎学长已经足够挑剔了,现在发觉学长也不遑多让。 这时候她才醒悟过来,阎学长在听见她嘀咕他挑食的时候,为什么会展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想起阎英,她不禁思考要不要将眼前的情况告诉对方。 『嗯哼,你确定?』小爱神露出狡猾的笑容,『那么你准备怎么告诉他,自己利用游戏让夏彦失去记忆?』 “……跳过这一段,就说幽闭恐惧症的后遗症?” 『然后他就会被带去医院,或者找他的私人医生,被当做精神病患者,接受长期治疗。』 “好的我懂了。” 所以得出的结论就是,谁都不能说,瞒过这几天,就能恢复如常。与其让夏彦学长被带到医院做无意义的检查,还不如她试着先隐瞒看看。 好在,被删除记忆后的小夏彦,比大夏彦要让郁梨觉得亲切。除了必要的对话,夏彦和平时一样话少,只是和大夏彦比起来,小夏彦的表达更直接,经常会让人无法接受,而每当郁梨提出要先离开时,他都会用其他事情打断。 『雏鸟效应吗……』小爱神喃喃自语。 “嗯?”听见小夏彦说太热,正在调试房间空调温度的郁梨发出疑问。 『没什么。』 雏鸟效应,也就是印刻效应,包括人类在内的动物,会对最初接受的信息和最初接触的人都留有深刻的印象。小爱神怀疑,因为夏彦失忆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郁梨,所以对郁梨会有特殊的情感依赖。而且恰好这个人,能回应别人的依赖,给人舒服的感觉,所以小夏彦就这么“赖着不走了”。 阎英在不久之后赶到,一进来,就看见郁梨在和夏彦轻声细语的说话。他微微一愣。 她的神态有异于平常,虽然平时她也腼腆、害羞,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危害,但眼下她的眼神更柔软,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郁梨很快发现了他,立即起身道:“阎学长!” “嗯,阿彦怎么样?” 他看向夏彦,却发现他无视了自己,径自看手上的杂志。 阎英刚觉得有几分奇怪,郁梨就挡在了前面,她的神情有刹那的紧张,很快掩饰下来,将夏彦目前的情况,和电梯事件告诉了他。 阎英挑了下眉,“你为什么会去男生宿舍楼?” “是……学长找我。”郁梨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打鼓。 她的用词含糊,男生宿舍楼有一整栋的学长,具体是哪个,她没有说,但又怕阎英追问。 然而床上的夏彦,却在此时“嗯”了一声。 阎英看了看夏彦,又看向她。空气安静了一秒,他道:“你有事的话就先离开,阿彦这里我来照看。” “不用!”郁梨迅速地反驳,在对方起疑之前,又调整了自己的语气,“阎学长比我更忙,我这边学生会没有布置任务,班级里也很清闲,而且夏彦学长出事以后一直是我在这里……” 阎英眼睛微微眯起,随即轻笑,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别说了,不管忙不忙,阿彦出事我都是要在旁边看着的。他的情况你也不了解,还不快回去。” 郁梨倒是想说自己已经了解了情况,但这话不能乱说。倘或对上别人,她还有信心糊弄过去,对上阎英就真的太难了,她总是害怕自己一个表情,他就会将她的心思吃的透透的。 郁梨一瞬间感到了丧气。 就在这时,夏彦突然蹦出了一个字:“手。” 两人看向他。 “脏。”他的视线,落在阎英揉郁梨脑袋的那只手上。 阎英:“……” “阎学长你要吃东西吗,这里有很多糖果哦,要吃的话就得先洗手,不然会很脏……” 郁梨奋不顾身切入话题,顾不得自己的语气像幼儿园哄小孩子的老师,心里恨不得阎英也失忆,就不用应付这些意外状况了。就在她这么想的同时,屏幕上蓦地跳出一个选项。 『阎英感到了不对劲,此时你希望他?』 就在郁梨看选项时,阎英的脑海里也响起“biu”的一声提示,随后他能听见一道声音。 『亲爱的小礼帽太太,你希望他?』 A、失忆 B、突然发现了要紧的事 C、原地蛙跳一百下 小礼帽太太。 阎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过这个称号了,在他将要遗忘之时,它又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中。上次上线以后他收到了一次提示音,但她没再对她做什么奇怪的命令,直到现在。 阎英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脑子里有声音的时候,他以为是幻听,去做了身体检查,但数据显示他一切正常,包括心理医生在内。 那么,如果不是他找的医生不够专业,就是他生活的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游戏世界。那位“小礼帽太太”也许就是所谓的游戏玩家。 这样的猜测让他觉得很可笑,他出生以来所有的经历都只是游戏而已? 然而哪怕他心里再不甘心,身体都会不由控制地跟着选项去做,这才是他最终认为不是心理疾病的原因…… 无论如何,她要是敢选原地蛙跳一百下,他就毁了这个世界,管它是不是游戏世界。 郁梨发现阎英的笑容突然变得灿烂而危险,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差点选成C选项,还好最终点在了B选项上。 “阎学长,怎么了?” “没什么。”阎英微笑,“我突然想到有其他的事需要处理,你帮我照看一下他,有事随时联系我。” 郁梨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阎学长放心!” 运动会期间,总会有许多小磕小碰,医务室的床位紧张,到了傍晚,夏彦就被校医赶了出来。幽闭恐惧症在离开了让患者觉得不适的环境,状况就会改善,不需要在医务室里待着。更何况医务室没有配这方面的药,反倒是夏彦自己的寝室保存着他带来的药。这也是阎英提醒郁梨的。 放夏彦一个人回男生寝室,让郁梨倍感焦虑,可是又不能将他带会女生寝室。 因此她只能嘱咐他:“看别人怎么做的,你跟着做就可以了,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都可以。” 从知道两人要分开起,夏彦的情绪就一直不太高。垂着脑袋,就像耷拉着耳朵,和平日判若两人,显得委屈又可怜,郁梨险些就拉着他去外面住小宾馆了。还好她理智还在,去宾馆被人发现的后果她抗不住,还不如送他直接回家看医生。 郁梨回到寝室,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回来了,洗澡的、敷面膜的、躺着发短信的,听见关门声,贝佳莱率先问:“广播稿撒一地,干吗去了急急忙忙的。替你给老班打了招呼,说学生会那边召唤你,你记一下,别穿帮了。” “谢谢贝贝!” 贝佳莱:“……少恶心。” 郁梨脱了鞋子,匆匆洗了脚就爬上了床,打开游戏手柄,开始观察夏彦的动静。小夏彦和大夏彦一样不爱多话,室友们都没察觉到不对,反而体谅他今天出了事,把卫生间先让给了他。 夏彦记得郁梨的叮嘱,先倒水吃了药。 这时候,郁梨寝室里的聊天声也响了起来。 “听宿管说男寝那边的电梯坏了,夏彦学长好像被关里面了。” “什么?!”贝佳莱立刻炸了,“说清楚。” “安心啦,现在肯定已经放出来了。梨子不是之前回了寝室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具体的?” “嗯,我听说的时候已经没事了。”郁梨安抚道。 就在她分神参与话题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又变了。夏彦吃了药,从凑成堆的男生身后路过,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可以看见其中一位男生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不和谐的动作片子。 “……你们为什么看折磨女性的片子,是有不良嗜好吗?”小夏彦提问。 男生们:“???” “就用这个理由申请换住处……”他喃喃。 “不能,夏彦你别告诉我们你没看过这个?!” “唔,我应该看过吗?”他用挑剔的目光扫了一遍,“没看出它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 这时,郁梨放大屏幕看清了画面,她“啊”了一声,脸红透了,啪一下反盖住了手柄。 对面床的贝佳莱奇怪道:“你玩游戏就玩游戏,怎么一副看了黄片的样子?” 郁梨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还是一声不吭地红着脸,重新把手柄翻过来,在游戏手柄的选择项上连续重重地按了两个选项。 于是,只见夏彦突然捂住了眼睛,在他们疑惑时,又平静地道:“逗你们玩。” 第30章 chapter 30 寝室里的男生还没见过夏彦这么“和蔼可亲”的时候,他不是不开玩笑,只是从来不会开这么接地气的玩笑,看起来居然还挺调皮,这个联想让男生们毛骨悚然。 夏彦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已经门一关,进去洗澡了。 郁梨一直看到他进浴室,熟悉的“严禁玩家入内偷窥”的牌子挂在屏幕上,她捂了下脸,暂时放下了手柄。她转过头去,发现贝佳莱做了美甲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的划过,一边还念叨着:“不知道夏学长喜欢哪一种口味……” 能听的出,她在给夏彦学长挑选探病的礼物。 郁梨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还喜欢夏彦学长吗?” “当然了。” “我也是。” 贝佳莱:“?” “我也是。”郁梨轻声道,“有的话不是你先说就赢了,我也喜欢学长,我们公平竞争。如果我能追到学长,你不能发脾气,不能从中作梗,我们还能做朋友。” 贝佳莱扔了一个枕头到她头上,“你想得倒美!”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讨厌拿那种剧本,一个天天念叨,一个藏在心里,最后,藏在心里的那个反而赢得了男神的青睐,两人爆发矛盾,显得那个天天念叨的人有多讨厌,好像是她在逼着朋友别吐露心声似的,天知道,她可能就是气不过朋友瞒了她那么久,根本没把她当做好朋友!” “是的是的。”郁梨为她的剧本喝彩,“你一点都不讨厌。” 贝佳莱:“……”所以她又代入了恶毒女配角的人设吗? 贝佳莱对她刮目相看,“就冲你有胆子告诉我,行,我们公平竞争,所以话说在前面,如果有接近学长的机会,你休想我和你分享。”她指的是类似于接到生日会邀请这样的事,她比郁梨的人脉广,要得到这样的机会不难。 “嗯,一样。” 这时,郁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诚恳地和贝佳莱道:“我觉得,你可能没机会了。” 回应她的,是贝佳莱再次扔来砸到她头上的一个抱枕! 郁梨到阳台去接电话。 在好友面前霸气放完了话,她一转头,听见夏彦的声音就秒怂了。 “这些人有不良嗜好,我想换地方住。” 这是怎么了? 郁梨按了一下手柄的开关键,屏幕重新亮起,她想看一下他身处的环境,却立刻屏息,“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屏幕上,夏彦刚洗完了澡,在水雾缭绕的浴室里打的电话,他的衬衫扣错了排,左长右短,上面还有扣子没扣,露出光裸的胸膛。长裤也没穿好,皮带扣扣的松,裤子垮到腰腹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迷茫道:“穿好了。” 郁梨倒是想立刻利用选项“手把手帮他穿”,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有选项。她只能红着耳朵,小声指挥他:“先把扣子解开。” “嗯。”他低沉的嗓音,让郁梨仿佛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重新扣,最上面的两颗对齐,扣上,然后再扣第二颗……” 夏彦跟着她的声音,慢慢地扣扣子。 郁梨不敢看画面,不时地问一句:“好了吗?” “好了。” 她看一眼,“嗯,对的,之后都这么穿,知道吗?还有裤子……” “我不能和你一起住吗?”他问。 郁梨告诫自己,学长现在失忆,是小孩子,她不能被他成熟的声音欺骗。可是当她捂住心口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脏怦然跳的厉害。 她方寸大乱。 “对了,你怎么晚上还穿这种裤子,没有找到睡裤吗……” “哪种裤子?”夏彦突然问,低低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你怎么知道——我穿的是衬衫、制服裤,而且没有穿好……” “……” 郁梨被吓的一瞬间血液逆流,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你能看得到我,对吗?” “……” “你能控制我,包括刚刚让我捂住眼睛,说出那句话,对吗?” “……” 郁梨已经说不出话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激活游戏手柄开始,她就没想过,手柄的秘密会被人知道。既然有这样的设置,那随之带来的问题,手柄也应该会解决的,这是她一贯以来的想法。 “你太粗心了。”他叹气,就像在反过来教她,“我怎么会连衣服都不会穿呢。” 郁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她觉得自己靠在墙上,半个身子都麻了。就在她想要找回语言系统的时候,只听电话另一头又有了动静。 “别害怕。”小夏彦的声音低沉而柔软,“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郁梨能从他的语气和内容中听出他的情绪,就像小男孩发现了外星人,他也许将这理解成了她的超能力,不仅没有觉得不好,反而很感兴趣。 郁梨的血液渐渐恢复了流动,仿佛麻痹了的四肢也能动了,也轻点了点头,“嗯,不要说出去哦。” 『有解决,我们当然会解决,但你这次露出的破绽太大了。』 是,郁梨已经想到了,她怎么能一边用手柄看他,一边和他打电话?人在面对孩子的时候更容易卸下防备,因为觉得他们还不懂,一些话没经过大脑处理就脱口而出, 可是小夏彦未免也太敏锐了,只是两个连续指令而已,他就能想到用这一招来确认。 她,被一个八岁的“孩子”诈了出来! 诈她出来的同时,他更像是故意给她敲一下警钟,因为他觉得她毫无防备? 郁梨莫名产生了一种交织着感动的复杂情绪…… 如果不是再三向系统肯定,他确实是失忆了,郁梨都要怀疑他是夏彦本尊了。但想想夏彦学长的性格,就算怀疑什么,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做确认。 “那记忆恢复之后,夏彦学长会知道吗?” 丘比特:『这次是我身为新人引导工作有失误的地方,我会试一试修正,但不保证一定成功。』 第二天同样天朗气清,远远的,运动场上已经响起了运动员们锻炼的声响。郁梨和夏彦一起吃了早饭,往运动场上走去。 “小夏彦”发现郁梨的走神,他停下脚步,等她跟上来,才突然问:“你也觉得我太可怕吗?” “嗯?” “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他垂着眼睛的模样和夏彦思考时一样,但他看起来更落寞,还用脚踢了一颗小石子,动作充满了孩子气,“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郁梨整颗心都软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和你说现在的情况。” “你觉得为难,就不要说。我会知道的。” 一觉醒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不会没有任何疑惑。在前一刻,他依稀还记得自己被人绑上了车,在心里冷静的思考他们是仇家还是单纯的绑匪,这决定了他的生存几率。紧跟着他陷入了睡梦中,而后,他在舒适的床上醒来,有人温柔地问他的情况,问他要不要水,他当然知道不对,但,只要跟着她走就可以了。 他记得在长长的梦里,仿佛能听见她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吗?” “你还好吗?” “我确定有人在,马上开门!” 是她保护了他,无论是他,还是“他”,所以他不能为难她。 运动会由学生会组织展开,理所当然,夏彦身为副主席会非常忙碌,哪怕事前早已做好了准备工作,在运动会进行的过程中,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因此他在出事前,就已经规定了一个时间,每天各部门在主席台碰头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主席台在运动会期间是广播团的天下,不过他们只占了台前的一张长桌,长桌后有台阶式的座位,被学生会的人占据了。到了时间,各部门的部长和副部长都准时赶到。 郁梨今天也向班主任请了假,早一天晚上赶好了广播稿,暂时将自己后勤小组长的责任交给了别人。她实在不放心小夏彦一个人。就算他表现的再成熟,对这所学校还是未知。 更何况,学生会的会议内容,郁梨也不可能让刚读书的孩子一个人应付。 不过她想的很好,只是忘了这次会议的开会人选是有要求的。 就在她给夏彦临时补课,告诉他来的分别是哪些人时,戴思竹好心地提醒道:“这里一会是部长和副部长级别的人开会,学妹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郁梨愣了一下。 戴思竹好像明白了,“学妹是要交广播稿吗,广播团的人在前面那张长桌。” 郁梨蓦地脸红,想了想道:“不是,我想申请一下,这次的会议,我可以替大家做会议笔记,可以吗?” “这样呀?”戴思竹有点为难,“会议笔记已经安排了人来做,突然说换人,对他也不公平,还是学妹有特殊的理由?” 特殊的理由? 郁梨看向夏彦。 阎英手里拎了一罐可乐,见状,突然出声:“定下的章程不能轻易打破,你想要锻炼,可以等下一次。” “算了,做个会议笔记而已,换谁不行。”秦墨阳也出言道,“反正人还没来,我给他打电话,叫他改明天的班就行了。” “就是有你们这些破坏纪律的人,我们维护秩序才这么辛苦。” 秦墨阳勾起轻嘲的笑:“破坏纪律的人,你说谁?”作为纪检部的一员,阎英偏偏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人,破坏纪律一定有他的份,甚至能起带头作用。 他的帮腔,让戴思竹惊讶地看向他,秦墨阳只撇开了头。 ? 这种场面让郁梨感觉很熟悉,可这两人的角色仿佛调换了…… 郁梨觉得阎英应该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只是现在不明情况而已,于是她在夏彦背后悄悄给他做拜托的手势,又指了指夏彦,示意自己不能离开。 阎英瞄了眼她和夏彦,眼神莫名,他晃了晃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假装没看见。 把郁梨气的直瞪他。她根本没想到会卡在他这里。 其他的部长也饶有兴致的加入争论,各执己见,搅乱了开会前的和平局面。 戴思竹轻皱眉,又一次为难地叹口气,“学妹,你看……我们还要开会。” 没等郁梨开口,就见夏彦放下她临时做的资料整理,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冷淡而不容辩驳地道:“我要她在这里。” “咔哒。” 他话音刚落,场上响起铁罐被人用力一捏的轻响。 第31章 chapter 31 碰头会开的十分顺利,索**情不多,众人在提出问题的同时也会给出解决方案,只需要夏彦最终拍板即可。小夏彦的处理方式和夏彦几乎一样,虽然因为常识不足,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在郁梨的提醒下都能及时回到正轨上来。 两人时有耳语的现象,学生会的部长各个都是人精,彼此对视一眼,心下有了默契,也都不说出来。 只有戴思竹面上不露,捏着笔的指尖却不觉微微用力。 在会议结束之后,她叫住夏彦,聊起班级运动会的项目。他们两人都在游泳项目上报了名,她自然地提起训练的事。戴思竹见两人说话时,郁梨还跟在夏彦身边,笑道:“学妹能到下面等一等吗,我说两句话就好。”说着还调侃夏彦,“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小跟班。” 郁梨被她说的羞赧,看到夏彦给她使了一个“没关系”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先下去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聊两句,她相信小夏彦能够应付。 她心不在焉地从主席台上下来,差点被阎英的脚绊倒。阎英及时拎住了她的衣领,把人从摔下去的边缘拽回来。 “你和夏彦怎么回事?”他问。 “什么怎么回事?”她吓了一跳,眼神还有点呆。 阎英收敛了唇边的笑,“你说呢?” 前一天还要他教她怎么接近男神,过了一个下午,两个人就突然变得热络起来。 仅仅因为一个电梯事件? 郁梨的眼神飘了一下,“就是公事……”她也知道两人离的近会被人发觉不妥,可是她又不能离的太远,否则没法及时补救。 “哦,公事啊——”阎英拖长的音意味深长,让郁梨忍不住因为撒谎脸红。 “反正,是很重要的事!”郁梨找不出理由来搪塞他,在阎英面前撒谎,她自认还没有这个本事。她想到他对自己的教导,眼睛眨了一下,忽然示弱,“你不帮忙就算了,刚刚还捣乱,就连秦学长都帮我了……” 倒打一耙,显得很委屈。 阎英笑了,手一伸蓦地将她扯近,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再说一遍。” 郁梨连呼吸都不会了,哪里还能再说一遍,她眼睫乱颤,视线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才对,只知道躲避他的目光。心里紧张莫名,脸一霎通红。 “说、说什么……” “没出息。”阎英轻哼了一声,重新直起身体,揉了揉脖子,“既然和他谈了公事,那来和我聊一件私事,” “嗯?” “我明天的击剑比赛,你来不来看?” 他不继续追究,郁梨真的松一口气,立刻承诺:“去!肯定要去!” “那约好了。”他轻侧着头,目光审视,“不来的人是小狗。” 郁梨飞快点头。 游泳馆的训练避无可避,夏彦报了游泳项目,小夏彦就不能不去,也不能开赛的时候直接下水,那更可怕。郁梨一开始还担心小夏彦不会游,不过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在八岁之前就学会了游泳,一入水就没了影子。 没有比赛,游泳馆里也很热闹,泳池边上站着不少人,还有偷偷观察敌情的。 戴思竹不仅在音乐上有天赋,运动也很好,游泳时如水中的美人鱼,岸上慕名来的男生们都看愣了。郁梨也觉得好看,这让她想起“人气之星”的任务,现在对她来说似乎还很遥远。 她不太擅长运动,但耐力还可以,为了任务,鼓起勇气报了一个女生没人愿意去的1500米,在夏彦学长出事之前,每天晚上都在操场上训练。不过想一想,和戴学姐都有很大的差距。 郁梨觉得她之所以还在玩这个恋爱游戏,大概是抱着享受过程的心态。 除了男生对戴思竹的赞叹,女生对夏彦的尖叫,还有他们两人的CP粉,用羡慕的目光议论着两人的相配程度。 中途休息,郁梨拿了一条大毛巾递给夏彦,顺手给戴思竹也递了一条,“学姐也擦一擦。” 戴思竹有点惊讶,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郁梨觉得自己可能是做惯了后勤,看见运动员有需要,就忍不住会伸手帮一把。 那边,他们两人的同班同学开玩笑问:“比赛都报的同一个项目,你们怎么还没在一起,我都等烦了。” 这话一出,有人笑,有人跟着起哄,戴思竹少见的脸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夏彦脸上却有几分迷茫,“她吗?她太老了。” 起哄的人:“……” 戴思竹的笑一滞。她比夏彦大几个月,心里也不是不在意,现在听到这句话,晴天霹雳不足以形容。 只有郁梨明白发生了什么,对于八岁的夏彦来说,十八岁的戴思竹,确实不年轻……她倒吸了一口气,想喊热场小天王阎学长救命,这个场面她真的不会圆! 小夏彦却已经将烂摊子扔在了身后,走到郁梨身边,“我刚刚游的怎么样?”眼神中难掩雀跃。 郁梨:“……” “不好吗?”他的头发又垂下来,有些失落。 “很好,特别帅!”郁梨打起精神夸了这位“小男孩”,紧接着想用尽量缓和的语气教他,“就是你不能对女生那样说……” 小夏彦坦白,“我故意的。” 郁梨:“?”为什么? “他有点过分了。”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没想到长大以后的“他”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如果不喜欢别人,就不应该放任流言。等“他”回来,一定会感谢他的。 “你放心。”他沉默片刻,对郁梨保证,“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郁梨听的一脸迷茫。 她,哪个她,戴思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戴思竹在那番话后没多久就离开了,虽然刚刚夏彦说的声音不响,但他们的同班同学还是有不少人听见了,神情各异。戴思竹也没办法再做到淡定自若。 全场不受影响的估计就只有小夏彦了,他很快又回了泳池继续训练,和小时候的身高体重相比,现在的身体在游泳时让他觉得笨重,就像在负重训练。 等他一个折返回来,游到半路警觉地钻出水面时,发现郁梨在和一个男生说话,四肢修长,腰腹劲瘦,皮肤颜色有点深,五官也不赖,懒洋洋的模样十分招女生喜欢。 她在给那个男生检查泳镜,很快交还回去,她照顾对方的状态,就和照顾他一样,还有那个女生。 就像……这是她的职责。 又游了一轮,男生已经走了,他探出头,忽然捉弄似的抓住她的脚踝,在她一惊之下,将她带入水中。 郁梨猝不及防被小夏彦拽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手脚都像灌了铅一样僵住,几乎窒息了。 还是小夏彦发觉不对,立刻将她抱回到泳池岸边。 他的脸色看上去比她还要差,唇色雪白。 郁梨想说话,一张口就猛烈地咳嗽起来,狠咳了一阵,冲他摇了摇头,“咳咳……我没事,别紧张……咳……就是太惊讶了,没注意憋气……” “说谎,你在安慰我。”他看的很明白,向来平静的乌黑瞳仁却有了一丝惊慌,“你怕水。” 意外情况发生之后,小夏彦比夏彦学长多出的那一点活泼劲就消失了,他变得沉默下来。郁梨想到和阎英约好的比赛,就想叫上夏彦也一起去看。 她觉得两人是好朋友,学长没失忆的话,应该也是会去看的。 她和小夏彦提到的时候,小夏彦无精打采的回应:“我知道他是小王冠,不过他有点变了。” 变了? 等等,学长小时候的游戏称号是小礼帽,阎英学长居然是小王冠吗,郁梨被萌到了。 她没有及时发觉小夏彦的不对,毕竟除了人有点没精神之外,他看上去和平日相同,直到她在击剑赛场上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他的出现。 郁梨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她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没有人接。 自从那次被他发现不对后,郁梨就没再用过游戏手柄,眼下自然也没带在身边,不能确认他的方位。 正着急,阎英朝她走过来了。他取了头上的护具侧抱着,走到她身旁。 郁梨想和他打一声招呼就走,却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阎学长,我有问题想问你。” “嗯?” 前方在比赛,人群团团围着,郁梨拉着人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学长他小时候,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阎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多,你指哪一件?” “恶作剧,有恶作剧相关的吗?”郁梨直觉是昨天拽他下水那件事,让他突然消失,她将昨天发生的事大致和他讲了,“我有点怕水,他好像很在意。” 阎英想取笑她,却又很快收了笑,因为他面前的人表情凝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阎英到底认真了两分,他沉吟后摇了摇头,“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你要说恶作剧,我只能想到一件事,不过这件事……”他道,“你应该知道他父母离婚了。” 郁梨点头,这件事在学校不是秘密,但夏彦的父亲在商界极富影响力,所以没人敢拿这件事议论他,只是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听说是出身普通家庭。 阎英道:“阿彦小时候,父母关系就不大好。有一年愚人节,他拿了他母亲放在桌上的手机,藏到了夏叔叔的房间。结果那部手机大有玄机。” 他的语气有些轻嘲,“具体的我不能和你说,总之,这成了他父母离婚的□□。不过他是明白的,这件事和他没关系,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让他当这个□□,他的父母都不会担心对他有影响吗?” “夏叔叔太忙,顾不上他,至于他母亲……”提起这个人,阎英秉持着对长辈的礼貌,没有多做评价,但是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些许端倪。 “阿彦做的恶作剧还真的不多,我只能想起这一件了。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虽然听阎学长的意思,这件事没有给夏彦学长留下太多的影响,但郁梨还是担心。夏彦是一个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而小夏彦的年龄,也远没到可以自如的调整情绪的年龄。 用了各种方式都无法联系到小夏彦,郁梨提前离开了场馆。 一局比赛结束,阎英赢得淘汰赛的胜利,他扬着笑回头,就发现原地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踪影。他取下护具擦汗,多的是女生蜂拥上来,对他嘘寒问暖,他眼睫的阴影却落了下来。 郁梨没找到人,因为小夏彦离校出走了。 他这个年龄想离校,比在小学部上课的时候更加容易。 街上的人经常会回头看他,也有女孩子悄悄的拿出手机拍他的照片,他穿着学校制服非常醒目。 夏彦却都没有感觉到,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他又做错了事。 回忆的画面在脑海里放大,再放大,是妈妈歇斯底里地掀落了房间里的东西,声嘶力竭指责他的模样。 “偷手机,谁教的你偷手机?” “妈妈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我们离婚都是因为你!” 他当时就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妈妈发疯,也许是他的平静,让她变得更加癫狂。他其实仍旧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挪用公款,转移财产,这是爸爸说的,总之她偷偷拿了他的钱。 她有两部一样的手机,那部手机里有着没删的短信、通话记录。 这当然是不对的。 他总是听见别人议论他们家,说妈妈是运气好的拜金女,用心计攀上了爸爸,否则她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嫁给爸爸。那样的家庭,又是哪样的家庭?只是从别人的轻蔑中,隐约的感受到什么。 他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只是妈妈的态度让他觉得,他做错了。 她和妈妈不一样,她没有指责他,可是…… 他更想逃了。 她也许只是把愤怒藏到了心底,比起金钱的损失,和原本就会失败的婚姻,他的捉弄差点让她被水淹死,虽然他就在旁边,也发觉不对把她捞了出来——他庆幸他现在有这样的力气,而不是用小孩子的身体——但他觉得感受被淹死的恐惧并不比真的被淹死要差,她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愤怒。 她细声细语的安慰,反而让他更加惊慌,觉得她下一刻就会面色大变。 他不想看见。 口袋里的手机总是在震,他僵硬地拿出来看,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之后,手机就长久的安静下来。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迷茫了。 他觉得自己猜对了。她生完气后,他就会被放弃。 走了一会儿,广场上有人摆了沙画的小摊子,支着帐篷,摆了许多小桌子小椅子,小朋友们正聚精会神地坐在那里画画。 他走到其中一个小男孩身边,他画的是一家人,三个火柴人在火堆旁边,动作像是跳舞。 他蹲下来,低声问:“好玩吗?” “哥哥你要试试吗?” 画板很大,小男孩让了让位置。 夏彦也不知道要画什么,就跟着小男孩画他画的图案。 “哥哥没学过画画吗?” “……” “没关系,你跟着我学。”小男孩非常热情地给他介绍,“跳舞的是我妈妈,这个是爸爸,被他举在头顶的是我,上次我们去H市玩,晚上就有晚会哦,哥哥你去过H市吗……” “没。” “啊,那里很多好玩的,还有椰子树,你知道椰子树吗?”小男孩在沙画上画出一棵树,上面挂了许多圆,“它长这样,椰汁很甜哦,我和妈妈都很喜欢,不过爸爸觉得一般……” “我不喜欢甜的。” “哥哥你是大男孩了,当然不喜欢啦,我爸爸说不喜欢吃甜的说明你长大了。哥哥的爸爸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 “那你爸爸不如我爸爸懂得多。” 夏彦看他一眼:“他只是比较忙,没时间告诉我。” “妈妈也没说吗?” “……嗯。” 男孩子想了一会儿,可能想象不到会多忙,才连句话都不能说,“那真的很忙了。” 两人继续画画,突然间,小男孩抬起头来,眼睛一亮,和不远的女人晃了晃小手。 “我不玩了,我妈妈来接我啦,哥哥再见!” “再见。” 夏彦又画了一会儿,停住,拿出手机来看,没有任何新的信息。 他转回头,面无表情地把沙子打乱了。 他在这小桌子旁显得有些奇怪,高大的身躯与这小帐篷里的摆设和其他的小朋友格格不入,不时会有人停下来看他。 他站起来准备走。 突然间,他的脑海里响起“biu”的一声提示音,紧跟着有选项的声音出现。而后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控制了,他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他的指尖也被控制着,不由自主地画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圆脸,紧跟着在沙堆里写了一行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不许动,抓住你了。” 他忽然笑了。 第32章 chapter 32 小夏彦站起身,转过头,发现郁梨就站在他身后,手支在腿上,大汗淋漓,脸颊是被太阳晒红的颜色。 而他站在遮阳棚下,阴影罩住了高大的身影,干爽又整洁。 不知不觉蹲的有点久了,双腿发麻,但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刺刺密密的感觉扎在脚心上,和心脏的感触相仿佛。然而他脚步刚一动,选项又弹了出来。 『你希望他做什么?』 A、热情地向你跑来 B、将头埋进沙堆里,假装自己是骆驼 C、说“对不起” 他望着她,向是在乖乖地等她的“惩罚”。 郁梨一个都没选,她缓了缓剧烈运动后带来的喘息,稍微平复以后就道:“过来。” 小夏彦主动走到了她面前。 他看上去很好,面色如常,身上也没有出现类似于伤痕的痕迹,就像不是叛逆小男孩离校出走,而是周末出来放松心情。 郁梨像一个小家长那样检查了半天,才问:“为什么离开学校?” 小夏彦发觉从刚刚被她打量时起就有一股陌生的紧张感,等她用这样的语气问出问题,紧张感又陡然提了一下。 完美无缺的理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说不出口了,他习惯于应付大人的平静的表情也岌岌可危。 他竟生出怯意。 “为什么不接电话?”郁梨继续追问。 “……” 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和“让”他画出来的那个表情几乎一样,“一定要我用这种方法找你是?” “对不起。”他低头领训。 也许是因为他低着头,她仰着脑袋,郁梨忽然发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足的神色。 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却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 想起他当时戳穿自己的“超能力”的语气,仿佛和她拥有一个小秘密是一件值得令人兴奋雀跃的事情。她后来反复思考为什么他能“诈”出她来,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小夏彦之所以能立刻猜到,也是因为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他还处在爱做梦的年龄,偏偏误打误撞。 换成是她,可能更多的会觉得她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又或者是被人催眠了等各种“科学力量”,还要小心求证,生怕惹来不该有的麻烦。 而孩子的思维总是更敢闯敢做,无论是诈她说出秘密的举动,还是言语刺伤别人,他们无所顾忌, 这是一个没有被磨平棱角的夏彦学长。 所以一开始,她以为是这个“秘密”本身让他感兴趣,可现在真正站到小夏彦的角度去想,或许是和一个人拥有秘密这件事呢? 因为缺少父母的陪伴,所以他希望有人陪伴。阎英学长能弥补一部分,也仅只是小伙伴的那一部分。 而现在,她比他大了九岁,是个姐姐一样的人物。 因此她能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来找到他,他反而觉得高兴。 她总是被对方的外貌所迷惑,认为他是失去了记忆的夏彦学长,现在却不禁想到,也许他在这个“世界”里一直很迷惘,陌生的环境令他只能假装成熟,随着两人熟悉,经历了“被拽下水捉弄”和“离校出走”这两件事之后,他小孩子的那一面才渐渐显露了出来。郁梨看着他终于也不再是名词式的“八岁的夏彦学长”,而是小夏彦。 她突然停下来,让夏彦疑惑地偏了下头,眼神疑问。 郁梨用标志性的语句,结束训话:“下次不能再这样让人担心了,知道吗?” 担心。 小夏彦在心里反复想这两个字,“你不生气吗?” “生气?” “我把你拉进泳池……” “可是你不知道我怕水。”郁梨道,“如果你明明知道我怕水,还要这么做,那我一定会很生气,可是你只是无意的,那我会少生一点气。” 果然还是生气,小夏彦心里腾地升起一点不安。 虽然他现在知道她不会变得像妈妈那样面容可怖,状似疯狂,可这不安是下意识的。 郁梨继续道:“可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你的错。我生气是因为自己受伤了,谁受伤了不会产生负面情绪呢?我可能会有短暂的不舒服,也许情绪特别糟糕的时候,还会对你发火,可能就是我很痛,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喃喃:“是这样吗……” “嗯,但这个时候,比起你,我这样把过错强加给你的举动,是不是更过分?比起你,我不是更应该责怪自己?我明知道自己怕水,却没有保护好自己,如果我事先告诉你,或者离泳池远一点,都有机会避免。” 他执拗地自责:“我也应该发觉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夏彦学长外表拒人于千里之外,内心却总是会把自己当成过错方,哪怕是误会也要弥补的原因吗? 他的心理负担太重了。 郁梨停了一停,“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罚你看着我吃冰淇淋,自己不许吃。” 小夏彦:“?”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懵懵的,郁梨扑哧一下笑了。 她说到做到,看窗口写着“第二杯半价”,买了一杯草莓一杯巧克力,一手一个,似乎都要拿来自己吃。小夏彦只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街上还有人指责:“这个女生太霸道了。” “可是男生好宠她哦。” 郁梨脾气软,一贯不会和路人争论,反倒是小夏彦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像是在说她们“多管闲事”。 “……” 她们气呼呼地走了。 郁梨将草莓味的那个放到他手里,让他拿着,自己独自吃了一杯巧克力味的。等她吃完,草莓味的那杯已经化了一半。她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来,见他皱着眉,仿佛不赞同她吃两杯。 她舀了一勺,说了声“啊”,他微张了下口,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勺冰淇淋。 已经半融化了,没有最开始那么冰,口感也不太好。 但甜甜的,比椰子汁甜。他想。 “不想吃了。”郁梨把冰淇淋塞回到他手上。 他低头望了眼,“……不惩罚了吗?” “这也是惩罚。” 女生的个子不高,头顶也只到他的肩膀,看上去小巧可爱,她指尖沾了点冰淇淋化了的水,便吮了下,小孩子似的。说她八岁也是可以的。 小夏彦突然小声嘟哝:“不想把你让给“他”了。” 又是哪个他? 郁梨已经习惯了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没有当一回事。 她很满足地看他吃她最爱的草莓冰淇淋,虽然和同龄人相处起来有点困难,但她教小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是很厉害的。 每次受到了鼓励,郁梨都会想表现的更好一点,一个小孩子的童年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哪里,她想到了游乐场,于是她问小夏彦:“你想去游乐场吗?” 他嗤之以鼻,“我又不是小孩子。” 郁梨:“……” 好事好事,她安慰自己,他在她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了。 “那你想玩什么?”因为不是周末时间,她向老师开了假条才出来,现在回去,今天的运动会项目大约也快结束了,还不如在外面玩一会儿。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阎英敞腿坐在观众席上,摆弄着手机。击剑比赛在上午就结束了,同班的女生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夸他有多厉害,他笑着随口敷衍了两句,让她们去支持其他的运动员,随后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见他在玩手机,女生们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徘徊不去,大多都散开了,还有一两个留着。 “咦,这是我们学校的冰球馆吗?” “不是,比学校里的大多了,夏彦怎么去校外了。” “比起来,夏彦会发朋友圈不是更稀奇?!” 阎英记得夏彦小时候学过一两年冰上曲棍球,因为夏叔叔喜欢这项运动,后来他放弃了,他问他为什么。他记得那时候夏彦回答: “算了,没意思。” 这句没意思,可能别人不懂,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没有人看,没有人在意,哪怕全场的人都在为你的胜利欢呼,你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回应的视线,只能茫然地扫过全场,然后平淡的收回来。 女同学开玩笑:“这几张照片拍的是好看,不过还是阎英你击剑的样子比较帅啦。” 阎英没回答,气氛少见的冷了,女同学的面色有些尴尬,等了等,终于讪讪地离开。 他的拇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作了停留。 这是一个离的很近的镜头,在夏彦微微转过侧脸的时候定格,有汗珠从额发间滚落,让他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表情仍旧是冷峻的,只有嘴角微微勾起显露出他的好心情。 他的眼神聚焦在一个点上,仿佛穿越镜头,对面有人在看着他。 这样的视角和眼神,显然不是随意找了一个路人给他拍的照片,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给拍照片的人,阎英转瞬间想到了郁梨。 连续几天不平常的情绪波动让他心浮气躁。 这算什么,独占欲吗? 他费劲千辛万苦把人教出来,还没倾囊相授,允许她毕业,一夜之间,天就变了,不用他管,她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人的青睐。这种感觉像养的小鸟脑子一热冲出了鸟巢,他还怕它掉下来,在下面张手接,她扑棱扑棱翅膀,已经成功在窗口着陆,对屋子里的人啾啾叫唤了,头都不回。 算了。 阎英将手机揣回口袋,有些好笑,他计较这个干什么,反正她目标达成,他也不必再为自己当时被她激将,一时头脑发热亲了她而懊悔。 包袱卸了,他管这只鸟飞到哪里去,会不会被冻死。 直视前方看了一会儿比赛,阎英再一次将手机拿出来,在那条下面回复:哈哈拍的不错。 脸上却一点笑的影子都没有。 郁梨不知道小夏彦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她在进入学生会以后就加上了夏彦的微信,不过她看朋友圈的频率,和夏彦发朋友圈的频率一样低。 她只是在观看比赛的时候,激动地拿手机拍了几张,事后当然要发给当事人“审查”。 一得知夏彦学长小时候会滑冰,还会打冰上曲棍球,她就有一种在看老照片的心情,为多才多艺的学长感到骄傲。 看别人参与运动竞技的时候,她觉得运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然而一旦想到自己也要上场,她就紧张的发抖。 马上就要到女子1500米的比赛时间,夏彦的游泳决赛也即将到来,时间越来越紧,在小夏彦熟悉了游泳馆之后,她会和他分开训练,晚一些,等到他快结束的时候,她才会一路跑到游泳馆来接人。 每到这时,天色渐暗,场馆里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这天,小夏彦在双脚一蹬泳池壁沿,准备折返时,倏尔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在昏然间沉进了水里。澄蓝的水流中,一串气泡升向水面,如他脑海中一一闪掠而过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 他被困电梯…… 他将她拽进泳池…… 他吃草莓冰淇淋…… 但有一些记忆片段,十分模糊,就像被人涂抹了特殊的滤镜,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隐约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喊他的名字,这和记忆中的一部分影像重合,他一个激灵,控制着身体浮上水面。 这时候,郁梨已经脚伸进水里了,似乎犹豫着要下水救他。但她是真的怕水,有过几次险些溺水的经历之后,她对水有本能的恐惧。 她坐在泳池边,水仅仅漫过她的膝盖,她的肌肉因为抗拒,已经开始发抖了。 夏彦在水下其实也无意识地向前游了很长一段,此刻向前一冲,借着水冲到了池边,一手捉住她的脚,将她推上去,低声道:“我没事。” 她吐出一口气来,笑了,“还好还好,我还在发愁,你这么重我可能拖不动。” “可以叫救生员。” “太突然了,没想到。” “你下水无济于事。”他蹙眉冷静地分析,“下次注意。” 在水里游了这么一段时间,他的手心仍然滚热,郁梨发觉两人对话间,他还保持着把她托上岸的动作,脚心发痒,她咬着唇还是忍不住泄露出笑声,像纵容小孩子似的。 “好好好,我知道啦,你先放手。” 她浑然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对,却在看向他的一刹,发觉他异常专注的凝视,眸光深邃,竟有微微的窒息感。 第33章 chapter 33 郁梨眨了一下眼睛再看的时候,夏彦已经转开了视线,应了一声“哦”,手也放开了。 这个“哦”字的语气和小夏彦一致,如果是夏彦,更习惯于从鼻腔里低应一个“嗯”字,因此郁梨没有怀疑。 “游好了吗?”她问。 “好了。” 于是她拿起大毛巾,盖到他的头上,给他擦头发。小孩子总是需要人操心的,永远湿漉漉不擦干的头发就是其中一个表现,郁梨只能自己帮他擦。好在男生的头发短,不费时不费劲。 隔着毛茸茸的大毛巾,能感觉到女孩子的手轻柔的在上面揉搓。 夏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明天我就要跑1500米了。”她语气紧张,“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会,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啊我忘了,你应该也不知道。” “……” “我打电话问问阎学长,他知道的比较多。” 夏彦忽然出声:“小学部也有运动会。” 郁梨侧了下耳朵。 夏彦从来没有和其他人分享过自己的运动经验,还是一个女生,看着她求知的眼神,他蓦地喉咙微涩,轻咳了声,将一些想法做了整理告诉她。 有的郁梨作为后勤人员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有的则是运动员在场上的独家心得,非常重要。 “……更紧张了。” 那些根据具体情况再做调整的心得体会,考验一个人随机应变的能力,她觉得自己大概做不到。而且,她是跑步,又不是和人搏斗,真的需要观察对手吗? 夏彦眼里多了一分笑意,却将它藏好了,“嗯,所以你保持自己的步调就可以了。” 她一脸茫然的问号,那她刚刚都听了些什么。不过当她得知不需要观察别人之后,心里当真轻松了下来,小夏彦说的很有道理,她不用去管别人,保持自己的步调,到时候就算跑了最后一名,也没关系。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超过一个人。人要有进取心。 意识到自己被做了“心理辅导”,郁梨微微的脸红,她还没有一个孩子懂得多。不过她很高兴的给夏彦鼓了掌:“我们阿彦好厉害。” 她相信鼓励式教育不止对她有用。 她没发觉,当她这么叫的时候,夏彦藏在大毛巾下的耳朵也在发烫。他将毛巾压住,不让她再动,“我自己来。” 反正已经快擦干净了,郁梨毫无所觉的松了手,“我们说好的,我比赛的时候你要记得看,等到你的游泳决赛,我也会去给你加油的!” 这是……小夏彦和她约好的。 夏彦原本想告诉她的话,在这一瞬间停住了。 等比赛结束以后再说,他做了决定。 与此同时,当郁梨说出那句话的刹那,恍然间想到了另一个约定。她心里猛地一跳,不过眨眼之间就想通了,阎学长的比赛那么多人看,少她一个应该也没关系。 到了比赛这天,郁梨坐在看台上,一看见操场上正在运动的人,就紧张的牙齿格格发抖。 贝佳莱笑的不行,“至于吗?不就是跑个步。”她刚刚结束了100米短跑决赛,拿了第三名,表现的游刃有余。她穿着大红的短袖,前面别了白布底的号码牌,看上去意气风发,像常胜的女将军。 郁梨瞪了她一眼。 “你也不想想你这几天都去哪了,现在临时抱佛脚,当然紧张了。” “我每天都有练习!” 贝佳莱诧异:“怎么没找我陪你?” “……谁跑个步还要人陪,而且你是短跑,我是长跑,我们也碰不到一起。”郁梨道。 “谁让你当时报的1500。”贝佳莱撇嘴,“你哪怕报个跳远、跳高也行啊,都是一下子的事。或者4X100接力,就算你跑的不好,我也能力挽狂澜!” 郁梨摇了摇头:“我没有你这样的爆发力,不能拿班级的名次开玩笑。而且跳高……”她用怀疑的眼神看对方,她真的没有在取笑她的身高吗? 那个栏杆,比她人都高! “那1500米你就跑的下来?”她无奈道,“就算最后没人报名,轮得到你吗?” 郁梨咳了声,小声道:“这个我还是可以试试的。” 这是小爱神经过对她的身体数据评估以后,做出的一个判断。 她从小就会在周末跟着她爸爸打羽毛球、爬山,以及长跑锻炼,虽然没有过人的运动天赋,但是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下来。 她爸爸是商人,虽然没有到夏彦他们家,但能供他上私立,物质生活很有保障。做那些运动项目,一方面是为了锻炼身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入社交圈。 不过她虽然总是缀在大人们身后,却也只是跟着跑,偶尔被爸爸当做一朵小红花拎出来,接受大人们漫不经心的夸奖。 虽然有一点偏门的基础,比赛却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训练的时候小爱神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包括为她制订系统的训练菜单等等。他提出可以将她的那张勇气体验卡换成一张帮助她赢得比赛的卡片。 郁梨严肃表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丘比特:“……” 就在郁梨和贝佳莱说话期间,初中部的比赛场地上蓦地传来一阵高分贝的尖叫。郁梨不禁往那边探了一下头,不过场地离的有点远,几乎看不清。 贝佳莱笑道:“小王子哦,据说有几项比赛的成绩破了阎英学长当时在初中部的记录,有望成为他的接班人。学姐就给他取了‘小王子’的外号,阎英学长是国王嘛。” 郁梨立刻感到好奇。 “要不是叫夏奇,还有人以为是阎英的弟弟。不过说起来,他不止是长得帅,还真的有几分像夏彦学长,又正好姓夏……” 郁梨突然想到自己选的四个人中的一个,当时选他就是因为对方长得像夏彦学长……不过现在也没见弹出CG需要的任务,可能只是凑巧。 终于快要轮到1500的比赛了,她换上了运动服,身上也别了号码牌,风一吹,陡然变得更紧张了。她抱住自己,摸了摸手臂两边的鸡皮疙瘩。 “我去一趟卫生间!” 郁梨把这句话抛给贝佳莱,转身就跑。 运动场馆的卫生间人爆满,她排队排的着急,想到学生会办公楼离的不远,便往办公楼的卫生间跑去。 在走廊上意外碰见了夏彦,她一怔,只听他道:“我正准备过去,你快跑了吗?” 因为她要比赛,所以回了自己的班级,她交代他可以坐在他们班的看台上看比赛,没想到他会来学生会的办公楼。 她来不及多想,和他点了下头,就进了卫生间。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尴尬又可怕的事情…… 她来例假了。 她的例假一直很乖很听话,准时又不痛,这是第一次忽然提前,她毫无防备。 女卫生间里除了她没有别人,换了短袖短裤的运动服,她也没顾得上拿手机,于是,她只能不抱希望地喊了一声:“阿彦你还在吗……” “怎么了?” 夏彦低声的回复就像一道曙光,令她眼睛蓦地一亮。 他居然还在! 抓住了救命稻草,郁梨顾不上尴尬了,对方只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应该不会懂这个…… 她记得自己的办公室抽屉里放了卫生巾,于是她道:“你能帮我去一趟秘书处吗,打开左数第二张办公桌,右下角第三格抽屉,那里放着……比较大包的纸巾,帮我拿来?” “好。” 夏彦答应下来。 每个房间都放了纸巾,他准备去隔壁那间拿。但她说的形容让他迟疑了片刻,比较大包的纸巾? 最终他脚步一转,还是去了秘书处,根据她的说法找到了那张桌子。钥匙就插在抽屉的锁孔里,这个习惯显然不太好。 不过当夏彦扭转钥匙,打开抽屉的那一刹,就明白了她不上锁的原因—— 这个抽屉没装什么东西,只有一包她口中的大包的纸巾,蓝底上画了一片雪白的带小翅膀的“小天使”,异常醒目。 夏彦掩饰性地捂嘴轻咳了一声。 他回到女卫生间,一间间隔间敲过来,最后确认她在的地方,将东西递过去:“是这个吗……”语气很轻,不自觉透着尴尬。 郁梨仍旧抱着“小孩子不可能知道”的心态,却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啊?嗯,谢谢!” 此刻,有学生就在卫生间的外面,背对着墙,异常刺激地给朋友发短信:“我刚刚,好像看到夏学长拿了包卫生巾去了女卫生间!” 郁梨来了例假,按理来说就不应该比赛了。 夏彦以为她会请假,但当比赛即将开始,跑道的白线上仍旧出现了她的身影。和其他同龄运动员相比,她就像一件XXS码的小衣服,因为要跑步,她今天盘了个小花苞在头上,干净清爽,袖珍可爱,在人群里反而很显眼。 他听见身旁有人议论:“那个粉红短袖的女生是谁?” “哪个?” “最小的那个。” “看气质很乖很甜,啊我的理想女友!” “禽兽!我的话,我妹妹是这样就可以了。” “禽兽不如。” “……” 旁边吵的夏彦心烦意乱,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这个时候叫停比赛显然不可能,他只能看着枪声响起,她像被大风吹起的小衣服,“呼”地一下飘了出去,抓都抓不住。 郁梨并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在刚发现来例假的一瞬间也非常紧张,考虑过弃赛,例假期参加运动比赛,还是长跑,她担心会留下健康隐患。 江舒尔一直笑她“还没老就学会养生了”,但郁梨确实对这方面十分在意。 丘比特在紧急时刻飞了出来,『我可以提前替你解锁新的CG,拿到健康卡的奖励,保证你不会因为这次跑步留下任何问题,不过例假带来的影响还是会存在。』 “有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解锁的那张CG,你必须完成。』 “如果无法完成呢……” 『你知道游戏除了“删档”之外,还有一个词叫“读档”?』丘比特慢悠悠地道,『直到你完成为止。』 郁梨同意了。 其实小爱神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提到过,“读档”也应该是一种奖励才对,她怀疑它这一次就只是想帮她,但它总是喜欢找个理由,把话说的无比渗人。 不过当她跑动起来,就明白了小爱神所说的“例假带来的影响”究竟是什么,她只觉得腰腹微酸,手脚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 她走的是积蓄力量的路线,或者说长跑的运动员大都走这个路线,未防过早的耗尽体力,他们通常在后期才会发力。 然而刚跑完了第一圈400米,她就已经掉队了。 路过班级所在的看台,她隐约听见班级里传来“加油”声,其实离的太远,这加油声到底是不是他们班的人喊的,是不是送给她的,都不能辨认。 但她能想象的到那样的场景,她坐在看台上,是怎么为底下的运动员捏一把汗,提心吊胆又带着满心的祝福为运动员加油。班级里力气最大的男生,则会在看台最高的地方,疯狂挥舞着班旗,等人高的旗杆分量十足,旗帜如雄鹰般展翅,随风猎猎作响! 想着想着,她心里不自觉受到鼓舞,开始微微提速。 如果一开始就离的太远,最后也会因为没有信心,失去追赶的动力。 第二圈结束,她已经追到了倒数第五位,处在第八名的位置。由于加速,体力消耗过多,速度又在这时慢了下来。 这时,她离第七名还有一定的距离,她身后的第九名却和她咬的非常近。 她们一直维持着这样的阵型跑完第三圈,最后一圈,她身后的女生加速了!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原本念着广播稿的广播员,突然激动的大喊:“张舒雅加油,这是最后一圈了,你马上就要超过前面的女生了!” 郁梨感到身后,第九名的女生擦着她跑了过去。 “超过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她就是张舒雅? 郁梨在迷糊中想到,此刻,她浑身发软了,觉得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像从泥地里□□那样困难。 好累。 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在往前跑吗,可能对于看台上的人来说,他们就像蜗牛一样缓慢的移动着…… 没多久,后面又一个人将她超过了。 主席台上的人还在激动地喊:“还能再超一个,我相信——” 突然间,话筒发出“滋”的一声噪音,整个运动场的人都捂了下耳朵。 “喂喂,试音。” 郁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微微一怔。 “厚此薄彼不好。” 阎英极具辨识度的嗓音从话筒中传出,带着戏谑的笑意。其他人对这个声音也并不陌生,阎英一直活跃在诸多活动之中,身为话剧社当仁不让的男主演,他的声音广为人知。 “刚刚被那位叫张舒雅的女生超过的粉衣女生,哦又落后了一位,请注意,距离终点还有200米,距离你被大家的欢呼声拥抱还有200米,还有198米,还有197米……” “怎么办,我也相信你可以。”他笑。 “加油。” “你是最棒的。” 此时的阎英随性地坐在主席桌上,一手撩开广播员的手,一手拿着话筒微微侧转过身,不让对方来抢。 广播员大吼:“学长,你这不也是厚此薄彼吗!” “是啊。”他不紧不慢地道,“我就是偏心。” 磁性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温柔。 女生们捂住了耳朵,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这一刻,她们都想变成场上在跑1500米的那个粉衣服的女生! “明年学生会报名人数可能又要暴增了。” “女子1500米可能也是。” 有人在给她加油,郁梨眼眶微热,除了班级里的人之外,还有更多的人在为她加油。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凭借着一股劲力,训练的结果仿佛在这时候冒了头,累到了极致,身体反而突破了界限,生出一股新的动力,她超过了张舒雅,又往前赶超了一个,又一个—— 筋骨酸软,可她现在畅快的如同能飞起来! 冲破终点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名,但她在终点线的前方看见了夏彦。 他就站在那里,她在愕然之中刹不住脚,一下子摔进了他张开的双臂之中! 第34章 chapter 34 “走一走,别停下来。” 夏彦低声道。他的手臂扶着她的,慢慢往后退。 郁梨大口大口喘着气,觉得停下来的一瞬,肺快要爆炸了,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去,双腿虚软,很想就这样倒下去,却被眼前的人强行支撑着继续走动。 其他运动员也都有班级里的同学、老师搀扶,原本应该扶着郁梨的贝佳莱傻在原地,目瞪口呆。 赤红的跑道中央是一整块大草坪,上面零零散散站着各班的老师、后勤岗位的同学,还有学生会的干事,记者团的记者等等,眼下,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频频将视线转到郁梨和夏彦身上。 好像看见了外星人入侵学校一样诧异。 郁梨累的没力气思考,往常的敏感度消失无踪,也没有察觉到她现在成了别人视线的中心。 “谢谢。” 郁梨缓过了劲对他说,声音仍然不自觉地透露出虚弱。 “嗯。” 她想了想,“等会儿我们吃冰淇淋庆祝,巧克力的你喜欢吗,还是你更喜欢草莓?” “你还想吃冰淇淋?”夏彦的调突然降了一个八度,声音像冷风嗖嗖,“为什么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参加比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考虑了吗?” “……” “我以为你人不聪明,至少还算细心,知道轻重,现在看来这唯一的优点也没有了。” 郁梨就像被吓住了一样,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夏彦意识到问题,眉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担忧,“怎么了?” “学、学长……” 流动的空气在刹那间微微一滞,而后重新流动,却与刚刚变得大不相同。 夏彦没有答话,既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郁梨觉得他的状态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之前还是一个伪装小孩子的大人,现在已经完全变回了大人的模样。 她的脑海中在这一段时间闪过各种回忆的片段,他说话的语气,整个人的状态,她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不是刚才才变回来的。 郁梨握住他手臂寻求支撑的手,突然觉得发烫,她倏地收了回去,身体晃了一下,在夏彦再来扶之前,很快就稳住了。 “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想起来的?”, “……” “是……游泳馆,我以为你溺水的那天吗?”她想起他当时的眼神,现在想一想,那不可能是小阿彦的眼神。当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茫然失措,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向四周看去。 运动场的热闹没有变,看热闹的人也没有变,只是他们没有在看运动员,包括贝佳莱在内,他们都在看她。 学校的论坛炸了。 “有阎英学长喊加油,夏彦学长终点抱抱,这个女生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这是谁啊!” “高一段的,叫郁梨,”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介绍吗,比如参加过的比赛,获得过的奖项,她的家庭背景和履历表呢。” “父母是经商的,学生会秘书处的普通干事,配音社的成员,再加上这次运动会女子1500米长跑第三名?除此之外,没了。” “……” “跑个步还能勾引学长,这个女生够厉害的啊。” “很可爱的小学妹啊,女生,别被嫉妒蒙蔽了你们的双眼。” “呵,男生都好色。” “都让开,我有第一手八卦!听我同学说,他遇见夏彦学长给这个女生送卫生巾哦,卫生巾!多亲密的关系才能让男生给她拿卫生巾啊!” “……别说了我不想听!!!” “好恶心,让男生给她拿这种私密的东西,她存的什么心。你们看见没,她最后假装柔弱扑进夏彦怀里那样子,呕——” “biao里biao气。” 负面的评论在眼前一一掠过,郁梨沉思片刻。 “我这样算是……一举成名了吗?” 『算。』 如果只是想要名气,那么第一步就是让别人知道你,不管好与不好,当然,想成为人气之星就不能止步于此,否则到了投票的时候,人家不当场将你拉下台都是好的了。 郁梨还在一条一条的读评论,好的,坏的,正面的,负面的,她都没有错过。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先别看了。』 “没什么不舒服的。”她平静道,“成长不就是要把自己放在这样的处境下打熬吗,我想要变化,不是只要一张变身体验卡就可以。”以前她会为这些话哭,因为她心里还很柔软,期待其他人能够对她好一点。 可是越来越多的事让她明白了,柔软是对别人最有用,而对你最没用的东西。当你弱势时,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善良,他们会认为你同情心泛滥,太圣母,你做错一点事,他们会觉得抓住了你的小尾巴,你解决不了问题,他们会拿看傻子的目光看你,你能解决问题……他们才不会认为有什么你能解决的问题呢。 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敞开肚皮让这些人踏上一脚? 委屈是没有用的,不舒服也没有用。假如是以前的她,这个时候她也许已经缩回去了,不全是因为胆小,她的同理心会让她认可那些和她一样喜欢夏彦的女生,她是真的配不上夏彦学长。 同理心错了吗,敏感错了吗,喜欢哭错了吗? 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她太弱了,谁都能来踩上一脚,而踩她不废力气,也不会被报复,还能宣泄从其他地方得来的不满,为什么不呢? 她总是会为这些人找理由,认可他们的话,然后轻而易举地被伤害 。 现在她不想了,他们越骂她,反而越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内心,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恶,太多的负面,谁也不是负面接收器。她一定要变得很好,好到足以匹配任何人。 自从手柄回归以后,她一直觉得它可有可无,现在,她认为自己需要它。 丘比特仿佛能看见她内心积聚起的力量。她的耳朵微微红了起来,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我这样的想法对吗?” 确实,如果她达不到足够优秀的地步,非议就无处不在。 很对。但它突然生出一点不忍,就好像它将一个人打碎,变成了另一个人。不过人总是会变的,它安慰自己,小爱神的恶作剧,又怎么会轻易停下来呢,射出去的箭矢,只有正中红心,才会停住。 “对了。”郁梨想起一件事,“学长的记忆……” 『完全恢复了,不过对于提示音相关的内容做了模糊处理,还好他很配合。』 这指的是夏彦无疑,但郁梨忽而问:“谁?” 『小夏彦。在恢复记忆之前,他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没有抵抗。否则删除记忆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太好的反应。』 就像在夏彦被困电梯时,选项中所指的删除记忆,理应只是他被绑架的那一段时间,但夏彦当时的情绪极度糟糕,处在无法接受指令的边缘,这才导致了选项结果的失控。 有了前车之鉴,如果小夏彦有抵抗的情绪,他们可能会放弃模糊这段记忆。 『他还给你留了话。』 郁梨根据丘比特的提醒,将信将疑打开了相册,其中一张CG就是她怕小夏彦跑掉,控制着他在沙堆上写字,她看见了他的笑。他没有想跑,他希望有人找到他。 还有一张,非常的梦幻,她从未见到过。 游泳馆,被夜色浸染的深蓝池水之中,画面定格在水下,夏彦闭着眼沉了下去,他的上空浮现了一句话“别怕,我会保护我们的‘秘密’”,那句话像水草随水流摆动,又像夜空里的繁星,神秘而坚定。 “这是什么……”郁梨受到了画面的冲击,一时怔愣。 『一种CG效果,将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的话提炼出来,并不是他获得了超能力。』 郁梨笑了笑。这看起来真的很像超能力,如果小夏彦自己能看见,应该会很高兴。 丘比特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它看了看论坛上的评论,建议她:『要是你觉得不高兴,可以试试骂人发泄。』 “我不会骂人。”郁梨迷茫道。 『试一试。』 她听从了建议,盯着其中一条负面情绪的评论看了半天,好像写作文突然来了灵感,噼里啪啦地在评论框里敲字。 “嫉妒使你丑陋。” 丘比特:『……』 也许他不用太担心她,她的变化不是很大,还是很可爱。 初中部,正在上电脑课的少年戴着耳机,在浏览页面。光幕投影在他的脸上,令他的面容显得神秘莫测。 突然,他噗嗤一下笑喷了,打破了这种神秘感。 他的眼前,赫然就是郁梨留下的那句评论“嫉妒使你丑陋”。 同桌凑过来,“没想到啊,夏奇你也看八卦?” 夏奇轻歪头斜睨了同桌一眼,同桌讪讪地转回去做自己的作业。他双手交叉,向外扳了扳,舒展开来,开始了一场舆论拔河大战。 他将之前自己做好的一个小程序略作修改,自动换ID、换IP,一人分饰多角,引导摇摆不定的人加入评论。 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就像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等等,就没人觉得来例假还参加长跑比赛,拿了第三名,非常厉害吗?!” “举手,我也觉得。划重点,那是1500米好吗,我也跑过,跑到最后累的跟狗一样,恨不得躺在地上就此超脱了,反正我是不信她在这么累的情况下还有心思勾引学长,这难度未免也太高了!” “我是男生,跑完3000米感觉灵魂都升华了,你们是谁你们在哪儿我管你们干什么?” “还有游泳!” “你们以为短跑就不累吗?!” …… 这个楼从八卦开始,到中间一半突然跑歪了,虽然还有人想要正回,但架不住学校里的“正义有识之士”太多,如洪水般过镜,将那些负面的评论冲散,像洪水中漂泊的树根。 过了一会儿,夏奇结束战斗,突然切回到论坛的顶楼。 那上面有一张照片,恰好是记者团的记者拍下的一幕:女生跑到最后,扑进了夏彦的怀抱里。他低头看女生的模样,生气、担心、温柔……复杂的揉在一起,看上去只是沉沉的,旁人无法很好的观察到。 夏奇却看的一清二楚。 他唇边的笑生出几分小坏。看来有人很宝贝啊。 第35章 chapter 35 郁梨没有再关注评论的走向变化,她在意的是运动会上自己承诺小爱神要做到的CG任务。 可能因为她之前的“懒散”,不想完成任务就直接放弃游戏,让小爱神只能出此下策,拿出别人垂涎的“读档”技能来逼她完成任务。想到如果任务无法完成,她就要被迫重复过同一段时间,她觉得是时候全力以赴了。 显示的解锁CG任务,竟然收于孟诚的相册里。 仍旧是简单的黑色线条勾勒,她和孟诚两人戴着耳机,手上拿着稿件,像是在配音。 “这是……”郁梨迟疑,“让我将孟诚拉入配音社吗?” 她现在已经知道孟诚就是她选择的人之一了,不过还从未出现过和他有关的CG,两人除了班级里的事——比如运动会她考虑到运动员的体力,替他要了一盒巧克力,平时作为小组长催促他交作业之外,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有时候她怀疑这个人是树獭,每天都趴在桌上,除了对运动还有兴趣,其他的活动一概不参与,哪怕是运动类的社团活动也没有见他参加。 配音社…… 他这方面的表现确实很厉害,如果他想入社,她说服社长并不难,可是他本人不会有这个意愿。 思考间,郁梨走到孟诚身边,喊了一声:“那个……” 孟诚屈尊趴在小桌子上,拱起的背像座山,郁梨的声音传进“深山”里,一片死静。 “你叫不醒他的。”他身前的男生转过头——之前的女生已经调换了座位。男生偷偷和郁梨八卦着,“据说他每天都会出去和人打架,所以白天才这么累……” “他和谁打架?” “这就不知道了,外校的人,我们学校管的这么严,上次还刚整治过……” 说起整治,男生立刻就想到了他这个座位的“前主人”,随后小心翼翼地八卦:“你和那位夏彦学长真的……” “嗯,什么?”郁梨假装没听懂的样子,这一招屡试不爽。 对方不死心,“那阎英学长……” 还没等郁梨再一次祭出无辜表情,“山”突然动了一下。 男生立刻以光速回转过身,拿出书本翻开,假装认真读书的乖学生样,比被老师撞见的时候还夸张。 稍坐起身的孟诚瞟了一眼他,问郁梨:“有事?”他大约刚睡醒,声音低沉沙哑,如砂砾轻轻摩挲碰撞。 郁梨又一次脸红了。 这种声音每听一次感觉耳朵都要怀孕! 她轻咳了下,鼓起勇气试探:“是这样的,你对参加社团活动有什么想……” “没有。”果断地拒绝。 郁梨:“……”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她尽力劝说,“我们现在年纪还这么小,不要轻易就定下未来的路,参加社团就是一个了解、锻炼的机会,还能和班级以外的人接触……” “嗤。”他椅子靠后仰,长腿支在桌前,“年纪轻轻就成了小老太婆。” 不生气不生气。 郁梨稳住,“所以……” 这时,选项突然弹跳出来,『你希望他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A、说“好” B、说“我的荣幸” C、说“想得美” 郁梨第一反应是弃置选项,紧跟着一顿,忽然觉得也许能作为一个突破口,观察下他的态度是否坚决。在失口答应之后,他会就势加入,还是找出别的理由拒绝,他的反应可以给她一个参考。 于是抱着小小的报复心理,她微笑着选了B。 “所以,你愿意尝试看看,加入我们配音社吗?” “我的荣幸。” 只听这句话的内容,和男人低醇的嗓音,好像一个绅士在说话。然而说完以后,孟诚立刻奇怪地皱了下眉,又看她一眼。 郁梨假装高兴,“你答应了?” “没有。”他很快从刚刚的状态中回神,一口否认,懒洋洋地说,“刚刚不算,脑子抽了。” “……” 郁梨震惊了。 这样都可以的吗?!!! “那……”她还想说什么。 “啧,麻烦。” 他突然抱怨了一声,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口罩 ,在郁梨好奇的目光下,用黑色的马克笔在上面涂了一个又大又浓的×。他对郁梨招了招手。 在郁梨靠近时,猝不及防将口罩绳挂到了她耳朵上,只露出她一双无辜又费解的眼睛。 “别吵。”他懒散地靠回去,“直到我把它拿下来为止。” 郁梨:“???” 他在给她下反指令吗,他又没有系统,她才不会被控制! 然而这大概是他刚戴过的口罩,男生的气息没入她的鼻尖口舌,令她微微屏息,蓦然就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CG任务铩羽而归,好在时限还没有到,郁梨没有被迫重温之前的场景。 在运动会之后,没过多久就是嘉年华活动,不仅仅是每个班级都要策划准备自己的活动,社团也同样需要准备。配音社的活动方案早就已经递交上去,然而卡在了宣传部。 郁梨在配音社还是一个小萌新,她当初听了孟诚的建议,入社考试选了动画片的段子,顺利进入了社团,但在人才济济的社团中并不出众,不过最近因为运动会的热门话题,她的关注度高了很多。 在社团开会讨论的时候,有人提出:“那个谁,郁梨不是学生会的吗,让她去走走关系呗。” 倏然被点了名,郁梨愣了愣。 “我们这里学生会的人又不只她一个。” “那可不一样,人家认识副主席啊,只要副主席一声令下,还有人敢卡我们的方案?” 宣传部是初审,所以现在方案都还没递到上面去做最后决定。 其他人互相对看,有人迟疑地说:“要不……试试?” 郁梨有点生气,她不是不能去宣传部那边探听他们的态度,试着解决处理,可是用这种念头想她,就算她做到了,他们会认定是她做的,还是她靠着副主席莫名其妙的青睐做到的? 她维持住平静的表情,不自觉学着夏彦的模样,扫视了他们一圈,竟有人不太敢看她的眼睛。 下一刻,他们见她竟真的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而后附在耳边。 “喂,学长,我是郁梨。”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噤声,都听着她说话。 “就是嘉年华的事,我们社团的方案被卡住了,你能帮个忙吗……” “嗯,是宣传部那边的问题,好的,好的,谢谢学长。” 她放下手机,对他们道:“学长说没问题。” “真的吗?”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激动了,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提议的那人也觉得不可置信,“真的成了?” “骗你的。”郁梨放下根本没拨出的手机,冷淡地说,“别人说什么都信,这位学长是不是太天真了。” 一语双关,讽刺的极其到位。 一瞬间,场上的气氛跌到了谷底,那个人的脸色涨成了猪肝紫,摔下笔站起来就要走人,身边的人处于惊诧之中,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等人走了以后,场面一时还有些冷,郁梨向社长道:“我会去问问宣传部,看看是因为什么原因。” 社长冲她笑,“麻烦你了,他们现在的态度是整个方案都有问题,又不明说,我们也很难办。” 气氛转暖,刚刚同样被她耍了,面子上挂不住的人,脸色也都好看了点。想想郁梨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只针对那个人,和他们没关系。还有觉得抱歉,眼睁睁看着男生欺负小学妹却没站出来说话的人,这时候,都聚在一起开始数落离开的那个人不对。 郁梨转了一下手里的笔,轻轻放回到本子上,演戏时提起的心,此时尽数落了回去。看着他们的情态,她忽然觉得很有趣。 原来人一点都不复杂。 不过还没等她开始行动,就有人误打误撞替她将事情解决了。 夏彦去宣传部,正撞见阎英和宣传部的人聊天,说起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很大的问题,只是宣传部的人拿架子,阎英闲没了事干去宣传部看方案,想到郁梨是配音社的人,顺手就将文件夹放到了过审的那堆当中。 宣传部的干事还在那边“哎哎”直叫,阎英从桌上跳下来,“行了,我都看过了,就一点小问题,我和他们说。” “你一个纪检部的……”干事想说他狗拿耗子。 阎英似笑非笑,“我一个纪检部的,查到你们公报私仇,是不是应该上报主席?” 干事一惊,不说话了。 阎英已经看见了门口的夏彦,他挑了下眉,跟着夏彦一路回了他的办公室,还捡了桌上的东西吃,在沙发上翘着腿,活像到了自己家。 夏彦视若无睹,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了?”阎英问。 “嗯?” 他换了个问法:“你去宣传部干什么?” 夏彦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嗯,知道了。”他知道,恰好是听见班级里的一个男生嚷嚷,说现在的学妹有多嚣张,仗着和他的关系,在配音社作威作福,言语中吐露出了一些信息。 阎英看了他半天,“你准备替她解决这个问题?” 夏彦一顿,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他倒没想过真的去替她疏通,只是想看看问题出在哪一方,至少要让环境变得相对公平。 如果是之前,他直接问戴思竹即可,对方是宣传部的下一任部长人选,但“小夏彦”的心理和对话,还是给了他一些触动。 夏彦没想过,仅仅是为她一个人做考虑,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不公平了。 阎英看他一眼,问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你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省了“难道”两个字,他想问的应该是,他难道不喜欢她吗? 好友会这么理解,夏彦猜测可能也是因为那张拥抱的照片。 他当时确实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才会去终点等她。 但喜欢? 夏彦不知道,最初他只是觉得不适。是的,不适。他有过许多次被表白的经历,但大部分情况下,她们都或胆小羞涩或热烈直白,也会得到他明确的拒绝,拒绝过后,无论她们难过还是故作淡然,他都不会再有片刻的时间想起这些人。她们的面容对他来说都十分模糊,再见面也都无法再记起。 她却像是一个意外,撞进了他相对平静而规律的世界。到现在他都还能回忆起她说出那句话时的目光,含着眼泪,就像挥别了一个梦,向他表白也并不是抱着微末的希望,想和他在一起,而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即便如此,她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那天的场景对她来说可能更像一场噩梦。 因为太特别,所以记忆犹新,印象深刻,以至于到了看见她初选学生会的时候,他才会一时冲动,说要帮她。这也许只是为了抚平他自己内心的那一点愧疚,不会再在别人向他表白时,再耿耿于怀。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更多的事,“小夏彦”的记忆他都有,虽然有一部分模模糊糊,但却还记得和她相处时的轻松适意,连他自己都忘了,他还能那么笑。 他从未和人这么亲密过,可能也只有八岁时候的他,还会对人怀有这样的渴盼。 不过…… 这是喜欢吗?他不明白,觉得更多的应该是“小夏彦”对她的一种情感延续。 于是,他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阎英追问。 夏彦又摇了摇头,“说不上。” “那就好。”阎英笑了,轻松又自然地扔下了一枚炸弹—— “我觉得我可能喜欢她。” 第36章 chapter 36 学生会的周一例会结束,等郁梨做好会议笔记的整理时,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她关闭了投影仪,抱着资料要走的时候,不小心将东西撞落了,又低头捡好,再一起身,发现投影仪竟莫名还开着。 她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始终没关掉。 正着急,背后忽然传来低声,“我看看。” 夏彦不知为何折返回来。他接了郁梨手里的遥控,按了几个键之后,投影仪终于完全暗了下去。 郁梨小声地说了谢谢,又问:“学长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检查。”夏彦一顿,“最近会后投影仪总是没关,我来看看。” 郁梨:“……” “你选的是重启模式,关闭需要将箭头对准这个选项,再按红色的按钮……”他像教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子,事无巨细。 郁梨明白了,学长总是第一个到场,其他人都以为是他先开了,只有他知道有人粗心忘了关。 她有些窘迫地点头,还被迫演示了一遍。察觉到他就在她身后看着,她心如擂鼓,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蓦地想起一件事。 “配音社的事,是学长替我解决的吗 ?” 夏彦的声音倏尔一停。 她努力缓和措辞,“谢谢学长,但……我们自己可以解决的,如果社团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学长要管的事就更多了,所以下次……” “不是我,是阎英。” “下次就……啊?”郁梨一愣。 “是他帮你解决的。”夏彦神色平静,“我没有做什么。” “这样啊……” 郁梨突然变得无措了,她好像察觉到气氛的古怪,哪怕是在她知道他恢复记忆之后,两人之间存在着尴尬,都不像现在这样。安静,疏冷,他好像在刻意远离她?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想错了,无论如何,共同经历了一些事,他们也应该……算得上是朋友了? “听说话剧社新排了一出剧,这周有试看,要一起去看看吗?”郁梨弯了眼睛笑问,“阎英学长也在,听说他这次申请要演配角,一定会很有趣……” 夏彦能发现,她说起阎英时,态度自然又轻快,一连串的信息从口中吐出,显露出两人联络的频繁和亲近。 “不了。” 他刚要拒绝,她就提前,“啊我忘了,学长你和阎英学长那么要好,肯定会去看的,不需要我来邀请……” 夏彦看着她眼里变回原样的无措和忐忑。 他道:“没有,那天我还有别的事。” 等到走出会议室,郁梨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住了呼吸的气管,在大房间里怔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忘了呼吸。 夏彦已经先离开了,她忘了后来自己还说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说。 她强迫自己呼出一口气,来到走廊上,准备回寝室,却迎面撞上了戴思竹。 “学姐。”她先和对方打招呼。 戴思竹这才看见她,对她笑了笑,不等两人错身,她颔首时似乎想到什么,道:“你在这里正好,有件事要和你说。配音社的方案,我们没有故意扣留。” 郁梨疑惑:“我们没有这样想过,宣传部做事当然会有自己的理由。” “你能这样想就好。”她无奈地笑了一下:“阎英好像认为是我们故意的,你要是碰见他,替我和他说清楚。配音社的方案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 她卖了一个关子,郁梨也只得道:“学姐说,有什么意见,我们都愿意听。” “意见算不上,只是有点建议,配音社和其他社团比起来还是一个年轻的社团,资历不长,人员不多,这样一个新进的社团怎么能没有进取心呢?”戴思竹摇了摇头,“连续几次在社团活动的评选中排行倒数,每年拿出来的方案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改进,真的很让人失望。” 郁梨是新进的社员,不曾见过先前的方案,但社团被质疑,她自然也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质疑。好在她还算明白事理,如果情况真的像戴学姐说的那样,是应该考虑改进方案。 于是她点头道:“学姐说的有道理,我会向社长反应的。” “学妹能理解,我就满足了,我知道你们社长面临卸任,想要保持稳定的想法,不过在别的社团都在积极前行的时候,你们依靠复制以往失败的经验,能够获得什么呢?我看了方案都觉得疑惑,配音社到底还想继续做下去吗?” “这样的方案,如果你觉得交到夏彦手上没问题,我们是无所谓的。” 郁梨静静地听她“训话”,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才忽而抬起眼睛。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什么?” “学姐提出的建议很中肯,如果早就知道宣传部有这样的看法,我相信社长是愿意花心思去更改的,但是宣传部的人从一开始就敷衍了事,我们社团的人一次次去找人,都只得到简单的“不通过”三个字,也许宣传部的人认为我们能够从你们的微表情中看出原因?配音社确实存在不足,那么宣传部呢,学姐能找到理由,为宣传部的无所作为开脱吗?” 她一大段话砸下来的时候,戴思竹的表情微微滞了一瞬,而后她无奈笑道:“学生会果然能锻炼人,郁学妹比以前要胆大多了。” 郁梨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像在等一个结果。 这时候,无论是继续质问,还是顺势接话,都会令对方做出高人一等的胜利者姿态。 如果说初中三年的她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也许就是敏感,对于气氛的敏锐,说出什么样的话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她知道的很清楚。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能控制是另一回事,直到现在,她才从解读空气,转变成试着控制。 这样的安静,确实让戴思竹的神色变得尴尬而不适,她不得不解释道:“这件事不是我来处理的,是一个新人干事,他可能以为社团知道自己的问题,故意不改。” “是吗。” 郁梨给了一个简短的,毫无意义的回复,像反问,又像是表示“知道了”,令对面的人想说什么,却又不能再作补充,说的越多只会显得越心虚。 戴思竹仿佛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节节败退”,事情谈到这个地步,没有其他可谈的了。然而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我都不知道,原来阎英喜欢你。” 蓦然间听到这样的话,郁梨要离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戴思竹。 “说的也是,真要认真想,这事也有迹可循。”她的表情变得轻松,“毕业舞会的时候,他不是亲了你吗,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他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性子好,可不是会随意亲女孩子的类型,原来……” 郁梨的手放到裙边,不觉抓皱了裙摆,她问:“学姐怎么知道的,阎学长告诉你的吗?” “那倒不是。”戴思竹唇畔笑意更深,“我无意中听见他当着阿彦的面提起的。那天我听说阿彦来了宣传部,没碰上我就走了,所以去了一趟他的办公室,正好听见阎英的话……” “我都不知道。” “那是我多事了,他可能只是想先和好朋……” 郁梨看向她,“我都不知道——原来学姐还有偷听人讲话的习惯。” 作业完成,郁梨在本子上划伤最后一个小圈,却忘了放下笔,水笔在纸上洇开,将圈变作实心的点。 “发什么呆,做题做傻了?”贝佳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走,今天舞台剧试演,你不是好不容易才拿到试看名额?” “不想去了。” 贝佳莱冲她冷笑,“怎么,嫌弃我不如夏彦学长?” “……” “走了。” 贝佳莱硬将人拽起来,随意收拾了一下,就拉去了小型的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因为只是为嘉年华做准备的新剧本试演,所以邀请的名额本就不多,像成名的话剧团一般,来看的人都是拿到了票的,对应票上的号码入座。 郁梨拿到的票在第三排,能看的很清楚,却又不需要仰着脖颈。 剧目开始以后,现场立刻变得安静,大家都聚精会神地投入到舞台上所演绎出的动人的故事之中。 只是到了中途,郁梨听见旁边的女生小声地议论:“不是说阎英学长也在吗?” “是啊,怎么都没有看见他。” 直到一个粘了白胡子,戴着红帽子的圣诞老人出现,他扛着一个大红绒布袋子,鬼鬼祟祟,蹑手蹑脚,仿佛做贼似的,逗笑了观众。 “是阎英学长?”贝佳莱将信将疑。 郁梨沉默,反倒是隔壁座位的女生们听见了这个疑问,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啊”了声,欣喜地揪着同伴的衣服互相提醒。 圣诞老人还有和观众的互动环节,他抗着礼物袋走到观众席上,给观众们发小礼物,现场顿时变得热闹欢乐,就连后排的人都伸出了手,以示对礼物的期待。 他却绕过前两排,走到第三排的中间区域。郁梨正好坐在中间区域靠近右边的过道。 圣诞老人停在她面前,做了一个狡黠的夸张的笑,隔着大胡子都能看出他的笑容,而后他忽然弯下腰来,手伸向郁梨的鞋,像是要将手上包装精美的大礼物盒塞进她的袜子里,引起场上的一片尖叫声! 已经有转头人看见了郁梨的面容,议论着:“是不是那个女生,是不是?” 剧场的灯光本来是暗的,只是随着圣诞老人的到来,有一束光打在他们的头顶,郁梨的面容也被照的清晰可见。 她不适地微微偏过脸,看着眼前的人耍宝。 圣诞老人继续作怪,他突然把大礼物盒收回去,装进了袋子里,拿出一个小一点的礼物,快放到她手上时,倏尔收了回去,比对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好像在说她手小,不必要拿大礼物,他换了一个更小一点的,比了比,又换,放进去,拿出来,再换…… 乐此不疲。 场上的观众也被他的“吝啬“逗的大笑。 直到最后,他抽出一根丝带时,场上的笑声到了巅峰,下一刻,他将丝带绑在她的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然后俯身轻吻她的手背。仿佛她才是他的圣诞礼物。 女生们再次崩溃地尖叫起来! 第37章 chapter 37 女生们在尖叫,男生们却先是被逗笑,而后才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们。 白花花的大胡子沾了满脸,就这样她们还能看出阎英的脸?! 而那个亲吻动作,与其说是他的嘴唇亲到了女孩子的手指,不如说是他的大胡子在她手指上蹭了一下。 不过不管男生怎么嫉妒,阎英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挑动观众们的情绪,不论是他提早准备的,还是新加上的。 圣诞老人在完成了这样一段“即兴表演”之后,终于返回了舞台。 这出新戏十分精彩,阎英虽然演的不是主角,还用大胡子将自己的脸遮的看不出是帅是丑,却是全场的笑点担当,在散场的时候,仍旧不断有人在讨论着他所扮演的角色,和其中逗趣的桥段,当然,还有送礼物时出人意料的那一幕。 它踩在一个分界线上,有人认为这是话剧社的人精心安排的,那个女生只是其中的一位幸运观众,也有人察觉到违和的地方,觉得阎英不会冒然配合话剧社做这样的演出,毕竟故事情节不需要有这样一幕。 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主角究竟是怎么想的。 而主角在散场之后,抓住了跟着人群一起散场的郁梨,奇怪道:“不是说了要看后台,你走什么?” 郁梨道:“人有点不舒服……” 她看上去是有点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小厅太闷了?”阎英沉吟,“更衣室离的近,去那里休息会。”说着,就领了郁梨去后台。 说是后台,但因为这次借用的是小型阶梯教室,没有专门隔出的后台,他们同时借了教学楼一楼的空教室当做更衣室。 走廊上,能看见兵荒马乱的收拾场景,有人往回拉圣诞树的道具,有人无所顾忌现场表演脱衣卸妆,还有攀谈聊天,讨论演出效果的,倘或一不留神,还会踩到女演员夸张的大裙子。 他们两人不一会儿就被这些人流挡住看不见了,跟在身后慢了一步的贝佳莱被负责维护后台纪律的人拦在了外面,她只能喊,“喂,阎学长,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想参观……” 运动会以后,“厚此薄彼”和“偏心”也成了学校里的热门词汇。 郁梨见状要往回走,阎英已经挥了挥手,让人放行了,还告诉贝佳莱:“你自己随意。” 那个拦着她的人,在得到阎英打的手势信号以后,就收回了伸出去拦人的手臂。 贝佳莱好气又好笑,能听出对方的潜台词“别跟着我们就行”。到了今天,她终于彻底对郁梨服气了,谁能想象的到,当初班级里胆小平凡的小透明,会摇身一变,变成校园里的名人,和两位学长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只能说世事总是超出人的预料。 她没有问郁梨到底怎么回事,又发生了些什么,人总是需要一些小秘密的,不是好友就非要问到底不可。 不过…… 郁梨要是最终和阎英学长在一起了,那就不能怪她再对夏彦学长下手了。 路上还碰见了话剧社的社长,社长一把抓住阎英,“你今天什么情况,为什么擅自修改互动环节?” “嗯?”阎英无辜地问,“什么什么情况,我改了什么内容?” 社长忽然注意到他身旁的郁梨,“这位是……” “你觉得呢?” 阎英眨了下眼睛,态度暧昧,他对社长道,“她人不舒服,我先带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会,有事等等再说。” “……等等,我还能等到你的影子?” 阎英已经往前走了,闻言回过头来,倒退走了两步,一边戏谑轻笑,“你知道就好,等到海枯石烂,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他回身对郁梨道,“走,我们去我的专属更衣室,” 社长在他身后嘲笑:“什么专属更衣室,杂物间。” 一整排的教室宽敞,阎英作为骨干有幸独自享有一间——如社长所说,这个教室放满了学生用坏了的桌椅,腾不出更多的空间,他喜欢在剧本准备时期享用一个人的安静时刻,因此特地选了这个没人来的房间。 他给郁梨选了张椅子坐,自己去挑拣着“卸妆”的东西。他身前横七竖八的摆着一大堆产品,他犯难的皱着眉,看看这瓶,又看看那瓶。 那边,郁梨突然开口:“听学长说,是阎学长帮我通过了配音社的方案,谢谢你。” 阎英好笑道:“这么客气?” “如果可以,阎学长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就不要管了。”她轻声道,“如果一直需要你帮忙,那我怎么锻炼呢,而且阎学长做的多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议论也会变多,没有必要。” “你觉得我在乎流言?”阎英挑了下眉毛,只是粘上了雪白的假眉毛,平日里很帅气的挑眉显得有些滑稽。郁梨的椅子摆在他后方斜右的位置,镜子恰好能照出她的脸。他的视线偶尔会不经意地从镜子里的女生身上掠过。 镜子里,郁梨没有笑,“那阎学长有没有想过,我会在意。”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好好好,要是你不喜欢,那就没有下次了。” “……阎学长是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嗯?” “做任何事情都只凭自己高兴就好,会带来什么后果,你不用在意,也不在意。” 阎英心不在焉地撕了下大胡子,因为怕演出途中的大动作会令胡子掉下来,他们用的特质胶水,粘的有点牢。 他没防备,疼地轻嘶了声。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和学长说你喜欢我?” 他听了,被人解惑一般轻笑:“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喜欢你,这有问题吗?” 郁梨被他激怒了,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你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说,要去和学长说?你拿这种话骗谁,我、学长,还是你自己?” 阎英停下来。 “你根本不能确认是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占有欲作祟,觉得我和你的关系应该更亲近,可是突然我和学长走的近了,你就觉得不高兴了,想把我抢回来。” “你觉得自己做的哪一件,是喜欢我?” “运动会的广播,你确实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可一句加油不够吗,你不可能不知道,有些话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联想……” “刚刚在剧场里,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过这么做会给我带来的困扰吗……” “还有你们社长问你的时候……” “喜欢一个人,不会做这种明知道是让她为难的事。”她说,“你只是想宣示主权而已。” 他低声道:“夏彦难道那天没在操场上接住你?这么说不公平。” 她道:“对,我是偏心。” 在阎英发怔的同时,说出这句话的郁梨也跟着愣了下。 “对不起……”她抿了下唇,这个词没有用错,可是偏偏不能对他讲,这也让她想起很多事。她突然懊悔不安,“对不起,你真的帮了我很多很多,比赛的时候,是听到你的广播,才支撑着我跑到了第三名,还有更早……” 伤害一个人的感觉太差了,她不应该在情绪最高点的时候和他对话。 “你哭了?” 郁梨听见他猝不及防的低问,蓦地一怔,摸了下脸上,确实有眼泪。 阎英想笑,内心却变得很柔软。不知道是不是恶作剧的心作乱,他一直在想她什么时候会哭,结果居然出乎他的意料,被他搅乱了计划的时候她没哭,被迫受人关注的时候没哭,被激怒的时候没哭,偏偏在控诉了他之后,她哭了。 她说的都对,每一条都对。 她的敏锐超出了他的想象,阎英无法否认自己的私心。自从意识到和她走近,那个莫名其妙的提示音就会变多的时候,他就对她抱有更多的好奇,她是什么角色?如果真的按照他那可笑的想法,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他们都是游戏里的人物,那她会是女主角吗? 提示音总是告诉他,他要去帮“郁梨”如何如何,他要透露“郁梨”的秘密,所以会变得如何如何…… 大部分的提示音都与她相关。 所以他会穷极无聊帮她去“追”夏彦。 他和她接触的目的也从来都不纯粹,可是人的情绪多变而复杂,越来越多其他的情绪和这种好奇汇聚到一起之后,连他都分不清原因了。 直到刚刚…… 他奇怪的发现,她哭了,他竟然会觉得心里发慌。 镜子里,“圣诞老人”的大胡子塌下一半,显得更加狼狈而滑稽,他桌前的瓶瓶罐罐仍然不知道哪一瓶该用,哪一瓶不该用,他刚刚杂七杂八的乱倒,洒的满桌都是。 仿佛“将功补过”,郁梨抹掉眼泪,小声道:“我帮你……”她想起那次在医务室见面,他也是这样,抹药也抹不好,看上去很爱干净的一个人,有时候意外的没有条理。 人无完人,谁都不是完美的。 “不用了。”“圣诞老人”拒绝了。 “……” 他没有用任何药剂,径自撕掉了胡子,拇指揩去破了皮后出现的血痕,“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帮你了。” 第38章 chapter 38 郁梨正卯着劲做CG任务,她换了一个方式,既然孟诚没有加入社团的意愿,而CG要求的也只是他们配音时定格的画面,那么,她找到一个理由请孟诚与她配合就可以了。 一开始她是按着完成任务的方式去考虑,后来她忽然发现,这个小任务或许可以和“人气之星”的大任务一起做。如果能请孟诚来指导她的配音技巧,也许她会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她不禁猜测,也许这才是CG任务的目的?它要求的并不是某一个定格的瞬间,而是以此为契机,开展一段人际关系。 假如没有任务在身后推动,在第一次意外和孟诚相遇以后,她就不会和他再产生额外的交集,除非再有许多的偶然做推动。但是现在,她一心想着完成任务,已经和他有过多次交谈,哪怕孟诚对她可能产生了负面厌倦的情绪,两人之间也有了联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没有找小爱神做确认,小爱神说瞎话的本事她也不是没见过,有关游戏的内核,它一律不谈。而且这个猜测未必准确,游戏不是没出过要求过高的CG任务,就像毕业舞会那张。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完成这个任务。 虽然她转变了方式,但孟诚并不吃这一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还给了她一个积极正面的建议:“找老师。” 郁梨:“……” 配音社确实有指导老师在,但老师的精力必然不足以教导每一个人,只是大方向上的指引。 她找不到更好的切入点。 游戏中所显示的孟诚的资料并不完善,只有一些基础信息,丘比特也说:『通常是在事件刺激下,才会触发特殊的资料。』就像夏彦被电梯困住的那次,他的童年资料才会随之出现。 在没有找到别的方法之前,她只能先实行最笨的一个办法——死缠烂打。 她在图书馆找到了孟诚,对方拿了张卷子垫在桌子上,在一群学习奋斗的人当中,睡的正香。图书馆的老师在柜台后频频看向他,大概是没见过这种一进来就倒下开始睡觉的。 郁梨将作业抱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摊开本子,认真地写起了作业,只听见笔落在纸上的安静的唰唰声。 孟诚转了个身,背对着郁梨。 她写完了数学作业,见他仍然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圆珠笔在她的手指间灵活的转了一圈,停住,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将魔爪伸向他的右手。 趴在桌上睡觉的姿势就是用手臂将自己围起来,他头枕在左手胳膊上,右手恰好空了出来,伸向郁梨的方向。 为了捉住他的手,郁梨站起来了一半,半屈身体维持着仍旧坐在那的假象,她的身高也令人分辨不出来。 她动作很轻地拎住他的袖口,在上面鸟悄地写小字,天气渐冷,他们都换上了长袖衬衫,郁梨就绕着衬衫上的扣子写了一小圈,乍看还以为是扣子上的花纹装饰。 孟诚毫无所觉。 就在郁梨醉心“艺术创作”之时,对面传来椅子被拖开的一声轻响,她小鸟抖毛似的下意识地抖了下,望了眼对面。 这一眼,就让她呆住了。 阎英已经坐下来了,就坐在孟诚的对面位置。 郁梨的手像被烫到了似的蓦地收回来,她埋头坐下,不敢再抬头看一眼。 时间沙漏像是一瞬间被人打翻了,流速骤快骤慢,令人心里失衡,郁梨莫名感觉到了煎熬。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离开了,又觉得不用这么刻意。 自那天说开以后,他们就再没有过交谈,偶尔在学生会碰见,她也会快速地低下头去。 也不能说只是吵一顿架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只不过实在有点尴尬,她很难想象自己会对他说那些话。那可是阎英,他有一丁点喜欢她,对她来说都应该是荣幸。在盛怒和争吵过后,她只感觉到了虚弱。 而且…… 他们一开始接触的理由,就是由于他为那个亲吻愧疚,想要帮助她,现在他拒绝再帮她,应该就是委婉地不想再往来了,她应该识趣一些,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表现出的脾气来看,他并不喜欢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贴上去。 虽然她担心日后出现有关于他的CG任务,会变得困难百倍,但至少现在她能做一直快乐的鸵鸟。 在安静的带着一些微妙的气氛中,孟诚打了个哈欠,醒过来了。 他撑起身,忽然察觉到什么,一转头看见了郁梨,低声呻吟,“又来……”看上去苦恼至极。 郁梨:“……”她有这么招人烦吗? “图书馆中严禁交谈。”他懒洋洋的语气里,还有一点……小得意? 郁梨狐疑地看着他,他该不会是烦不过她,才不惜进入图书馆来隔绝她的“噪音”? 不能交谈,还能打手势,郁梨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先是东方的双手合十,表示“拜托你了”,而后十指交叉变成了西方的求神手势,表示“向你祈求”,中西合并。 在这之前郁梨就已经多次说明,甚至还提出有偿服务,可以按时长支付薪水。 眼下不能用嘴巴说话,所以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眼神,她的目光十分诚恳,企图用眼神交流打动对方。 这样的画面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有亲昵、撒娇的感觉。 对此,钢铁直男孟诚毫无所觉,选择将她按回到作业本前,淡懒地叮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郁梨被他没轻重地压了下脑袋,下巴磕到了桌面,咚地一声,她疼兮兮的揉了揉下巴。 这时候,她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看她,她敏感的感觉是阎英,却又不敢抬头确认。刚刚一直故意忘记掉的压力随之而来,她小声问孟诚:“真的不行吗?” 孟诚轻瞥她,给了她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 并不意外得到这个答案,她如坐针毡,也没了做任务的心情,匆匆低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借机抱起作业跑了。 孟诚被她的反应搞的一脸莫名,这几天他快被她缠怕了,才到图书馆躲清静,可是见她就这么简单放弃了,倒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这时候,他察觉到了对面的视线,两人的目光一碰,立刻有了□□味。 大约静了一刻,阎英才先开了口,一上来就是嘲弄般地笑,“你不是不喜欢上这种充满**的金钱气息的学校?” “你不是也不喜欢这种小豆芽菜?” “……” “盯着看了半小时,累了?”孟诚无所顾忌地又打了个哈欠,嘲讽的意思比对方更明显。 “……你离她远一点。” “是我要找她吗,有本事你就让她别来找我。” “她能找你做什么,就你这张脸,真有女生敢接近你?”阎英漫不经心地道,“她胆子小,你别恐吓她。” “狗屁!什么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凶犬脸。” 孟诚气的随手解了颗衬衫扣子,发觉对面的人的目光盯住了他的袖口,他一低头,看见了扣子上的“花边”。“……啧,幼稚。”再看阎英,“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阎英冷淡地回答:“比起这个,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当了留级生。” 孟诚:“……” 被戳到了他的痛脚。休养一年而已,又不是跟不上进度,这所学校居然强行要求他至少先读一学期观察,难道他还要叫这人“学长”?恶,想想都毛骨悚然。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郁梨又跑了回来。 ——她把涂改液落在桌子上了。 两人隐约对峙的场面,在她出现的一瞬间消弭于无形,她隐约察觉到两人刚刚是在说话,却又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就在她拿了东西准备再次跑走的时候,一把被孟诚逮住了。 “等等。” “……嗯?” “你之前说的事,我答应了。” 孟诚轻嘲般看着阎英微变的面色,慢悠悠地道。 孟诚是一位态度糟糕的“老师”,郁梨觉得自己早就该知道的,但直到他们正式开始,她才体会到当初做的决定多么不明智。 他永远需要你去gank,才会不情不愿地坐下来教你点东西,而他教人也没有方法,不会细致的告诉你如何释放感情、如何调整语气语速语音,技巧性的东西不多,这不禁让郁梨想起阎英,他总是会根据她的情况来引导她,让她觉得学会这些是很有意思的,并且一点都不难。 其实,他是话剧社的人,在台词方面不一定比孟诚要差,如果两人没有断交,她是可以去问问他的。 郁梨摇了摇头,收拾好心情,让自己进入状态。毕竟这位“老师”也是自己请来的,怎么说都是她麻烦了人家,虽然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孟诚究竟为什么会改变心意。 在撞见那天的场景以后,他的基础资料上就显示了一小部分的信息:他和阎英是旧识,虽然不同校,但两家大人所在的圈子有交集,他们也一同参加过好几次夏令营等活动,关系不错。 比起阎英和夏彦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之间早有了默契的“老夫老夫”状态,他和孟诚更像是一对损友,意气相投。 不过,在初中毕业以后,两人突然间不再往来。 而资料上并没有写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仅仅只是距离原因疏远了。 郁梨自然是好奇的,可是不触发“剧情”,资料上就不会做更新,所以她好奇也没用。在嘉年华来临之前,她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在配音训练上。 孟诚虽然态度不靠谱,不过他基础扎实,偶尔的一句话都能给她带来启发,演戏有体验派、表现派之分,郁梨觉得孟诚是野兽派。 他平时看着懒洋洋的,在这方面的敏锐程度相当可怕,哪怕仰在那里把书盖脸上,似乎睡的旁若无人,在郁梨出错的时候,还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她的问题。 偶尔他来了兴趣,也会接上一两句,那种感觉郁梨说不好,有时候会让她头皮发麻,深受冲击。 就在郁梨进展缓慢的情况下,他难得的说了一段十分玄妙的话:“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壁垒,只要你打破它,就能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阶段,打破它只需要一瞬间,可能你上一秒还在苦恼情感如何投入,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新的空间。但每个人的壁垒厚度不同,有人可能要花一辈子,有人很快就能掌握。” 听起来完全没有安慰的效果,这说的不是努力,而是天赋。而天赋和她一向绝缘。 “那你呢?”郁梨好奇地问。 他看她一眼,懒洋洋地说:“我没有壁垒。” 郁梨:“……” 嘉年华是继运动会之后,学生们的一大盛会,以班级和社团为单位展开,因为社团的主题更明确,所以通常以社团为主。每个学部都有自己的主题,譬如这次高中部的主题是环球旅游,那么,班级可以自由发挥,将场景布置为某个美丽的风景区,又或者展示某个国家的文化等等。 社团的活动要更加丰富多彩,诸如辩论社的模拟法庭,服装社的模拟秀场等等…… 郁梨所在的配音社,做不到这些大型的场面,为了符合社团的主题,活动内容当然要以配音为主,往届他们做的就是配音比赛。 贝佳莱听着就头疼,“比赛能不能不参加……” 她也进了配音社,通过关系“补考”进去的,只是她别有目的,从她听说郁梨社团里居然有人当面呲郁梨时,她就决定来保卫小绵羊,哪怕郁梨再三强调自己噎回去了,她也不为所动。 有钱能使鬼推磨,贝佳莱答应了拉赞助的事,解决活动当前经费不足的忧虑,社长立刻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更何况贝佳莱声音条件不错,有表演经验,这个后门开的也不算太违心。 郁梨将人拖走,“身为社员一定要支持社团!” 配音社的活动场地外面,门可罗雀。 比起服装设计社团出彩夺目的大秀、用唇枪舌战引来无数人“陪审”的模拟法庭,配音比赛就显得毫无吸引力。配音社有专门的配音室,配音设备完善,为了让其他同学有更多的参与感,这次,他们特地安放了两个彩屏,一个用来播放要配音的电视剧、电影,另一个则可以将配音室的情形一览无遗。 “要打广告吗……”郁梨问闲来无事的社员们。 “现在打广告,就只能拜托广播团做宣传了,不过他们肯定不收钱,要合作也不会和我们合作。”有老社员道,“不是我说,我们在宣传册上占的地方也太少了!” “没办法,毕竟往年我们的流量确实比不上别的社团。” 宣传部的人虽然故意卡他们的活动,但有一点说的没错,配音社的人求稳,一直都没有找对方向。 那份被阎英通过了的活动方案,也被郁梨找机会拿了回来。其实在方案递交上去之前,新人就对这份和往年相同的方案有意见,只是被老资历的学长们压制着不能闹而已,有了上面的“意见”,他们就能借机发挥了。 新社员们朝气蓬勃地聚在一起讨论时,郁梨隐隐成了领头的人物,最终他们的意见受到了社长的认可——最主要的是,有财大气粗的新社员贝佳莱拉来了家里的赞助,拿到了一台国内还没有投入使用的机器。它能够根据原声,给配音的人打分。 他们的想法是,往年之所以冷门,就是因为大多数人认为配音有门槛。 即使办一场配音大赛,比赛的人也多是配音社内部的人员,而比起话剧社这些更具观赏性的表演,他们不想浪费时间,来欣赏配音社内部的社员们“菜鸟互啄”。社员们配的多是家喻户晓的热门剧,对于这些剧中的人物,大家都很“认声”,即认定某种声音,一旦听到不同的声音搭配着这个演员表演,就会觉得出戏。 更何况他们比起专业的配音演员,明显缺少配音技巧,相差较大。 唯一能获得好的反响的,反倒是一些搞笑的剧目,例如长盛不衰的《XX格格》《XX公主》,当年的表演对现在来说有些夸张,再配上他们故意夸张的配音表演,总会有人愿意停下来笑一会儿。 而这一次,比赛的赛制还在,却加入了积分元素。 机器会给每个人的配音打出分数,100分为满分,分数就是积分,积分到一定程度,就能换取小礼物,这样即便是你配的不好,多进行几次尝试,也能得到礼物。并且,打分无疑会激发人的热情,得到高分的人会在朋友面前炫耀,拉着朋友一起尝试,得到低分的人不甘于低分,会想要做的更好。 比起现场录制一份作品,回去等候结果,这会引来更多的非配音爱好者。 贝佳莱很好奇郁梨的脑子,不见她在学业上有长进,办活动的主意倒是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对此,郁梨的解释是:游戏玩多了。 无良商家们总是会用尽各种办法留下玩家,让人深受启发。 而且还要多亏了贝佳莱的赞助。 她原本的打算是让一部分配音社的社员们做评委评分,或者干脆发起同学评分,但无论是哪一个都容易引发争论,造成不可控的后果,机器就能较大程度的避开这些问题,让方案达到优化。 至于比赛的赛制,改成了阶段积分制,即在第一轮得到60分即可进入下一轮,第二轮要求提高到70分,一直到得到90分的人进行决赛,都是现场演绎,现场打分,公平公正公开。 不过大约是往年的口碑影响了其他人对配音社的感观,而刚升入高一年级的新人,都会得到学姐学长们的指引。即使没有被科普过,看见空荡荡没人来的教室时,也会立刻摆手跑掉。 隔壁的围棋社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那位喜欢说酸话的学长,见状又来刺一下郁梨,“我们郁梨学妹一向主意多,这次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啊?我们思维固化了,社团的未来还得看你们呐。” 郁梨没搭理他,她还真有了一个想法,她问社长,“社长,屏幕能搬到门外吗?” “你是说……” “我们是配音社,当然要靠声音吸引人的注意力了。”郁梨眨了眨眼睛。 除了个别社团,大多数社团的活动场地都在社团办公所在地,而沉浸在各种活动中的同学们,忽然都听见了一段震耳欲聋的歌剧表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震颤了整幢楼! “卧槽可怕,话剧社吗?” “不是,话剧社肯定是外借场地,借了学校礼堂,音乐社应该去了多功能厅……真的吓死我了。” 围棋社的人吓的连棋子都掉在地上了,他们就在配音社隔壁,感受到了最强烈的冲击力。 而配音社的人—— 社员们的表情都要裂了,每个人都用全新的惊叹般的目光看着贝佳莱,那些明里暗里说她走后门的人,这会儿都快给她跪下叫爸爸了。 屏幕中弹出了81分的成绩,虽然看上去成绩不算非常高,但那是歌剧好吗…… “怎么,我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吗?”她撩了撩头发。 郁梨目光炯炯地给她比了大拇指,她才发出一声轻哼,得意地走出配音室。 陆陆续续,有人循着声音找了过来,他们都被刚刚那一嗓子震住了,产生了好奇心,想来看个究竟。等他们走到配音社所在的楼层,已经能听见许多熟悉的台词声。 双屏就放在走廊上,音量调节到最高,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个个都盯着屏幕看。 现在在配的是郁梨,她选了《爱宠大机密》里的一段,她的声音和“女主角”,那只博美犬啾啾相差很大,啾啾的声音要沙哑一些,但她配的段落,恰好是啾啾为救心爱的人,突然翻脸,一改优雅的模样,将流浪猫揍翻在地上的场景。 对方不说话,呼一巴掌,不说实话,呼一巴掌,说实话,再呼一巴掌。 流浪猫惊恐不已。 两人性格倒错的表现,令人捧腹大笑。 这一段郁梨练习过很多次,她将节奏掐的很准,声音和口型纹丝合缝,哪怕声音不完全一致,却仍旧能踩到人们的笑点,引出一连串的笑声。 最后屏幕上出现了“87”分。 一开始听见歌剧,他们还心生胆怯,等这段有趣的动画小片段出现以后,他们就被“撬动”了。这听上去并不难,有女生看了配音社外的立牌介绍,第一个举手道:“我能试试吗?” “当然!” 第39章 chapter 39 “配音社这次的活动真的很有意思,你居然还没玩过?” “天呐我终于录到80分了,历尽千辛,我的声音居然比较适合配男生诶,好气哦……” “那你也打到80分了好吗,你想过60分及格线徘徊的人的感受吗!” “我的积分够换一双球袜了。” “呵呵,我早就换到了XX球星的签名。” “卧槽,奖励单上有这个?他们社团够财大气粗啊!” …… 配音社的活动大受欢迎,口碑效应,令他们的名气呈几何倍数传播。又由于新鲜感,一时将往届大流量的社团都压了下去。 每个人天生都有表现欲,却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打扮的光鲜亮丽站到台前。配音的要求比话剧表演要低,即使声音条件不如人意,情感拿捏掌握不好,也可以仅凭一个人独自完成一部剧的作品。 大家都不止进行一次尝试,以至于门口排起了长队,一直排到楼梯拐角。 连嘉年华期间的嘉年华时报都刊登了信息,社长把采访机会让给了郁梨。郁梨在面对记者时还是有些紧张,但好在这次的活动是她一手经办的,每个环节都了如指掌,采访进行的很顺利。 问到最后,记者还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包括郁梨的个人喜好等等,想要当做采访的小素材。因为同为女生,郁梨和她闲聊时十分放松。 “从小到大遇到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是什么?” 玩夹娃娃机夹到一个自带恋爱游戏的手柄。 郁梨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它,直到看见对方疑惑的目光,她才发现自己晃神了。 在得到游戏手柄以后,不可思议的事陆陆续续地发生了,但那些也不适合告诉记者,除此以外,她的过去一直都很平凡,不过她还是勉强从这些平凡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幼儿园的时候,被最好的朋友壁咚。” 记者刚“哇”了一声,就听郁梨忍着笑继续道:“也是个小女孩。那天比较奇怪,我夸她穿裙子很漂亮,她好像突然就不高兴了……” “那后来呢,现在还是好朋友吗?” “没有,后来她幼儿园都没有念完就不见了,可能是搬家了,就失去了联系。” “那很可惜,不知道她叫什么呢?也许也在我们学校也说不定。” 郁梨努力回想,“我都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唔,全名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候都是叫的昵称,只记得她叫梦梦。” “哇,很可爱的名字,希望你们还能再相遇。” 聊完这一段,小记者还是问了最核心的八卦问题:“有传言夏彦和阎英都和你关系很好,所以这两人之中,你喜欢谁呢?” 在这个问题上身经百战的郁梨,毫不犹豫地答,“喜欢你啊。”虽然在反应过来以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面的记者已经瞠目结舌了。 记者:“……” 她脸红了。 看上去这么乖巧可爱的学妹,居然这么会撩的吗?!! 最后这个问题自然没有被刊登上去,不过幼儿园那一段却放了出来,这大概是一种技巧,通过这些小事,能够让她的形象更鲜明立体,为人熟记。 在获得高人气的支持后,配音社的比赛也受到了密切的关注,最初的比赛都是由选手们自己选择拿手的作品,自由发挥,到达80分的人有不少,但比赛进行到第三轮,变成随机给出剧目,未免出现意外情况,以三次作品的平均分为标准,对专业性的要求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进入决赛的大多是配音社的成员们。 好在有了前面的铺垫,不再是往届“曲高和寡”的场面,反而有更多的人期待高手们之间的比拼。 而决赛除了机器打分之外,也看中指导老师和同学们的打分,一是为了增加众人的参与感,第二则是为了弥补机器打分的弊端,比如有人与原声用了不同的表达方式,但仍旧出彩的表现出了人物的特点,机器无法判断这种情况,就会给出一个较低的分值,相对比较死板。 最终讨论出的方案是,机器打分占40%,指导老师和同学打分各占30%,是一个相对公平的赛制。 如果遇到上述特殊的情况,虽然机器打分的比例仍占到了最高,但指导老师和同学加起来的60%足以压制它,增添了比赛的灵活性和趣味性。 郁梨不出意外进了决赛。 她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她在表现欢快活泼热闹的场面和节奏上都把握的很好,能够将可爱的角色们表现的活灵活现,可是一旦碰见需要表达出强烈的感情的戏,大哭大笑,大悲大喜,就总是缺一点什么。对于和自己相近的人物性格会掌握的更好,那些与她相反的人物性格,她的水平就比较有争议了,拿《红楼梦》举例,让她表现林妹妹的楚楚可怜,比表现王熙凤的性烈如火要好的多。 这也是新社员们的通病了,他们年龄偏小,经历不足,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自然会比较生疏。假如让贝佳莱去演绎一个乖巧的女孩形象,她的表演也会被人评判拿腔拿调,矫揉造作,因为她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的说话,为什么会害怕老师父母,又为什么不在别人打她的时候一巴掌反杀回去。 同样的,郁梨也不懂她的世界。 不过在经历了一些事后,她稍微有了了解。 要说对配音社的人来说这次活动的最大的波折,就是话剧社的人“踢馆”,当他们的人气指数力压话剧社以后,话剧社就按捺不住了。在那之前,他们还不将配音社看在眼里,尽管总是听见身边的人议论,却都沉住了气。 直到他们发现了内部的叛徒,有一个新社员偷偷跑来玩了一把,还闯进了决赛。 社长没有亲自出马,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也都自恃身份,带头“踢馆”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阎英肩上。 一开始配音社的人十分警惕,见他们来势汹汹,拒不接受他们的挑战,理由也是现成的:“已经过了前几轮的比赛,你们突然加入,对其他人不公平。” “可是活动规则上没有写时限,那么只要我们过了90分就可以了。” “……” 双方经过了一番争执,话剧社的人对阎英打了手势,“学长,搞定了。” 阎英使唤学弟上前冲锋,自己就撑坐在栏杆上,看两侧的风景,闻言“嗯”了一声,跳下栏杆,率先进了录音室。 往里走时,他经过郁梨身边,却没有看她一眼。两人仍旧保持着零交流的状态。 没多久,屏幕上赫然出现了迄今为止的最高分——98分! 话剧社的人举手欢呼,配音社的人面面相觑,话剧社毕竟已经发展的十分成熟,尽管只是高二的学生,一出马还是手到擒来,达到90分以上的人不在少数,彻底打破了配音社“制霸”的局面。 配音社的社长冷汗涔涔,悄悄和郁梨嘀咕,“最后不会给他们拿了冠军?”他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让对方参与了。 原本有话剧社的人偷来比赛,他们还十分兴奋,将这事宣扬了出去,可是到最后要是真被话剧社的人摘了头奖,那配音社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这样更热闹。”郁梨努力消除阎英对她的影响,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看配音社一家独大,哪里有这样的厮杀痛快,大家的积极性会更高。” 社长看着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的新社员们,语气无奈:“这话也没错,我看那帮小子都很兴奋,看来真的是我们老了,受不得刺激了。” 明明自己也才高三而已,社长强行老气横秋的语气,还是让郁梨扑哧一笑。 无论如何,已经形成的局面无法再做更改。 郁梨预料的很准,一得知老牌社团话剧社也参与了比赛,更有阎英的校园偶像效应,半个学校的人都疯了,为了容纳足够多的观看人群,正式决赛的赛场不得不搭在了大礼堂——这还是配音社的人第一次申请到大礼堂的使用权,恍如做梦——仍旧将屏幕一分为二,一个放映剧目画面,一个则显示后台配音室的情况。 等郁梨来场地踩点时,就已经紧张了。 专业、正式,压力扑面而来,令人透不过气来,配音社的人们站在舞台下方,仰视着大舞台,原本的嬉笑都收了起来,敬畏感油然而生。 相比较起来,话剧社的人态度平和许多,早就习以为常。 到了决赛的抽签阶段,他们才想起了一件事,最初他们没有料到话剧社的插入,为了刺激选手,将一人完成一部作品,变成了两人合作完成一部作品,仍旧按个人表现来评分,这样的设置只是为了刺激选手,发挥出更高的水平。 也就是说,在不同台表现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找得到理由,如果同台表现,抽到和话剧社的人一组,能不能比的过对方,会不会被碾压,一目了然。 原本嗷嗷直叫着要打败话剧社的新社员们,终于知道害怕了。 眼看着一组组名单在屏幕上出现,抽到路人或者配音社同伴的,都松了一口气,抽到话剧社社员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在青红蓝绿间转换,非常精彩。 郁梨一直紧张的看着屏幕,终于,最后一组名单随机生成。 白色的底,斗大的黑字出现在屏幕中央:郁梨&阎英,配音作品《热情似火》。 配音社的人们都为她倒抽一口凉气。 “刺激。” “可怕。” “玩的就是心跳。” 有人拍了下郁梨的肩,“请允悲。” 郁梨没有和他们一起开玩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阎英。大礼堂里空档,除了个别“路人王”,配音社和话剧社的人形成了两股势力,泾渭分明。 阎英自然和话剧社的人站在一起,他抬头看了眼屏幕,就自然地低下了头,继续与人交谈,仿佛对这样的名单安排没有任何心里障碍。 不知道为什么,郁梨突然产生了一点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低落。 第40章 chapter 40 《热情似火》讲的是两位男性乐团工作者在目击了一桩黑帮杀人事件之后,不得不乔装打扮进入女子乐团,躲避追杀的故事,是一部影史上留名的爱情喜剧电影,曾拿下奥斯卡、金球奖多项提名和奖项。 其中女主角的扮演者正是黄金时代的女演员玛丽莲梦露。 阎英要配音的角色是男主角萨克斯风手乔,而郁梨要演绎的自然是梦露的角色甜甜。 这部剧的难点之一在于大段大段的英文台词,难点之二就是梦露所饰演的Sugar,既甜美又妩媚,充分表现出了她风情万种的一面,她念台词的腔调,轻重缓急,咬字发音,都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引逗。 这完全是郁梨陌生的领域。 孟诚一看她抽到这部剧,已经准备回去洗洗睡了,被郁梨硬拽回来,“不抛弃!不放弃!” 孟诚头疼地摁了下额头。 由于决赛场地设置在大礼堂,那里的控制室可以充作临时配音室,因此社团的配音室就空了出来,可以供决赛选手训练。话剧社的人大都只来试了一次就走了,只为了保持感觉,即使是配音社的人,也没有在配音室多待,他们各有各的训练方法。 对新人来说,有时候一直重复配相同的段落,反而会消磨掉人们对台词的热情,因此会有人为了保持新鲜感,刻意不去训练。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从将近傍晚的时间开始,配音室就没有人再来了。郁梨坦然的包了场。 她和其他人不同,其他选手是对角色的情感已经有了认同感,她和Sugar却始终无法共情,连“新鲜感”都没有。在孟诚的监督下,她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训练,重在熟悉人物对话,咬准发音和开口的节奏。 “你的英文发音没问题,节奏也跟的上,最大的问题还是……” “梦露?” 孟诚面无表情地发出一声“嗯”。 梦露的声音很甜,在这一点上,郁梨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可是梦露的风情,她无法模仿。梦露很放肆,她内心知道自己有多美多诱惑,却又因为这毫不遮掩的大胆,而更加天真迷人。 郁梨一直以为自己在配音的情况下,已经学会释放情感,但直到遇到这个角色,她才感觉到往日的束缚,又一次束紧了她。梦露越肆意,她就越无法放开自己。 孟诚突然将电影的进度拉到了游艇之约,他撑着下巴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性而为。 那是非常经典的一段。男主角在进入乐团中后,喜欢上了乐团的歌手Sugar,得知她想要嫁给百万富翁的梦想,他将自己伪装成石头大亨之子,与Sugar在游艇上进行了一场浪漫约会。为了打消Sugar的防备,早知她喜欢无助可怜的人的男主角,假装有心理障碍,无法对女人动心。他的做法果然引起女主角Sugar的怜爱之心,主动要求替他治病,接近他,引诱他。 男主角提出,只要有人能治愈他的“病”,就会立刻娶她回家。 画面中,男主角躺在沙发上,Sugar就挨在他身旁询问—— “But could i take another crack at it?(但能让我试试吗)” 郁梨立刻跟着屏幕上的口型接上了这句话。 但声音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对,Sugar抓住嫁入豪门的机会,应当是兴奋的,与此同时,她又觉得生了“病”的人那么值得她怜爱。 她的语气……太礼貌了。 “All right if you insist.(若你坚持的话)” 出乎意料,接上她台词的不是剧中的原声,而是孟诚的声音,他竟同时掐掉了男主角的原声,戴上了耳机,亲自与她搭戏。 他很少会全段和她搭戏,郁梨不由看向他。 明明一开口就是剧中男主角表现纯良的语气,他人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不仅没有回应她的视线,说话也很淡懒:“不要念台词,你是在和对手打仗,想办法比他更出彩。这段最能展现魅力,要是能对好,你就能抓住这个人物的特点。” 郁梨轻咳了声,低语:“Your’re not giving yourself a chance.(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孟诚:“情绪。” “Don’t fight it.(不要抗拒)”她试图找到那种感觉,甚至学着女主做了一个抚摸男主角胸膛的安抚动作。 “就这样?” 郁梨:“Relax.(放轻松)” 孟诚轻嘲:“It’s like □□oking without inhaling.(这就像抽空烟一样)” 郁梨:“……” 她确定,剧中的男主角这时应该是在强行克制自己的动情,而不是嘲笑女主角,分明是他趁机嘲笑她做不到! 她不自觉地带了怒气道:“那就一口气把烟吞进去。” 孟诚突然摘掉了耳机,她立刻后悔刚刚用了那种语气,可没等她道歉,就听孟诚下命令:“看着我。” 难得强势的语气,加上过分低沉的声音,令郁梨不觉怔愣着看向他。 “继续,看着我说,诱惑我。” 郁梨心里倏地一跳。 明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种听起来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孟诚已经将他的台词部分说完了,这里男主角终于无法再克制,透露出被女主角吸引的意思。他可爱的用小火烤脚趾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画面中两人的亲吻让空气升温,郁梨突然感觉到配音室空间的局促。 她望着孟诚的眼睛,不太确定却又流利地背出台词:“Let’s throw another log on the fire.(我们把火烧旺一点)” 孟诚挑了下眉,“I think you’re on the right track.(我想你的方向对了)” 很明显不对。郁梨咬了下嘴唇,努力忽略气氛给她带来的忐忑和害羞。 “别念台词,去想怎么打败我。”他没有太多技巧性的东西,只会简单粗暴的做一次又一次提醒。 打败他? 她用轻慢的语速,加上了一点得意的语气,“我想也是,你的眼镜开始起雾了。” “没想到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他丝毫不受诱惑的懒懒的表情,配上台词的内容,嘲讽之意扑面而来。 登时令郁梨面红耳赤。 “吸引、诱惑、压制。”孟诚撑着下颔,像是要打呵欠般看着她,“怎么都行,用让我没办法抗拒的语气,来。” 让他没办法抗拒的语气…… 郁梨怔了一下。 眼前突然弹出了久违的选择框:『你决定让他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A、从椅子上栽下来 B、放弃忍耐 C、接不上台词 郁梨悄摸选了A。见他一直不为所动,她有点沮丧,又抱着一点小坏心眼捉弄的心思。 孟诚毫无防备,他懒散的说着略带激动的台词,“They told me i was kaput finished……all those experts.” 他长腿支在地上,椅子一直是微微倾斜的状态。就在他即将说完自己的那段台词的那一刹那,身体失衡,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大仇得报。 郁梨假装是在配音,毫无顾忌的发出被逗乐的笑声,就像剧中的Sugar笑话男主角用药物治疗自己的无法动心的病症,既是轻嘲,也是觉得他可爱。 她歪头望着地上的人,逗趣的念出台词,“Mineral baths.Now really.(药浴怎么会有用?)” 孟诚望着她的笑,“……对了。” “嗯?”郁梨疑惑。 孟诚一边从地上站起来,没忘了台词:“你在哪儿学会这样接吻?” 郁梨下意识地接了下一句:“我可是牛奶基金会的香吻女郎!”语气里透露出的感觉就像只迷茫的小羊羔,根本不是香吻女郎。 说完之后,她猛地回过神来,知道了他刚才那个“对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已经抓不住那种感觉了。那完全是当时的情况和剧中重合,所以才会有的发挥。 她有点沮丧:“好了我知道了,刚刚这句不对。” 她转过身,准备去拿热水杯喝一口水休息,却被孟诚轻扯了下头发,猛地后仰,开了盖的水洒在裙子上,她几乎快要跌进身后的人的怀里。 但没有,只是很近很近,近到他的声音和呼吸都在耳畔。 耳机线被顺带着扯掉了,公放出屏幕中两人拥吻的片段,衣料的摩挲,享受的轻哼。 她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孟诚就在她耳边,用克制的沙哑声线说出最后一句台词:“Torrow remind me to s 第41章 chapter 41 配音社的决赛,在这一次嘉年华的活动中表现最突出,校方对此十分重视,相关指导老师在前面坐了一排,若不是学生会的人强调会导致性质改变,校领导可能都要参与其中。 现在的规模最为合适,大排场,却不过分严肃。 夏彦就坐在前排的位置,身旁是系着粉蓝领带的学长,问他:“你看好谁?” 夏彦翻着节目单,视线在最后一个节目的名字上顿了顿。 “阎英?天天都看他,没看头。我们小梨子倒说不定是匹黑马。”他亲昵地叫着郁梨的外号,事实上,现在学生会老一批的人就没有不熟悉她的,虽然最先是因为她常常在夏彦和阎英身边出现而熟悉,不过接触久了,就觉得这个女孩相处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尤其是高三的部长们,看她总有一种看孙女(不)的心态。 “再看看。”夏彦不作表态。 学长没听到想要的话,不由望着这个看上去冷静自持的人,挑明了道:“我们一开始都以为她是你的小女友,现在看来,她和你也不太熟?” “……” “你别告诉我,你运动会的时候在做慈善事业。我看你最近和思竹也保持了距离,难道你这时候又回过味来觉得自己喜欢的是思竹了?”学长的语气不算友好。 夏彦过了一会儿道:“阎英喜欢她。” “你居然有那么高的情怀,为了好兄弟心甘情愿拱手让人?就算是这样,那也得看她的意思,她喜欢你,傻子都知道。” 夏彦冷淡地,不留情面地道:“是吗,你们确实都是傻子。”他从小就是受欢迎的人,有很多人喜欢他,所以他知道,喜欢也分种类,亲情的,友情的,恋爱的,还有最多的一种,憧憬的…… 有太多人想要变的光芒耀眼,却不愿意付诸行动,只将虚幻的愿望寄托在已经站在顶峰的人身上。他一向不太喜欢这类人。很少有时候,他反过来觉得,站在顶端是一件坏事。 她面对他时,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眼里全是呵护的欣喜的光芒,却比不上她谈到阎英的态度亲昵又自然。 学长有一段时间没接话,就在他将视线放到第一组比赛的人身上时,旁边的人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感情会变,有些事你不去做,那就等着别人来替你完成。” 决赛选手们表现的旗鼓相当。 配音社的成员们虽然对大礼堂有障碍,但一进了录音室,就是他们的天下,话剧社对情感的调动更为熟练,但话剧和电视剧、电影终归有不同的地方,有时候过于丰沛的感情反而会令人出戏,配音社社员们在语气的拿捏上更为到位,与剧中人物更为贴合。 机器打分相差不大,学生的打分则较为随意,最后还是需要汇总指导老师的意见。 郁梨这一组虽然最后出场,因为阎英名气大,大家都认为是压轴戏,留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给他,一听到主持人报幕,立刻端坐起来。 社长察觉到礼堂里的人的骚动,安慰郁梨:“别紧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正常发挥就行,阎英毕竟是大BOSS,你能稳住就好,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之前有几个老社员表现的还是不错的,未必压不了他们。” “我知道的。”郁梨反过来安慰他,“社长你也别紧张,我会努力的。” 从配音室里能居高临下,看见礼堂中的大概情形,郁梨原本还算平和的情绪,一坐到椅子上就变了,紧张的手脚发凉,因为身体崩的太紧,还克制不住有点发抖。 这比运动会更可怕,运动会这么多人一起跑,大多数人看的都不是她,她也只要闷头跑就行了。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她和阎英的表演,如果她差的太远……郁梨想起到时候观众会有的反应,就觉得像个噩梦。 大礼堂的人能从一分为二的屏幕中看见了录音室的情况,比起阎英从容的模样收获一众芳心,她的紧张过于明显,已经引来了议论。 “那个女生没问题?” “梦露饰演的角色,应该是性感撩人的,她看起来就不是那个类型的。” “不是说配音的人都是怪物,会变声的。” “那也要看是谁啊,配音爱好者和配音演员差远了,而且看她那么紧张,肯定是不擅长这种角色。” 有人嘀咕:“别拖低了阎英的水准就好。” 配音的时候如果一个人发挥的很好,一个人很糟糕,整部剧都会被差的人带脱节,无疑会令观众看的很难受。 配音室里,阎英突然对导播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室内画面开播了?” “嗯,已经播出去了,不过声音还没打开。” “先切掉。” “呃?” 礼堂里的半边屏幕突然暗了下来,引起一些喧哗,主持人不得不出来控制局面。 配音室内,阎英在确认画面不被播出后,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郁梨疑惑地看见他摘掉耳机,走下高脚椅。在他站到她面前时,她下意识地抖了下,微微往后躲,望着他表情疑惑。 “你太紧张了。”他淡道。 “……嗯。”郁梨低头,她也知道自己过分紧张了,但这是第一次面临这么大的场面,她控制不住。 他是怕她影响他的发挥吗? “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能帮你放松的东西。” 导播在旁边做确认,“画面暂时切了,不用担心被人看见,想喝水或者吃点东西吗,我们这里都有储备。”他和阎英关系不错,也乐得帮选手们一个小忙。 “……眼罩。” “什么?” “我想要眼罩。”郁梨小声地说。 她听贝贝说自己昨晚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已经抓住了感觉,也许不看画面,不看礼堂,放空自己会让效果更好? 不过这个要求有点不可思议,所以她只敢小声的提。 旁边的导播果然震惊了,“看不见字幕能配吗?”他的表情令郁梨退缩了,“没有也没关……” “别吵。”阎英看了眼导播,问她,“你带眼罩了?” 郁梨摇了摇头。 阎英道:“只有几分钟时间,现在想要拿到眼罩不现实。” 她懂事地点头,“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他忽然扯松了制服上的领带,在她以为他心烦的想要透口气时,他将蓝黑色条纹领带解了下来,“转过身。” 郁梨迟疑着听他的指挥转过了身,下一秒,眼前突然变黑了。 有什么东西罩住了她的眼睛。 “看得见吗?”阎英问。 意识到罩住她眼睛的是什么东西,郁梨只觉心脏快要跳出来,脸颊瞬间升温。她像木偶一般机械地摇了摇头。 “将就用。” 她连谢谢都忘了说。 可是领带……虽然知道他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他也许就是单纯的希望她别紧张,可是同时,她又不安的觉得这太亲密了。她突然意识到,她闭眼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要眼罩?! 懊恼之中,她怀疑自己更紧张了。 就在郁梨犹豫着要将领带还给对方的时候,比赛开始了。 在比赛开始的前一秒,画面恢复正常,没等他们注意到郁梨遮住的眼睛,配音的片段已经出现,录音室的画面被缩小到右下角,变成一个小方框,免得影响观影。 毕竟是配音比赛,比起选手,还是声音效果最重要。 最初的场景是在火车上,Sugar在私下偷喝酒,两位男主角误闯,开始有了他们的第一次交谈。这里Sugar需要的嗓音是正常的甜,带一点小抱怨,说着“所有的女孩都喝酒,只有我被抓,我就是这么倒霉”。 台词实在是太熟悉了,哪怕看不见台词提示,郁梨也能发挥正常水平。 而且看不见周围画面上的梦露,看不见礼堂的观看情况,看不见所有一切会引走她注意的细节,她竟比以往进入角色的时间都要快。 影片的画面一转,乐团在车厢里排练,刚抱怨过的Sugar,在跳舞时藏在腿间的酒瓶掉到了地上,险些被乐团开除,男二号挺身而出帮助了她。因此在互道晚安时,才有了梦露经典的甜蜜一笑:“Good night honey。” 虽然是配音比赛,观众们还是被梦露的笑颜吸引了。 “梦露真的好甜。” “啊同样都是女孩子,对梦露,我连嫉妒都不会了。” 只有贝佳莱看着缩小的屏幕,心里想,如果不是配音,而是话剧表演,你们就不会只夸梦露了。 仅仅是从观众没有出戏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配音的水平。 如果只到当前为止的情节部分,阎英的发挥都要比郁梨出色,他所配的角色男扮女装,在变身的情况下咬字清晰,说话的风格与片中原声无异,和没有消除的男二的原声“对戏”时,甚至让人听不出究竟哪个是现场配音。 由于时间的关系,剧情有相当大部分的剪切,接下来画面直接跳到了郁梨和阎英两人所饰演的角色的完整对手戏。两人像是好闺蜜那样促膝长谈,Sugar并不知道对面的人是男人,将自己的所有心情都告之对方。 “我过去两年跟六个乐团合作过,我的妈呀。” “很惨吗?” “那可不。” “那些人真是人面兽心。”阎英拿腔拿调的女声附和,以示与Sugar同仇敌忾,引起礼堂的一片笑声。 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角色,骤然配起音来,倒觉得很有趣,新鲜感十足,唇角的笑一派轻松从容。 郁梨看不见他,但能从他的声音中感觉到他的轻松。 孟诚的话一下子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打败他! 吸引他!诱惑他!压制他! 郁梨不甘心地咬了下嘴唇,就算不能赢,也绝不能让他这么轻松。 “我是不敢信任自己。” 这句台词出现的一瞬间,阎英的表情就变了。 郁梨的声音流露出轻快地渴望,声音比刚才变得更轻,每一个咬字都更重了,“我无法抗拒萨克斯风手,特别是高音萨克斯风。” 她仿佛在脑海里描绘性感的萨克斯风手,那描绘令她难以承受,而她因此不经意释放的魅力,也让每一个重音,都如鼓槌敲在阎英的心上。 阎英让自己从屏息中回神,与剧中的人一样,变回了男人低低的磁性的声音,“真的吗?” 郁梨蒙着眼睛,不知道她所制造的波澜,她像Sugar一样轻仰着脸,因热烈的情感而微眯了眼睛,“我也不知道,但我爱死他们了。” 他觉得心跳不受控制了。 偏偏她毫不自知地火上浇油,像小鸟般求助地轻抖,“他们只要吹一段“来,忧郁的宝贝,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无力抗拒。” “真的吗?”他出口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低,却来不及调整,“我也是吹萨克斯风的。” 短短的几句话,就像一场无形的战争。 礼堂里的人无从得知。无论是看过还是没看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沉浸在这部剧中,一时竟忘了这是配音比赛。片段的切换提醒了他们这一件事。 让阎英觉得不妙的是,郁梨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下一幕,画面直转佛州酒店的表演场地,在乐团的配乐下,梦露穿着一身闪的像星光的衣服,在舞台肆意表达自己的愉悦,施展自己的魅力。 梦露的歌声无可复制,郁梨也做不到,可是—— 当第一句歌声出现时,就引发了现场的骚动,那有独特韵味的腔调,令人仿佛能看见梦露轻晃身体的模样。 I wanna be loved by you Just you,nobody else but you …… 画面中,梦露唱到kiss时的眨眼,半眯着眼,眼尾的睫毛落下阴影,妩媚又迷人,郁梨唱到kiss的重音与之分毫不差。 两人仿佛一个在幕前,一个在幕后,同样用天真而肆意的歌声,引诱着他们的观众。 “Ba-dum-ba-dum-ba-doodly-dum……”郁梨唱到这里,由于轻皱鼻子的动作,令领带半落下来。她露出一只眼睛,恰好轻眨了眨,与画面中的人一般嘟唇,发出的“boo” 的一声。 “我的天!” 有女生先一步叫出来,捂着心口,看向那个小屏幕,“……被击中了。” “什么?” “看小屏!” 在那个女生的提醒下,才有人开始发现,女生居然是蒙着眼睛在配音! 郁梨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她随手将领带拿了下来,一边唱着动人的旋律,唇角含喜悦的笑,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投入了角色,热烈而又漫不经心地展露风情。 此刻,她就是Sugar。 这首歌,每当你觉得那已经是她最可爱的姿态时,就会被重新刷新观念。歌曲结尾的结尾,是一连串仿佛无意的拟声。 “Ba-deedly-deely-deedly-dum.”梦露轻翻了下眼皮,满不在乎地小耸肩,“Boo-boo-bee-doo.” 屏幕上,郁梨也做了一个小耸肩的动作,可爱的让人晕眩。有不少人不禁分神看她,眼睛装不下。 与此同时,阎英也在看她。 阎英在她唱第二句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看她了。他的目光没有瞒住别人,因为当屏幕转换时,他的台词慢了足足一拍,才接上去,后面的节奏跟着一乱。 好在剧中的情节,同样是男主角为了赶赴约会手忙脚乱,接下来就是那段经典的游艇之约。 经历了那一首歌,郁梨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她想起孟诚的话,打破壁垒,只需要一瞬间。她觉得现在就好像已经站在了另一个世界,不需要费力的去演绎Sugar的动人之处,她一张口,就有了Sugar的天真迷人,蠢笨可爱。 游艇之约,她可以时而小心,时而放肆,天真中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千方百计要令他对她心动。 而阎英比孟诚更适合这个角色,孟诚全凭对表演的天赋去演出,阎英多少有点本色出演的意思。无论是假装无辜单纯,不受诱惑,还是声音变低,又借各种方式掩饰自己的内心,哄骗她继续引诱自己。 屏幕中的角色你来我往,哄骗与诱惑无处不在,就像跳了一曲探戈,将魅力释放的酣畅淋漓。台词的轻重缓急,都配合的恰到好处。观众席有女生脸红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偷偷看。 可也许是这幕中的吻戏之长之热烈令人脸红,分明已经在练习的时候看过无数遍,还是让郁梨无端变得紧张。 身边的人对台词的细节处理,和孟诚相差很大,他像是终于被她激的开始认真,他声音中的侵略感,在这场戏里突然爆发了。 他也想要压制她,而且毫不掩饰。他无疑有更多的经验,当他想要控制局面的时候,仅仅是微妙的变化,都令郁梨有些喘不过气。 而有些不应该在意的细节,突然在令人战栗敏感的爱情戏中,变得无限放大。 阎英在扶了一次耳麦后,手放到了调音台上,恰好就放在她的旁边,她难以忽略两人几乎快要挨在一起的手,只有半分之隔,仿佛稍动一动就会放到一起。 “You don’t want me Sugar.(你不会要我的,甜甜)”他用让人心碎的声音道。 “i’m a liar and a phoney.A saxophone ne of those no-goodniks you keep running away fr.(我是个骗子,是个萨克斯风手,是你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渣)” 郁梨:“I know.Every time.(我就知道,每次都是这样)” 声音之外,她眼睫轻颤了下,将手拿了下去。 …… 就在她将手拿到台下的一刹,刚刚仿佛只是不经意放在那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 郁梨的气息蓦地一乱。 阎英还在念他的词,漫不经心地看着台词本。“not the coleslaw in the face and the squeezed-out tube of toothpaste.(别再跟着那些败事有余的萨克斯风手) 而没人注意到的调音台下,那只握住了她的手,轻摇了摇,就像求饶。 她只觉得心尖都在颤,不敢有任何令人怀疑的停顿和迟疑,Sugar那纵容的、爱恋的、飞蛾扑火般的语气,就像阳光下的甜糖一般融化了:“That's right pour it on.Talk me out of it.” 说,想办法让我改变心意。 第42章 chapter 42 配音社的决赛,最终让郁梨拿到了第一名,还获得了“小甜甜”的外号。 尽管阎英后半段发力,他当中的几次延迟失误还是被机器如实记录了下来。而对于同学和老师来说,见惯了他的出色表现,大家对他的期待值会上升一个台阶,而郁梨却是意外杀出的黑马,无形之中给她的分数都打的更高。 配音社扬眉吐气,总算没有在自己的“老本行”上被话剧社压下来。社长看郁梨的眼神,别提有多慈爱了,仿佛想在“退休”之后,立刻让她接任自己的职位。 配音社是学校里的小社团,说里面都是配音爱好者也不尽然,也许最初创办社团的人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爱,但社团逐渐发展,多少也有一些像之前那位爱说郁梨酸话的学长一样的人出现。他们在其他方面都不出众,就想在小社团里找点存在感。人不容易学好,学坏却很容易,因此整个社团的风气都有了影响。 这次配音社能在诸多社团中拔得头筹,无论是从活动的设计,还是过程中的统筹安排,还有最重要的决赛,都少不了郁梨的身影。她一个人能将大活动做下来,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社长会跳过高二年级,直接考虑她来接任也不是没有道理。 郁梨自己回过头,也不敢相信就这样一步步做下来了。 以前总觉得要办一个全校轰动的活动,需要非凡的智慧和能力。可是当她身处其中,一点一点去解决问题的时候,从没有想过这些小问题会大到令她无法解决。 所以其实每个人都有可能做到。 『成长之星』相册的进度出人意料的达到了50%,决赛上的那张相握的手的CG,为她带来了新的游戏奖励——表演卡,使用后能让她在舞台上表演也做到自然流畅。 这和勇气卡不同,勇气卡只是让她有勇气站到舞台上,面对观众,表演卡则能够替她调整台风,不至于束手束脚。 虽然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舞台表演的计划,但这张卡她从容收下了。 现在的郁梨已经不再刻意小心地使用奖励卡片,在她拥有无限多的勇气之后,曾经那张迟疑着一直没有用过的勇气卡早就能够作废了。表演卡想必也一样,它能够替她积累经验,现在不用,未来也就用不到了,她不需要过于魔化它,将它当做最合适的导师就好。 但…… 给她带来奖励的那张CG,她却不敢多看。 原谅他吗? 其实谈不上原不原谅,在和他争吵中发泄了怒气之后,她就已经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可她以为,他的态度是两人就此不再发生交集,从没想过,他会主动来“求饶”。他外表看上去能对每一个人都友好亲切不错,可她知道他内心不是。 那么为什么要求饶? 郁梨本能的觉得危险和慌乱,在他再靠近时,下意识地就远离了他。 配音社的决赛结束以后,嘉年华也将近尾声,郁梨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好好的玩过。她围着贝佳莱急的团团转,在贝佳莱还没开始拎着她去逛时,就再一次被学生会组织部的人抓走了。 “是指导老师的建议,说要组织一次社团联盟活动,让我们学生会的人放松一下。” 像这种学生组织的大型活动,学生会的人当然是最忙碌的,郁梨不在配音社做事的时候,也要去秘书处帮忙,或者给其他部门搭把手。 郁梨看着集合起来的人,大约有十几个,“其他人呢?” “分批次,人多了玩不了,而且也不是单纯的玩,还叫了摄影俱乐部的人跟拍,规定获胜的几组人的照片可以放进学校宣传册,周年庆啊招生的时候用的上。” 郁梨:“……” 虽然很有纪念意义,但这个奖励听起来莫名的羞耻,老师能将他们玩的时间都安排成工作,真的很不容易了。 “分组?”她疑惑地问。 没等对方回答她的问题,身旁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插入,“两人一组,用抽签的方式。” 阎英今天穿了白衬衫,胸口的领带还是上次借给她的那条,也许是新的,制服的领带都是这个模样。 但郁梨目光触及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转过了视线,耳后根隐隐发烫。她张了下口,那声阎学长也没叫出来,阎英已经将签筒放到了她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她也不走近,隔了老远,将手臂伸直,从签筒里的浅口处摸了一个。 一张纸条,上面写着“7”。 第七组? 想要问,组织部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阎英也没有表露出和她说话的意思,拿着签筒离开了。 她茫然四顾。 “小甜甜找什么呢?”领带学长路过。 这个外号一听见,郁梨就有些不好意思,“老学长。” 领带学长:“……叫谁老学长,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老吗?” “可是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唔,学长今天的毒绿色领带也很好看。” 毒绿这个颜色形容的很精准,领带学长今天戴的就是一条仿佛中了毒的绿色领带,不均匀的颜色让它看上去毒气更重了。 领带学长满意了。 “组队的话,我是要找另一个同样号码的人?我是七号,老……年轻的学长有看见谁拿着七号吗?” “七号啊……”他笑的仿佛做了坏事,让郁梨感到了茫然,“别急,我替你找一找。” 见他往另一个方向转,郁梨随着他转身,才陡然发觉这一批玩的人里面还有夏彦。 因为被学生会楼下的大厅长柱遮挡,一时之间没有看见,熟悉的人还有秦墨阳和戴思竹几个,他们都站的不远。 那边,领带学长冲郁梨招了招手,她迟疑了下才走过去。 “怎么?” 夏彦轻靠着长柱问。突然被人鬼鬼祟祟地将手搭在肩上,要不是他知道来人是谁,早就往前一步,让对方搭个空了。 领带学长很赞赏他的识相,直接问:“想不想和小梨子一组?” 夏彦原本淡然的脸色稍变,目光微深,侧头看着对方。 “先说好,你别用这种正义凛然的眼神看我,我这也是冒着被人指责黑箱的风险来找你的,喏,我正好抽到七号了,和小梨子一个号码,要就换。” 夏彦顿了下,视线转到了阎英身上,他已经将签筒给了组织部的人,在和别人交谈。 领带学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变化,轻哼,“那小子比你鬼多了,你还担心他?也行,你要是真的不想收,我就拿去给他。” 有些事你不去做,那就等着别人来替你完成。 纸签就在手边,夏彦只是一个停顿,就快速地做了替换。 “多谢。” 过了一会儿,活动即将开始,阎英突然找到领带学长,提出想换纸签的想法。领带学长从善如流,问也不问一声就和他做了交换。 就在这时,集合的哨声响起,众人纷纷寻找和自己拿着相同号码的人。 阎英已经发现了纸条上的号码。他看了一眼领带学长,忽然笑了。 领带学长眉头抽筋似的一跳,,“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阎英单手插进裤兜里,侧眼看他,道:“学长,黑幕不好?”他刚才分明听到别人说,对方手里拿的就是七号。 领带学长晃了晃手中刚换的纸条,“那你现在找我做什么?” “想找你偏心,没想到你也偏心别人了。”他叹了口气。 领带学长:“?” “没什么。” 郁梨没察觉这些人私下的暗涌。又一次和夏彦靠近,令她的神经陡然崩紧。两人上一次说话,还是她邀请他去看话剧社试演,被他拒绝了。 想起试演那天,她甩了甩头,想将那部分的记忆甩走。 众人都已经按分组站好了,为了躲避和夏彦对话,她的目光转向旁边。领带学长是和一位看上去很高大的男生组合,戴思竹和秦墨阳一组,阎英则是和一位不认识的女生,对方身材高挑,很有气质,像是长期学习芭蕾舞的女孩。 因为男生居多,大都是男女生一组,也有男生和男生一组,并没有出现女生一组的情况。毕竟私下换号码的人,绝不只一组。 “比赛以时间为主,完成所有社团人物,第一个回到大厅的队伍获胜。” “第一关,舞蹈社,他们所出的任务决定了你们的出发顺序。任务要求就是,在垫子上劈叉,量出两人加在一起的腿长,最长的一组可以优先出发。” 郁梨:“……” 如果这是漫画,现在可以凭空出现三条虚线,以示三个身高阶段,分别是男生的高度,女生的高度,和她的高度。 很不幸,腿的长短和身高有关。 严格来说,女生的骨头普遍比较软,郁梨也一样,她幼儿园时期就能独自下腰,但毕竟没有正式练过舞蹈,越长大就越艰辛。 大都先由队伍里的男生们上场。除了一个练过舞蹈的男生,大多数男生也就是看着腿长而已,让他们的硬骨头劈叉,比杀了他们还难。现场有舞蹈社的社员帮忙,仿佛屠宰场,惨叫声不绝,女生们笑成一片。 夏彦没人敢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一出现,没人敢上去动手。 轮到女生时,郁梨在其中十分醒目,虽然是每组各有一张垫子,是让男生的脚和女生的脚抵在一起。可是女生大多能离地较近,哪怕有和郁梨高度一样的人,腿还是长出她一截。一眼望去,她量出的范围就像断了小半截的尺子。阎英身旁那位像是练过芭蕾的女孩子,果然一压倒地,修长又优美。 有对比,就有人议论。 就像□□裸地将缺陷摊开给人看,个子矮本来就是郁梨的心病,眼下的议论,无疑对她是一次打击。她的情绪几乎是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这时,夏彦倏尔沉声道:“过来。” 他说话的方向对着她。郁梨立刻应声:“嗯?” “我压不下去,你来帮我。” 郁梨陡然睁大了眼睛。 第43章 chapter 43 夏彦最终还是没能劈下去,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郁梨已经快笑倒了。她大概从没见过一向淡然自若,将什么事都掌控于心的夏彦会有这副模样。 他无望的努力和费解的眼神,都让她笑的停不下来,还要强忍住。 “学长,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如果你轻轻松松就能成功,那学跳舞的人不是白学了吗?”她努力安慰他,还给他做示范,“女生骨头比较软,我也只能到这个程度而已……” “那我这样也算不错了?” “嗯!学长你的腿长,随便一站就比别人长了。” “你不嫌我拖后腿就好。” 郁梨连连摇头,担心学长幼小的心灵破碎,她还道:“后面还有那么多社团,不可能每一个都是不擅长的,肯定会碰到你能好好发挥的项目。” “嗯。”夏彦点头,“那我们在后面的环节追上他们。” “好好好!” 郁梨听见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笑声,像是在对夏彦的姿势做一个点评,又像是笑话他们的对话,她偏了下脑袋,看见是那个唯一能做到劈叉的男生。她冲对方笑了下,问:“好笑吗?” 对方躲闪不及,目光撞上了她的,打了个寒颤,“不、不好笑……” 郁梨满意地点头。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学长,她可不想前功尽弃。 私下里,领带学长悄悄给夏彦竖起了大拇指。 夏彦收到“赞赏”,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收了回来,他只是试了下小夏彦那一套而已,明明那就是八岁时候的自己,但莫名让他感觉像是一个必须警惕的人。 最终郁梨他们倒数第一个出发。 下一站的目标是篮球场,室内球场,郁梨和夏彦到的时候,其他组已经开始投篮了。规则是一方背着另一方投篮,投中五个就算完成任务。 一个球场只有两个篮框,只见篮球满天飞,砰砰声不绝。 原本应该对男生组合相对幸运的比赛,因为规则而变得相当惨烈,让他们负担起另一个男生的体重还算勉强,但让他们背着人投篮,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篮框在哪里都不知道! 男女生组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女生们也不是吃素的,只是比男生骨架小,轻那么一点而已,对投篮的人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不是下面的人支撑不住倒下了,就是上面的人累了滑了下来,只是五个球而已,却大大的拖延了他们的速度。 “可以是背上的人投篮吗?”郁梨问篮球社的人。 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限定,当然可以。” 她喜滋滋跑回去找夏彦,仿佛终于到了立功的时候,“我投篮很准,让我来!” “好。” 夏彦的眼里不觉露出笑意,很快掩去。他屈膝弯腰,背上就多了一团云朵般的重量。 郁梨没有说谎,让她打篮球她也许做不到,但她对有规律的事情一向得心应手,三分球和定点投篮都投的很准,如果不是力气不够,三分球也许都能练出来。 虽然在背上投篮有些施展不开,但夏彦很稳,他甚至会在她投的那一刻配合的跳跃,弥补她的力气差。 两人竟十分有默契。 投了两个都很成功,郁梨立刻有了信心,等她投出第三个之后,突然有人大喊郁梨他们犯规。 “要下面的人投!” 唰地一声,第三个球入网,郁梨愉快地眨眨眼,“谁说的,我问过篮球社的人了,谁投都可以。” 现场立刻再次乱成一团,换手的换手,换人的换人。 说乱,但还有一定的秩序,大家都是自觉在篮下排队,不管丢的准或不准,都由下一组直接接上。原本投球的组合去篮球社社员手里拿了球,才会再次到队伍中排队。 直到郁梨投第四个球的时候,眼看着球就要进框,旁边飞来一球,将她的球砸了出去! 她看向旁边,阎英背着那位芭蕾舞女生,正收回刚才轻松抛出球的右手臂。 “你犯规……” “哦?规则是什么?” 郁梨的声音一卡,规则只是背着人投进五个球,既然她提的要求可以,那么他无序投篮当然也可以。 篮球社的人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无论阎英和夏彦和他们的交情都不错,当即“哇噢”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殷勤地给郁梨递球。 郁梨也不管了,抱起球就投,那边将时间控制的分毫不差,两球再次在篮框上相遇,“砰”地一声,两颗球都飞了出去。 连续投了三次,次次都被砸出去,最后一次碰撞之下,他的球竟然还入了球框! 偏偏她不投的情况下,他也不接球,被针对的感觉非常明显。 “你要投就投,别跟着我投!”她生气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一般人绝不会和一个关系普通的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说是生气,可又不全是。 她有比赛精神,既然是比赛,那别人和她竞争,破坏她的优势,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阎英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闻言挑了下眉,“你管我?” 等郁梨举手再投,他依然如故,将“故意”两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偏偏他的时间和力道都准的让人生气,和其他组的东倒西歪相比,背上仿佛没背人似的,一出手就是红心。 眼见进度停滞在第四个球上,郁梨自己都累了,其他组见势不对纷纷跑去另一个篮框下继续投,也有的投完了回来观战,他们居然再次成了倒数的组合! 郁梨不由动气。 她举起球,在阎英做出投篮姿势的刹那,蓦地轻喝了一声:“不许动!” 观战的人不由笑出了声,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招数。篮球社的人也笑,却知道这种干扰战术对阎英来说司空见惯,打比赛的时候,场上为他欢呼尖叫的人还少吗,什么时候见他动过眉头? 出乎意料的是,场上没有出现第二颗球,只听见郁梨的球没碰到篮框就掉到了地上,骨碌碌滚远的声音。 投了太多次,她没力气了。 她一时忘了自己没投成功,诧异地看向阎英的方向,他即将投篮的动作就停在那里,竟也在看她,两人视线倏尔相撞,“我没动。” 他的眼神就像在说“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 郁梨的脸颊倏尔变红,转开了视线。他没动她都投不进,太丢脸了! “球给我。”夏彦突然轻声道。 旁边递球的篮球社社员将本来要递到郁梨手上的球,转到他手里。郁梨也没有抗议,她确实累了,低头抱紧夏彦,免得干扰他投篮。 两边的球几乎同时投出,就像重复了某一次的情形,一球入网,一球被弹出,只是这次,是阎英的球被弹了出去。 郁梨“哇”了一声,兴奋地欢呼,“学长超厉害!” 她在背上的动作有点大,夏彦只觉后背一重,稳了稳身形,却笑起来,“没什么。” 等夏彦再拿球,阎英就做了个礼让的动作,没有再继续捣乱。 夏彦深看他一眼,很快投进了第五个,完成了任务。 下一个是服装社,因为被人捣乱,莫名又变成了倒数第二名,激发起了郁梨的斗志。 服装社的要求是在衣服、鞋子、饰品中找到对应的一整套,将它们换上即可。他们到的时候,有的组合已经将一整套穿好了,不像有的人为了赶时间,乱了头发或者将衣服弄的皱巴巴的,戴思竹穿着贴身的小礼服,光鲜亮丽,裙摆纹丝不乱。 秦墨阳穿了最简单的T恤衫和牛仔裤,就等在旁边,既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却也不像是认真等她,反而低头玩起了手机,发现郁梨他们到了,不由问:“你们终于好了,那谁没接着捣乱?” “也不算捣乱,我们不是在比赛嘛!”郁梨道。 又一次忽视了自己像是维护对方一样的行为。 虽然当时生气了,但回过头,她又一次谅解了对方的故意针对。如果不是阎英,可能她当时都不会生气,只会怪自己没有做好。 秦墨阳嗤笑了声,看着夏彦的目光有点调侃之意,“你们加油。” 虽然这人脾气软的像棉花糖一眼,总有莫名其妙的心善,但在感情这方面,真的有一种傻乎乎的迟钝。 看着是很可爱,要追她可能比追戴思竹还累。不说别的,就说对她有好感的人,个个都不简单,真不知道这么一个人,怎么会吸引到他们? 他好心地透露信息:“再下一个地点是音乐社,我猜要表演,好好选衣服,别赶,都是公众人物,比赛哪有外貌重要。” 话是这么说,郁梨总觉得他的话语中有一种淡淡的嘲讽之意,再看戴思竹仍在精细地挑选着首饰,就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秦墨阳的情绪很好懂,如果两人不是一组,他还能维持明面上的礼貌,毕竟不能在一起,不是人人都能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后继续做朋友的,他表现出疏远也能理解。 可是被安排到了一组,也许就发生了什么新仇旧恨的碰撞…… 领带学长为她解了惑,他趁两人不注意,和快速拿定了衣服的郁梨道:“别在意,他们刚吵了一架。墨阳想认真比赛,让她套那个‘麻袋’,她不肯,非选了这件最繁琐的,说后面就是音乐社的比赛,穿成那样拍了照片,她都不想放在校册上,让墨阳别本末倒置。反正闹的挺不愉快的。” 郁梨仔细地听完后,用指责的目光看着对方,“学长你好八卦哦。” 领带学长:“???” “对了,哪个麻袋?” 郁梨能理解女生对外表的在意,有时候也不是为了取悦别人,打扮的漂漂亮亮,自己无形之中就会很愉快,愉悦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不过这次她没有太计较,一个是因为比赛,他们的时间不够了,另一个是……一眼望去,这个房间里的衣服都是长款,根本没有适合她穿的,她穿哪件都一样,还挑什么挑! 她发现秦墨阳选的那件比她选的更好穿,立刻丢了手里选的那件,都没进更衣室,就将“麻袋”套在了校服外面。 她身材娇小,那件裙子又是大码,套在外面竟不觉得鼓囊,令人想不到里面还有一整套校服。 说是麻袋,服装社的衣服就没有不好看的,这是一件莺草色的长裙,上身有很乖的一圈小领子,下面一排同色扣子到肚脐眼往上,郁梨穿着像是穿一条居家的睡裙,竟还有些可爱。 她找了一圈,找到了搭配它的兔耳围裙,白色的围裙搭配,如果将长裙换成蓝色,就像童话世界里的爱丽丝了。 而这件小围裙自带了一个长长的兔耳帽子,郁梨在镜子前转了转,竟觉得意外地可爱。 夏彦选了一套运动服,比她的速度更快。 人长得好就有这样的优势,在其他人乱搭一气看上去奇形怪状,将高价值的服装硬生生穿成地摊货的时候,夏彦穿着一套简单的运动服,就像是要去网球球场打球的贵族。 领带学长早就走了,戴思竹时间充裕,在郁梨穿兔耳围裙的时候也已经打扮好了。 不过亏得郁梨他们节省时间,超了两组人完成任务,拍照确认之后就赶去了下一个地点。 服装社人员在私下议论,有人对审核的人提出怀疑:“那件裙子搭的不是夹克吗?”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超可爱的吗?”审核员幽幽地问。 “你萝莉控发作了?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人真的配齐过一整套。” 一整个房间的服装首饰,想要完全达到标准的套装要求难度很高,可能搭上一天都不够,基本上过的去,审美达标就可以了。 音乐社的要求也相同。 他们的要求是,至少一半人起身鼓掌,听起来条件苛刻,但其实只要不是太敷衍,在歌曲结束时,大部分人都会站起来鼓掌。 音乐社搭了一个露天的舞台来进行决赛,社团联盟的内部通知下发之后,他们灵机一动,将它和决赛相结合,于是郁梨他们就成了决赛中间的暖场环节。 在郁梨他们上台之前,戴思竹和秦墨阳正在合唱一首情歌,说是合唱,实际上声音并不很合拍,秦墨阳的表情冷淡,哪怕戴思竹微笑诚意十足,也遮掩不住一首毫无情意的情歌。 在公众场合,戴思竹的表情管理做的很好,哪怕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提出唱情歌的要求,笑容还是没变。 歌曲结束,险些连一半的人都没站起来,却还是给了戴思竹面子,将将通过了。 郁梨在服装社的换衣间里就用上了“表演卡”,登台的时候总算没有太紧张,但还是不小心踩到裙子绊了一下。正好下台的秦墨阳伸手,让她搭了一把。 她道了谢,就和夏彦说悄悄话,“学姐的脸色好难看……” 夏彦的眼神有几分奇怪。 郁梨蓦地反应过来,他和戴思竹是同伴,她居然和他议论这种悄悄话,都是领带学长带坏了她! 在她感到不安时,脑袋突然被人揉了一下,轻轻的,有点温柔。 “别总是关注别人。” 郁梨倏尔停在了台阶上,一时忘了应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在嘉年华期间,尤其是配音比赛刚结束没有多久,郁梨可以说是正“当红”,她和夏彦一起站在舞台上,她的呼声竟盖过了夏彦的。 “天呐是郁梨!” “啊啊啊小甜甜,哪里来的衣服也太可爱了,晕厥了!” “甜甜,唱那个!《I wanna be loved by you》!” 无论男生女生,四面八方都能听见“甜甜”“郁梨”“梨子”的高喊声,连后台都清晰可闻。 郁梨受宠若惊,受欢迎总是令人高兴的,她小幅度的摆手和他们打招呼,原本谨慎礼貌的笑容也不禁变得格外甜。 可是,要唱什么? 夏彦用询问的目光看她,她才惊觉原来她是那个要做主的人? 好在她心里确实有了想法,招手让夏彦低头,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第44章 chapter 44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当国歌声出现在台上的一刹那,台下的学生都傻了眼。 郁梨的声音不复表演Sugar时的甜美迷人,嗓音沉了下来,笑容也被收敛起来,仿佛现在不是在舞台上,而是周一的晨会,正在操场上看国旗飘扬升起。 听到国歌起立,是学生们都有的共识。 “犯规!” “太过分啦,休想骗我站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在嬉闹,可是当他们看见郁梨丝毫不受影响,坚持将国歌唱下来的时候,嬉闹声渐止。 四处看看,有人听见国歌下意识的起立,其他人懵懵懂懂,不知道该不该站,也糊里糊涂地跟着站了起来。 夏彦在歌曲的第二段就加入其中,男生低沉有力的声音让歌曲变得坚定而有力量。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因为太过熟悉,场上开始有人不自觉跟着小声唱,一个,两个,三个……逐渐汇聚到了一起,高昂响亮的国歌声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方响起,舞台后方的人们摸不着头脑,就连舞台之外路过的学生,也有不少驻足在原地,望向操场上的国旗。 在台上的人感染之下,他们竟然在欢快的嘉年华,一起唱了一首国歌! “敬礼!”郁梨指挥。 他们下意识地“啪”一声敬礼。 “礼毕。”郁梨指挥完毕,九十度鞠躬,重新恢复了俏皮的笑容,“谢谢大家!” 台下哗声,顿时抗议声不绝,明明是来听音乐会,怎么感觉突然变成了一场爱国教育会! 然而有许多人在郁梨唱国歌之时,就被她的神情和歌声打动了。明明唱了一首庄严肃穆的国歌,应该给人留下严肃的印象,可是,当她认认真真地将国歌唱完,居然变得更可爱了! “啊啊啊,梨子太狡猾了!” “完了,甜甜唱国歌我都觉得可爱,我没救了。” 完成了热场任务,不顾台下的人的抗议和尖叫,郁梨已经拉着夏彦跑了。 多亏了表演卡,她全程都没有失态,表面上看发挥如常,其实心里早就紧张的不行了。加入没有表演卡,也许唱歌的时候声音就已经开始发抖了。这和在配音室里配音的感觉截然不同,现场的冲击力非常强烈,他们给你的反馈都是第一时间给出的,是最真实的。 可这种感觉又非常奇妙,当她发觉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之后,那种感觉也比从论坛中得来更好。 站在人前,也并不是那么难。 最后一关,是美食社和记者团联手出的任务:吃完一道餐点后,回答一道问题,如果两人的答案一致,则可过关,累积需要回答三道问题。 吃东西听起来应该是终点关卡的福利,但食物怎么吃却是有讲究的。 第一道题需要一方蒙眼,给另一个人喂食,而喂的食物是海鲜意面。 现场还请了主持人来渲染气氛:“请大家注意,第7组的人已经到了,1、3、4、5、6、8组的人虽然暂时领先,可是情形不容乐观,第7组别灰心,你们还有机会!” 到了这一关,之前的速度就像被扯平了,暂时还没有组合冲破第二道题。虽然意面只是一小碟,可是屡次答错的情况下,一碟又一碟叠上去,数目相当可观。 没多会儿,就有人吃的肚饱腰圆,抗议一碟的容量太多了。 郁梨被红布蒙住了眼睛,这感觉隐约有几分熟悉,她顿了顿,才用左手来摸索夏彦的脸庞,右手拿着叉子喂食,免得将酱汁都沾到他脸上。 设计这一关的人其心险恶,选了意面这类食物,一不小心,就会弄得满嘴狼狈,成为别人的笑料。 郁梨誓要让夏彦清清爽爽的吃到意面,因此摸索的格外仔细,直到她不留神触碰到夏彦的嘴唇时,心里一跳,立刻挪开了手。 “是这里吗?” 看她有些别扭的神色,夏彦掩去低笑,“嗯。” 郁梨试探性地将叉子卷起来的意面往他口中送去,左手确认时不敢离的太近。 一碟吃好,夏彦只有唇角沾了一点酱汁。他见郁梨往他的唇边看了好几眼,便拿餐巾纸擦掉了。 “好吃吗?” 她问夏彦,已经自动拿来备用的第二碟意面,卷了一口吃。劈叉、打球、换衣服、唱歌,个个都是体力活,从刚刚一直忙碌到现在,她觉得自己胃都饿扁了。 主持人哭笑不得,“这位选手不许破坏道具!好了,请两位快速回答问题,记住,要在同一时间回答,如果速度慢了就要重新答题。” “你们的问题是,飞机、火车、轮船,喜欢用哪一种交通工具外出旅行?” “轮船!” “轮船。” 郁梨的声音要稍快一点,但夏彦也不慢,显然不是听了她的回答再作答。两人第一次答题就答对了,而且速度完美,没有互相拖延着使眼色,令主持人稍显惊诧。 夏彦也有些诧异,没想到两人的喜好一致。 只有郁梨在心里悄笑,她其实不太喜欢坐船,会晕船,可是她知道学长喜欢哪一种方式。 说话间,戴思竹和秦墨阳的组合也到了,两人不知道在路上做了什么,或许是又吵了一架,以至于姗姗来迟。戴思竹想也不想就坐在吃面的位置上。 郁梨和美食社帮忙的社员一起,拿来了第二道题要吃的点心,正坐下来,就听夏彦忽然和戴思竹说话。 戴思竹面前一小碟同样的海鲜意面,正拿了布准备蒙眼,夏彦蹙眉淡道:“你海鲜过敏,怎么不让墨阳吃。” “阿彦有学妹要照顾,没想到还会关心我。”戴思竹轻笑调侃,又透出几分讽刺,“这不是要有比赛精神吗?” “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夏彦看了一眼两人,“一不小心会出人命,别瞎胡闹。” 和戴思竹关系好的人都知道她海鲜过敏,秦墨阳也知道,他懊恼地道了歉:“抱歉,没想起来。”吵架归吵架,涉及到健康安全程度的问题,他也不会故意使坏。 见他没有犹豫就道了歉,戴思竹反而怔了一怔,有时候哪怕吵架都是感情好的一种表现,反而是这种态度最为疏离。 “算了。”她垂眼,“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郁梨就在旁边等着他们说话。 在这一刻,她难以介入。不管这之前她答对了多少道问题,都不会有他们从小到大彼此相知的默契。 她心不在焉地看向一旁,发现阎英组已经开动了。 作为最后到达的阎英组即将吃完第一碟。两人速战速决,阎英对形象毫不在意,不管对方喂成什么样,都能准确找准叉子咬住,快速将面吃下去。 郁梨发现,女生在他咬叉子的时候,脸色微红。 恍神间,就连夏彦喂她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冰凉凉的,有些酸甜,似乎是酸奶。 他们的第一道题答的也很默契,女生显而易见的有几分喜悦,阎英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表情。 就在这时,郁梨他们的题目来了,“水、牛奶、可乐,更喜欢喝哪一种?” “水。” “可乐。” 郁梨在“可乐”两个字出口之后,猛然回神,差点将舌头咬掉! 学长更爱喝水,她应该要答水才对,也许是因为刚刚分了神,阎英常喝可乐的画面在瞬间充斥了脑海,下意识地答出了可乐。 又吃了一小杯酸奶,第二次再问,两人的答案一致。 郁梨松了口气,但奇怪的是,已经不再为这种“伪默契”而悄悄欣喜了。 出乎众人预料,他们竟然是第一个冲破第二道题的组合。 实际上这一关任务确实很难,如果是两个选项,还有50%的几率答到相同,三个选项的情况下撞对的几率锐减,对默契程度的要求无疑更高。而每一次答错后,下一次出的题也是新的题目,不会给他们商量的机会。 不是所有组合之间的两人都是互相认识的,答错-吃东西-答错-再吃,恶性循环,原先的优势都被抹平了,相比较起来,郁梨他们只错了一次,简直不可思议。 最后一关,“进餐”的方式更加特别,在天花板上悬挂着甜甜圈,需要他们一个人托着另一个去吃,需要整个吃掉。 郁梨比了一下自己的高度,咬到已经很费劲了,想要整个吃掉,就必须将它咬下来再吃。 夏彦的手搭在她腰上,将她托举上去,第一下举的最高,她张口一不留神咬下半个来。站在底下,仰头对上面晃悠着的半个感到茫然无措。 此时,阎英他们组也已经答完了第二道题,考虑到最终环节的激烈竞争,天花板上的甜甜圈数量不止一个,不会再出现需要排队的情况。 阎英轻松托起对方的腰,而女生像是怕痒,被举高的时候就忍不住笑。 “学长往左一点,右一点,不对啦……” 天花板上的甜甜圈不配合,她指挥着阎英方向,却总是忍不了多久就要笑,实在笑的不行,手搭在阎英肩膀上。“等一等,学长不好意思……”她一边笑一边解释,“我腰有点怕痒。” 郁梨回过神,向夏彦提议,“要不然,学长踩在我的背上……?” 她有几个背够他踩? 夏彦无奈看她一眼,“抱腿可以吗?” “啊!”一语惊醒梦中人,郁梨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抱腿托举也不是人人都行,太高或太胖,都容易造成重心不稳,将下面的人也带倒。这个动作也比托在腰部更亲密一些,等郁梨真的被抱住小腿,托到上空时,才感觉到害羞。 一切都是为了比赛!她在心里为自己鼓劲。 郁梨人小,但这样抱着也有点晃,她又要用力伸长脖子去咬甜甜圈,晃的更厉害。 最终她奋力一蹬,脚上用劲,咬下了那半个甜甜圈! 还没等她兴奋,夏彦被她蹬的站立不稳,手上不小心微微一松,视线猛地一晃,她没能尖叫出声,却将甜甜圈咬断了一截。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再次抱到了她的腰部,两人隔着甜甜圈,几乎亲到了一起! 半个教室的人都安静了。 夏彦在怔愣过后,就把郁梨放了下来。郁梨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视线,她很快将甜甜圈吃进去,可是吃完之后,才意识到他刚刚亲到了甜甜圈! 她的脸颊霎时红的不像话,慌忙转头要去问主持人题目。 “等等——”夏彦倏尔抓住了她的手腕。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他将她的衬衫袖子拉上去,只见皮肤上起了一层小红点。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看见之后才觉得有点刺痒。 夏彦蹙了下眉,“过敏?” 教室里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亲一下都过敏?” 郁梨一急,只觉得连呼吸都变急促了。 就在这时,背后有另一个人靠近,她被阎英熟悉的气息包围。他的手从背后伸到前面,捉住她的小臂,就好像在和捉住她手腕的人较劲。 他不紧不慢地道:“让我看看。” 第45章 chapter 45 空气霎时凝固。 郁梨的衬衫袖子被褪到了手肘以上,阎英冰冷的手,和她的手臂肌肤相贴,较低的温度令她蓦地一颤。她想从这奇怪的气氛中脱身,小声道,“我只对核桃过敏,可是没有吃核桃……” 夏彦忽然说:“那杯酸奶里放了坚果碎,可能就有核桃。” “酸奶里有吗?”郁梨一愣,试图回想,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当时走神了,对酸奶的味道一片模糊,隐约猜测似乎是有咀嚼感。 阎英轻笑一声,目光直视夏彦,“你有空管别人,没空管你搭档?” 这句话意有所指。 郁梨就在他身前,没有看见他此时的神情,可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以及他话语中的冷意。他生气了? “抱歉……” 夏彦的道歉且只说了一半,她先行转身道:“我没事,就算过敏也只是轻微过敏,等会儿去医务室看看就好,谢谢阎学长的关心。” 由于急转过身的仓促,郁梨的手臂从阎英手里抽了出来。趁这机会,她将衬衫袖子扯回原位。 阎英的视线从夏彦身上转过来,落到了她的身上,郁梨倏尔心脏快跳了几拍,不得不轻声提醒他:“现在还在比赛,阎学长的搭档也在等你呢。”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那位女生站在原地,一副稍显失落的模样。 阎英头都没回,“去医务室。” “比赛结束就去。”她看向夏彦,道:“学长,还差最后一道题……” 阎英:“马上去。” 他站在这里越久,投来关注的目光就越多,郁梨已经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打量的视线,这让她心烦意乱,“谢谢阎学长的关心,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 “是吗?” 阎英的眼神停在她的手臂上,郁梨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在隔着袖子轻挠刺痒的地方。 这时,戴思竹也走了过来,“学妹要不然还是先去,过敏出事的情况不少,比赛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如果你想上宣传册,我去和老师商量,宣传册上不止一版内容,说不定能加页呢。” “是啊是啊。”和阎英组队的女生也道,“我和阎学长在这里等你好了,你回来了我们再接着比赛,先去医务室。” 郁梨觉得自己就像突然成了一个不识好心的孩子,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看向夏彦,“我只是……”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劝说的人越多,心里就越逆反,郁梨一开始只是担心因为她的原因,连累夏彦也拿不到成绩,她不喜欢自己成为拖后腿的人,再加上她以往有过敏的经验,最多是身上起红点,有点不舒服而已,不会出现更严重的情况。 明明再坚持一下,拿到成绩再去也完全来得及,现在却被吵到了这个局面,她心里憋的发慌。 夏彦也道:“先去医务室,比赛没关系。” 对于他们来说,这甚至不是什么大型的比赛,只是娱乐活动罢了,成绩与否并不重要。 可郁梨很失望。 只见阎英轻嘲般地道:“听到没有,你的学长也让你先去医务室。” “不用你管!”她羞恼不已,轻瞪他,那模样让阎英一怔。 莫名的委屈让她鼻尖微酸,察觉到眼泪要从眼眶里流出,她又急又气,“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做自己的主吗,你们吵什么?” “……” 夏彦见势不对,对阎英摇了摇头,“慢慢说,别惹她生气。” 郁梨现在敏感到了极点,他对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的口吻,也让她无所适从。她既讨厌他们为她做主,讨厌事情被弄大,讨厌那些人假惺惺的劝说自己,但同时,又觉得自己实在糟糕透了。 在音乐会上,她还觉得仿佛能做到任何事,现在却觉得对所有的事都无能为力,就连这样的局面都处理不好。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就在她低头掩饰眼泪时,蓦然听见有人叹了口气,紧接着,额头被人用指头弹了一下,“撒什么娇。” 有点小疼。 再抬眼,阎英眼里的愠怒散了,反而添了一点无奈。看见这样的眼神,她突然更想哭了。 阎英已经去问主持人了,“题目呢?” 主持人:“啊?” “出题。” “题、题目……啊……那个,樱桃、榴莲、苹果,最喜欢吃哪一样?” 这道题来的猝不及防,郁梨没来得及去想夏彦最喜欢这三个中的哪一个,下意识地答:“樱桃。” 夏彦的“苹”字刚出口,另一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几乎盖过了他的。 “樱桃。” 阎英问主持人:“他们过了?” “过了……” 主持人疑心是他答的,可是又确实看见夏彦张了口,犹豫着点了头。 阎英把郁梨往夏彦身旁推了一把,“行了,把这个爱哭鬼带去终点,然后去医务室。” 郁梨在夏彦的陪同下去了医务室。 校医确认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道:“如果不放心,可以在这里多留一会,再作观察。” 于是,郁梨将夏彦赶走了。 『biu,恋爱CG——“主角总要生病”达成。』 “胖胖你干吗……” 连控制面板都能收回,提示音当然也可以,除了必须要提示的情况,CG生成的提示她早就取消了,这显然是小爱神的恶作剧。 『你发什么呆,任务完成的很好嘛,成长线和恋爱线双丰收。』小爱神飞出来,『进入宣传册对“人气之星”也有推动作用,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你……』 “嗯……”郁梨仍然心不在焉,“胖胖,你说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你怎么突然开始思考这么深沉的问题?』 “这很深沉吗?”郁梨奇怪,“你们不是恋爱游戏吗,应该对这个问题了如指掌。” 小爱神嗤之以鼻,『是恋爱游戏没错,但又不是我谈恋爱,你以为我的工作是什么,我的工作就是看着你们谈恋爱。』 “好惨。” 『不重要,你现在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吗?』 “也不是……” 『Biu~您有1张新CG任务。』 “?” 『这次不是我做的。』 郁梨没能喘上一口气,任务接踵而来,这次的画面是在医务室外,她和戴思竹正面相对,似乎在聊天,又或者是吵架?而戴思竹的表情不太好看。 难道,任务是要她挑衅对方吗? 感觉难度很大。 郁梨一开门,正好撞到了走廊上的戴思竹,四目相对。 “学姐,你找我吗?”她问。 戴思竹感到惊讶,她确实是来找她的,也没想到对方会……开门相迎,就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 “嗯,想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只是轻度过敏。”郁梨回答,心里想着要挑衅对方的事,说话也比平时直刺,“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吗,学姐有什么话就直说。” 戴思竹:“……” 这之前哪怕她被郁梨呛过声,也向来不是对方起的头。她已经快记不清,最初看见这个女生是什么样子的了,是夏彦的生日宴会上那次吗,发现自己被崇拜仰慕的学长点名,慌乱与害羞显而易见。 可是现在…… 果然,有底气的人说话做事总是不一样,做活动时夏彦的神情和表现,都给她狠狠地敲了一记警钟。哪怕他还记得提醒她又能怎么样,只能说明十几年的友情并不是虚假的。 发生了意外之后,他仍旧第一时间发现了郁梨的异常,如果不是紧紧注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可能做到吗? “我希望你能放过夏彦。”戴思竹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道,“你根本不喜欢他。” 郁梨感到讶异。 对方继续道:“你们喜欢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所代表的符号而已,你们只是在憧憬他,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或者,想要得到这样的人的青睐,以此证明自己的特殊。” 她用了“你们”,仿佛司空见惯。 被人否定情感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舒服的事,郁梨回想,自己从初中开始喜欢夏彦,一直到现在,她离他越来越近,已经有了交流,突然被人自以为正义的“揭露真相”,那么,她以往做的事又是什么呢? 她们这些人所做的事,对她来说只是一段犯蠢的黑历史吗? 而她就能旁观者清,站在一旁掂量她们的真心与假意? 好,她现在能判定,那张CG绝不是聊天,她们就是吵架了,而且根本不需要她去挑衅对方,她总是能激起她的怒气,令她感到不舒服。 “那么,学姐你也是吗?” “我当然不一样,我和阿彦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他的感情是真正的喜欢。” “敢问,学姐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戴思竹摇了摇头,眉尖轻蹙,都能展露出使人驻足的美丽,“你不用生气,我希望你能认真想一想,我说这番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我希望阿彦不要受伤,如果你也喜欢他,最好能想清楚……” 这番话,有点可笑了。 她先否定她喜欢学长,打一巴掌之后,又开始软化态度打感情牌,如果她不去想,是不是说明就不喜欢学长。想清楚的结果又是什么,如果她仍然说喜欢学长,是不是就不算想清楚呢? 郁梨再次发问:“所以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我自然能分辨的出来……” “那就是没有标准了,对吗?” “……” “我给学姐一个忠告。”郁梨望着她道,“与其一一分辨学长身边来往的女生,不如自己向他表白。我们的感情无论真假与否,都不需要你来评判。” 对方的表情微微凝固,同样竖起防卫,“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表白?” “让身边的人不停的传递流言,想要令当事人都信以为真,如果表白了,得到明确的答案,学姐会做这样的事吗?”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夏彦的生日晚会,她听到好友议论,说学长要向喜欢的人表白。在不小心破坏了生日会的“表白”后,她一度充满负疚感,直到小爱神为她解了惑。 流言传播的这么猛烈,难道都是众人臆测的吗? 戴思竹半晌都没有说话。她不甘心地道:“你也没有表白过,凭什么……” “我说过的。”想到那段表白的经历,郁梨的语气也柔软下来,“喜欢一个人,怎么能所有人都知道了,却独独不告诉他?学姐你说的对,也许一开始只是憧憬而已,因为他足够耀眼,所以才会注意到他……但现在我也站在了这里,能够站在他身旁和他平等的聊天,接触到他更真实的一面,学姐认为,仍然仅仅只是憧憬吗?” “是吗?” 戴思竹尚未接话,就听到了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 虚掩上的门被推开,阎英就站在走廊上,半抵着墙。他侧过身看郁梨,随手抬了抬手里拎着的袋子,“来给你送晚餐,不小心听见了,抱歉。” “……” 他似乎明知故问:“不是憧憬,那是什么?” 第46章 chapter 46 郁梨看着阎英说不出话来,哪怕他不是故意的,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他应该在第一时间避开,而不是大喇喇地闯进来。 可是…… 责怪的话莫名的说不出口。 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阎英突然转头,朝走廊的另一边发问, “你说呢?” “你想在这里讨论?” 夏彦无奈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房间里的人都是一惊,戴思竹的脸色都变了。阎英出现的时候,她虽然惊讶,可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就在郁梨怔愣时,戴思竹蓦然冲了出去,看也不看夏彦,径自离开了,连平时最注重的优雅风度都难以维持。 郁梨并不觉得高兴,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好像对她很有利,“坏人”在背后警告她时,不需要她做什么,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猛然惊觉,那番话,她似乎不想让夏彦学长听见。 阎英道:“还是需要我也为你们腾出地方?” “不——”郁梨急促的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她忐忑地道,“不用了。”她往阎英的方向靠近了两步,头微低着,欲言又止。 “是吗?”夏彦从阴影中走出,凝视她,“可我很想听。” 阎英倏地侧头看他。 紧张的气氛,隐隐让郁梨感觉到,她应该再表白一次,再说一次“我喜欢你”,她就能得到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她只觉得心脏的发慌,手心沁出汗来。 “我……”她张口,心跳到了无可抑制的地步,她没办法忽略在场的另一个人,她忍着不去看他的表情,可是越不看,脑子里就乱糟糟的塞满了猜想。 是在笑吗? 他很少有不笑的时候,灿烂的笑,漫不经心的笑,应付陌生人的笑,还有那天,她偷看到他拒绝别人时,虚假的微笑…… “喜欢……”这两个字被念的轻之又轻。 夏彦没听清:“嗯?” 她的脑海中还在不断的回放那个虚假的微笑。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学长和他不一样,就算是她意会错了,他也会诚恳的拒绝她,不会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郁梨闭了闭眼,回想毕业舞会那天的勇气,睁眼一鼓作气道:“我想说,我喜欢——” “这是在干吗?” 校医的出现,蓦地打断了她的话,也彻底破坏了紧张的气氛。 他奇怪地扫了一圈,病历本在阎英和夏彦头上分别打了一下,“在走廊上拗造型是要走秀啊?” 两个男生都被打的一愣。 郁梨仰着脸,惊讶地看着他。 校医对她眨眨眼睛,转眼正色警告他们,“在医务室要保持安静,都别打扰我的小病人休息,听到了吗?” 夏彦&阎英:“……” 最后郁梨也没能表白成功。 等她回到宿舍,从镜子里看见过敏的区域蔓延,连脖子上都不知不觉地冒出小红疙瘩时,顿时抱头庆幸,“还好没说!!!” 她顶着这副样子表白,学长没被吓死算好的了。 小爱神出现,『哼,都是借口。』 “哪有……”郁梨想反驳,又趴回到了桌子上,神情也有些迷惘,“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又变得胆小了……”为什么已经说出口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呢。 她真的喜欢学长吗? 和戴思竹说话时,她被激起逆反的心理,对方当然有很多讨厌的地方,她恨不得一榔头砸过去,把对方砸晕了就没那么讨厌了。 可是现在夜深人静,冷静下来思考,对方表达的方式虽然讨厌,可说的话…… 如果她真的喜欢学长,刚刚为什么会犹豫,被校医打断时,甚至感觉到一阵庆幸,没有让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胖胖,你们不是恋爱游戏吗,游戏一般不是都有那个好感度数值吗?” 『那是潜在数据,我拿不到,而且就我的经验来看,这种数据都是骗骗小孩子的,人的感情很微妙,你也许上一秒还喜欢他,下一秒因为他做了某件事,感情就跌到了负数。』 “我不明白……” 『很简单啊,比如,你发现自己喜欢的男生随地大小便,你还会继续喜欢他吗?』小爱神为自己的举例得意,『怎么样,很形象生动?』 “不喜欢。”郁梨认真地道,“不过说出这句话的你也好恶心,感觉带着味道……” 小爱神:『……』 “那我该怎么判断呢?” 『CG载入成功,打开你的最新新奖励』它道,『你知道最容易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方法是什么吗?』 “什么?” 『是心跳。』 嘉年华的活动终于落下了帷幕,学校宣传册上刊登了活动照片,为了宣传学校,自然是以青春靓丽为主题,奔跑的,投篮的,还有在音乐会上唱歌的照片。 正如小爱神所想的那样,宣传册上的照片令她又火了一把,无论是本身的履历,还是和夏彦搭档,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了她。 如果现在就举行人气之星选举,同年级段也许没有人能够打的过她。 郁梨还是挺高兴的,现在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和她笑着打招呼,也会有人指着她惊呼她的外号。一开始她受宠若惊,有些无措,但慢慢习惯了,她会给他们回应,或是笑或点头。 她突然觉得,原来对陌生人微笑也很简单。 除此之外,摄影俱乐部的人还将其它没有选上的照片,都发了一份到郁梨的电子邮箱。不仅仅是她和夏彦的照片,其他组合的照片也都有备份。 对摄影俱乐部的人来说,这也是一场比赛,较量彼此之间的摄影技术。 能跟着阎英的人无疑有很好的运气,也许对方本身也技术过人,阎英就长着一张能上杂志的明星脸,无论在哪个角度的抓拍,都像是模特的硬照。 有的人天生就是会发光的。 郁梨看了几张,就将照片丢到了一边。嘉年华之后就是月考,老师杀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她借机在学生会那边请了假,暂时避开,安心复习。 有天在赶往图书馆时,她路过了学校的冰球馆。 比起篮球,冰上曲棍球在学校里的受众没有那么多,无论是运动员还是观众,但学校里确实建了冰球馆。她记得学长小时候,就经常在馆中练习。 她鬼使神差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天已经暗了,馆内倒是灯火通明,雪白的地面照的整个场馆都亮如白昼,场上还有人在练习。 在冰上滑动的身影,穿着厚重的训练服,戴着护具,挥汗如雨……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场上有一个打球的风格和夏彦很像的人,准确的说,是和年幼时的他很像,明明平时很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在球场上却出乎意料的鲁莽、横冲直撞,像一头与众厮杀的孤狼。 这份相似感令她怀念。 小夏彦的出现是一个意外,这个人自然不是他。 就在郁梨准备离开时,那位少年突然在进球欢呼后,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在看见她时,他朝她挥了挥手,远远的隔着护具,好像在笑。 郁梨心里猛地一跳,像是遵守某个承诺,立刻抬手和他挥了挥。 少年朝她的方向滑来,然而他刚刚将高年级的学长冲撞的太狠,被断定为故意给学长难堪,有高年级的人蓄意报复,趁他不备,一杆子挥在了他脚下! 郁梨惊呼出声! 旁边就有放置的球鞋,她想也不想地将球鞋穿上,忘了自己只试过一次,跌跌撞撞地滚进了溜冰场。 等她到的时候,高年级的两个人正砸了他头上的护具,挥拳打人。他脸上没了遮挡物,露出和夏彦相似的脸庞,只是稍显稚嫩。 小夏彦!是小夏彦! 郁梨将他们粗壮的手臂扒开,“你们干什么!” “别多管闲事,妈的,这小子欠揍!” “要他妈还不懂规矩,学长们就只好教到你懂为止了。” “小夏彦”还在笑,“学长的本事就只有这一点吗?” “闭嘴。”郁梨喝止他的挑衅,转头果断地对那些人道,“我拍照了。你们再打,我立刻上传到论坛,让全校师生见识一下你们的风采!信不信?” 那些人停住,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是他谁啊你!” 不等郁梨回答,他先笑了,“这是我姐姐。” 郁梨立刻护在他身前,回瞪那些人道:“是,我是他姐姐。” 好不容易将人弄走了,郁梨看见他身上的伤,又急又气,“你是又出事了吗,磕到头了还是被关在哪里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哪里不舒服?” “头疼,胳膊疼……”他表情皱在一起,轻嘶了下,“牙齿也疼,流血了。” 郁梨愣了。 他喊疼不止,委屈极了,“啊全身都疼,那些人下手好重,居然连脸都打,不知道我的脸是世界人民最宝贵的财富吗?”见郁梨不动了,他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姐姐你还在线吗?” 郁梨突然道:“你不是阿彦。” 他的表情太生动了,即使是小夏彦,也很少会像他这么活泼。他如果受了伤,可能会将伤口藏起来,轻描淡写地和她说没关系,在心底悄悄希望她能发现。 少年问:“阿彦是谁?” 果然认错了…… 其实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们五官上的不同,他的两边唇角不笑也翘着,眉毛形状比夏彦的更浓更凌厉,充满着少年锋利的一面。 “……是一个朋友,对不起,刚刚将你错认成他了。” 他道:“哦,这样啊。” 可是,郁梨忽然发现不对。 她问:“你认识我吗,进球的时候为什么和我挥手?” 最初她认定他是小夏彦,是因为他无故朝她挥手了! 他笑的灿烂,“因为我喜欢你啊。” 郁梨猛然一怔。 “小甜甜学姐,我是你的粉丝。”他径自用大拇指拭去唇角的血迹,微压下来的眼睛仍直直地盯着她,那一笑年少而又有几分邪气,“我超爱你的。” 第47章 chapter 47 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他的神情,都让郁梨莫名脸红,感觉自己像是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戏弄了一般。 她轻吸了口气,“叫学姐就可以了。”她从口袋里拿出包纸巾给他,“别用手擦。” 少年很乖,仿佛刚刚的那个笑只是她的错觉,他接了纸巾将手上的血擦干净,还对她道谢:“谢谢学姐。”他这副模样,又和小夏彦有几分相似了。 既然他不是小夏彦,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郁梨在施与这一点善意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她看少年低着脑袋,将手上、唇边的血擦掉,纸巾没有沾水干擦,还是在唇边留下了印子。他轻舔了舔,又舔到了伤口,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就像一只独自**伤口的小狼,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有紧急医药箱吗?”她道,“我给你做一下简单处理。” 初中那一段在篮球社当后勤的时光,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学会了怎么照顾运动员,也见不得运动员受伤。 “不会耽误学姐的时间吗?”他问。 分明还是那副无辜可怜的模样,可是只要他开口,郁梨就总觉得违和,说话的语气和他真正想要的东西起冲突的违和。 这种违和感让她下意识地道:“反正已经耽误了。” 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不太客气,她不好意思地和他笑笑。 少年:“……” 他是冰球社的人,当然知道哪里有急救箱,不过当他要滑出冰球场时,才发现郁梨不会滑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那学姐刚刚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郁梨摇了摇头,“可能是人的潜能爆发了。” 少年似乎是想到了让她潜能爆发的原因,很快将不自觉流露出的情绪收了回去,笑了声,“这样啊,作为报酬,不如我教学姐滑冰怎么样。” 郁梨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了。” “哦,好。”少年自在地向前滑了一段,脚下打了个半圆刹住,转身看郁梨,“那学姐就自己出来。” 郁梨:“……”她看着一片白茫茫的场地,试着向前迈了一小步,脚下立刻打滑,让她险些跌坐在冰面上! 多亏少年及时回转,揽腰将她托住了。 在郁梨觉得不自在时,他就将手收了回去,年纪虽小,却很有风度。只是和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一样有点调皮。郁梨回想起以前的同班男生,顿时觉得他的举动都不算什么了,因为那句状似戏弄的话而升起警惕,也都降到了最低。 他轻偏着脑袋,笑嘻嘻地问:“怎么样,要我教吗?” 郁梨认命地点了点头,只当他开玩笑。 就算要教也不会是现在,过一会儿各自回去,谁还记得这件事。这可能就是男孩子莫名其妙的执着,她答应又能怎么样? 少年伸出一只手,让郁梨搭在他的手臂上,慢慢地往场馆的边滑去。有了借力的地方,郁梨滑的很顺利。 他看她一眼,突然开始加速,她忍不住轻“啊”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少年控制的很好,虽然让她心惊胆战,却始终没有超出她能力范围。 感觉到风从发间掠过,畅快而恣意,令她忍不住露出笑来。 “有趣吗?”他侧头见她笑,马上道,“以后教你更好玩的。” 郁梨也没有放在心上。 将伤口处理好后,他问她要联系方式,这还是第一次有年纪小的男生管她要号码,明知对方没有那方面的意图,郁梨还是有点犹豫。 他忽而道:“学姐是不是担心我是坏人,我真的是你的粉丝!不信我给你唱一段……” 说唱就唱,他立刻来了一段。一个男生唱《I wanna be loved by you》很新鲜,他只唱当中的两句,末了还学她做了一个嘟嘴的动作,或许是他长相的原因,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可爱。 郁梨不禁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将联系方式给他,又问,“那你叫什么呢?” “夏奇。”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郁梨怔了下,长得和夏彦学长相像,又都姓夏,不能不让人多加联想。 他低头望着绷带上打的结,“很多人都问我是不是夏彦学长的弟弟,学姐也想问这个?” 看得出他并不喜欢自己被这样联系起来,和她想的一样,只是凑巧而已,他们之间并无关联。她道:“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朋友和我说过你的名字,她们说你的外号是‘小王子’。” 夏奇唇角的轻嘲刚掩饰下去,猝不及防听见这样的回答。这个外号的羞耻度寻常男生大约都难以接受,他轻咳了下,脸微微红了。 这样的神情,竟和夏彦非常相似。 这之后,除了再申的一句“谢谢”,郁梨没有再收到他的信息。要么就是他很懂事,不敢轻易去打扰别人,要么就是男孩子忘性大,他已经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包括自己说的要教郁梨滑冰的话。 郁梨倒觉得这十分正常,本来就是一次意外的事件,不用继续维持交流让她松了口气。 期中考考试成绩下来,郁梨在班里倒退了十几名,临时抱佛脚也没能挽救她的成绩。 这也是她没能合理分配时间的原因,在连续运动会、嘉年华,以及一系列的CG任务等等事情的冲击之下,学习被安排到了最末,曾经她能保持中偏上的成绩,可以说是浑身上下最能拿得出手的一个“优点”了,现在这个优点被她丢到了角落里。 虽然枫华中学对于卷面成绩不如平时的活动、实践看中,然而实际上,能够在活动中表现优异的人,学习成绩大都不错。 最让郁梨受打击的,是老师找她谈了一次话。 她向来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尽管不是那些常常受到老师照顾的优等生,可是也没让老师操过心,谈话中,老师的用词都很委婉,生怕打击到她,但她还是感到懊悔。 “快,快打起精神来!”贝佳莱假惺惺地安慰她,“你之前不还一直很难过,觉得身为中等生,还不如差生受到的关注多吗?现在至少你达成了心愿,老师开始关注你了!再努力努力,就能叫家长了。” 郁梨:“……” 吴娜在旁边险些没笑死过去。 打不过贝佳莱,郁梨转移仇恨,“娜娜小姐比我还低5名,请问你在笑什么呢?” 吴娜不笑了。 贝佳莱在旁边抱臂,凉凉地道:“死猪不怕开水烫,她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早就习惯了。没看老师都懒得找她了吗。” 郁梨突然想到,“要不然我们成立一个学习互帮互助小组,大家一起学习,会比较有动力。” “我支持!”吴娜兴奋地举手,举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那你配音社和学生会那边的事呢,忙的过来吗?” “配音社那里倒还好,嘉年华之后大家也就是做一做日常活动,不耽误时间,学生那边……我暂时请假了。” 吴娜不理解:“为什么?那可是学生会啊,比起来成绩一点都不重要,老师不是说,未来我们出社会看的还是个人能力,不是成绩嘛,我们又不需要拿成绩当晋升梯。我觉得按照你现在的发展趋势,未来有希望接任秘书长职务!” “还秘书长……”贝佳莱喷了,“你怎么小小年纪,这么权欲熏心啊吴娜同志。” 吴娜不服气,“这话说的,好像你当年不是名利熏心似的。” 突然被揭露黑历史,贝佳莱也不好意思了,翻了个白眼,“你也说是当年了。” 吴娜可惜道:“我就是可惜,我想进学生会没进去,就希望梨子能为我们争光添彩。不过还是尊重梨子的意志,而且短时间请假应该也不耽误什么,等梨子技能升到满级,再杀他们一个回马枪也来得及!” “嗯,我也没准备就这么不干了,我刚刚把成绩单拍给学姐看,学姐也表示理解。”郁梨解释了一番,在短短的时间内,用圆珠笔随手涂了一个LOGO。 用巧克力字体写着“学习互帮互助小组”,旁边还点缀了藤蔓缠绕的玫瑰花,仿佛是以吃下午茶为主题的小组。 她将LOGO举起来给另外两人看,“那就说好了,互帮互助学习小组正式成立,人员有你、我,还有贝贝。” 吴娜:“哇好极了!” 贝佳莱莫名其妙,“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三名。”为什么要进个鬼的互帮互助学习小组? 郁梨和吴娜立刻get她的意思,恭恭敬敬地向她鞠躬:“贝老师好。” 没让她有一点反抗拒绝的机会。 贝佳莱:“……” 就在这个奇怪的小组成立时,嘈杂的教室里突然有女生跑进来,用兴奋的语气道,“有一只大狗进了学校!好可爱!” “是野狗吗?” “可能是?感觉很聪明,学校里的保安想要抓它,连它的尾巴都抓不住。” “警匪”大片的预告激起了众人的兴趣,在无聊单调的课业生活之余,班级里的同学纷纷跑到了走廊,好奇的往楼下看,希望还能看见大狗的身影。 孟诚还是在教室里睡的雷打不动。 郁梨也有点好奇,不过在学习小组成立之初,她们还是坚定地留守教室,没有出去凑热闹。 没过多久,走廊上一阵喧哗,竟响起狗叫声! 这下剩下的人也都坐不住了,“跑进教室里来了?” 男生们摩拳擦掌,“自投罗网!看我抓住它!” 女生则要道:“别吓到它,可能是无意中跑进学校的,还是找人把它带出去。” 传说中的大狗掠过的前面的班级,径自跑进了他们班,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很惊喜,男生们都没有真的抓它,反而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拿去投喂,想要和它亲近。还有人在走廊上放哨,防止保安突然出现。 那是一只黄毛土狗,但它看上去不像流浪狗,皮毛干净,眼睛湛然有神,看上去非常聪明。 它没有搭一心一意给它喂食的人,反而踮着步子轻快地奔向了最后一排,那是孟诚的位置,现在已经空了,孟诚似乎睡醒出去了。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位置,不时嗅嗅这里,拱拱那里,还跳上了凳子。 “它喜欢那里?”有男生开玩笑,“要不然我们临时给它在这搭个窝。” 其他人唰地看向他,表情都是“你在开玩笑吗?”。 那人讪讪地摸了下鼻子。 如果它喜欢其他人的位置,这个玩笑或许还会获得群众的响应,但孟诚……鉴于他的凶悍程度,这个班上和他说过话的人都屈指可数。 女生们还是没放弃对它示好,虽然是土狗,但是它干净清爽,看上去十分有灵气,喜欢小动物的女生都很想去摸一摸它的毛。而且它很有原则,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喂食,这反而激发了她们的热情,想要得到它的亲近。 小饼干、小面包,甚至还有糖果,都被放在她们手心里。 大狗看也没看,懒洋洋地趴到了椅子上。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让人产生一种即视感,仿佛这只狗是这个位置的主人变身而成的。 忽然间,它从椅子上支起身,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它咬住了孟诚抽屉里的书包带,将它拖到了地上! 书包没合拢,砰地一下砸在地上,立刻有东西滚出来。 它不管,咬着书包带一路拖行,往教室外跑去。 大家都震惊了,震惊之余,都忘了伸手阻拦它! 在它跑过郁梨身边时,郁梨立刻抓住了书包,险些连包带人被狗拉走了,她一手扶住了书桌,才稳住了身体前倾的趋势。 大狗“作案”失败,不禁停了下来。 郁梨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放回到包里,准备好好教育它,就在这时,它凑过来轻嗅了嗅,突然咬在了她手上! 旁边倏地传来惊呼! 吴娜立刻来看:“没事?” “没有。”郁梨一愣,回过神,发现被咬的地方完全不疼,“没事,它没咬到我。” 它的牙齿一点都没咬伤她,像是确认般“咬”了一口之后,就在她手心轻嗅,又舔她的手,舔的她直发笑,伸手来捋一捋它的毛,“你叫什么名字呀?” 它汪了两声,这是它进入教室后第一次叫。 其他人都嫉妒了,还有人将手里的点心塞给郁梨,让她给大狗吃。 “不要乱喂东西比较好。”郁梨顺了一下它的毛,发现它脖子上有一圈毛少了,像是和人撕咬打架后,被主人剃掉的,很规律的一个圈,“它看上去像是有主人的,要不然……” “保安来了!” 外面放哨的人大喊提醒教室里的人,然而大狗就像听的懂人话一样,本来还在享受顺毛的它,蓦地一跃而起,在保安从后门进入班级时,轻松地从前门溜掉了。 转瞬之间,班级里就像从未出现过这样一只大狗。就连保安都摸不着头脑,听人说狗在这个班,进来却没看见,问起班上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摇头,直让他们怀疑自己是被人戏耍了。 “哇!”等保安走了以后,才有同学发出惊叹,“好厉害。” “社会我狗哥!逃的好快!” 等孟诚解决完了生理问题,从卫生间回来,就见班级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望着乱糟糟的书桌,挑了下眉毛。 大狗就像一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只有郁梨想起它脖子上的那圈少掉的毛,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 晚自习结束,她走在路上,却听见花坛里传出一声汪叫。 她有些惊讶地转头,发现正是早上那只大狗! “你是在等我吗?” 大狗摇了摇尾巴,似乎有点小得意。没等郁梨反应过来,它就叼住了她的裤腿,将她往某一个方向拖去,郁梨踉跄地往那边走了几步,它就察觉到了,松了口,自己往前跑了一小段,而后回头看她,像是在期待她跟上去。 郁梨迟疑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它跑去的地方是学校的围墙边,正是郁梨曾经背台词去过的蘑菇亭,蘑菇亭再往前走就是围墙。 夜里,这边只有月光,昏暗间不禁让人害怕。郁梨以为它是想找大门没找到,就蹲下来给它指路,一人一狗交流中充满障碍,就在她放弃沟通,想要直接给它带路时,外墙上突然多了一个书包,有人从外面爬上了墙头。 大狗欢快地叫唤起来,在黑夜中格外响亮。 “就知道是你。”孟诚从鼻腔里发出轻哼,“甜甜圈,过来。” “甜甜圈……啊!”郁梨惊醒一般。 她的脑海中迅速地划过了许多年前的回忆。那天她告诉记者,最惊奇的事是被“梦梦”壁咚,其实那次不仅仅是壁咚,对方还亲了她一下,只是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很介意这个“初吻”,没想到会被女孩子夺走,哭了好多天。 然后有一天,“梦梦”凶巴巴地往她手里塞了一只狗,可怜兮兮地小狗用湿漉漉眼神看她,脖子上还被人剃了一圈毛,像是被人虐待了。 她不禁斥责“梦梦”,让他对可怜的小狗温柔一点。 “狗屁,它刚和别人打过架,可怜个屁!” 她忽略对方口中粗鲁的话,好奇地问:“它叫什么?” “梦梦”随口说:“大黄。” 她望着大黄,觉得很难过。 “梦梦”被她说来就来的眼泪震惊了,“你又哭什么?” “它和所有的狗都叫一样的名字,太可怜了。” 他放弃挣扎,“……那你取,随你取,叫它可怜都行。” “唔,甜甜圈,甜甜圈怎么样!” “……还不如可怜。” “甜甜圈……”郁梨在口中默念,迟疑地望着孟诚,他的脸部轮廓与她的记忆重合,“你是……梦梦?” 第48章 chapter 48 风吹掠过郁梨的长发,树梢间沙沙的响声微静。 在打量了眼前人片刻之后,郁梨突然问:“你不是女生吗?” “谁他妈告诉你我是女生!” “可是你穿小裙子……”郁梨还能回想起来,当初自己有多羡慕他,每天都有最漂亮的小裙子,打扮的像个小公主。“而且你当时皮肤好白,又漂亮又可爱……” 她还记得小男孩们偷偷给他取外号叫小白雪公主。 孟诚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呵”声,在这夜黑风高的夜晚,郁梨脖子一凉。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保安巡逻的呵斥声,“谁在那里!”手电筒的灯光照向了蘑菇亭所在的方向,再往前,就会照到郁梨身上了。 郁梨还没处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无措,孟诚给她递了手,“上来。” “我不会。”她小声道。 要是只有她在,完全可以和保安说,她丢了东西过来找。但这里还有一个明显翻墙进来的孟诚,衣服上还沾着墙灰,她有大概率可能会被认成同伙。 “啧,麻烦。” 孟诚一跃而下,将她托起来,低声道,“看见那几个洞没有,踩上去。”墙体上确实有浅浅的口子,只够郁梨脚尖踮着踩在上面,但有了借力点,她又抓住了墙头,战战兢兢地爬了上去。 不等她回头,孟诚已经身手矫健地跟在她身后爬了上来。 下一秒,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他们停留的地方。 墙上的位置小,郁梨从上往下看,这个高度令她后怕,不由抓住了孟诚的衣袖。两人刚爬上来,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保安已经到了。 这时候如果再有动作,衣服窸窣的响声在静夜里难以遮掩。 孟诚同样担心她会掉下去,不得不半搂住她。 郁梨感觉到被强烈的男生的气息包围住,风轻送进她的脖子,她起了一阵小鸡皮疙瘩,同时还闻到了风里的一点汗味。 手电筒的光照在四周,也只在视角低的地方“巡逻”,没等郁梨安心下来,蓦地往上打来! 她心里一提 ,就听见甜甜圈的叫声:“汪,汪汪!” 保安立刻被狗叫声引走,追着它跑走了。 郁梨回头,“梦梦。” 孟诚:“……闭嘴。” “你大晚上出去做什么?”郁梨掩饰掉自己和男生近距离接触就会不自觉产生的脸红,一把捏住了鼻子,“都是汗。” 她就差没说出“好臭”这个形容词了,不过她的动作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 “再啰嗦就把你扔下去。” 郁梨半点都不信他的话,孟诚也许会,他一旦觉得不耐烦就会变得很可怕,可是梦梦不会。 “你真的出去打架吗?”她疑惑地问。想起班上的同学们提到他最常说的话,他最初就是因为打架休学,才转到枫华来的,可是印象中,他在读幼儿园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因为他漂亮,经常有很多小男孩欺负她。她当时也怯怯的,可是看不得漂亮的小女孩被欺负,还会替他赶掉那些小男孩。 所以他应该很乖…… 郁梨不太确定的想。毕竟她连人家的性别都弄错了,印象里可爱的梦梦被像玻璃窗一样打碎的稀烂,碎成一块块玻璃渣,她实在不能肯定。 “不是。” 孟诚给了简单的两个字,就少见的作了个停顿。如果是以前的郁梨,他未必会告诉她,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认识的人,比班上其他的同学更熟悉,也仅是因为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开场特别,他原本并不准备让人知道他会表演这件事。 毕竟被她一个人知道以后,就已经追着死缠烂,烦不胜烦了。 她也很奇怪,一般人在看见他不耐烦的时候,早就颤颤巍巍不敢说话。偏偏她像是笃定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时不时来戳他一下,又是邀请他加入见了鬼的配音社,又是让他来指导她的配音技巧。 他允许她进入警戒范围,就是觉得她身上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莫名其妙就因为他的“□□”哭了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直到甜甜圈将她带过来,她叫出他名字的一刹,他才知道是为什么。 哭包还是那个哭包。 “还真是从小就爱哭。”他感慨。 郁梨迷惘:“啊?” 话题的跳跃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去了拳馆。”他道。 “拳、拳馆?” 她更不解了,还没细问,忽然间,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郁梨赧然地看了眼他。 她一旦做了太多脑力劳动,就总有几个晚上会饿空肚子。 “想吃宵夜吗?” “现在?”她道,“食堂应该不开了。” “去外面吃。”他从墙外翻身而下,看了下时间道,“不会耽误熄灯时间,走,庆祝久别重逢。” 他难得态度这么热忱,郁梨受宠若惊,她又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既然能赶得上熄灯,她一咬牙,跳了下去。 孟诚没防备她忽然变得这么大胆,甚至不用他多劝,好在他反应快,及时将人接住了,不然可能东西还没吃,就要酿成一出惨案。 等郁梨站定,他就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人往前推,别人揽肩多少有点企图意味,他大大咧咧,毫无顾忌。甜甜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不需要任何人担心。他喊了声:“走了大黄。” 许多年没被叫过这个名字的大狗茫然, 郁梨回头向后面招手,“甜甜圈来。” 它愉快地迈着小步跟了上来。 郁梨从没在非休息日的时间出过校园,两人穿着学校里的制服,溜到学校周边的小摊子上吃烧烤。学校食堂其实也会在晚上提供夜宵,大都比较健康营养,炸食和烧烤很少出现,而且关门关的早,在晚自习结束后半小时内,食物供应只在开头的十五分钟,多出的时间是给坐在食堂用餐的学生,因而郁梨才会说这个点它可能不供应了。 烧烤摊的香味传的很远,将郁梨口中的馋虫都勾了起来。可她还是不安心,大半夜在学校外面,吃着不那么健康的食物, “吃。”孟诚一个指令,她一个动作。 郁梨撕了一段纸巾,将签子包起来,远远拿着,免得油渍滴到衣服上,动作斯斯文文的,孟诚看她的动作就想笑,少有的冷静地忍住了,免得她又哭给他看。 一口羊肉吃下去,立刻把她征服了。 大晚上吃不健康的食物,竟让她感觉到了幸福的味道! 羊肉烤的酥酥的,滋了油,好吃的能飞起来。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她,“也不用这副表情。” 郁梨捂着半边脸陶醉,“肚子饿了,能吃到烫烫的东西最幸福。” “我看你像牙疼。” 郁梨才不管他,一边吃,一边又有很多问题想问。女装的事怕他不乐意说,她暂时跳过了,依稀记得,他妈妈是画家,爸爸是演员,可能艺术家庭长大的孩子总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小偏好…… “为什么要去拳馆?” “练拳。” 去拳馆当然是练拳,可他只回答到这里,可见不想深入的交流。郁梨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她顿了下,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道:“所以你才每天都在课上睡觉吗?” 晚自习总是见不到他的人影,不知道是他和老师请了假还是什么,老师倒从来没有提起过。 孟诚掀起眼皮撩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见我上课一直睡觉了。” “咦?” “还有做题。” “……只是不认真听课?” “都会了,听什么?” “!!!”郁梨震惊的签子都吊了,她不信,“你这次考试多少分?等等……” 她好像隐约听别人说起过,班上杀出了一匹黑马,一来就考了第三,还嘀咕对方平时看上去根本不像认真学习,这样的人都能考第三!他们抱怨老天不公平,有的人生来有钱有颜还有才能,然后话题就歪到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身上,顺便还提到了她,紧接着他们就变成了拍着胸脯感慨,还好还有她的存在…… 郁梨听到一半,气呼呼的跑掉了,都没等他们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原来是孟诚吗? 那是真的很黑了。 孟诚仿佛知道她在心里嫉妒的小吐槽,他道:“你以为我休学一年做了什么?” “……被关禁闭?” 孟诚突然觉得手痒,又想扯她的辫子了,“家里请了家教,高一年级的内容我都学过了。” “所以还是因为你表现不乖,被关禁闭。”她点头。 他嗤地笑了声,倒也没继续反驳她,“这么说也不错。” 郁梨能看出他表情中的排斥和抗拒,依旧跳过了这个话题。哪怕两人小时候关系很好,可是隔了太长的时间,一时之间,她也没办法用很熟稔的态度去对待他,其中到底是有一些生疏的。虽然她能看出他态度的转变,这令她觉得高兴和满足,不是她一个人还记得对方。 哪怕梦梦和她想象中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也是梦梦! 就在两人快吃完之时,郁梨的电话蓦然响起,她看见屏幕上的提示,心里倏地一提,迟疑了下,不知道要不要接。 她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孟诚轻瞥一眼,就倒读看见了“阎英”两个字。 郁梨听见他发出一声轻“嘁”。 “怎么了?”她抬眼问。 “你和他很熟?” “……是学生会里认识的学长。” 她不直接回答,孟诚也不在意,只是提醒她:“这个人……你还是别惹他比较好。” 郁梨知道两人有“旧仇”,一开始看阎英的态度,以为是孟诚得罪了他,现在看孟诚,又好像是阎英坐错了事?她太不明白。 到最后,她也没接阎英的电话,只回了一条信息,说明暂时有事,无法接电话。 就在他们准备回学校,路过公交车站时,甜甜圈蓦地发出叫声,自喉管间滚出的犬哮充满着警惕的意味。 马路上行人不多,上车的人也少,却有一位年轻人紧贴着老人上车。 听见犬吠声,那人手上一抖,紧跟着一把抢过老人手里的菜篮子,拔腿就跑。 老大爷被他的力气带倒,“哎呦”一声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 孟诚已经像一阵疾风掠了过去。他腿长,爆发力又强,如看准了猎物的猛兽,直扑上去! 那人原本只是看老人将钱放进了菜篮子,见财起意想要悄悄偷走,却在紧张之下成了“强盗”,没有做强盗的身体素质,马上就被孟诚逮住了。 孟诚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对方脸上,让对方在剧痛之下丧失战斗力。 可是没等郁梨松口气,只见小偷顶着满脸鼻血,强忍痛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柄小刀,乱划一气! 他毫无章法,凶狠之中全无顾忌,孟诚几次躲闪,都险些要被他划伤,但他依旧紧紧抓着对方,没有放手的意思。 场面惊险万分,路人都发出倒吸气的声音,许是被吓住了,一时没人赶上去帮忙。 郁梨只觉心脏狂跳,却不敢上前,这种时候她上去也只会帮倒忙,报警电话早就打了。她想将孟诚喊回来,又怕喊他会让他分神。 就在她手脚冰凉之时,眼前蓦地弹出提示。 『你希望小偷怎么做?』 A、切腹自尽 B、自戳双目 C、扔掉 她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这个恋爱游戏! 虽然场面看着惊险,但孟诚却很冷静,他在找机会将刀夺下,然而就在他又一次准确地避开攻击,还未出手时,对方就跟中了邪似的,一把将小刀扔在了地上。 两人都是一愣。 孟诚的反应比小偷要快,三两下,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对方制服了。 这时候,终于有人敢于上前,和他一起制住了小偷,免得他再挣脱。 在等待警察的到来的功夫,孟诚脱身从人群里出来,回到郁梨身边。 “吓死我了。” 孟诚听见她捂着心口,惊魂不定地看着他说。他的眉眼莫名淡了下来,眼神中透着无所谓的意思,等着她下一句话。 是“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还是“见义勇为可以,但要量力而为”? 可她的话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以后也会演戏吗?”在一段时间的平复之后,郁梨的念头不知道跳到了哪里,突然蹦出了这句话,“那你演警察一定很合适!” “……”这是什么见了鬼的思路。 郁梨想起刚刚那幕场景,刺激的堪比警匪片,而孟诚的动作利落漂亮,无论是奔跑时矫健的身姿,还是痛揍小偷时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累赘,如果有人举着摄影机录下来,一定赏心悦目。 要是寻常人,早在看见别人拿刀的时候,就往后退了。 可他毫不退缩。 “为什么?”他突然开口,在运动过后,低沉的嗓音格外低磁,“他有刀,你不觉得我坚持和他对抗太鲁莽?” “你又不傻。”她不假思索地道,“钱和命比起来,你会不知道哪个更重要?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刚刚确实很危险,不过你也全都避开了,没有被小偷划伤,对?” 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地强调,“我还是很担心你的!没受伤真的太好了!”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在担心我?” “怎么会!”郁梨异常委屈,“我不止担心你,我还有帮你!” “帮我什么?” 帮了夺了他的凶器! 可这不能说,她只得道:“……帮你打了报警电话。” 孟诚狭长的眼睛轻眯,看着她慌张解释的模样,倏尔笑了,他懒洋洋地将手枕在脑后,“你刚刚说什么,我演警察?” 郁梨小幅度地猛点头,“你演警察一定超帅!” “演?”他懒散地反问,“我不能当警察吗,还是我当警察,就不帅了?” 第49章 chapter 49 『恭喜你,激活了长线CG任务——“梦梦的梦想”。』 郁梨回到学校,面前就弹出了这样一条信息。 “长线CG任务?” 『其实孟诚线本身就是一条长线,这个任务只是给了你一个大概的方向,提醒你某个方向有CG,免得你错过。』 所以梦梦的梦想,是孟诚的梦想? 游戏取这样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打趣,她怀疑小爱神从中搞鬼。 “也就是说,我要替孟诚达成他的梦想吗?” 『不一定,和他的梦想相关的事都有可能,帮助他达成,或者打击他。』 郁梨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意外,它会说出“打击别人的梦想”这样的字眼,小爱神一直给她说不上是善是恶的感觉,有可能只是单纯的配的上他的名字,和神话故事里的丘比特一样爱恶作剧。 “那孟诚的梦想是什么呢?” 『???你不知道?』 “嗯?”郁梨奇怪,“我知道什么?如果要推测的话,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演戏了,毕竟他的家庭背景在那里,从小受到这方面的熏陶和影响,而且他在这方面有天赋!” 『……』小爱神几乎将质疑她智商的刻薄摆在了脸上,『是,他的父母也是这么认为的。』 它以为她至少有所察觉,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不必看数据,它就能得知男生在那一刹那内心受到的触动。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立刻就喜欢上了她,可当你被一个人再三触动到时,这份感觉就会演化成喜欢。这才是日久生情的最佳诠释。不是任何人在日子相处久了之后都会产生爱情,TA必定有什么能触动到另一方的地方,或有趣,或感动,或可爱,或伤痛。 它看着眼前的人。 能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能打动目标对象,这大概就是古话说的“傻人有傻福”了。 郁梨对信息和感情也许迷迷糊糊,可话语中的正面和负面情绪她感受甚深。丘比特不是在肯定她,而是在讽刺她,她第一时间发现了。 在讽刺之中,她又察觉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不喜欢表演?” 『至少他有其他更喜欢的。』 听见丘比特的话,孟诚仿佛无意间说的那一句“我不能当警察吗”忽然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拳馆,警察…… 警察! “我知道了。”郁梨喃喃。 她从没想过孟诚会想当警察,可是如果是警察,他的种种奇怪的地方就都迎刃而解了。 她没想到,在她还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他就已经定下了目标,甚至是与父母的意志相悖的目标,这对他来说想必不太容易。 就在她考虑怎么做任务时,收到了夏彦给她发的一条信息,确认她安全与否。 “诶?” 她觉得奇怪,回了一条:我在寝室,怎么了? 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楼下寝室的管理员还在,她被登记了姓名,灰溜溜地回了房间。 “宿舍查寝,你没有在。” 郁梨羞窘,“学长从哪里知道的?” 夏彦报了一个名字,还问了她去哪儿。大概是她乖女孩的形象深入人心,错过查寝是很少见的情况,连夏彦都要追根究底。 “说起来很复杂,原本只是吃宵夜,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状况……”郁梨避重就轻道。 听起来就像是在学校食堂里吃了宵夜,至于意外状况,在她安全的情况下,随便他怎么脑补都可以。 夏彦想起了她来例假的那一次“意外状况”,没有再继续追问。 郁梨仰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刷着信息,却始终没有新的短信进来。她给阎英发的那条信息,也没有收到回复。 第二天,她就感受到了“撒谎”的代价。 一开始是睡过了头,上课险些迟到,好不容易踩点进了教室,就被早到的班主任老师叫住名字。她不得不站在原地,窘迫地听老师直面提起查寝的情况。 面对老师,郁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太敢和老师撒谎,就算说意外状况,也会被要求说明是什么状况。 假如照实说出抓小偷的情况,希望老师手下留情,那么出校门的事就曝光了 !现在至少还没有人知道她不是在学校里飘荡,而是出了校门。她不能把局面搞的更糟。 她急的冒汗,眼神不觉飘向了孟诚,觉得他比较有经验,希望他能给她使个眼色。 孟诚竟真的接受到了讯号,然后打了个哈欠,做了个摊手的动作,表示无能为力。 郁梨气鼓了腮帮子。 那边老师追问原因,郁梨支吾了一下,“就是、就是……” 突然间,后排传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 “我昨晚也缺勤。”孟诚懒散地问,“老师不准备问我吗?” 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一大早就在教室里补眠,此刻睡眼惺忪地从位置上起来,嗓音微沙,令人耳朵不禁发烫。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仿佛无声表达“你说我听着总之不关我事”的态度。 班主任惊愕之余,一件他的样子就来了气,顿时将对郁梨的恼火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孟诚倒是无所谓,早就习惯了这个阵仗。 偏偏还有女生喜欢他略显嚣张的样子,在前排的位置喁喁私语,议论他。 “好,那你先来说说看。”老师盯着他问,“你昨晚缺勤的理由是?” “去操场跑步,锻炼身体,忘了时间。”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让老师批评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他将信将疑,又去问郁梨:“那你呢?” 郁梨还在奇怪孟诚为什么自投罗网,下意识地跟着他道,“因为跑步……” “哇”地一下,教室里发出鼓噪声! 如果说一个人缺勤跑步,班级里的人都还在打瞌睡,那么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同时缺勤,就是□□在教室里投下发出bo的一声,所有人都立刻清醒了! 同学们看着他们的视线既有好奇,又有说不清的暧昧。 “不是他们两个人?” “碰巧。” “孟诚就算了,他缺勤不稀奇,可是你见过郁梨缺勤吗!” 郁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简直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的脸红的发烫,无措地看了眼孟诚。 孟诚眼睛里写着“我眼前站着一个傻子”。 她低头,无法反驳。 老师:“……” 老师觉得学生在他眼皮底下搞这一出实在是太嚣张了。不过两人平素没有交集,郁梨又一向很乖,他到底还是更偏向于凑巧,又或者两人都不是这个理由,只是郁梨不会撒谎,跟着孟诚瞎说八道。 总之,现在不适合再继续追究下去。 学生们的议论声还没停,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令他好笑又无奈,不得不拿出老师的权威,将精神振奋的学生强压下来。 “开始上课了,都不许小声说话。” “你们两个人,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句话一出现,仿佛将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班级里又发出了一阵嬉笑声,在老师敲黑板的声音中,不得不终止。 郁梨在上课以后,就勉强自己集中精神听课,即使走神,想的也是要怎么应付老师,已经把刚刚的脸红忘到了脑后。下课以后,她回头见孟诚没从位置上站起来的意思,就知道他把班主任的话当耳旁风了。 就是有这么多小事放到一起看,体现出他不驯服的个性,她才想象不到他会有那样的志愿。 这个完全不服管教的人,竟然会想当警察吗? 她起身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教室里的人的目光马上追随而至,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她一跳,才想起她刚刚说了什么引人遐思的话! 她忍住视线的压力和羞赧,认为自己应该坦荡一点,心里默念“就是凑巧又怎么了,不能凑巧吗!”硬着头皮又走了两步。 于是她再一次遭受到了注目礼,他们的目光更加炽热,好像就在盼着她和孟诚发生点什么。 这份“期待”就像无形张开的往,让她的手脚无论往哪里摆,都要黏在这张网上,接受大家兴奋的眼神。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选择逃跑! 贝佳莱的座位,就在她眼前所站的地方。贝佳莱兼任语文课代表,桌上堆了收来的作业本,郁梨顷刻间找到了往这边走的理由。 她抄起对方桌上的一大摞作业本,迅速地道:“贝贝我帮你交。” 而后不顾贝佳莱莫名其妙的视线,快步往门外走去。 教室里的人都在闷头议论。 就在这时,孟诚伸了个懒腰,从位置上站起来,他对众人的目光仿佛好无所觉,只在经过门口时,看见一本掉落的作业本,他捡起来,随手掸了一下灰,揣走了。 大概是郁梨走的急,掉了也没注意。 两人离开之后,教室里霎时间又发生了一轮“大爆炸”。 郁梨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在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接到了夏奇的电话。他们学校虽然对他们使用手机的事非常宽松,但在教学楼的走廊拿出手机,影响还是不太好。 她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不过她对他没有什么心理障碍,没有犹豫就接了。 她往旁边避了避,躲开容易被看见的地方。 “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好好感谢过学姐,学姐有时间吗?我能去你的班级找你吗?” “抱歉,现在没有时间。” “那放学呢?” “今天可能也没有,如果你是说要教我溜冰的话……” “不完全是,我——” 夏奇的话说到一半,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郁梨听见了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隐约是在骂夏奇,还没等郁梨问发生了什么,下一秒,电话断了。 郁梨心猛地一提,赶紧拨了回去,却始终没有人应答。 她越想越不对,想到上次的情形,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决定去看一看,但如果真的再次发生了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对方这次显然有备而来,恐怕凭她一两句话哄不走。 此时,恰好孟诚从旁边走过去。 郁梨的眼睛蓦地亮起,一时忘了自己藏身在阴影里,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就在碰见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腕被孟诚反扭,掐住令人酸软的麻筋,一把推到了墙壁上! 作业本犹如天女散花散了一地。 “好疼!”郁梨痛呼出声,她皮肤耐受力差,眼睛里立刻汪了水。 孟诚在看清她之后,就松开了手,“袭警,嗯?” 郁梨心脏倏地一跳,慌眨了下眼睛投降: “我不是故意的,孟警官,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第50章 chapter 50 郁梨和孟诚顺着路往初中部赶,在路边的花坛旁找到了夏奇。 花坛里隐蔽,却阻挡不了声音的传出。他们到的时候将近上课时间,原本人来人往的区域又一次逐渐归为安静。原本不算响的声音立刻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夏奇身穿初中部的制服,在一群高中部的人围追堵截下,格外醒目。 郁梨到的时候,外围不是没有探头探脑观察的人,然而学冰棍球的学生大都长得人高马大,一帮人像一堵墙似的站在那里,这些同样是高中部的学生也不敢上前找晦气。 这一次夏奇的情况要严重的多,上次是意外,没揍上两拳,郁梨就赶到拦下了。 眼下郁梨到的时间不算早,虽然她尽量拖着孟诚快跑赶到,还是耽误了片刻。那些人下手又重又狠,夏奇只来得及护住头部,看见郁梨出现的瞬间,他似乎想笑,却被人一脚踹在肚腹,发出一声闷哼。 “住手!” 她不能免俗,企图出声喝止住这些人。 但就像她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比起上次的临时起意,这次他们人更多,有备而来,闻声不过往这里看了一眼,见不是老师,回过头仍旧举拳准备揍人。 就在这时,那人刚扬起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扭麻花似的以扭曲的姿态拧到了背后,光看着就让人感觉到疼不可遏。 他骤然发出惨叫声,令其他人都停了下来,啐了一口:“你他妈又是谁,少多管闲事。” 回应对方的,是如疾风而至,险些打断脊梁骨的拳头。 其他人马上警觉他不是善茬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纷纷向他围了过来,来势汹汹。 孟诚一句废话都不和他们说,拉链一开,将外套拖下来扔进郁梨怀里,“待着别动。”和这句充满保护意味的温柔的话相反的,是他干脆凶狠的动作。 这些人就算体格看上去再强壮,也只是普通的学生,没有正式训练,对孟诚来说,他们的弱点统统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连遮掩都不懂。 他不需要过多的招数,就能痛击对方,使他们萌生退意。 没多久,这些高年级的人捂着伤口,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互相对视一眼,跌跌撞撞地跑了,只在临逃跑之前,狠狠瞪了夏奇一眼,像是警告。 郁梨抱着孟诚的外套,听话地站在旁边不动,不是没有人打过她的主意,想用她来分散孟诚的注意力,可惜没有一个能绕开孟诚跑到她身边。唯有一个在离她三米远的距离下,被孟诚踩在了脚踝上,发出的痛喊声让郁梨倒吸一口冷气,险些怀疑他的骨头都要碎了。 好在后来看见他还有力气逃跑,就知道他没事。 等人跑了以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夏奇,而是担心地叮嘱孟诚,“他们不是社会上的那些人,要是有下次,你出手千万小心。” 孟诚听懂了她想说的话。 学生如果出问题,不单单是学校,背后的家长势力也会闹的他头疼。而且假使捅到他父母那里,他可能要再次面临转校的危机。 倘或是之前,在哪一所学校对他来说没所谓,可是现在,这所学校有熟悉的人在,他觉得待在这也不错。 “嗯。”他淡懒地应了一声,变相承诺,“我有分寸。” 郁梨想想也觉得他会注意,只是忍不住白嘱咐一句。这次又是因为一个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他能陪她来她就很感激了,当然要首先保证他没事。 就在她走向孟诚时,夏奇的眼神蓦地一黯,似是打量地看了眼孟诚,但当郁梨转头看他时,又恢复了蜷缩的模样。 见孟诚没有继续帮忙的意思,郁梨一个人跑去看他的伤口。 “你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夏奇现在的状态看上去非常差,好像她说话的声音更大一点,都会触动他的伤。 夏奇还是笑,只是牵动伤口,笑的不那么好看,“死不了,又麻烦学姐你了。” “……你下次要小心点。”郁梨叮嘱他,社团里这样的情况连老师都无法完全禁止。徐邱乐进了校篮球队,两人偶尔还有联系,她也隐约听说了一些内部的情况,不招人妒是庸才,有天赋的人天生自带仇恨吸引力,总有人会趁机去打压他们。只不过像冰球社这帮人这样做的这么直接的还是少数,这已经属于校园暴力的范畴了,如果问题严重,指导老师有权剔除他们的名额,让他们离开社团。 疑惑一闪而过,郁梨没有多想,一边熟练地给他做紧急处理,一边嘱咐他,“先尽量避着他们走,知道吗?有机会和你们社长说一声,要是需要人作证,我可以出面替你说明……” 就在她念叨时,一抬头,却发现夏奇没有认真听,反而在看着她笑。他和某个人一样爱笑,但笑容与众不同,那人的笑是圆融的,微笑时让人春风拂面 ,夏奇却总是一副无惧无畏的模样,即使被人打成这样,还能笑的像他赢了,那些人都是loser似的,简直是挑衅。 而眼下,他小坏的笑里多了两分“你真可爱”的打量。 “不许笑,我在认真和你说话。”郁梨一看就来了气,手上一重,令他肌肉抽搐了一下。见他没有出声,自己强忍着,她又觉得抱歉了,低下眼嘟哝道,“好好的来高中部干吗?” 夏奇猛咳了两下,随手从身后抓出了一只小熊玩偶,“给学姐带了个感谢礼物。” 奶茶色的小熊,黑棕色的眼睛无辜单纯,身上穿着郁梨音乐会上同款的小裙子和兔耳围巾,非常可爱,只是原本奶茶色的绒毛,变得一块黑一块灰,看上去脏兮兮的,右胳膊不知何时开了线,和它的主人一样惨烈。 它的主人也看见了它的模样,皱了下少年英气的眉毛,嫌弃道:“弄脏了……丢了,我再去买只新的。” 在他将熊收回去之前,郁梨就快速地将小熊抢了过来,捂住了它的耳朵,责备他:“不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它听到会伤心。” 夏奇:“……” “而且——”郁梨看着它脏棕色的样子,瞎了眼般道,“焦糖色也很可爱啊,很独特!” “你是傻瓜吗?” 被一个年级小的男生质疑智商,郁梨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等她羞臊或是生气,就见少年在重咳之后,嗓音嘶哑地道,“不过还挺可爱的。” 郁梨严肃,“没大没小,我是学姐,只有我能说你可爱。” 夏奇浑不在意,“哦,那学姐觉得我可爱吗?” 郁梨:“……”现在的小男生真的都好难对付。 夏奇望着她怀里的小熊,见她小心地扶住了小熊断了线的胳膊,就像它真的有生命似的。看着她将小熊抱进怀里,心里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那只缺胳膊断腿的小脏熊,在被人小心地呵护着。 就在郁梨抱住熊时,孟诚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冷不丁在她脑后拍了一下,“少看见出问题的东西就爱心泛滥。” 郁梨侧过头疑惑地看他,“嗯?” 孟诚瞟她一眼,没有解释。 她好像天生很“护崽”。最初她想认识他的时候,就是看见他被其他小男孩“欺负”,后来她看见大黄,又非常怜爱它脖子上被咬伤的那一圈,为此替它取名叫“甜甜圈”,他怀疑如果这只熊崭新完好,她也许会将它当做普通的礼物收下,甚至退回去。 偏偏现在,它就像受了伤,足以令她心软接受。 无论是这只熊,还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 他看着夏奇,一开始情况紧急,他没有多注意,直到他刚刚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才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不像是简单的高年级欺侮低年级。 夏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间,他抱住了肚子喊疼。 郁梨马上变得紧张又懊恼,“是不是伤到内脏了,我不该说那么多话,我只能简单处理表面伤口,其他的还是要去医务室才行。我刚刚看见有人踹你肚子了,不行,我们马上去……” 不需要夏奇多说半个字,郁梨就已经开始替他紧张了。 孟诚轻嘁。 用她的心软当武器,果然爱笑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的。 由于中途被夏奇的事耽误,郁梨没去成老师办公室,连第二节课都迟到了。 刚成立学习互帮互助小组,就被生活上的各种细节小事击垮,虽然再来一次,郁梨还是会优先去找夏奇,可是她到底没那么“叛逆”过,还是会觉得不适。 原来郁梨以为要再次遭到班主任的批评,没想到等她第二节课来到办公室,就发现班主任刚挂了一个电话,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班主任看了她们与会儿,无奈道:“…… 怎么不说是因为帮老人抓小偷才缺勤的,要不是人家看出是我们学校的校服,找到这里,现在也不准备告诉老师是?” 咦? 没想到那位老人竟然会打电话到学校。 郁梨觉得脸红,这番话听起来,很有小红领巾的风格,就像老师从小宣扬的那样,过马路要扶着老人,捡到钱要还给警察叔叔什么的,问题是他们这个年龄,受到这份表扬不会觉得骄傲兴奋,反而会害羞,像是故意编造的瞎话,有点小小的羞耻感。 “抓小偷?”孟诚突然反问,“抓什么小偷,他找错人了。” 郁梨:“???” 这个时候他撒什么谎。 “人家都凭照片认出人了,尤其是你,这个时候你还要和老师装不知道?需要我请人家来当面对峙吗?” 一向惫懒的孟诚挑了下眉,刚要说什么,被郁梨拽住了衣袖,就不说话了。 “是那笔钱对老爷爷很重要吗?”郁梨问,也算是间接承认了。 她有些好奇,同时也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钱,老人才会费尽周折找到他们,毕竟仅仅是凭借校服,也只能找到学校,寻常人给学校寄一封感谢信就会心满意足了。 “听说只是拿走了几百块钱,人家说是觉得小朋友们做了好事,一定要受到表扬和鼓励,所以坚持找到你们,想当面谢谢你们。”老师笑道,“老师也觉得,虽然钱数不多,但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可见你们都很善良很勇敢。” 郁梨听了微微一怔,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受。 做了好事,一定要受到表扬和鼓励,这是她从小一直想要的。她会觉得害羞,产生羞耻感,仅仅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并不习惯得到这些。后来阎英夸过她,学长夸过她,越来越多的人在她变好之后给予她鼓励,她都很感激,也感到欣喜,可是这些都不一样。那只是因为,她变好了,有人肯看她了。 因是她自己违背观念的挣扎,果才是他们对她的关注。 可在那之前,她也很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她不是没有做过好事,或者值得别人赞赏肯定的举动,可她太微不足道,得不到别人的关注,在失望过许多次后,她就觉得无所谓了。 不被关注也没关系,如果做了事没有得到她所期望的,那不做就好了。 人在付出的时候是会想要回报的,不一定是物质上的回报,仅仅是来自别人的一个正面积极的反馈,就已经足够了。 可她连这个也没有。 这一刻,她很感谢那位老爷爷,不需要背后隐藏着故事,她做的事是好的,所以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好的反馈,他不知道她在学校里的样子,是好是坏,是普通平凡还是优秀耀眼,只是单纯的想表达谢意。 “怎么了?”班主任发现她晃神。 两人之中,孟诚在被扯衣袖之后就没再开口,因此话都由郁梨代劳了,可是她也突然不说话了。 “没有。”郁梨摇头,这时才不好意思地道,“挺身而出的是孟诚,我就只是打了个报警电话……” “做事不冲动,能根据自己的能力做出判断,没有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老师觉得你这样做就很好,再说了,事情再小就不是做好事了吗?”老师笑道,“行了,老人家特地送了表扬信过来,功过相抵,缺勤的事就算了。” “谢谢老师。” “先别谢。”班主任话锋一转,看着他们,“缺勤的事说清楚了,接下来我们聊聊离校的事,为什么离校?” 郁梨:“……” 孟诚一副“呵,我就知道”的表情。 郁梨用后悔的表情看着他。 姜还是老的辣。留级生的经验和教训,一定要听。 孟诚仿佛知道了她在心里想他的话,轻瞟她一眼,手在她后颈威胁似的做了轻掐的动作。 郁梨小鸟似的抖了下,忍住没出声。 就在这时,隔壁隐约飘来其他老师的声音:“……纪检部事务……你在听吗,阎英?” 最后两个字,让郁梨忍不住侧转过头。 一刹那,和他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第51章 chapter 51 总算有表彰在前,班主任也没有多为难他们,两人走出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下次不许掐我脖子!”她警告他,“否则……否则我就把你小时候的照片给大家看。” 孟诚掐她的时候,她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的后颈敏感,那一掐让她险些惊跳起来,好在还知道在老师办公室,下意识地咬唇忍住了。 “呵。” 在她知道他是“梦梦”之前,她即使接近他,都还是小心翼翼的姿态,现在转个眼,已经学会威胁他了。 孟诚看也不看她,径自下了命令,“过来。” “干吗?”郁梨毫无防备地走近。 猝不及防,孟诚将温热的手贴在她的脖子后面,激起她后颈一片颤栗。 郁梨立刻想要逃开,却被孟诚捉小鸡似的拎住了脖子后的软肉。郁梨一瞬间体会到了他攻击别人弱点的能力,呜哇低喊,一边躲一边认错:“我错了,你没有黑历史,随便你掐都可以,呜,为什么还不放手——!” “不是你说随便我掐吗?”孟诚嗤笑回应。 郁梨一瞬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恍惚间,她想起“梦梦”也做过这样的事,“梦梦”也一向是不太爱理人的,但她始终坚持认为对方漂亮伶俐,所以坚持不懈地接近对方,她们的关系破冰,就是在一次冬天,对方突然把手伸进了她的脖子里。 冬天拥有这样的记忆无疑是惨痛的,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一瞬间她牙齿格格发抖。 但她当年认定了对方不是坏人,一边牙齿打架,一边还要冲对方笑,以表达自己的善意,而后“梦梦”就“善良”地将手拿了出来,按照她现在的眼光来看,当时对方的眼神其实应该是“这可能是个傻子”。 不过那时候,她认为是漂亮的梦梦女神给了她肯定的眼神,她经历了考验,终于能和她做好朋友了! 回忆与现在的场景交错,令郁梨不禁笑起来。 她笑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蜂蜜似的甜蜜感觉,眼下,她一边笑一边躲,看上去就像在和孟诚嬉闹,异常的亲密。 直到她看见同样从老师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人。 顷刻之间,后颈被人揪住的敏感消失了,或者说,是其他的感官瞬间放大,令她遗忘了那份感受。 笑闹声停下来。 郁梨看着阎英渐渐走近,目不斜视。 就在她以为他就要这样经过,而后离开时,他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一向这样,她很难捕捉到他的情绪。 郁梨有点沮丧,却还是道:“那天没接你电话,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阎英打断了。 “嘉年华各个社团的录像都交了,剪了短片,一周后由学生会的人先行观看,做最后的决定。” “嗯?哦。”郁梨迷茫,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秘书处写的是你的名字。” 诶? 郁梨奇怪,“我没听学姐提……” 不过也不奇怪,像这种偏学校宣传的短片,看起来没什么意思,就算上传学校主页也没有几个本校人会点,大多是给想了解本校的学生家长们看的,弘扬青春、积极、向上、正能量的主题。 她猜测大概是秘书处的人都不愿意去,在这个情况下,不在场的人永远是被动的。 “可能没来得及。”阎英随口道,“如果你不去,我叫人换个名字。” “我……”郁梨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为何,从阎英身上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分明他的语气很随性,可是结合她之前想说的话,和再之前她没接他的电话,他这番听起来很自然的话都给她违和感。 “那就换个名字。”一直没开口的孟诚,突然插话,声音低磁淡懒。 阎英的笑容分毫未变,只是狭长的眼睛轻眯,视线落在郁梨身上,“他能替你做主?” 郁梨不知为何感觉到了压力。 两个人都比她高出一个头多,她的脑袋顶只在他们的肩膀位置,眼下两个人之间的阴影笼罩下来,就像两座挺拔的山岳,需要她仰头去看。 害怕。 柿子要捡软的捏,于是她看向孟诚,“你怎么话那么多……”转过身,她理直气壮地对阎英道,“既然名字报上去了,我肯定是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诚从身后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是怕你被人卖了。”话说对郁梨说,视线却已经看向阎英,连掩饰都懒得,直白道,“理由就别找了,离她远一点。” 阎英脸上的笑容还在,目光微深:“这句话你不觉得耳熟吗?” 上一次在图书馆,是他警告对方,那时无疑他和她更为亲近,但现在的情形,就像当时颠倒了。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郁梨的个性很明显,对和她一样普通的、陌生的人,她会表现的相对随和自信,而一旦轮到,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除了仰慕和崇拜,还会有一份警惕在里面。 她似乎觉得这样的人会给她带来伤害。 认真说起来,孟诚也是这样的人,他在学校里不冒头,却架不住背后影帝光环的父亲,而且他熟知对方的表演天赋,坦白说,孟诚想进话剧社,社长只怕是要倒屣相迎。无论是话题度还是能力,他都不敢保证能压制对方。 所以,她为什么能心无芥蒂地亲近他? 那天晚上她没接电话,原来是和孟诚在一起。 “不觉得。”孟诚一向自我,径自道,“这家伙脑子不太好用,你别用你那一套对付她,我怕她对坏人也投降。” 也投降? 孟诚还是不够了解他的性格,原本他可以伪装的很自然,可是眼下偏偏激起了他的性格里危险反叛的一面。 “是吗?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她吃我这一套啊。” 他俯身低头,和被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郁梨平视,用攫取人呼吸的轻笑问,“那你愿意来当坏人的人质吗?” 回想那天的情形,郁梨还是会觉得心跳怦然,但又不觉气恼。 两个人说着莫名其妙让人听不懂的话,像是把她当成了战利品,得到她的支持就是胜利,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对彼此的敌意。 好在阎英也只说了那一句,而后就恢复了常态,和她确定了观影名额就离开了。 郁梨从记忆中回神,就收到了一条让她心虚的信息。 撒谎都是要遭报应的。 受到学校表彰的事自然会流传出去,虽然不是人尽皆知,只要稍加打听还是能知道。所以她那天晚上敷衍夏彦的话就成了泡沫。 夏彦只发了四个字,“意外状况?” “……” 一个重锤砸在她脑袋上,让她想起自己还撒过这样的谎,不算直面撒谎,也算是诱导转移视线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锄强扶弱、救世济民的志向。” 郁梨弱弱地回:“学长别说了……” “那说什么,无故缺勤?半夜离校?” 夏彦每说一个字,郁梨都觉得头顶的铁锤重一分,自己跟着缩小了一寸。 “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不会的,这次是有男同学跟在旁边,他身手很好!” 夏彦少见的发了一个笑脸,嘲讽的意味更浓,“那更危险了,他如果想做什么,你以为你有反抗的能力?” 郁梨虽然相信孟诚,不过也理解夏彦对她的担忧,这让她心里微暖。她道了歉之后,两人又说了两句,末了她感慨,“学长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每一次都能很快收到他的信息,让她怀疑他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 那边有一段时间没回复,她猜测大约是夏彦在忙,隔了一会儿,郁梨收到信息。 “不是随便一个人,我都会关注。” 郁梨还没回复,突然间,另一条信息跳了出来:下午冰棍球场见(●’’●) 署名是夏奇。 自从那一次他来高中部,遭遇校园暴力之后,郁梨和他的联系就变多了。每次看见“焦糖熊”,都会想起他一脸清淤地将熊拖出来的样子。明明表现的十分无所谓,但郁梨还是从他透露出的信息中,感觉到他的在意。 没有人会不希望送出去的东西,不被人接受。 后来两人就约定了,他教她溜冰“还第二次债”。 郁梨觉得第二次起主要作用的是孟诚,但是夏奇认为,是她将孟诚带过来的,除了向孟诚道谢之外,还应该感谢她。 两个人拉锯战一般聊了许多,夏奇口才了得,郁梨败下阵来。 顶着小男孩的万分执着和热情,她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而且很早就答应过了,只不过倘或是第一次接触后,两人还算陌生的状态,她会坦然地找个理由拒绝。 她确实也需要学习溜冰技能。 学校在冬季时分,常常会安排冰上的活动,创造出与春夏两季不同的感受,因此溜冰和游泳一样,可以算的上是他们的必会技能。 然而郁梨先前一贯不太参加活动,两样都不会,她怕水,游泳是学不了了,溜冰倒还是能学一学。只不过她先前没想跟着一个学弟学习。 作业在课间就已经完成,郁梨又另外写了两张卷子,准备在请教贝老师以后,等冰球馆空缺出来。 “贝佳莱老师”给她讲题时,见她的手机里不断有信息弹出,不觉奇怪,“你最近怎么人缘这么好,学生会的工作不是推掉了吗?” 故事说起来很长,郁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最终还是道:“总有些事推不掉,我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她诚实地补充,“见初中部一个小男孩。” 如果她遮遮掩掩,贝佳莱反而要追根究底,见她说的坦然,贝佳莱就不太在意了。没耽误学习,她又不是她妈,懒得管她到底出去和哪个小男孩野去了。 倒是吴娜好奇地探出了头,被她一把按住脑袋推了回去。 郁梨换了一身运动装去冰球馆,到的时候,夏奇正脱掉社团活动时用的护具,拿毛巾擦了擦汗,像是有所感应,他抬头对刚到的郁梨笑了下,挥了挥手。 郁梨也朝他挥挥手。 夏奇的能力已经足够担任她的老师了,他没有一般男孩子的毛躁,无论是教学能力和示范能力都是一流,当然,郁梨天生的平衡感也不错,学的很快。 两人在一起,不聊天总会显得气氛有些奇怪,郁梨想了想,找了个话题。 “小熊已经洗干净了,胳膊我也给它缝上了,就是逢的不太好,线选错了,特别明显,看上去好像一只社会熊。” 夏奇听的大笑。这个年纪的少年连笑也不加掩饰。 郁梨耳朵微红,“它身上的衣服和我穿过的那套真的好像,你是在哪里找到的?”那套衣服就像她的亲子装,无论是兔耳围裙还是莺草色的蓬蓬裙,都和她穿过的那套相仿,好像缩小了比例做出来的。 夏奇脚下的动作滞了一下,打了个圈,停在郁梨身前,“哪家店我忘了,路过看见,随手就买了。” “这样啊……对了,上次告诉老师了吗,他们还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没有了。”夏奇道,“多亏了那位孟学长,我很感谢他,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学长吃饭?” 知道夏奇不止是感谢她一个,郁梨自动给他的行为加了滤镜,认为这个男孩子果然是礼数太多,也许因为喜欢她配音的缘故,表现的更热情一点罢了。 “那我联系他问问。” “好,那就麻烦学姐了。我和那位学长不熟,到时候希望学姐也在场,帮我缓和一下气氛可以吗?” 郁梨立刻有了责任感,“没问题!” 练习将近结束时,夏奇去社团里带的更衣室冲澡,将手机交到郁梨手上暂时保管。 郁梨自己在场馆里扶着扶手溜了两圈,拿着手机觉得不方便,有些感叹夏奇过于小心了,正好馆中没有别人,她准备将手机先放到旁边的休息区。 即使有人进来,她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到时再去休息区就可以了。 但就在她将手机放下的瞬间,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的目光来不及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信息一条又一条从屏幕上方弹出。 “被打的额外补偿款收到了,学弟痛快。” “不是我说,你对自己下手也够狠,弄点番茄酱啊什么的做戏不就好了,居然要真打……” “下次要演这种戏再找我。” 第52章 chapter 52 夏奇从更衣室出来,头发仍旧湿漉漉的滴着水,更衣室的洗浴间非常粗糙,吹风机自然是没有的,男生大都觉得自带吹风机“娘唧唧”的,宁愿用毛巾随手撸两下头发。 冰球场上已经没有人了,大片冰白的地面,显出场馆中的安静无声。 郁梨坐在椅子上脱冰刀,因为低着头,长发从她耳边倾泻,从侧面看去,遮挡住了她的眼睛。 夏奇犹不自知,一边走近,一边和郁梨抱怨道:“用毛巾擦头发好麻烦,擦都擦不干。” “是吗?”郁梨不高不低的回了一声,将鞋子换回运动鞋,绑上了系带。 夏奇走到她面前,突然笑嘻嘻地蹲下来,将脑袋凑到她眼前,“学姐帮我擦头发吗?” 郁梨的目光顿了下。 她替别人擦过头发,一开始是“小夏彦”,后来对方恢复记忆,变回学长,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替他擦过头发。 “你的手机。” 郁梨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平静的将手机递还给他。 她没有接他的话,夏奇仿佛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自然地将手机接了过来,眼看就要揣进口袋里。 “不看看吗?”郁梨问,“你朋友给你发的信息。”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似乎给他带来了一丝提醒,夏奇终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疑惑着笑道:“怎么了,学姐说话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 他打开手机,随意地瞟了眼屏幕,稍稍一顿。 “有什么想说的?” 片刻的安静,夏奇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原来你看见了。” “就这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哪种事?”他手扶着椅子,眼角低垂,看上去无辜而可怜,“我喜欢学姐,想要接近学姐,不可以吗?” “……你不觉得这是骗人吗?” “那学姐呢,你会帮我,仅仅是因为同情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很像你那位叫“阿彦”的朋友?”他问。 郁梨怔住。 确实,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夏奇都和“小夏彦”非常相似,相似的长相,第一次见面时相似的挥手,他的存在就像补齐了一块拼图,让郁梨对“小夏彦”的感情有了延伸。 说她对“小夏彦”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自然是不可能的,她将他割裂成另一个人,八岁的孩子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亲近的弟弟,他很可爱,也很聪明,所以仅仅几天的相处,就能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她很喜欢这个弟弟,却又不能不接受他其实不存在的事实,或者说他存在于十年前,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 多多少少受到“小夏彦”的影响,再加上夏奇的种种境遇,郁梨对他也会产生一种照顾的心理。 可是现在,她知道他的境遇都是假象。 小夏彦也很聪明,可他不会将自己的小聪明放在这些地方。两人的对比,令她对他感到更加的不理解和气愤。 他轻歪着头看她,“你喜欢那个人?” “……” “你喜欢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他。”一瞬间,他唇角笑弧扩大,仿佛浑不在意,“我无所谓。” 冰球馆那天,郁梨最后压抑着内心的气恼和愤怒离开了。 可是就在她离开的一瞬间,游戏弹出提示,最后一个带问号的攻略对象的相册『??』,更新变成了『夏奇』。 夏奇竟然就是她的攻略对象。 可是认真想想,他的长相确实很符合,只是她一直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而已。 晚自习第一节课结束,教室里响起喧闹声,郁梨如常在位置上和贝佳莱、吴娜讨论问题,忽然间,她接到了夏奇的电话。 她没有刻意删掉对方的号码,此时,“夏奇”两个字正在屏幕上不停闪烁着。 她没有接,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挂掉,只是按了关机键,让它变成震动模式,直到结束,但屏幕坚持不懈亮起了很多次。 她就将手机放在腿上,偶尔会拿出来看他还有没有继续打来,闪烁的屏幕总是引人注意的,贝佳莱瞥了好几眼。 “想接就接。”她不耐烦地道,“不想接就关掉做题。” 郁梨闻言沉默了一下,指头在红色按钮上打了个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如果你不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不会再接听你的电话,这是最后一次。” 将话撂下,她准备挂掉电话。 “不好意思……”那边一开口就是陌生的声音,令郁梨微怔。 “是小甜甜学姐吗?” 那边的环境和她的一样,背景还有男生的嬉闹声,听见这个称呼,传出有人呕声,还有议论,“居然能让夏奇取这么恶心的昵称,到底谁啊。” “卧槽,姐弟恋?刺激!” “是哪个学姐,我们学校的吗?” 距离嘉年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人将夏奇手机号备注里的名字和那个由于配音“甜甜”而出名的人联系起来。 打电话的人对这样的现象似乎很无奈,又觉得不太好意思,道了声歉之后拿着手机离远了,嘈杂的背景声渐无。 “不好意思,贸然打电话给学姐,我想问一问,现在夏奇人在学姐身边吗?他手机落在教室了,第一节晚自习一直没有出现。” “没有。”郁梨一顿,“他没去上晚自习?” “对,老师那边我们替他糊弄过去了,但是找不到他人。他最近经常在社团活动结束以后和学姐见面,就算来的迟也不会拖到现在都不回来。” “他没有和我见面……我们有几天没见面了。” “这样……打扰了。” “等等,你们有人去找他吗?” “有,不过我们现在初三管的严,人要是少的太多,老师会注意,所以也就是派人回寝室看了一眼,他人不在。我想再等等,或者打给别的人问问,要是到熄灯还不回来,就和老师直说了。” 郁梨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和对面的人道,“我去找。” 告诉老师当然是最安全的一个办法,可是带来的后果也十分严重,郁梨对夏奇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谁又知道这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困扰? 而且…… 她有这方面的经验,不是盲目答应。 她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引得贝佳莱和吴娜都向她看来,脸上充满了疑问,郁梨还在和电话对面的人了解情况。 “他有什么常去的,可能会去的地方,你给我报一遍。” 夏奇的同学猜测着报了几个地方。 “对了。” 正准备和贝佳莱交代情况,让她替自己打个掩护,尚未将电话挂断,郁梨就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他没设置密码,我从最近通话里翻到了学姐的号码。咳,一整页都是学姐你的号码,所以我就先打给你了。” 第53章 chapter 53 夏奇会去的地方,郁梨第一反应是冰球馆,她和对方接触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 夏奇的同学报了几个名字,其中也有冰球馆,所以她将它排在第一个。夜幕低垂,冰球馆附近静的吓人,只有虫鸣声,她借口重要的东西丢了,让看守替她开了门。 场馆里也是一片漆黑,郁梨用手机手电筒照明,没有看见馆内有任何痕迹。 看守的人在门外询问她东西找到了没有,她一边应答,一边再三回头,确定真的没有人才转身离开,赶去下一个地点。 随着时间的流逝,郁梨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焦急。 手机再次响起,“夏奇”的名字在屏幕中闪烁,可惜打电话的人仍然是他的同学。 风里传来闹哄哄的杂声,同学的声音也被风吹乱,显示他已经走到了教室外,“学姐,晚自习下课了,是不是还没找到夏奇?” “嗯,你还能想到其他的地方吗?” “我想不到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告诉老师。”同学似乎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 “等等——”郁梨喊住他,“还有个地方,我再去看一眼,如果没有,你再去找老师,好吗?” 同学连忙答应。 对他们来说,告诉老师就意味着把事情闹大,可能还会闹到很复杂的局面,要是可以,没有人会想要将他们自己的事情告诉长辈,只要有解决的办法,他们都愿意去试一试。 郁梨其实没有真的想到新的地点,她已经往另一个方向去想了。也许夏奇不在学校里,虽然门口有保安不见老师签字不让出去,但有她和孟诚的例子在先,让她也不敢肯定这些男生有没有别的办法“出逃”。 假使不在学校,那无疑大海捞针,她找再多的地方都没有用。 但她也不完全是哄那位同学,而是想到了游戏手柄。 自从“小夏彦”事件之后,她就有很长时间都没有用过游戏手柄了,但夏奇是攻略对象之一,城市地图上会显示他的名字。 当初她就是凭借它找到了“小夏彦”。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用它,是在经历过那么多事后,她不愿意自己太过依赖游戏手柄,运用游戏手柄之后,所带来的结果也并不都是好的。 可这次显然是不用不行了,她回了一趟寝室,正好撞上查寝的人,应付过去之后,就去柜子深层扒拉出了游戏手柄,在大地图上开始找夏奇。 与她的判断不符,夏奇的名字标记仍然在学校,她奇怪之余点击它的头像。 游戏手柄显示的地方是——冰球馆。 这一次,看守就不是那么好打动的了,幸好关键时刻,游戏弹出了选项,郁梨说了声抱歉不得不让他拿出了钥匙,进了冰球馆。 场馆中的灯依次点亮,整个馆中亮如白昼。 郁梨从最下面开始,一排一排找过来,终于在最上面的那排观众椅上,找到了夏奇。他横躺在椅子上,头上盖着运动衫的外套,椅子太窄装不下他的身体,他有一只手臂垂了下来,听见脚步声时,指头无意识地在地上划了一下。 郁梨走到少年身边,俯视他。 “第一次我过来找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出声?” “你知不知道你的同学都在找你,都很担心你?” “现在还要跟我装睡?” 躺着的人不开口。 郁梨在凝视他片刻之后,转身就走。然而就在她转过身的一刹,手突然被人拉住了。 “你不是不想理我了吗?”他问。 郁梨回过头,少年已经将头上的外套扯了下来,头发被外套盖的凌乱,爬起来的动作仓促而不知所措,只是将她的手抓的更紧了一点。 在被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还能表现的那么恶劣,恶劣的让人生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表现出了年龄不大的男孩子的一面。 “如果不是你同学电话打到我这里,我确实不想理你。” “……你找到我了,就不能再把我随便丢掉。”语气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流浪猫。 “我找你?”郁梨轻笑,“难道不是你设计好的,刻意告诉他们我的行程,刻意把手机落在教室,刻意让你的同学发现你最近都在和我通话,刻意让我找到你吗?” 夏奇垂眸。 “有意思吗?你到底在玩什么,我现在连你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信了。”她问,“夏奇,你真的是因为我配音好听喜欢我?” “不是。”夏奇像气球一般瞬间泄了所有的气,颓丧般地垂着脑袋,不看她,“不是,我只是……因为你帮了我。” 郁梨拧眉不解。 他自嘲般地笑了下,“这个逻辑是不是很奇怪,你帮了我,我反而要恩将仇报设计你。” “是。” 郁梨见他似乎更加丧气,终于还是于心不忍道,“说说看,你是不是有你的理由。” 夏奇抬眼看她,有些诧异的笑,仿佛在说“你还是这么可爱”,眼神又有点不自知的柔软。 没等郁梨生气,他就适可而止停下来,和她说了一段故事。 他出生在一个奇怪的环境,母亲和前任丈夫离婚,就迅速又结了一次婚,这任丈夫比不上前任有钱,可是也能提供她较好的生活,忍受她娘家被贫穷逼疯了的嘴脸丑陋的亲戚。 后来他出生了,出生的日子非常尴尬,以至于让他的生父怀疑他是不是母亲前任丈夫的儿子。 郁梨感觉像在听曲折离奇的小说故事,甚至感到一丝荒谬。 “可以验DNA啊。” “验过了,没有用。” 这大概是她的报应,用了太多心机,现任丈夫虽然在其他事上包容她,在她全然清白的情况下,反而一直怀疑她用了手段做伪鉴定。 他的出生没有带来任何幸福的因素,反而让他父亲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这和他母亲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所以她又离婚了。这次是她主动提出的。 离婚之后,她就将夏奇的姓改成了“夏”,这是她前任丈夫的姓。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大概是她做的最有骨气的事了。”夏奇冷哼。 拿这件事和他生父较劲,连她最喜欢的钱拿少了都不妥协。 饶是郁梨一向不会批评长辈,在听到这样不靠谱的母亲之后也是瞠目结舌,一时连句最寻常的“你妈妈还是爱你的”的安慰都说不出来。 “那样的环境我真的很讨厌,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我收拾了一个行李,说要去找哥哥。”他看见她惊讶的目光,笑道,“我有个哥哥,同母异父,但那时我不知道其中的区别,只知道妈妈对我说过有个哥哥,其他的没有说太多。” “那会儿太小了,说是收拾行李,就是拿了一个玩具包,往里面塞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我自己也忘了怎么找到的他。他在上学,我就在校门口等他出来,一直等,一直等。” “照片里的那个人就这么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幼年的孩子,抱着小小一个行李箱,在纷纷扬扬的小雨中,紧张地踮起脚,努力够上他的视线,用小心翼翼地语气向他介绍,“我是你的弟弟。” 而照片里的哥哥只用陌生的,冷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我没有弟弟”。 “我能理解。”夏奇回忆道,“她大概从来没跟他说过我。” 只是现在能理解而已。 郁梨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些什么,在他还那么小的时候,也许经受不住这句话的打击。 这让她不禁对他那位哥哥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她不信对方会不知道,除非他对他的母亲没有任何感情,否则他总是能在关注母亲的时候,得到这样的信息。他只是不想认这个弟弟而已。 虽然这也不能全怪那位哥哥,可是郁梨认识的人是夏奇,在感情上自然会偏向她认识的人。 夏奇又絮絮叨叨,没头没尾的讲了许多,郁梨听着听着,在来之前还警告自己,一定要保持住的怒火渐渐散了。 他最后道:“我大概是遗传了她的基因,想要什么,总是忍不住会去算计。我不信我天生就能得到这些。” “学姐……”他垂眼道,“真的对不起。” 郁梨心软了。 其实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有巧合,有设计,她也许根本不会和他有交集。他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价值观与别人不同,不能全然怪他。 而且除了欺骗,他其实没有伤害她,反而对自己更为心狠。 郁梨的一个缺点,同样也是她的优点,就是她能够对人的境遇感同身受,她很容易会产生同理心,因此耳根子很软,心也很软。 这不是她在学生会磨练之后,就会改变的个人特质。 “以后,尽量别再这么做了。” “我知道,我只是……那天听你承认自己是我的姐姐,我就不想放开你。”最后一句话,他垂着眼,说的轻之又轻。 夏彦拿着手机,少见的发怔。 他想起某天晚上路过冰球馆,看见灯火通明,有些奇怪就在那里站住了,准备打电话询问情况,没一会儿馆中的灯暗了,郁梨从里面走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天色太暗看不清晰,只是身体轮廓让他觉得熟悉。 他没有上前,郁梨也没有看见他,她和男生说话的样子有些亲昵,却又不是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亲密。 是她的弟弟? 资料上显示她应该是独生子女。 夏彦打开和郁梨聊天的对话框,信息输入到一半,又将它删了。 忽然,阎英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在看什么?” 夏彦表情不变,自然地将手机翻转过来,“没什么。” 尽管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条件反射快速地翻过手机,引人疑窦,阎英还是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到了什么。 在没有经过夏彦允许时,他不会去看对方的任何信息,夏彦同样如此,两人向来不会避讳对方,现在做这个动作就已经说明很多事了。 “是吗?”阎英也没有追问,只伸了个懒腰,“攀岩社想邀请我们去“开放日”参观,要去吗?” 夏彦摇头,“不了。” “听说他们有娱乐赛,我还想和你比一场。”他笑,“好久没和你比赛了。” “比赛……”夏彦不知道被他说的哪一句话触动了,他侧过肩膀,“既然有比赛,就会有奖励?” 夏彦从不是在乎奖励的人,阎英却一笑,顺着他的话说。 “当然有了。” 那天夏奇“失踪”的事件总算解决的比较圆满。 郁梨不是感觉不到,夏奇也许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可是交朋友总是这样,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他有缺点,也许是成长经历带来的,也许只是一时迷失,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可以接受。 如果可以,也许还能引导他。 她当初还是木讷的小透明时,也有江舒尔愿意理会她。 郁梨很久没有和江舒尔聊过天了,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惊喜。 但好朋友就是,哪怕许久不见,一开口就透着熟悉。 “听说你现在和贝佳莱走的很近?”电话一接通,江舒尔立刻质问。 郁梨熟悉高兴之余,又有点心虚。有时候女生之间的相处也十分微妙,江舒尔来势汹汹,郁梨莫名升起一股“背叛”的心情。 听到她像以前那样支吾了下,江舒尔扑哧一笑,“开玩笑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江舒尔邀请她去攀岩社玩,说是社团“开放日”。配音社也办过开放日,郁梨也邀请了江舒尔,只是当时对方没时间来。 两人许久没见,郁梨一口答应。 那边贝佳莱转头见她又一副要出去的打扮,轻哼调侃,“社交名媛啊你?” 郁梨咳了一声。 “这次又是谁?” “……你不认识。” “她怎么会不认识。”那边江舒尔的声音陡然变高,哪怕没有开扬声器,也能清楚的听到,“贝小姐最近的生活很滋润嘛,没有少欺负我们梨子?” 江舒尔以前的态度比郁梨要强硬,但对上贝佳莱也要倒退一射之地,这次竟然是她先出言挑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化。 “你们梨子?哦——原来是旧情人啊。”贝佳莱抱臂,“怪不得不让我知道。” 郁梨夹在两人中间,莫名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渣男。她心虚地摸摸鼻子,落荒而逃。 攀岩社的位置比较偏远,不过社团里的人都非常热情,江舒尔领着她打了一圈招呼,每个人的反应都很有趣,气氛非常好。 走着走着,郁梨忽然道:“我们学校的运动项目好多。” “嗯?” “开学以来,我已经见识过了篮球、跑步、击剑、冰球、拳击,听说还有马术,现在才知道你居然进了攀岩社,我记得上次我们联系,你还在文学社……” 江舒尔听她一个个报社团名字的时候,就爽朗大笑开了。 郁梨也跟着笑,舒尔对她来说是一个不一样的朋友,不说之前的遭遇,性格上也很契合。 贝佳莱为人强势,有太多的个人意志,偶尔两人相处总会有一种较着劲的感觉,相比起来,和舒尔相处会更加放松自然。当然,成熟了的贝佳莱也很好,只是人的身边总会有各式各样的朋友,多交一些朋友能让她取长补短,郁梨觉得这也是她成长以后最大的收获。 “文学社我也没退,只是活动不多,有点无聊,不像你在配音社过的风生水起。” 郁梨有些脸红,窘迫地咳了声,“就是赶上了,没想到配音社的活动会在嘉年华收到那么好的效果,现在每天都有人想进社团,我的能力其实未必比得上他们。” “不止嘉年华,我记得还有运动会,当时我也在台上给你加油,不过比不上阎学长拿话筒替你鼓劲。”江舒尔暧昧地眨了下眼睛,郁梨连连咳嗽。 “啊,我最近还挺说了一个名字,好像你们做了什么好事得到了表彰?这么多人,可以啊你,你到底喜欢谁?” “喜欢你啊。” 郁梨的老招数百使不腻,又引发了江舒尔一**笑,笑完之后,大概体贴地察觉到好友不愿意纠缠这个话题,重新跳回到了上一个话题。 她道:“文化项目也不少啊,上次学校在世界广场办的拼布画比赛还挺有意思的,我看见一些初中部的学弟学妹作品都很惊艳,听说还有专门学调香水的活动,还有什么古风社之类的,这个年龄,什么事都试试才好,拘泥于一项特长多无聊。比起来文学社“年龄”太老了,死气沉沉的,还不如你们这些新兴的社团。哎,越是优秀的人,越能兼顾各种活动,什么都会一点,所有的事都愿意去试一试,直到找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为止,我就没有这个精力和能力了。” “怎么会,在我眼里,你是最棒的!” 郁梨还记得,她一向是自己的“信息播报站”,初中起,郁梨就像与世隔绝,常常有班级里发生的大事,她都不了解,全靠江舒尔在她身边念叨。郁梨也不是不想知道,只是没有这根弦,朋友又少,信息触觉迟钝。 所以她是很感激江舒尔的。 见她没有纠缠追问,郁梨松了口气,听着她说话的内容和语速,又觉得十分怀念,“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进了攀岩社?” “后来认识了一个玩攀岩的人,他把我拉进社团的。”江舒尔眼里盈着的笑意不变,“攀岩真的挺有趣的,有机会你也试试,运动能让人心境变得开阔。” 郁梨能感觉到她变得更加活泼开朗,性格里多了一丝强势,却又和贝佳莱的不同。 攀岩社的场地不大,可供选择的墙体还是不少,郁梨面前的这一面,上面设计的支点五颜六色,鲜艳可爱。这面人造攀岩墙较为简单基础,适合初学者。 江舒尔说要给郁梨表演一下,就去换了一套运动服,然而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面容不再那么轻松,像是在忍耐什么。 “舒尔,你的脸色不太好看。”郁梨立刻察觉到了,“没事,是不是人不舒服?” “没有,你别大惊小怪,可能是更衣室空气流通不好,有点闷了。” 说话的功夫,她的神情确实变得好了一些。 可郁梨还是有些担心她,“要不然今天还是算了,下次也可以。” “就是给你看看,没有难度,这种儿童墙你紧张什么。” 眼前这一面确实是给初学者攀爬的墙体,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只要找到合适的落脚点就能一口气爬到顶端。 江舒尔做了下身体舒展,除了下面铺的软垫,连保护措施都不用做,一口气就爬到了顶点,侧身对郁梨笑。 成功从墙上下来,江舒尔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得意洋洋的看郁梨,“怎么样?” “特别厉害!” 郁梨给她鼓掌,与此同时,她的掌声和另外的掌声重合到了一起。 两人不由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那边是竞技墙,我今天教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娱乐比赛,自从你们配音社在嘉年华搞特殊创意火了之后,我们社长也坐不住了,要求我们高一的每个人都要提交创意,不说等到明年嘉年华拿奖,就是多拽几个人进社团都好,咦……” 郁梨见她停住脚步,不由向她视线所在的方向看去。 夏彦和阎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两人都穿了一身长袖长裤的运动服,夏彦连拉链都拉到顶端,阎英信手就将袖子撸到手肘,两人的个性显露无疑。他们和攀岩社的人站在一起,对方在给他们讲解基础要领。 “社长居然能请到这两尊大佛,功力了得。”江舒尔调侃道,“这件事告诉我们,背后不能说人。” 刚刚还聊这两个人,他们就出现了。 郁梨躲到了她身后,还揪起她肩膀上的一点衣服当隆起的小山包,隐藏自己的眼睛,悄悄向那边看。 江舒尔莫名,“干吗干吗,你不是和他们都认识吗,不打个招呼?” “他们也来参观?” “不然呢?” 今天来玩的人不少,多是以高二段的为主,他们处在中间阶段,既不像高三的学长那么闲,又不像高一年级那样还在适应新的学校生活,可以说是高中部最自由的一群人了。他们学校的社团通常都会自己办“开放日”,能让别的非社团成员的人也能入内游玩参观。 这样社团人员流动大,不需要等一年,就会有新鲜的血液加入。 但像夏彦、阎英这种长年高挂学校“风云榜”的人物,攀岩社的社长也没真的奢望他们能入社,之所以会邀请他们,只是希望他们能带动更多的人来参观。 果然,在得知他们两人的消息之后,无论男女生,都比平时的“开放日”要多出一倍人来。 没多久,江舒尔刚玩过的“儿童墙”前也站了不少人,攀岩社的男生感觉迎来了春天,纷纷主动温声细语的教导学妹们该怎么玩,还替她们做好保护措施。 江舒尔感慨,“我的团花位置可能不保了。” 攀岩社还是男生居多,她一来就稳坐团花宝座。 郁梨就站在人群外围,不得不说,攀岩确实是一项刺激的能攫取人注意力的项目,一开始她的目光还放在夏彦两人身上,逐渐就被运动攀爬中的人吸引,为他们提着一颗心,却又看的目不转睛。 看着看着,她突然和身侧的江舒尔道:“你觉不觉得,攀岩运动很适合用来表现勇气?” “嗯?” “经历重重困难,得到救治心上人的灵药,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看的那些小说里都有这样的桥段。”郁梨笑着对她眨眨眼睛。 在课上看包着政治书皮的言情书,大概是她以前做过的最大胆的事了,和江舒尔一起。 “攀岩运动确实有过这样的传说……啊!”江舒尔开窍,“你是说,把这个设计到活动中?” “只有摘下山巅之花的人,才能获得美丽的爱情,女孩子应该很喜欢这一套。男生为了表现自己,也会想愿意试试。当然,角色反过来也完全可以。” “你介意我把这个点子用在活动里吗?” “当然,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不是本来就有这样的传说吗。” 江舒尔唧一声在她脸上亲了口,转身就跑了,“我这就去告诉社长。” 攀岩社的社长不像郁梨他们配音社的社长那样优柔寡断,也许正是攀岩运动给他带来的影响,他十分有决断力,不但采纳了意见,还立刻用到了娱乐赛里。 只是多了一朵花而已,却比简单的比赛要有噱头。 谁会摘到花?摘到了以后会送给谁?这都是大家关注的点。在这个年龄,学生们对“爱情”相关的事物总是非常感兴趣。 社长亲自煽动蠢蠢欲动的人,直率道:“不知道大家摘到花以后会送给谁呢?如果是我,我想送给这位学妹,借此来表达对她的感谢。这次的活动是她提供了创意,谢谢学妹!”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郁梨所在的方向。 同学们的目光唰地看了过来。 郁梨的表情微惊。 江舒尔抗议,“……不公平,社长你也要参赛?!不行,你敢抢我的人,我们来一决高下!” 社长胸有成竹地回应:“尽管放马过来。” 另一边人群的中心,夏彦收回看着郁梨的视线,恰好听到身旁,阎英意味不明地轻笑:“没想到真的有奖励。” 第54章 chapter 54 社长率先炒热气氛,众人跃跃欲试。 有他在先,本来还放不开的男生都有意向试一试 ,为了喜欢的女孩去攀岩,这个念头彻底激起了他们的勇气。 “你是真的不一样了。” 郁梨听见身边的江舒尔说道。 轻而易举就能针对他们社团的情况,提出一个方案,即使只是忽然闪过的念头,也显示出她平时在这方面的锻炼。 开放日来参观的人多,一面墙很宽,也不会只放那么一朵花,多是两三个人之间放一朵,既有竞争作用,又不会出现让人伸长了胳膊也摘不到的情况。 郁梨一个人就收到了好多花。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情侣,或暧昧对象一起来的,她作为攀岩社社长放过话的人,就是一个很显眼的目标,许多没有特定对象的男生第一时间看见了她,在发现她确实很可爱之后,就纷纷将花给她了。 江舒尔在旁边调侃笑道:“排队排队,一个个来,对,你先。” 郁梨窘迫地敲了她脑袋一下。 在场的人不少,女生无论是来看热闹还是体验的,也占了一部分,她能察觉到别人似有若无的打量,不禁有些别扭。 当初上台做表演,还是凭借着表演卡的威力,对于这样的场景,她仍然不太会应付。 同样的,她还是没上前和夏彦、阎英说话,只在一开始察觉到夏彦目光的时候,和他轻挥了挥手,就算打过招呼了。顶着一脑袋的视线,她觉得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夏彦和阎英尝试,女生们纷纷从其他的人造墙围拢过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们。 就像江舒尔说的那样,优秀的人总会做各种各样的尝试,因为他们总是保持学习的习惯,所以对新鲜事物的领悟能力也常常比别人要快一步。尽管攀岩对于他们来说是一项新鲜的项目,但两人在运动方面都各有所长。 不像其他人往往困于寻找落脚点,在某一个位置踌躇不前,他们的目光精准,落点迅速,攀爬的速度不亚于攀岩社社员的示范,没过多久,就已经攀到了墙体的一半的位置,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底下看的人都提了一颗心,立刻找到了比赛的刺激感。 有女生不禁高喊:“阎英学长加油!” “啊啊夏彦!” 攀岩社的人马上出来维护秩序,提醒道:“别喊,攀岩的过程中需要集中注意力,要是你们的叫声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容易失手……” 话是如此,两人对这样的场面再习惯不过,对女生的叫喊充耳不闻。 郁梨的目光追随着其中一个人,他的袖子挽到手肘,在运动过程中,能看见他小臂肌肉流畅的线条起伏,竟令她觉得……有些性感。 “在看谁?”江舒尔问。 她蓦地回神,耳朵微红,“没、没谁。” “跟我你还不好意思?是夏学长。” 郁梨一怔。 江舒尔笑嘻嘻地道,“我们梨子真是长情,我以前还喜欢阎英学长呢,现在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只是仰慕崇拜他们而已。也就是你对夏彦,从初中到现在,多少年了……居然一直到现在都没变,你才是真的喜欢他。” “嗯?”郁梨不解,“可是你刚刚……还问我究竟喜欢哪一个。” “那是我没看见你的眼神啊,我们这么久不见,跟你有关的传言又有那么多,我还以为你变心了。” “变心”两个字总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可是郁梨却不自觉地捕捉到了她的前半句话。 她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什么眼神?” “唔……”江舒尔正在思考措辞,忽然一阵晕眩,下意识地抓住了郁梨,向后倒去。 她向后仰倒的动作,将身体重量都放在了郁梨身上,骤然传来的几乎将郁梨扯着一同倒下的力量,令她神色大变,“舒尔!” 好在江舒尔只是晕了那么一秒,下一刻,她就在踉跄中稳住了身形。 “没事,我没事。”她说话时,面容微白,显然也被吓到了。 与此同时,攀岩墙那里传来女孩子们的高声惊呼! 就在郁梨叫出声的刹那,攀岩壁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往后看,转头的动作影响了他们的平衡,而夏彦正处在攀爬的过程中,没能及时在支点上踩稳,脚下一滑,忽然身体向下落。 电光石火之间,阎英下意识伸手去拉他,也被他一同带着摔了下去! 保护作用的攀岩绳及时卸力,两人一同摔进下方早就铺好的垫子里。 郁梨的心脏像是猛地被人一攥! 她回神,第一时间就要往某个方向跑去,但在她之前,众人就已经一拥而上,将他围了起来。阎英的人缘比夏彦更好,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后,许多女生围着他嘘寒问暖。 郁梨迟疑了一下,视线偏转,恰好与夏彦对视。她抬脚走到他身边。 “学长还好吗?” “嗯。”夏彦扶了下额头,“高度不高,他们保护措施也做的很好。” 郁梨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夏彦道:“刚刚听见你喊了声什么,出了什么事?” 身旁的男生发出“哇哦”的声音,女生也有跟着一起惊叹的,也有用嫉妒的视线打量她的,更有捂住心口脸色绯红,宛如她才是被夏彦关心的那一个人。 郁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脸颊倏尔晕红,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忘了注意……” “他们都说了不要吵,会让学长们分心,大家都收声了,你故意的。” “就是,想引起学长注意也不用在这个时候。” “狗屁,我们梨子和夏学长熟的很,需要引起他什么注意?”江舒尔维护郁梨:“本来就是我的问题,刚刚我差点晕倒,我们梨子是担心我才喊了一句,碍着你了?” 女生不服气,还要抬杠,“我看你中气十足,说自己要晕倒,谁信啊?!” 江舒尔冷笑一声,懒得和这种杠精争论自己的身体原因,她直接将矛头转向夏彦,“夏学长还没说什么呢,有你什么事?学长说呢?” 需要当事人给出一个态度,要是夏彦的反应有问题,她也好趁劝梨子死了这条心。 夏彦自然不知道江舒尔心中所想,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女生之间的争论,闻言也只语气微淡地道:“嗯,我有点头疼,这位学妹能安静一下吗?” 女生在一刹那脸色涨红。这句话比他直接为郁梨辩驳的杀伤力都要大。 这么惨烈的下场,让其他想要附和的女生也纷纷噤声,不敢再说什么挑衅的话。 也不怪她们忘了分寸,围着夏彦争风吃醋的女生不知道有多少,他通常冷漠以对,从来没见过他站出来为其中某个人说话,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少见,以至于大家都没长那根弦,直到被用这种方式“提醒”。 郁梨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个上面了。 学长是这个原因,那他呢?他也是听到她的声音,才不小心摔下来的吗? 郁梨在克制不住的紧张的心跳声中,悄悄将视线偏转过去。 少见的,阎英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他正垂眼调整腕带,周围原本嘘寒问暖的女生竟也都没有声音了,像是被他不同寻常的气场所震慑。 他似乎察觉到了郁梨注视,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冰冷。 她蓦然间手脚冰凉,仿佛窒息了一般。 第55章 chapter 55 攀岩社的“开放日”参观结束以后,社长向郁梨道了谢,还给了她特权,让她能在任意时间来他们社团玩。 社长的热情和灼灼的目光都让郁梨有些吃不消,在江舒尔的“挡驾”之下,她才松了口气,从攀岩社逃出来。 为了确保安全,阎英和夏彦被强制要求送去医务室诊断。 比起来,郁梨更担心江舒尔,她的状态时好时坏,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她提醒好友去医务室看一看。这样想想,自从高中上学之后,她自己或劝人去医务室的次数很多,简直与医务室结下了不解之缘。 江舒尔反而道:“你没问题,你的脸色也不太好?” “我吗……”郁梨在谆谆叮嘱中一顿,“可能是被他们掉下来吓到了……” “别怕,我们攀岩社的保护措施做的很好,一般不会有事。”江舒尔安慰之余,又笑嘻嘻地道,“我觉得夏彦学长挺好的,他确实有点在意你,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有谱有谱,郁梨同志再接再厉!” 郁梨沉默。 听到这样的话,她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反而感觉到了一份沉重,就像面对无法给予回馈的好感,变成心里沉甸甸的负担。 江舒尔侧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犹豫再三,还是问,“你觉得,阎英是不是不太高兴?” “阎学长?我没注意,因为摔下来不高兴?”江舒尔奇道,“听说他掉下来是为了‘救’夏彦学长,两人的感情倒是蛮好的。” “是啊,他其实性格还是不坏的……” “那比起来,阎英学长的性格当然比夏彦学长要好,看起来好相处一些,不过夏彦学长这种性格也有好处啊,对所有女生都冷淡,只对你一个热情,小说式恋爱!阎英学长这种看起来就没什么安全感了,周围的诱惑太多了。” 郁梨猛然摇头:“那只是外表看起来而已,学长骨子里其实比较温柔,反倒是阎英……” “恶劣”两个字就在嘴边,她突然说不出口。 不是很想用这样的词去形容他,哪怕他在对待女孩子的心意上态度确实十分恶劣,假如时间往前推,她可以毫不犹豫的用这个词来形容他,现在却不愿意了。 江舒尔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听了半天,忽而回过味来,“我和你聊夏彦学长,你总是说阎英学长干吗?” “有、有吗?” “有。”江舒尔肯定道。 郁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只是当时他看她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转,她一时忘不掉而已。 隔了一周,郁梨在手机备忘录的提醒下,想起学生会内部的短片试看。等她到放映室时,灯已经关了,全场一片漆黑,除了前面亮起的屏幕,大家都在静静的观影。 说是“放映室”,也只是一个小型阶梯教室。 郁梨在门口的签到处写上名字,蹑手蹑脚地进了门。 座位可以随便挑,她来的迟,前排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人,大约是宣传片无聊,他们不是低着头,就是在和身旁的人小声说话,以至于原本应该安静的放映室传出轻微的嘈杂声。 她一路微低着脑袋,抱着书包往后走。 倒数第二排零零散散还有几个空位,但空位都在中间,需要她叫别人给她让位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几乎空着的最后一排,在过道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宣传片制作精良,只是对于刚经历了这场嘉年华的人来说没有诱惑力,除非放到观看者本人的某一个瞬间,他才会将注意力转到宣传片上,或笑或糗的和身旁的朋友说起这个镜头。 郁梨也在上面看见了自己,配音社独占鳌头,在宣传片上占了一大段时间。从开始的门可罗雀,到后面几乎挤满的走廊。 她和孟诚练习的镜头在其中一闪而过,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室内显然了安装了摄像头。 等等…… 出现在屏幕上的这一幕是两人戴着耳机练习,看上去很刻苦。但她不由想起孟诚在她耳边说话的那一幕,虽然当时他没有任何心思,她也是猝不及防,但在别人眼里那个动作会不会有点亲密?如果要剪到这个镜头,剪辑的人应该会看见? 短暂的放空几秒之后,郁梨勉强恢复了状态。 没关系,当事人知道不是就可以了,她不用太在乎别人的想法。 书包放在腿上有点重,她想将它往右边放时,包的背带似乎勾住了左边的扶手。她一拽之下没拽动,只好伸手去解。 然而两张椅子之间只有一个扶手。 眼下,有别人的手正搭在上面,她忽地触摸到温热的手背,立刻触电似的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 刹那间,血液逆流。 仅仅是咳嗽声,她就能听出它的主人是谁。 她刚才只顾着赶紧找位置坐下,因为迟到,窘迫和尴尬的情绪占领了脑袋,竟然没有去注意身边的人! 郁梨僵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半天,身边都没有任何动静,阎英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她也不敢开口,连原本要对陌生人说的”抱歉”也忘了说,隔的时间越长,就越说不出口了。 隐约中,她察觉他的手动了动,她将身体无限缩小,希望不会“干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那边座位上不再有任何动静和声音,他的手似乎也收了回去,不再放到扶手上。她小心翼翼地去拉扯书包带,奇怪的是,竟然一扯就扯了下来。 她松了口气,原本要将书包往右边放的动作顿了下,悄悄地将它放到了左边,两个人的中间。莫名的因为这个举动安心了一点。 屏幕上的画面一直在变化,还有学生会参与的“社团联盟”活动,因为摄影俱乐部的人跟着拍了照,所以也有不少照片在视频中出现。 轮到这一部分,室内的气氛明显活跃了起来,毕竟都是学生会的人,议论声也变多了。 当中有她一蹦去咬甜甜圈的抓拍,看得出她的努力,有人被逗笑了,发出“扑哧”的笑声,郁梨自己也觉得好玩,又觉得害羞,抿了抿嘴唇。 这时,身旁传来阎英平静的声音,“书包。” 她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顿时又起了波澜,脑海里一片空白时,只迷茫地小声轻“啊?”了一句。 “挡到我的手了。”他道。 郁梨反应了一会儿,醒悟过来。他要将手臂放到扶手上的话,胳膊肘确实会抵到书包。 她连忙将书包拿开,重新放到了腿上。紧跟着,有些狼狈地和他道歉,“对不……” 蓦然间,她的手被他抓住了。 他的手臂越过了扶手,与她落在腿侧的手相握。 “为什么不先看我?”他问。 “……” “为什么不接电话?” “……” “不是原谅我了吗?” “……” 连着几个发问句,听起来就像……在撒娇。 郁梨仿佛听清楚了,又仿佛一个字都没听懂。她所有的感观都集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无限放大,心脏犹如被人紧紧攥住,慌乱无措。 她以为他不会想要理她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中间她的态度到底有过多少次的反复。 她忘不了他当时那个冷淡的眼神,被他压制住的手指动了动,没有反握回去。她只是问:“……你有没有受伤?” “有。” “哪里?!” 她情绪一急,声音猛地提高,影院里的人顿时纷纷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她觉得抱歉,冲四周小声连说了几个“对不起”,直到没人再看她。 她没有注意到,黑暗中,阎英轻勾起的唇角。 “哪里?”她小声地问,有两分焦急地嘟哝,“是后背吗?还是脖颈、肩膀、手、腿……” “没有。”他道,“我骗你的。” 郁梨:“……” “如果有呢,你会先来看我?” “不会。”她有些生硬地说,“我不会。” 当然不会了,他根本不需要受伤,她就第一时间想冲过去看他。 脑海里窜出这个念头,吓到了她自己。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吗? 可是……就像舒尔说的,反正有那么多人对他嘘寒问暖,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无关紧要。她再次抿了抿唇,只是这一次,心情不太妙。 阎英低声问,“你有没有良心?” 郁梨犟着脾气不回答。 空气滞了片刻。 “给你看段有趣的东西。”阎英的语气听上去意味不明。 郁梨不解,却又忍不住好奇,一时忘了他还没松开自己的手。 阎英的右手不动,只用左手打开手机屏幕调出文件,将手机递到了郁梨手里,同时给了她一副耳机线。郁梨疑惑地塞了一个到耳朵里,低头看屏幕。 配音室场景映入眼帘的刹那,郁梨呼吸一顿。 这就是她和孟诚练习《热情似火》的那一段,怎么…… “这一段,剪辑的人要交给指导老师,被我拦下来了。”他道。 视频中在播放的,是孟诚摔倒在地,她俏皮地念出台词的那一段。再接下来就是…… 郁梨没由来的紧张,手指都僵硬了。 就在此时,画面蓦然一变。 可以看见,起身的孟诚站到了她身后,在她想要喝水休息时,猝不及防轻扯她的头发,低头在她耳边念了一句什么,而她脸色爆红。 几乎是同时。 漆黑的放映室里,郁梨察觉到身边男性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 耳边一热,阎英的气息几乎扑进了她耳蜗里。 他用低磁的嗓音念了和视频里的孟诚相同的台词。 一样的对话,一左一右,同时在郁梨耳畔响起。孟诚的低音总是让人脸红心跳,可是此刻,阎英的声音里所透出的危险的气息,更加令人无法抗拒。 随着声音落下,他的指头一根根嵌入她的指缝里,郁梨的心脏如擂鼓,手心不自觉地出汗。 他问:“我念的没有他好吗?” 第56章 chapter 56 “你刚刚,是不是想回握我的手?”阎英问。 郁梨的心脏已经跳的快要超负荷了,她汗毛微栗,被迫要看着他,眼神怎么也逃不开。 很危险。 她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怎么都不能醒的梦,只要转开脸就好,转开就能醒来,但她做不到!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又问。 她害怕了,是,与不是,像一盏忽亮忽暗的灯,在脑海里交错着。 就在郁梨心中仿佛弹出答案的瞬间,放映室的灯光“啪”地一声亮起,宣传片结束,放映室里的人开始散场。 最后一排的人还没走。 郁梨在那一刹那,被阎英拉到了座位下方,没有人发现,就像是要做什么坏事。椅背的阴影中,他对她笑了一下,她呼吸微微急促,仰头看他。 阎英渐渐俯下身来。 就在这时,熟悉的“biu”的一声在两人脑海里响起。 他的动作蓦地停住。 『对于他想亲吻郁梨的意图,请问你的选择是?』 A、随他 B、阻止他 C、喵叫三声 紧跟着,在他还没做出反应时,就听见那位“玩家”选了C。 郁梨的表情先变了。 慌乱间,她都没来得及看清选项,只是想要阻止,下意识地就蒙题似的选了C,回神一看才发现是猫叫。 阎英已经喵叫了三声。 叫完之后,他挫败般地捂住了额头,颓废地蹲在自己的位置上。 郁梨小心翼翼地探头,问:“……没事?” 阎英不想说话。 任谁在这么好的机会下,不亲吻那个女孩,反而学猫叫,都会觉得遭到了命运无情的一巴掌。 就在这时,郁梨的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恰好是“孟诚”。 她眉心一跳,不太想在这个场景下接,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按掉,窘迫间坐立不安,在阎英产生疑惑之前道:“我去接个电话。”然后不等他给出反应,就抱着书包,飞快地跑了。 等郁梨跑出去,才发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她接起电话,孟诚问她宣传片看完了没有。 她想起那天阎英说时间和地点时,他也在旁边,大概记住了。 “嗯,刚结束出来。” “带伞了没有?”他问。 “带了。” 她感受到了朋友的关心,心里刚暖了一秒钟,就听话筒的另一边传来孟诚淡懒低沉的嗓音。 “哦,我没带。”他报了个地址,“过来接我。” 郁梨:“???” “快点。” 他还催促,活像逼迫奴隶干活的奴隶主! 郁梨到底还是应了下来。虽然说是出去接个电话,但她不准备再回到放映室去,那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觉得心情很复杂。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两个人?或者说她根本不喜欢学长? 思绪一团乱麻,她觉得需要时间整理,至少按照她现在这样的状态,实在给不出他什么肯定的答案。不过既然要走,还是要给人交代一声,她犹豫了片刻。 这个时候,她连阎英的声音都不敢听。 她叹了口气,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原本很坦然的一句“我去给孟诚送伞,顺便先回去了”,涂掉改成“我给同学送伞”,仍然觉得莫名心虚。 她心虚什么,就算在一起,她也有交友自由! 况且…… 她总能想起他拒绝那个女生以后,脸上的嘲笑。她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也许她可以问问孟诚。 到了图书馆,一开始没找到人,直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孟诚独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猝不及防间,郁梨脖子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猛地跳到了一旁。 孟诚莫名其妙,“干吗?” 郁梨从颤栗中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夸张。现在她一听见孟诚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一幕。 都怪那人! ……虽然以前她也脸红,可那就是听见好听的声音的一个反应,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没、没什么。”她磕磕巴巴地解释,“你吓我一跳。” “走。” 孟诚将手插进校裤口袋里,不知道是不是在图书馆睡了一觉,打着哈欠,完全没有普通男孩会有的替女孩子打伞的自觉。 郁梨只能苦命兮兮地踮起脚,尽力把伞撑在他头顶。 路上其他路过的同学看见,自然会有议论:“你看那边,一个男生居然好意思让女生撑伞!” “太惨了那个女生,这样的男朋友要来干什么?!” “等等,这个女生我认识啊……啊!是那个,嘉年华的时候人气很高的女孩子……” “你说甜甜?” “卧槽,世风日下,甜甜这么可爱,都只能找渣男当男朋友了吗!” 郁梨“囧囧有神”地听这些议论,不敢贸然上前去反驳他们,不仅会让场面尴尬,可能会谣传传的更远。 其实认真想想幼儿园的时候,她感觉好像自己好像非常习惯这个相处模式,那会儿她就是梦梦女神的小跟班。熟悉的相处模式,反而让她觉得轻松。 孟诚往旁边扫了一眼,轻嘁一声,突然把外套脱下来,丢在郁梨脑袋上,顺便没收了郁梨手里的伞。 他的外套罩在郁梨身上像小红帽的大斗篷,将郁梨衬的人更小个了。 “……怎么像家长接送幼儿园的孩子?” “你见过自己拿伞,只给孩子披外套的家长吗!” “我还见过自己撑伞,把孩子的脑袋挡在伞外的家长。” “OK你赢。” 孟诚的衣服罩在她脑袋顶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外面的声音也静了下来,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踩着水花,在迟疑中开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觉得阎英学长不好?” 孟警官敏锐地从她的问话中察觉到了信息,“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郁梨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将大外套再次往前扯了扯,“没有,就是好奇,讨厌一个人总需要理由。” “谁说我讨厌他?” “诶?” “我只是觉得这个人,不适合深交。”他轻描淡写地道,“你又容易被人骗。” 他想起郁梨小时候傻乎乎的样子,再看她现在也没长进几分,觉得还是得多考虑考虑。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好朋友吗?” “他告诉你的?” 罩着外套的脑袋摇了摇头,孟诚的大手压在她脑袋上,不让她动,轻哼:“你骗谁,他不说,你从哪里了解?” 从游戏里。 郁梨住口了。比起被发现小秘密,这个锅就让阎英背了。 “他说话藏一半留一半,撒这种谎,很能说明问题了。” 郁梨:“……” 感觉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这个谎是她撒的。她羞愧低头。 他们两人除了在她面前对彼此表现过敌意之外,对彼此的“旧情”都讳莫如深,可能就是秉着不说昔日好友坏话的原因? 这样想想,她也不好再逼着孟诚一定要问个清楚。 可是不问清楚…… “我说认真的。”孟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郁梨在感知到他的视线之后,也侧头疑惑地看他。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感情方面有问题。”他轻瞥郁梨一眼,“况且你们女生对他,没有抵抗力。” “……胡、胡说!”郁梨下意识地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能够辩驳的词,顽强地抵抗道,“就算有人没有抵抗力,也不是所有女生。” 那模样,仿佛她给女生群体丢了脸。 孟诚不爽地抬了下眉毛,“听重点,其他人我管她干吗?” “噢……”郁梨小声道,“明明是你先开了地图炮……” 话音没落,孟诚就无情地将她身上披的外套拎走了。 郁梨委屈,“我知道了他有问题,我会慎重考……” “到了。”孟诚道。 她这才发现上面已经不落雨滴了,两人都站到了宿舍楼下,刚刚上台阶的时候她在反驳他的话,一时没有注意到。 站定之后,郁梨和孟诚对视,才忽然发现孟诚半个肩膀都湿了。 “诶……”她刚指着那里要说什么,就被对方截断了话。 “怕那些人再啰嗦。” 她歪了下头。实在看不出他是会怕别人说闲话的人。 “咦,孟诚?你刚刚出门的时候不是看见有雨吗,没回去拿伞?”男生宿舍楼下走出来一个人,郁梨记得是孟诚的前桌。 虽然孟诚吓人,但终于有人克服了恐惧,和他打招呼了! 郁梨小姐姐很欣慰,问对方道:“他几点出门?” “就刚刚啊,我上楼拿个伞的功夫,他怎么就淋成这样回来了。” 郁梨转过头看孟诚,眨了眨眼,好像一下子没想明白。 孟诚在脸上抹了一把雨水,一改懒洋洋的模样,平静地直视室友,恐怖的气场令室友汗毛倒竖,“也也也、也可能……我记错了人?” “哇!” 吴娜突然探头到郁梨身前。 郁梨吓了一跳,将手机藏住,那里有编辑到一半的短信,她犹犹豫豫,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正准备再一次删除,吴娜就出现了。 “你这两天怎么心神不宁的?”吴娜:“恋爱了吗?和谁?那个孟叉叉?” 自从她当时叫过他孟叉叉以后,偶尔她们之间的对话就很喜欢用,女孩子很喜欢给人取外号,当做她们之间的小秘密,像阎英,就有英俊、宇宙这样的称呼,“英俊”是在末尾凑了个字,至于“宇宙”,是吴娜怀疑学校三分之二的女生都喜欢他,简直是宇宙中心,到哪里都能听见关于他的消息。 夏彦的外号则是“艳丽”。 这种俗气的昵称放到学长身上,让当时在喝水的郁梨一口水喷了出来。 “当然不是!” “咦,我看你们最近关系很好啊,上次下雨天不还是他把你送回来的吗?” “明明是他蹭我的伞!”郁梨气呼呼地道,“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他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虽然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不过再见他还是觉得很熟悉很好相处。” 孟诚,好相处。 这五个字在贝佳莱和吴娜的脑海里怎么都拼不到一起,两人放弃了挣扎。 不过郁梨说起孟诚的语气表情都非常自然,两人半信半疑,勉强打消了怀疑。 “那是谁?”吴娜穷追不舍。 “什么谁!做你的题去!”贝佳莱终于不耐烦了,把人赶走之后,转向郁梨,“这次月考成绩再出问题,你想再被老师约谈?” 吴娜在旁边悄悄地跟:“贝老师就很可怕了……”话没说完,被贝佳莱一个眼神“杀死”。 郁梨小心地举手,“我知道了贝老师,我会专心学习的。” “最好是这样。” 有学习成绩作为威胁,郁梨不敢再将时间浪费在发短信上,尤其是,在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一些心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她将手机收好,集中精神开始学习。 但没想到,还没等月考到来,老师就提前找郁梨约谈了。 “学校里最近有些不好的言论,你安心学习就好,不用在意。” 郁梨疑惑,“嗯?” 班主任老师观察她的神色,心里多少放心了一点,“只是一些谣言。” 听起来问题不严重,可是如果真的不严重,老师为什么要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去? “到底是什么事,老师不能告诉我吗?” 看她云里雾里的模样,班主任揉了下眉心,到底觉得当事人还是应该知道,先让她从自己这里了解还能开导一二。 “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将自己的电脑界面转到她面前,是郁梨熟悉的校园论坛的页面,上面多了一个最新的hot帖。 就在她看帖子时,老师已经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郁梨专心看帖,帖子的标题是“嘉年华的那位小甜甜,好像怀孕了”,她一怔。 帖子里的内容,写了发帖人在女厕所的纸篓后面,发现了一张验孕试纸,那张图就是镜头放大了的验孕纸,上面画着两道杠。 攀岩社的卫生间只有一个蹲位,对方说自己看见郁梨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就发现了这个东西。 攀岩社。 舒尔? 那天是刚去攀岩社不久,舒尔突然要求去卫生间,她等了一会儿觉得时间有点久,就去找对方,顺便也上了趟卫生间。舒尔的种种异常的表现,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这个信息的冲击力太大,郁梨的脑子瞬间空白。 此时,班主任严肃的声音灌入耳中,令她猛然惊醒,“删帖,没有实证的帖子会对我的学生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等班主任挂了电话,神色又好了一点,似乎是目的达成了。 他见郁梨神色不对,问她道:“怎么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给你看只是想让你了解情况,你不要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郁梨勉强解释:“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是谁,有点替她担心……” 青春期的孩子在面临这样的问题,确实都会不知所措,哪怕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这点老师很理解,他以为她是因为被误解,没想到竟然是替别人担心。 班主任的脸色更缓和了,“总之,要是觉得扛不住就找老师,我给你批假条。其他的事情老师会解决。” “嗯,谢谢老师!” 郁梨心潮起伏,不管她究竟有没有做,老师的第一反应都是先保护学生,她觉得很高兴也很感动。 可一出办公室,她的脑子里再次塞满了不知所措,她找了偏僻的角落,想给舒尔打电话,却又不禁迟疑,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还是只是她的揣测。 当时舒尔的状态确实不好,但也许只是碰巧呢? 就像老师信任她一样,她也不能先怀疑舒尔,如果有问题,舒尔应该会联系她。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郁梨松了一口气,反正这事她没做过,大家迟早会知道,她都数不清这是多少次陷入舆论风波了,竟有了习惯的感觉。 然而流言的传播比郁梨想象的更可怕。 对于学校里的学生来说,这件事的冲击力太大,很难不去议论它。“怀孕”是一个距离他们太遥远的词,因为遥远,出现时才会引发热议。 在谣传中,孟诚不可避免的被拖进了话题。 两人曾经在同一时间外出缺勤,后来虽然说是路上遇到意外,助人为乐,可是仍然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让他们做其他事,这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开房”这种劲爆的话题也被刷了出来,然后被瞬间删帖。 哪怕论坛禁了关键词,人们“口口相传”,传播的速度也非常快。从来越被禁的东西流传的越广,这大概和人的叛逆心有关。 郁梨走到哪里,都不乏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更“火”了。 这件事的发酵,令班主任不能再平静处理,家长会对此意见很大,将问题反馈到了校领导那里。班主任抗住了压力,坚决不允许学校领导为了息事宁人,建议郁梨去做检查,用检查报告堵家长会的嘴。 “什么叫检查不费功夫,还能让学生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对学生的心理打击有多大你们知道吗?” “知道无罪推定吗?我的学生没有义务证明自己无罪,懂吗?就凭一张卫生间里试纸,那个卫生间的日流量麻烦你们先算一算,看看有多少人进去过。抱歉,我没有在开玩笑。” “发帖的人是谁,查IP,这个年龄就搞这种小把戏,哪怕真有学生违反校规做了错事,也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发到论坛上是什么样的心态,哗众取宠,借别人来娱乐自己的心态!” “这种心态非常危险,我建议先找到这位同学,让学校里的心理老师给她做一下心理辅导工作。” “对,这句也不是开玩笑。” 对面的人大概被班主任咄咄逼人的态度逼的没了办法,终于退让,不再要求郁梨去做检查,同时,表明受到对方老师的请托,暂时不能将那位学生的信息告诉他,那位老师会对学生进行教育,必要时,学校会记过留档。 “暂时”是因为这个时机不合适。 眼下确实有不少学生不赞同发帖人的这种行为,对内容也有诸多怀疑,如果将她的信息公开,他们担心会酿出一场更大的风暴。 班主任道:“我理解那位老师保护学生的心情,我也一样。” 郁梨将敲门的手收了回来。 她想起初三的那次考试,需要她面临老师的压力与怀疑,去证明自己没有作弊,她一度无法证明,只剩满心的气愤想和污蔑她的女生“同归于尽”,没有人帮她,是“游戏手柄”帮了她。 现在的她已经渐渐用一身模糊的血肉磨出了铠甲,比当时要坚强。 也比当时更幸运。 第57章 chapter 57 这件事郁梨没有和父母说,她也不希望父母插手。班主任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在没有到达临界点时,没有通知她的父母。 他不是没有见过,学生父母硬逼着学生做某件事的情况,哪怕错不在学生自己。 尤其是他知道郁梨的父母从商,生意做大后不常在这座城市,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对待孩子,也不懂教育的方式,往往会用简单粗暴的手段来解决。 也许不必学校提出,他们就会直接带郁梨去做检查,以封堵众人的口了。 但孩子的羞耻心,绝不允许自己被这样对待。 有他坐镇,班级里的气氛倒是不错。 同学们倒是觉得好玩儿似的,像对老佛爷一样将她“供”起来,迈门槛有人要来扶,她一动水杯就有人去打,被贝佳莱揪着耳朵骂,“这是拿她当孕妇还是当老佛爷?” 郁梨忍住笑。 他们立刻蹬鼻子上脸,“老佛爷您别动,擦黑板这样的事小的来就行了,小心身子骨。” 班级里的女生都看不过去,骂他们“一群狗奴才,终于找到向女神献媚的机会了”。她们其实大多不信那些流言,毕竟和郁梨相处的时间长,要说孟诚和她关系好是有的,孟诚基本上也没搭理过班级里别的女生了,但是不是情侣,瞒不过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学。 私底下有猫腻的那几对,基本上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有问题了。 而他们两个哪怕走的再近,看上去都只是普通好友的相处模式,只是可能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而已,至少暂时看上去还没有问题。 周围的人给的环境轻松,郁梨的心态就一直保持的很好。 一直到她接到了江舒尔的电话。 “试纸是我扔的。”她开场就道,“梨子对不起。” 郁梨能听见她声音里的恐惧和疲惫。郁梨压下心头的震动,用比较缓和的语气回应,“……我想过是你。” “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质问。”她笑了笑,“没想过你会相信。无所谓了,我会去和老师说,也会发帖子告诉其他人,白白让你担了这么久的恶名,不知道对你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我总是觉得自己比你胆大,现在才知道比你差多了……” 郁梨听着她看似平静的说着解决方法,和她的内疚与胆怯,在对方即将挂电话时,郁梨忽然叫了她一声,“舒尔。”她一顿,轻声道,“你别害怕。” 隔了好久,那边都没传来声音,直到郁梨从电话里听到了一声哽咽。 郁梨没有问舒尔更多的经过,包括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谁等等,她觉得这些东西对现在的她来说不亚于噩梦。她阻止了好友发帖的举动,毕竟现在的焦点都在她身上,这些恶意,她不希望现在脆弱的舒尔会感受到。 至少,她底气很足,根本不怕这些。 体育课上,郁梨又一次听见了别人的议论。由于这几天常常下雨,室外场地湿滑,有几个班级的人都在体育场内。 男生打篮球,女生则在老师的组织下打排球,就在郁梨去球场边喝水的空档,听见了别人的议论。 “出了这样的事,居然还有脸来上课。” “看她刚刚站到前面的位置,都不敢接球,是不是怕伤到肚子啊。” 那是郁梨个子矮,球都从她头顶飞过去,落到后面的人手里了。其实她可以试一试跳起来拦住,她的弹跳力还不错,不过个子矮的人都对这方面有点小敏感,会预设不好的场景,假如她跳起来,球还擦着她的手过去,必定会惹得哄堂大笑。 这是经历了太多相似的场景之后,本能会有的防备和退缩,天长日久,她的勇气就是在这些小事中被消磨掉的。 虽然郁梨现在敢于往前迈步,但多是在大事上,许多小的习惯她并没有意识到。 听到这里,和郁梨站在一起的吴娜已经气的不行了。 “神经病!”她故意抬高了声音骂人。 那些女生本来只是背着人聊天,一看见郁梨就在眼前,顿时一静,紧跟着,领头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她不做还怕我们说?现在骂人有用吗,你是她好朋友吗,是就该劝劝她,要是真的没怀孕,就去做检查啊,她光明磊落,怕什么!” “对啊,不做检查就是心虚,凭什么不让人说!” 不敢在前面叫阵的女生也纷纷附和。 对面这么嚣张,郁梨班级的女生也渐渐围过来,形成了两个班级女生的对峙之势,这又引来了男生们的视线。他们自然还要替自己班级的女生们撑腰。 郁梨余光瞟见孟诚要过来,这时,眼前弹出了选项。她选择让他待在原地不动。 孟诚突然不往前走了,他身边的男生不由怒目相视,认为他关键时刻居然退缩了! 郁梨想自己试试。如果没有那么多人的支持,也许她已经缩到了别人的身后,或者只能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和这些人对抗。 可所有支持她的人给了她力量。 面临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可怕的多的压力,她竟然没有哭,情绪也比以往都要稳定。很奇妙,她就像是拿到了丘比特给的勇气卡,在使用卡片的时候,无所畏惧。 于是,她一反常态,对后果无所顾忌地道:“那如果我承认自己怀孕呢?” 这个劲爆的消息在场内如核弹般炸开,女生们被震的回不过神,有人喃喃:“那孩子真的是孟、孟诚的……” 她们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虽然在背后议论郁梨,可是其实她们当中还是一种雾里看花的状态,只是别人八卦,她们也八卦而已,骤然得知八卦是真的,她们周围的同学,还不满18岁,就已经有了孩子!? 这个可怕的事情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不是。” 在她承认自己怀孕的基础上,她否认了孟诚,大家对这句话的信任度也提高了。 立刻有人问:“那是谁的?” 郁梨等了一下没说话,气氛安静而凝重,众人都提了一颗心。偏偏她突然跳了一下话题,抬眼问对面最当中的女生,“你喜欢谁?” 人都会有下意识的动作,哪怕那个女生没有想告诉郁梨,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某个男生身上看了一眼。 “哦,那孩子就是他的。”郁梨的指尖明确地指向那个男生。 卧槽! 被指的那个男生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惊恐地否认:“不是我,不是我!”就像要被小倌馆抓走的良家妇男。 其他男生也在郁梨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四散逃跑了! 对面班级的女生这才知道郁梨在耍她们,气的脸涨红。 相反,郁梨班级里的女生笑的不行,吴娜揽了下她的肩,“操作骚气。” 一旦事情落到自己头上,那种轻飘飘的雾里看花的感觉立刻消失了,真实感令她们也产生了怀疑,她敢拿出来开玩笑,传言是假的? 让人更加信服的是郁梨之后的操作。 再打的时候,两边不免有了对抗的气场,开场前,郁梨回头和贝佳莱说了两句,贝佳莱掰了掰手腕,笑了。对面的女生陡然感觉到一阵寒气。 果然,开场之后,贝佳莱一记扣杀,球砸在对面女生身上,险些将她撞倒在地。 她的同学赶紧将她扶稳了,质问贝佳莱,“你故意的?!” 贝佳莱扬了扬下巴,“不服你们也来。” 她身材高挑,扣杀角度刁钻,力道可怕,这种直接击打在人身上的动作顿时引起了对面女生们的仇恨,她们马上就给了反击! 有一个球险些砸到郁梨身上,她灵活地避开了,随即看了眼她们,“小心一尸两命。” 平淡的语气,让人恨的牙根发痒。 她没怀孕,这个人百分之两百没怀孕! 但如果要她们承认她没怀孕,那就要为刚刚的议论道歉,不道歉,就要躲开她,不能攻击对方,否则显得她们像是蓄意做什么。 这就像男生和女生打篮球,女生如果抱着球跑,男生一旦来抓,她们就喜欢叫“非礼”一样。女生其实开玩笑的可能更大,但男生也不敢真的来抓,不管真还是假。 这……太叫人憋气了! 她们感受到了那些男生的憋气! 但其实她们也没有忍太久,都正青春年少,谁对谁都没这个耐心,被压制的惨了,她们也不再管会不会打到郁梨,引发什么后果。 两边你来我往,场上的气氛越爱越热烈,不像平时的娱乐局,倒像参加了晋级比赛。 双方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 郁梨也一直活跃在赛场上。 看到后面,大家都忘了起因,男生们看的叹为观止,女生还有这么热血的时候?! 这之后,郁梨打球的照片被人放到了论坛上,虽然还有一些人嚷嚷“又不是剧烈运动就一定会那什么”“可能她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把孩子弄掉呢”之类恶毒的言论。 但也有更多的人回到了客观的态度。 “无聊,那个卫生间又不止学生可以去,老师也可以?社团不是还有指导老师吗?” “我觉得发帖的人真的是在闹事,不排除她嫉妒女神,故意扔了这么个纸条进去的可能。” “哇,听起来好恐怖的感觉,这是校园宫斗剧吗?” 这之后楼里的走向就歪了,有人开始科普其他学校和本校的种种校园“宫斗”事件。人在不能理解某件事时,通常都是因为无知,一旦得知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他们的接受度就高了很多。 风向慢慢地变了。 就在这件事的议论度慢慢下降时,学生会放了个大招,爆出今年秋游,年级段的优秀学生可以去日本享受温泉假期,让学生们都沸腾了。 虽然他们平时也没烧出国,但性质不一样! 本来嘛,校园生活就应该青春、靓丽、简单、纯真,“怀孕”这种话题沉重又脱离的让人逃避,比起议论这些,学生们还是更喜欢优秀积极的话题。 当然不是所有的事都与他们息息相关,能让他们的注意力被一瞬间吸引走的。 郁梨怕电话不够郑重,亲自去夏彦的班级照他道谢,“是学长做的,真的谢谢。” “不完全是。”夏彦道,“最开始是阎英提出来的,之所以能这么快通过,也是因为他说动了老师。” 郁梨屏息,“那、那我等下再去谢谢阎学长……” “他人不在班级。”夏彦看着郁梨疑惑的目光,停了停,道,“他昨天发烧了,挂了水,现在大概在寝室里养病。” 第58章 chapter 58 郁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现在变得有多大胆。 在听见了阎英生病的消息之后,她主动找人接了男生寝室的查寝工作。纪检部的人说没有接到指令,她不动声色的找了一套说辞,还给纪检部部长打了电话,各部门的部长都认识她,没有多问给她放了行。 但在那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和这些人联系,对于其他人来说相当珍贵的人脉,她的手机里存了不少他们的电话,却没想过要用。 查寝的还有其他人,她率先要求检查高三年级段。 他们的眼神有些古怪,也有好奇,郁梨却统统视而不见,拿了罗列的寝室号,确认有她想要的那一个,就走了。 她先认真做了检查工作,虽然都是高年级段的学长,“调戏”小学妹信手拈来,她也都能应付自如。 “哎,学妹不要这么绝情嘛,原本都拖的很干净,你看,水都还在,是我没注意鞋子脏给踩脏了……” 郁梨对他甜笑了一下,在对方以为有门眼睛一亮时,在计分表格上打下了扣分数字。“下次再小心点,就不扣学长的分哦。” 这种幼儿园哄孩子的口气,把对方唬的一愣一愣的,又好气又好笑,原本有的火气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发了,只能搔了搔脑袋,自认倒霉。 就这样一路查下来,最后,郁梨推开了阎英宿舍的门。 这间宿舍的门就没关紧,郁梨敲门事,一敲就推开了。她入内后,发现里面一片安静,显然没有别的人在,这个时间段确实人不在寝室的更多,不是去运动打球,就是去图书馆读书了。 她回身将门关好,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上面四张床铺,其余三张都是空着,只有一张上面躺了人。她进来虽然动作轻,但如果人是清醒着的,还是会发觉她的动静。 她猜想他睡着了。 郁梨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梯,几日不见的阎英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 睡梦中,他看上去非常无害,因为生病,少了主导一切的笑容,令人不禁松下心房。郁梨不敢叫醒他,只给他换了一个冰袋,就这么站在梯子上,轻趴在他的床铺上看他。 正出神,忽然间,阎英的呼吸变得急促,眉头紧皱。 郁梨蓦地一惊,猜测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伸手想去探探他额头的温度,然而阎英忽然往回缩,冰袋掉到了枕头上。她这才发现,他隐约有些发抖,浑身肌肉紧绷,像遇见了可怕的事。 他的状况看起来太糟糕,她下意识地爬到了最高的楼梯台阶,单腿跪在床褥上,终于摸到他的额头 。 和之前摸到的温度相差无几,只是微烫。 她又疑惑地想摸摸自己的额头做对比,却就在撤回手时,被他一把攥住了。 这不像那次被夏奇抓住手的感觉,当时更多的是一种僵持,他既不想见她,大概又觉得既然来了,总要说点什么,因而不甘放开。他没花多少力气,郁梨也不是真的就要走。可这回,阎英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了,仿佛她是救命稻草一般。 郁梨的手骨比别人更软一些,无论多小的手镯,不用肥皂润滑都能轻松戴进去,相应的,骨头不经捏,痛感比一般人更甚,也无力抵抗。 她咬了咬牙,把痛呼忍住了。 这也让她听见他仿佛从齿缝里发出的,嘶哑的低喊,“救我。” “救我。” 阎英会说这样的话,哪怕是在噩梦中,都让郁梨觉得惊讶。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无论他遇到什么,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他永远都是噙着笑,哪怕少见不笑的时候,也是让人后背发寒,只会担心自己惹恼了他,又或猜测他要怎么对付自己。 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这个人总是能让自己变得好。 就像她,她最初讨厌他,等他似乎对她有了点漫不经心的好感之后,哪怕她用再激烈的言辞拒绝,指责他不是真正的喜欢自己,也慢慢地被他打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生出好感。 因此骤然见他这样,郁梨心头忍不住一软,仔细听他的话,语气有些像小孩子,神态惶然,迷茫不安。 郁梨被她拽着手,整个人都被拖到了床铺上,眼下只能轻哄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 阎英的颤栗才慢慢缓下来,片刻的安静之后,他变了一个模样。他小声的喃喃着一些话,像个小孩子,如果不是郁梨凑近听,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会听话……” “我会很乖……” “为什么……不喜欢……” 一刹那,郁梨忽然想起学长说阎英生病的那天,忍不住和她多说的那些话。 “阎英小时候的性格,大概和你以前差不多。” 她当时吃惊的表情,让学长都忍不住笑了。“小一点的孩子爱打爱闹,所以男孩大都不爱和他玩。” 他印象里,还记得思竹骂过阎英胆小鬼,所以这两人的关系从小就平平,当时他和阎英的关系也还没那么好——阎英是转学来的孩子——也就没为他说话。 “你应该还不知道,那次绑架,绑的不只我一个,还有他。” 郁梨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下,蓦然抬头看他。 “想想他也不会告诉你。” “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对我来说,仅仅只是害怕狭小的空间而已,对他来说……” “学长?”见夏彦仿佛陷入了回忆,郁梨不禁出声。 “你知道他家的背景吗?政治家庭,绑架案发生的时候,阎叔叔正要竞选一个筹谋多年的职位,事情一出,他意外得到了公众的同情,舆论风向都偏向他。” “救援本来应该在暗中进行,可是他为了得到支持,将它变成了一幕令观众惊心肉跳的电视直播。” 郁梨一愣,“可是……” 就连她都知道,不该打草惊蛇,谁知道原本只是勒索钱财的绑匪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 她不敢信,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阎英,被他的家庭放弃了。 “如果不是我就在其中,也不敢相信他们会这么做。从那之后,阎英就变了。” “他想获得所有人的喜欢。” 郁梨几乎能想象得到他当时的心情,就像她一样,小孩子是不会质疑父母的,他们只会质疑自己,他也许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他还不够重要,不够讨人喜欢。 她隐约知道阎英是有兄弟姐妹的,可是却很少听他提起,或者说,他很少提起他家庭相关的事情。 她说几乎能想象到他的心情,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被家里人放弃了生命,这件事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让人忍不住浑身发颤。 到最后,郁梨问他:“学长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她清楚的听见夏彦叹了一口气。 “他以为表现出最好的那一面,就能得到别人的喜欢,包括你。”夏彦凝视她,“但他不能永远这样。” 和学长讨论这个,郁梨感到微微窘迫,可她又微妙的察觉学长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什么。而她的注意力,也已经转到了阎英身上,不知为何,听见他这么说,郁梨仿佛立刻能想到他接下去的话。 想要得到所有人的喜欢,那样太累,太辛苦,而且…… 她想到了自己。太强大的人,不够真实,往往让人不敢接近。虽然她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她也因此有足够的机会,一次次从他“危险”的旋涡里逃开,尽管知道他危险,却又本能的认为他不会生气。 他也确实没有生气,回过头,依旧费尽心思靠近她。 就在郁梨出神时,床上躺着的人挣扎着,睫毛微动间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她。 “又是梦?” 他沙哑的低喃着,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59章 chapter 59 阎英闭眼闭了一段时间,没有噩梦,周围还很安静,只响起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将手放在他额头上。 软绵绵的,微微冰凉,和他发烫的额头形成鲜明对比,却又令他莫名心悸。 “还很难受吗?”他听见她的声音。 他没有回答。 “……醒了就别装睡。”她轻轻地推他,“起床吃点东西,再吃药。” 她手劲小,推他悍然不动,只是指尖一戳一戳,像蚂蚁在他心上咬了一口又一口,又疼又痒。 阎英伸手掩了下脸,像是被催促不过,再次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还在。 郁梨被他凝望的目光看的想逃,膝盖刚往后退了一寸,就被刚坐起的人拦腰往前带。 “别动。”阎英背抵着墙,稍稍闭了下眼睛,“头晕。” “是不是没吃东西?”郁梨立刻忘了他出格的动作,担心地问。她看桌上还有室友给他带的餐盒,袋子都没解开过,怀疑他一整天都没好好进餐。 少见他会表露出这样不舒服的神态,她不由想要靠近他。 他睡觉的时候,郁梨无论做什么举动都很自然,但现在他醒了,她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明明想要替他舒缓一下头晕的症状,可她不知怎么,指尖竟微微有些发颤,那种想要接近,却又因悸动而迟迟不敢上前的心情,让她心脏蓦地抖了一下。 等她真的将指尖抵在他的太阳穴,替他揉按时,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仿佛天上飘的风筝,被人骤然急扯下来落了地。 飘晕晕的,后怕又安心。 “我去给你倒热水,要是没胃口吃东西,先喝点水好不好?”说出口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软,软的连她自己都有些呆住了。 阎英低笑了一声,酥了半边的身体稍稍坐正,“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登时耳热,手一下子往后缩去,却被他抓住,从太阳穴的位置落下来,滑到唇边。 他在她指尖做了一个轻咬的恐-吓动作,眸光深深。 “我怕我忍不住……” “……” 忍不住什么? 他的眼神隐含的信息太爆炸,郁梨耳廓后的汗毛微竖,就像被烫到时的身体应激反应,一边往回抽手,一边磕巴道,“你你你、该吃、吃药……”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咬上了她的指尖,还加重深咬了一下。 一瞬间,如同有电流在她脊背蹿过。 郁梨面红耳赤,“你干吗!” 短暂的沉默,气氛暧昧又令人屏息。她这时候才发现两人离的有多近。他一只手还一直拦在她后腰没放,男生的手心温度隔着薄薄的夏装传到她的皮肤。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因为生病,温度比平日还要高一两分。 可是她没有任何抗拒,反而想离他再近一点。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会想靠近她。 其实她的忐忑与害怕,她总是想要躲到别人身后,想要离他远一点的举动,都只是因为——她也想接近他。 阎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虽然不明缘由,还是一边松开了后腰上的手,一边道:“我看是不是没睡醒。” “那你应该咬自己。” “嗯,说的对。”他当真松了口,在她的注视下却没有咬自己,无辜般地冲她解释道,“嫌咯牙。” 所以她就不咯牙,欺负她骨头软吗! 郁梨忍住了报复回去的欲-望。 阎英却已经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痕,他拧了下眉毛,“手怎么红了?” “没什么。”郁梨摇了摇头,却也没骗人,“你刚刚做噩梦不小心抓的,不痛。” 阎英回想了一下,依稀还能想起梦到了什么,唇边的笑不自觉的消失了,问她,“没吓到你?” 没有。 她忽然点了点头,含在口中的话一转:“吓到了。”在他停驻的目光中,她轻声道,“是梦见了很可怕的事吗?” “嗯,梦见了小的时候发生的一点事。”阎英本不想多说,但是得知她被自己吓住,像是抱着补偿心理般慢慢道,“当时年纪小,有些事看不明白,现在不会了。” 看不明白什么? 政治家庭?父母亲情? “不是你看不明白。”郁梨轻摇头,“是他们错了。” 那样的情况下,正常家庭会有人估量孩子的价值,来决定要不要营救他,以及怎么利用他的最大价值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种畸形的观念,只会害了他。 阎英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微怔讶异之色,倒不是为她的话,而是她竟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我听学长说了。”她意识到什么,垂眸抿了抿唇,道,“本来应该直接问你的,对不起。” 换做其他人,阎英难免会有被侵犯**的愤怒,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是郁梨。他望着她手腕上的红痕,笑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会愿意了解他的过往。 刚醒来时的晕眩感渐渐消失,脑子逐渐恢复清醒,阎英,“你怎么会来?” 郁梨道:“听学长说你生病了,就来看看你。” 又是“学长”。 这两个字触动到了阎英的神经,他虚懒地靠在墙上,看向她,“终于不躲着我了?” 莫名的,郁梨的脑海里刹那间跳出了放映室的那一幕,他的五指一根根嵌入她的指缝,强势的令她无处可逃。 她垂下眼睛,脸上的热度一时叫人分不清谁是发烧的那个人,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样的态度…… 明明只是回应他的问题,可是阎英却感觉到了一点别的什么。如果是之前,他必然会直白地挑开这层纱,向她问清楚。 她躲着他时,他手段用尽也要让她正视他。现在她给了一丁点好的反应,他却突然退缩了。 他不敢问。 “我饿了。” “我去给你买吃的,正好……” 把药吃了。 正说话的功夫,门外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细微的拧转声,听在郁梨耳朵里如同惊雷。她一颗心猛地快跳,往床下看,这时候就算跳下去都来不及了,肯定会被逮个正着。 就在她心慌意乱之时,阎英将被子一拉,将她整个人都掩盖在里面。她被往前一带,撞进了他的怀里。 直到被被子掩住的那一刻,郁梨才蓦然回悟过来。 就算看见,她也是正常来探病,为什么要做贼心虚!? 阎英本就坐在那里,她眼下跪在他身前,拽上被子活像进了被炉,身前鼓起一块,怎么也糊弄不过去。 随着门被打开,脚步声进入寝室,郁梨额头抵着阎英的胸膛,心跳如擂鼓。她一动不敢动,只双手合十做拜佛状。 祈祷他的室友们眼睛都瞎了。 男生们打完球回来,一身的汗,空气里充斥着男性荷尔蒙。床在上层,一进来他们就连忙抢占卫生间想要冲澡,起初确实没人注意。 直到卫生间的门啪一下关上,剩下两个人才你推我搡互相怼人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个去放篮球,还有个径自脱了上衣擦汗。 他一看阎英书桌上没动的餐盒,头也不抬地问,“你没吃啊?” “没。”阎英病中的嗓子还有点沙哑,“现在饿了,你再去给我买一份。” “你大……”室友刚要骂人,想想他在生病,气势登时衰竭,“行病了的是大爷,你现在还烧吗,冰袋换过了没,要不然我拿体温计给你……我艹!” 他声音蓦然拔高,就连浴室里的那个都被他吓的弄掉了肥皂,骂他,“一惊一乍你他妈有病啊!” “谁他妈有病,要有病也是阎英好吗,他他妈发烧居然还约-炮?!你被子里这是个人,是个人?这轮廓,别告诉我这是你买的充-气-娃-娃。” 第60章 chapter 60 约、炮。 充、气、娃、娃。 郁梨脸色霎时爆红。阎英室友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她的神经,她看阎英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原本高高在上的王子画风,突然变成了普通的高中生画风,郁梨想起夏彦失忆的时候,她为了确保小夏彦的安全,曾经不小心用游戏手柄窥探到的画面,男生们聚集在一起看A字开头的片子…… 她难以想象阎英也会做这样的事。 然而她刚抬起头,没看两眼就被阎英按着脑袋,重新压了回去。 “别听他胡说,他作文常年零分,根本不会说人话。”阎英揽着人,低头轻哄般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边对室友道,“正常探病而已。” 被零分的室友:“……” 另一个室友此时也探头过来了,“……正常探病,干吗和你一起裹被子里?” “不想见你们。” “……” 郁梨闷在被子里的声音传出,“没有,他胡说……” 女孩子小小声娇气的声音突然出现,像幼猫一般,那两个人耳朵里像过了电,“嘶”了一声,感觉有点酥了。他们再抬头看阎英,他正眼睛轻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们。 零分室友打了个哈哈,“不想见我们也很正常,我们丑,怕看瞎了你的眼睛。” 另一个室友:“……” 莫名觉得心酸。 阎英道:“你们都进卫生间,给她腾个地方,等她走了再出来。” “那谁在里面洗澡呢,腾地方也得等一会儿。”他们好奇死了,根本不想回避,零分作文那个笑嘻嘻地道,“被子盖着多闷啊,要不然这位出来透口气?” “不。” 郁梨断然拒绝,过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之前是可以的,在她没钻进被子之前,她还能平平和和跟人打招呼。现在她不敢见人…… 她在阎英耳边小声说了两句,音量压的特别低,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到了他们耳朵里,有些粘牙的甜感,像是糖葫芦上的那一层糖衣。 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没看见人,其实心里还是有了个猜测,说到底,能让阎英陪着折腾的人,至今也只出现过那一个…… “她说不是因为你们丑才不出来见你们,你们别难过……” 阎英话还没说完,就被郁梨捶了一下,他这转达的是什么话!她明明就不是这么说的! 阎英将她的手贴到自己额头上,额头温度还有一点烫,郁梨心里刚一揪,他就仰头靠在墙上,颓然道:“我都病了你也不对我好一点,我知道你是被迫才来看我的。是不是夏彦告诉你,我策划活动转移舆论关注,你只是来道谢的……” 他一仰头,被子就不再遮的密不透风,松垮到郁梨肩头,露出她微乱的发丝和脖颈。 要不是肩部能看见校服完整的穿在她身上,这个场景就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了。不过即使是眼下的场景,也足够暧昧了。 “不是的……” 郁梨浑然没有察觉自己“暴露”了。她心里紧张,却在反驳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是在做戏,很明显的做戏,大约就是和她开个玩笑。 可是她当真了。 她忽然微低下头,将被子当兜帽往头上一盖,把自己藏起来,小声道:“我要先回去了。” “卖惨失败。” “居然有人不吃你这一套,哇哦。” 底下室友起哄。 阎英:“……”他低下头,这次是真有点委屈了,“可是我病还没好。”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等一下叫你室友下来接,你吃了之后再吃次药应该就差不多了。要是还烧,就再去医务室挂水。” 阎英张口还想说什么,忽然间,女生细白的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不许撒娇。”她说着,又戳了一下。 阎英像被施了魔法那样停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只有心脏如同感染了病-毒,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强力的跳动着。 虽然有更能激发学生热情的秋游项目转移了视线,但怀孕最终影响最大的还是江舒尔本人,如果确认属实,下一步该怎么做,就需要好好考虑。 因为涉及金钱,在她们没有能力赚钱的情况下,还要向父母坦白。 幸运的是,没等她们苦恼太久,医院的结果就出来了。 江舒尔在郁梨的支持下,去做了正规检查,报告显示她并没有怀孕。 “怎么会……”她想起当时的身体状况,呕吐、头晕,这些症状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一面高兴,一面又很费解,好像自己撒了弥天大谎,心里忐忑。 医生给的参考意见是:“作息、饮食不规律,都有可能造成你所说的情况。” 江舒尔想起那段时间,先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等发觉没有做保护措施,也没有事后服药时,就开始陷入恐惧担忧之中,整夜睡不着觉,饭也没法好好吃。 也就是说,身体状况变差,再加上不准确的试纸测试,才让她有了这次“假怀孕”。 江舒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当她将结果告诉郁梨之后,郁梨露出了笑容,为她庆祝:“太好了。” 是的,太好了。 她们这个年龄本就负担不了这样的后果。她不是没有看到过类似的新闻,有的瞒着父母去三流医院做手术,意外死亡或终生不孕,有的将孩子生下来却养不活,贫穷的家庭甚至会把孩子丢到桥洞里,这是会改变一生的事情。 可是她看的时候漫不经心,不认为自己会犯这样的错,等到因为恋爱头晕脑胀,又完全将后果丢到了脑后。 她和这些人有什么分别呢?在不准备承担责任的时候,做了一个无法承受的选择,没有保护好自己。 唯一的例外,是她比她们都要幸运。 江舒尔抱住郁梨,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忍不住泪流满面,“嗯,太好了。” 所有最坏的结果都没有发生,曾经她觉得遭受到了所有人的攻击,只有郁梨挡在她的身前。而现在,她突然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真的真的太好了。 郁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一直到最后,江舒尔都没有告诉郁梨究竟谁才是害她险些怀孕的“元凶”,但也已经不重要了,这件事发展到后来,和恋爱已经没有了关联。郁梨也相信好友不会再犯相同的错。 只是后来听说,攀岩社的一个男生在事情结束后转了学。 日本的秋游之行名额不多,郁梨最新出炉的成绩有进步,却也不是那么明显,毕竟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又将她的精力分散了一部分,要不是有贝佳莱把她按在书桌前复习,连眼下的成绩都没有。 所以她理所当然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不过除了优秀学生可以去日本之外,其他人都有机会在国内一游,这次选的地方就是出名的温泉酒店,勉强算是弥补他们没去成日本的遗憾。 相比起来,集体出游也别有乐趣。要去日本,他们也都不是缺钱的人,以后有的是机会约好友一起去。集体旅行却未必会再有机会了。 按理,阎英、夏彦他们都在优秀学生的名单之中,但直到秋游出发那天,郁梨才了解到他们都没去。 班级里八卦的女生拿到了最新消息,一个传一个,瞬间就传遍了全车。 “天呐想想夏学长泡温泉的样子,我要流鼻血了……” “阎学长的身材应该更好?” “呸,他们都有各自擅长的运动好,只是夏学长那种冷冷的禁欲系人设,不好脑补。” “禁!欲!系!才!最!有!脑!补!啊!” “要这么说的话,我们班孟诚最有看点……”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来,吴娜用胳膊肘拐了拐郁梨,“你觉得呢,你想看谁的?” 看谁的? “我不知道啊……”郁梨想了想,没有什么脑补。 突然,她想起什么,探头看向后座的孟诚,打量了一下。 孟诚坐在过道的位置上,单手支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听着歌。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摘了一只耳机,懒到死的模样勉强抬了下眼皮,“干嘛?” 别人下水什么样,郁梨猜想不到,不过孟诚下水的话,只凭皮肤也会在人群中显得相当醒目。 郁梨认真地回答:“想吃哈根达斯巧克力火锅了。” 孟诚:“??” 吴娜已经在旁边笑倒了。 其实孟诚这一段时间渐渐白了回来,变成了日常的小麦色,只不过初始印象占上风,郁梨总觉得他还是偏深一点的肤色。 其实哪怕他现在白回来,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精致可爱的像个女孩子。他现在生的手长脚长,五官轮廓深刻,加上练拳练出的手臂肌肉,男性荷尔蒙满溢。不过郁梨总觉得,深色皮肤的孟诚,看上去更酷帅痞气。 大概是看习惯了。 温泉酒店坐落在半山腰间,大巴开到酒店大堂前,学生们一个个从车里蹦跳下来,抬头向后看。从这个位置,视线越过酒店大堂,能看见其余大大小小的房间,零落地散布在山间,像电线杆枝头三三两两停落的鸟儿,又仿佛乐谱上的音符,虽不完全规整,却别有意趣。 除了枫华的学生,没有看见别的客人。 这一座山像是都给他们包场了。 有男生吹了声口哨,喊了声“酷”。 都先到前台登记,老师安排班长给他们发了房间号,余下就是自由时间了。这个点正是中午用餐的时间,郁梨她们的房间安排的又高又远,虽然从大堂里有电梯直升,但还要走一段路,于是她们决定先将行李寄存在前台,去找吃的。 郁梨背了一个和个子不符的大包,沉甸甸的压在背上,贝佳莱嘲笑她背了个米袋走路,她无奈也把包存下了,拿了个6号的牌子。然而等吃完饭回来,郁梨拿牌子去换背包,却拿到了一个拎着的长椭圆包! “这不是我的包。” 前台的工作人员对了对包上挂的号码牌,“9号没错啊。” “拜托。”贝佳莱将她手上的号码牌一转,“这是6,麻烦看清楚好吗?” 对比两个号码的细节,工作人员才明白自己出现了差错,登时额上冒汗,连连向郁梨道歉,并表示会立刻将她的行礼追回。 处理的时间有点长,一开始贝佳莱和吴娜都准备等她,但过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影子,两人建议郁梨回房等,反而被郁梨劝了回去,让她们先拿东西回房间安置。 如果背包里不是放了游戏手柄,她也愿意回房间等,但现在她等不住,只想第一时间拿回它。别的东西都可以再买,只有这个,是她最重要的秘密。 她一开始想要联系小爱神,切出了界面,询问它能不能得到手柄现在所在的位置。 『你等等我查一下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能依赖虚拟界面就不关心实物,我不是说了……糟糕,实物手柄好像快没电了。』 『快记下,它在5楼B2……』 『兹——』 眼前的界面秒黑,光芒凝成一束,瞬间收闪消失。 郁梨:“……” 她忘了,自从可以切出界面之后,她每次都会等到游戏手柄没电自动关机,才会想到给它换电池。没想到这次这么凑巧,正好在紧要关头没电了。 按照小爱神的说法,虚拟界面依托于实物手柄,实物不能运转,虚拟界面理所当然会消失。 眼下只能干等,等酒店给出交代了。即使知道它在5楼,她也不能贸然找上门去,毕竟她给不出信息的来源渠道。 不过小爱神也不是没有作用,它至少提供了一个消息——游戏手柄没有被带出酒店。 郁梨想不明白,就算工作人员号码牌看错,拿包的人也不该不知道自己的包长什么样,两个包明明不一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里收到了几条信息,分别来自不同的人。 “在哪儿?”“学姐的房间在几楼?”“你喜欢露天还是室内?” 郁梨编辑了一段话,说明了自己这边发生的状况,将它复制粘贴统一发给他们,然后继续陷入等待。 令她惊讶的是,没过多久,她收到了来自不同的人的回复。 夏彦:“我马上过去。” 夏奇:“就这个服务质量也好意思标五星,我打电话投诉了,学姐等下。” 阎英:“酒店大堂?知道了。” 这都什么意思,郁梨微怔间,还没来得及一一回复,就被人轻拍了下脑袋。她转过身,是孟诚,他轻轻打了个哈欠,像是刚被人从午睡中挖出来,看着她轻挑了下眉毛:“啧,她们说你东西丢了。” 第61章 chapter 61 郁梨在大堂里待的时间久,来回路过的人看见,不免有所议论。 虽然她“怀孕”的消息被“秋游”转移了注意力,且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出现任何不同于寻常的状态,足可见是别人的造谣,但仍然有消息滞后,或者不会主动思考的人,重复着旧闻。 在孟诚到来之前,她就听见了这些人的议论。 “这是谁啊?看上去很眼熟。” “郁梨呗,高中部的,就是前段时间八卦最多的那个,传闻中怀孕了的女生。” “学姐长得很好看啊,真的怀孕了吗,那爸爸是谁?” “好像是她同班的同学,有说是孟影帝的儿子……” 就在两人说话时,孟诚已经走到了郁梨身边。 见过他的人立刻指道:“啊就是他!”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的低,郁梨只听见碎碎的私语,隐约猜到会和自己有关,却没有怎么在意。反倒是孟诚,几乎是被人用手指到的那一刻,就偏过了脑袋。 他眉峰下压,眼神中多添了一分凶戾,那个人陡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涨红着脸,不敢说话了。 “怎么了?” 他身边的女孩子问他,等她视线转过去,孟诚已经回过了头。她不由奇怪地看着自己的朋友。 “没、没没什么。”想在女孩面前表现出“见多识广”的男生,回过神竟发觉捏了一手的冷汗。 偏偏这时女生又问:“怎么确定是这个男生哦,他们两人在交往吗?” “大概是……”男生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将话题敷衍过去,“我们走,这里的红酒池很有名,不如我们去——” 他话没说完,身边的女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见他莫名看来,她有些激动地道:“阎英啊!阎学长!高二学长,呜呜呜他真的很像明星,比照片上还要帅。” 他看向柜台前的方向,才发现那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阎英换了一身休闲服,看上去轻松舒适,却又不像孟诚,踩着人字拖就敢出现在大堂。正如女生所说,他就像来度假的明星,摘了墨镜,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庞,然后,轻搂住了郁学姐的肩,将她从距离孟诚较近的位置带了过来。 过后他就松了手,如常打招呼,让人想指责他都找不到机会。 女生见郁学姐果然表情上有瞬间的迟疑,而后无奈似的,趁那位孟学长不注意,仰头瞪了他一眼,像是警告。 但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亲近。 没有人会错辩他们之中存在的对彼此的吸引力,如果不是郁学姐率先转开目光,她觉得会看见更多的互动。 阎英转而询问柜台的人,背包的进度情况。 偏偏孟诚胳膊肘支在柜台上,在旁边凉笑,“我刚问过。”他的语气,不像是“我刚问过”,倒像是“老子刚问过”。 两人眼神蓦地碰撞,剑拔弩张,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空气之中弥漫的硝烟味。 这种经典的场景,旁边看着的女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她忽地想到什么,表情滞住了。 “不是说,孩子爸爸是那个孟影帝的儿子吗?”看上去郁学姐和阎英学长之间反而有点什么,如果她和孟学长是一对,阎英学长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早就炸了。 男生虽然比她迟钝一点,但不是没有察觉到前台的动静,本就心虚,结巴道:“据、据说是这样,也有可能不是,可能是这位阎学长……的?” 两人站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阎英仿佛听到了什么,低头在郁梨耳边说了几句话,郁梨耳朵腾地红了,恼羞成怒做了个“不许听”的口型,阎英佯装无辜捂住了耳朵。 女生捂住砰砰直跳的心口。 这还没完。 没过多久,大堂又进来一个。 男生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女生揪住了,她隐隐藏住了激动的情绪,“夏彦学长……” 显然比起阎英,她更吃夏彦这一款。不过她不像身边的朋友那么大胆,没敢上去直接和对方说话,只在男生催促她要走的时候,脚向在地上扎了根,迟迟不动。 她以为夏彦是要朝她的方向来,她站的地方就是温泉入口,还指望着能近距离瞄一眼夏学长。 没想到对方在大厅里扫了一眼,就去了……郁学姐三人所在的位置。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已经被眼前的场面迷惑了,思维钻进了死胡同,不约而同的想:这位学姐的宝宝的爸爸人选,这么多的吗? 那边,阎英看向郁梨,“你叫他来的?” “没!”郁梨解释,“刚刚你们都给我发了消息,我回复了,没想到大家都要来,其实我一个人等消息就可以了……” “你回了什么?” “就那些啊……”和给你的一样。 但郁梨凭直觉认为这句话不能说,于是住了口。 阎英也没为难她,他的视线从孟诚身上扫过,停在夏彦身上,等夏彦人一到,就伸手道:“手机。” “怎么?”夏彦都来不及问郁梨一声,一来就陷入疑惑。 “我的没电了。” 两人关系好,夏彦也没想太多,就把手机给他了。 阎英随手打开聊天界面,也不往上翻,就看见最新收到的那一条,和给他的一模一样。 郁梨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脏里好像有根筋连着他的,陡然被揪了一下,没由来的感到心虚。 只是复制粘贴比较方便而已,而且就只是说明自己发生的事情,谁知道…… 突然,阎英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看,是她发来的表情,一只蜗牛躲在墙壁后,偷偷探出头的表情。 幼稚。 明明在心里吐槽,可是偏偏心情好转了,挡都挡不住。 郁梨悄悄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放心了。她想起夏奇回复的短信,担心将局面搅的更乱,她丢个包而已,怎么将一群人都引来了,好像出了多大的事。 想了想,她还是背过身,给夏奇发了一条短信,拜托他别来了。 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但无论是孟诚还是夏彦,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自然会注意到。只是两人都没说什么,唯独阎英走到她身边,语气不明地问:“还有人要来?” 郁梨指尖一跳,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迟了一瞬按了下关机键,屏幕秒黑,进入待机状态。 虽然她的动作刻意放慢,但对阎英来说也不过是一两秒钟的时间,不足以让他看见屏幕上的信息。 恰此时,大厅里涌入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们身前是少年感扑面而来的男生,无意中释放自己的魅力,却又对这些缠上来的女生嗤之以鼻。他不管身后的女生怎么吵吵嚷嚷,兀自看手机里的信息。 不知看到什么,他嘴角挑起笑了一下,像要使坏一般。 他像是注意到了大堂里的动静,侧头看向郁梨的方向,恰好和夏彦遥遥对望了一眼,莫名的,他的笑容更深了。 夏彦眉心蹙了下,看清了来人。 夏奇。 郁梨的手背在身后,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起了圈,看上去就像是撒谎的孩子,“没了。”她在夏奇经过时心里紧张,等他步伐不停地经过之后,心里松了口气,对阎英眨了下眼睛。 “真的没了。” 孟诚“呵”了声,夏彦将水杯放在茶几上,阎英高深莫测地看着她笑。 相信她才有鬼了。 因为要申请调看监控,确认拿包的人员信息,酒店办事的用时偏长,但最终总算有惊无险的将包拿了回来。 原来那人是找了同学代领,自己泡温泉去了,同学又正好没注意他今天背了什么包,郁梨挑的包较大,风格给男生也适合,所以对方没有怀疑。 其实哪怕工作人员不追回,等他泡完温泉回去,也会发现领错了包。 郁梨一拿到背包,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包裹里的游戏手柄。发现它放在背包的最上方,有被拿出来使用过的痕迹——她记得自己是将它塞在最底下的。 拿错了包的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鼻子下蹭了蹭,“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他的包,就想拿游戏机玩一玩。”关系不错的男生经常互换游戏机之类的东西,他习惯了。 郁梨的脸色霎时变了。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包括他会发现什么,她该怎么应对,阎英听见该怎么办……出了一手的虚汗。 好在下一秒,她听到对方遗憾地说:“就是刚按了两下就没电了,你玩的什么游戏,有推荐吗?我最近觉得《龙骑士》的玩法……” 他将郁梨当做了游戏发烧友,毕竟玩游戏的女生不多见,要不是阎英几个就站在身边,令人感觉到头顶压力,他说不定要拉着郁梨“秉烛长谈”。 郁梨的表情变化的太过明显,阎英想不注意到都难。其实一开始,他就产生了疑惑的情绪,她不检查钱包不检查别的贵重物品,为什么会检查一个游戏手柄? 他很少见女生会用游戏手柄,而且这么宝贝。 不过回头想想,她虽然玩游戏的时候不多,但确实曾经显露出具有天赋的一面,也许她很喜欢游戏也说不定。 因此这疑惑只是一闪而过。 拿回游戏手柄以后,郁梨终于有了泡温泉的心情。 她虽然怕水,但怕的是泳池、海边等地,温泉池池子小,水面又低,只到胸口过,对她来说更像浴缸里的洗澡水,是能接受的范围。 男女生分开更衣室,在两个不同的口子,等她从女生更衣室出来,也没了其他三人的影子。 她干脆跑了,去找了贝佳莱她们汇合。 天色渐暗,大多数人都去了暖和亮堂的室内,室外虽然也有灯,但路灯照的暗,又常吹过森凉的晚风,很少人在外面逗留。 她们图清静,就在外面选了个池子。那四尺见方的小池子偏有一面作成小瀑布的模样,哗啦啦地水落下来,热气腾腾,看上去还不错。 结果她们一下水才知道上当了,里面的水温不高,刚进去还好,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觉得冷了。 “不行不行,冻死我了,必须换一个!”吴娜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贝佳莱扫了眼,无语道:“这是低温池……”刚刚就是吴娜见猎心喜,见做了个假山哗啦啦冲水的池子好玩,才选了这个。 “怪不得觉得冷!”吴娜理直气壮,“它牌子也不做大一点,走,我们去找个高温池!” 两人动作快,三两下就跑到前面去了,吴娜跑的更远,准备先去探路。贝佳莱本来陪着郁梨,又担心吴娜心大跑的不知所踪,叮嘱郁梨慢慢来之后,就准备当牵马的缰绳,跑去将吴娜看紧了。 虽然池子里温度低,但上面温度更低,郁梨有点舍不得,动作便慢吞吞的。好不容易上了岸,裸露的皮肤被风一激,她像小鸟似地颤了下。 这时,旁边响起窸窣声,她下意识地又是一抖,肩上却突然被浴巾罩住。 背后有一道微烫的气息挨近,“荷叶边适合你,很可爱。” 他做了一个仿佛要从背后抱住她的姿势,又像只是替她挡风,手臂隔开了一寸,没有贴紧,却激的郁梨细小的寒毛直竖,既防备又显得脆弱敏感。 被比自己年龄小的少年夸“可爱”,这种感觉违和却又令人有被侵犯权益的羞恼和害怕,害怕他得寸进尺。 “下午干吗不让我过去。”压低了声的委屈在耳畔间响起,多了一丝暧昧,“我见不得人吗?” 第62章 chapter 62 “不许用这种语气讲话。” 她披着他的浴巾回过头,露出身前的荷叶边泳衣,粉蓝的颜色,约束着腰身小巧纤细,底下松散着短短一层小裙摆,随着她的转身晃出波浪的边。 分明是高中部的学姐,却比初中部的学妹看上去更幼龄。 她勒令他时,眼睛轻瞪,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威势吓人,却反而让夏奇更加想要得寸进尺。 他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不用就不用。” “夏奇!” 郁梨有些生气,低声喊他全名,语气质问。她发现他今天的动作格外大胆。最初他们相遇的时候,他会用这种态度对自己,就像对所有其他女生那样,不加约束地释放自己的魅力,并为此得意。 可是从那天她在冰球馆找到他之后,他就很少再这么做了,也不会再刻意暧昧靠近。 直到今天。 “学姐别生气,我不摸了。”他乖巧地垂下手,看上去有一点可怜。郁梨有点心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看见他弯下腰,不知捡了什么,忽然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双粉色拖鞋——酒店统一分发的。 她刚刚上岸,连浴巾都没来得及取就被他发现了,拖鞋自然也没穿。 “学姐抬脚。”他道。听起来像是讨好,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郁梨的表情羞窘,指挥他,“你放在这里就可以……” “那不行。”他断然拒绝,“我这是为了向学姐表达自己的歉意,必须付出行动。” “……只是摸了一下头而已,我已经不介意了。” “学姐真的不介意吗?” “嗯!” “可是我介意。”他义正言辞,“我没大没小,居然敢摸学姐的头,实在太过分了,学姐这次一定要惩罚我,否则我下次还会再犯。现在就让我先为学姐服务悔过,怎么样?” 郁梨:“……” 虽然怀疑这人根本不是诚心道歉,说的好一套流氓理论,但她还是妥协了。 他一副不抬脚就不把鞋给她的架势,与其两人在这里争执浪费时间,不如先把鞋穿好再说。 然而当她把一只脚抬起的刹那,就后悔了。 男孩子微凉的手指捉住了她的脚踝,几乎是立刻激起了颤栗,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脚踝上的皮肤那么敏感。只用多忍耐一秒就好了。她安慰自己。 没想到他将鞋给她套上之后,手也没有松开。 “学姐的脚好小啊。”他低下头细看,仿佛在观赏什么艺术品,认真的观察着。 郁梨的脚和人一样小,指甲圆圆的,没有剪到最贴合的位置,留出弯弯一道月牙。脚背白皙,隐约可见青紫的筋络,显得脆弱不堪。 虽然脚并非**部位,夏奇也没有进一步做更过分的事,只是看两眼罢了,可是郁梨就是觉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掩饰住声音里的气恼,简单地蹦字道:“你可以放开了。” 夏奇仿佛没有察觉到,“变粉了,学姐你是在害羞吗,好可爱。” “夏奇!” 郁梨的情绪要爆炸了,又一次喊他的名字,只是这次没控制住,声音不觉抬高了。 隔着婆娑的树影,吴娜的娇脆的嗓音渐近,“什么下棋?你想下棋?梨子你怎么慢吞吞的,我找到好的池子了——” 她拨开压低的那两三根树枝,正要再说话,倏尔停了下来。 郁梨自然知道她为什么停下来,想自动忽略这一幕 ,侧头道:“娜娜你等等,我穿好鞋子就……” 她忽然看见了吴娜背后站着的夏彦。 吴娜干笑两声,大概也是感觉到气氛的诡异,说话突然变成了机械式,一板一眼将刚刚要说的话吐出:“我想说我们遇见夏学长了,正好可以一起……” 夏彦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眉眼冷漠,仿佛和以往没有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海里在不断地回放刚才的那一幕。 男生只穿着了运动短裤,幼稚地画着海绵宝宝的图案,光裸着上半身。他双腿敞开,大大咧咧地蹲在那里,年轻锋利的眉毛抬起,眼角飞扬,正睨着女孩子坏笑。在人出现的一刹那,他就松开了握住她脚踝的手。 只是他已经看见了。 而她身上披着同款海绵宝宝的浴巾,颊边落下一缕湿发,又生气又无奈地咬唇看身前的人。 他蓦地想起大厅里看见的那一幕,她不知道给谁发了一条信息,那么巧,刚进大门的夏奇就拿起了手机查看。 而后,他错开他们离开了。 他们很明显认识,且很熟悉,见了面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郁梨自然不知道,本来只是想避免出现更复杂的场面,把夏奇哄走了,却因为夏奇刻意避开的举动,让夏彦脑补出了更加复杂的关系。 吴娜回过神,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初中部的“小王子”,厉害了。 郁梨窘迫地脚背都要红了,还没套上鞋的那只脚,局促地在另一只脚背上蹭了蹭。“那、你们先去,我等下就来……” “嗯!”吴娜两边看看,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临走了突然问,“这位学弟要一起来吗?” 不等郁梨阻拦,就见夏奇笑容灿烂地回复:“好啊。” 他们最终还是挑了室内的温泉池。 夏彦和阎英他们三人一进更衣室就分开了,他和阎英虽然关系好,也不是所有的事都会一起做。日常活动偶尔也会和班级同学一起。比起他,阎英主动参与的情况更多,他更偏爱一个人。 这次同样,之所以会和朋友一起,是他走出更衣室不久,就碰见了班级同学。 巧的是,他的同学和她的朋友熟识。夏彦一开始准备拒绝邀请,听见了对方口中提到的她的名字之后,从善如流答应了。 他们挑的是一个较大的温泉池,温度适中,深灰的石砖上倒映着男男女女白长的大腿。 在场还有其他的男生,但夏彦和夏奇两人无疑受到了最多的关注,他们两人几乎没有一起出现过,原本只是出现在流言之中的猜测,可信度猛然飙升。 两人各自分开时,因为性格脾性不同,外貌也会给人产生不同的感觉,但当两人走到一起时,相似的地方就突然被提炼了出来。 “真的很像。” 吴娜的目光在夏彦和夏奇之间来回转动,好奇的不止她一个,其他人也忍不住打量。 夏彦面无表情,夏奇倒是任人打量,原还准备和这些人打个招呼,认识一遍,突然察觉到了郁梨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偶尔会忍不住看他两眼。 刚刚他答应跟过来之后,她就一直没和他说过话了。 夏奇的话停在了口中,只给了这些人一个笑,就悄悄挨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他语气忐忑不安。 郁梨一瞬间就“懂了”,她还记得自己刚到学生会,也是这样的拘谨不安,不知道怎么融入这个群体,刚才她忍不住看他,就是担心他会不自在。 还记得当初是阎英替她解的围。 想起阎英,她的语气不自觉温柔起来,“别担心,我给你介绍一下,这边是我朋友,吴娜、贝佳莱,我和你说过的……” 郁梨反过来也给吴娜他们介绍夏奇,说是意外认识的一个小学弟。 “两位学姐好,我是初中部的夏奇。”夏奇站在她身后,“学姐人迷迷糊糊的,平日多亏两位学姐照顾她。” 话中的称呼都是“学姐”,可是远近亲疏能轻而易举从语气中分辨出。 吴娜倒是自来熟,转个眼就叽叽喳喳的和夏奇聊上了,贝佳莱在旁边消化心里微妙的感受。眼下的场景,看上去就像郁梨将她的小男友介绍给她们认识。 不过她们家傻梨子一定没有感觉到。 她瞄了瞄夏奇。 这个小学弟攻击性很强啊……还很狡诈。 吴娜没聊一会儿就听从夏奇的建议,加入到大部队当中去了。她在社团里混的不错,虽然不如郁梨这么出名,但和社员的关系都很好,除了同年级的人之外,与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也都能说上话,夏彦的同学就是因为和她同社,才抱着照顾小学妹的想法提议一起。 贝佳莱也被吴娜拉走了。 郁梨和夏奇站在角落里,另一边夏彦的班级同学占了大多数,不时发出嬉闹的声响。男生打闹间肢体动作大,有人不留神往后退,手一挥挥到了郁梨背后,距离她的背只有毫米之间的长度! 察觉自己即将碰到人,他一个激灵,猛地将手抽了回去! 时间短促,郁梨只觉得背后蓦地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旁边一股力量将她拽去—— 夏奇一把将她揽过去,将她压到自己身前。她猝不及防被压制住不能动弹,只觉后背隔着温水,贴的又紧又密,几乎不漏缝隙。 场上安静了一刹,忽然间,起哄声四起。 有人给他鼓掌,“学弟厉害。” “咦,刚刚怎么了?” 打到郁梨的人回过头,连连给她道歉。 夏奇的手臂绕过她身前,按在她另一边的肩头,察觉到她想躲开,他低下头道:“背带掉了,我给学姐打掩护。” 郁梨这才发觉后背的交叉绑带被一下扯散了。 要不是夏奇拽的及时,可能会出现更为尴尬的一幕。 虽然现在已经很尴尬了,人人都盯着她,她伸手到背后都不敢…… 夏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顾虑,他轻歪了歪头,仿佛只是少年顽皮般笑了下,“都不许看。” 他只说了四个字,眼睛里却透露出一丝危险之意,半点刚刚拘谨不安的样子都没有,直到这些人都在他的注视下,逃开般转过眼去。 郁梨没看见他做了什么,发现大家都不再注意她,她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她挪开一点位置,手背到了身后,悄悄地系泳衣带。 夏奇自然已经将手拿了下来,但人却一直站在她身后,难免还是让人产生微妙的情绪。于是,夏彦从他的同学身边转开,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郁梨。 比起其他人,夏彦的关注让郁梨更紧张,她的耳朵红透了,强行摇头道:“没有,” “不舒服吗?” 在温泉池水里泡久了容易头晕,他才有这一问。 “学长能让开一下吗?”夏奇突然语气冷硬地插话,偏偏唇角笑容灿烂,“你难道没发觉,你站在这里,她越紧张?” 夏彦看他一眼,转而问她,“是因为我?” 夏奇的敌意不加掩饰,郁梨有些不解,连忙否认道:“当然不是!不过,如果方便的话,学长先转过头好吗,有一点事……” 夏彦突然懂了,轻咳了一声,偏过了身。 但他没有走远,仍能听见背后传来的嘟哝私语声。 “系不上?” “嗯,它是带扣子的,扣子太小……你帮我叫一下贝贝。” “我给你扣。” “诶?!” “你别动,给我三秒钟时间,喏,好了。” “……谢谢。” 不用猜,夏彦都能想象的到她红着脸道谢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夏奇出去买饮料,夏彦找了个理由和同学知会一声,也跟了过去。 吴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回来,和郁梨一起趴在池壁上,和她咬耳朵:“那个夏奇学弟,和夏彦学长有什么关系吗?” “嗯?”郁梨心不在焉地应答。 “长得太像了,还都姓夏,他没和你说过吗?” 郁梨迟疑,“他说不是。” 她记得夏奇否认过,而且他形容中的哥哥心肠冷硬,她也跟着他一起骂过对方。夏彦学长虽然外表看着冷,内心却是很柔软的,听起来也不像是他。 “这样啊。”吴娜感叹,“那就是太巧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娜娜,我先去一趟卫生间。” “啊?好。” 正聊着天,突然被打断了谈兴,吴娜迷茫间点了点头。 郁梨从卫生间出来,就去了温泉池内设置的唯一的那家小卖部。两人虽说没关系,可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就剑拔弩张,她察觉到学长是跟着夏奇出去的,好奇的同时,又让人不由得担心。 夏奇是她带来的,她也不能把他丢下不管。 路上有一座曲桥,旁边是假山小瀑布,哗哗流水声中,隐约有激烈的对话声传出。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别装傻,你故意的,主动接近她。” “我不能仰慕她吗?小甜甜学姐那么可爱,我喜欢她很正常啊。”夏奇的笑容邪气,“她当初不也是这么喜欢你的?哦,我忘了,当初而已。” 夏彦凝视他半晌,冷淡地道:“夏奇,别干蠢事。” 这句话似乎触怒了夏奇,让他瞬间收了笑,眼神微冷的模样,和夏彦有八分相像。 “怎么,你的玩具不许我碰?” 第63章 chapter 63 “玩具?” 耳朵里突然传入一句与他们不同的,属于女生的清甜的声音,犹如落雷在耳畔炸响。夏彦立刻抬头,夏奇先是一愣,紧跟着也转过了身去。 此刻,郁梨已经上前一步,从阴影处走出,来到路灯下。 明灯煌煌,渲染的天幕呈透着亮的一抹青蓝色,灯下的她纤毫毕现。没有恼怒,没有心痛,她的表情可以算的上是平静,只轻咬文字的模样透着疑惑,好像听不懂他刚刚到底说了多伤人的字眼,又或者是不相信他会说这样的话。 反倒是夏奇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眼底随即露出一丝惊慌。 郁梨没有看他,“学长,他是你弟弟?” 夏彦到底还是应了一声“嗯”。 她这才看向夏奇,所有的想法最终都化作四个字:“谎话连篇。” “……学姐怎么能这么说呢。”短暂的沉默之后,夏奇半隐在光亮中,轻歪头笑,“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不是他的弟弟。” 郁梨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狡辩。 “从一开始你就想好了?”她开始回想,“有目的的接近我,假装自己被高年级的学长欺负……” “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应该问……”他顿了下,仿佛是在教她,“我是不是故意把手机交给你,故意将这件事的‘真相’透露给你,故意失踪,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随着他嘴角的弧度拉大,郁梨也被他的“直白”怔住了。 他的意思是,就连“知道真相”这件事,都是他安排的。 此时,夏奇已经走到郁梨面前,不等她后退,就小狗似的蹲在她身前,轻轻牵住了她的几根手指,“拥有童年阴影的男孩,没有激起学姐的保护欲吗?” 他仰头看她,露出笑嘻嘻的模样,就如他之前给她穿鞋时那样。 但郁梨已经没了那时候的心情。夏奇的态度惹恼了她,偏偏他还在火上浇油:“学姐明明就对我有感觉。你看,你一点都不排斥我接近你。如果换成是别人,学姐早就觉得恶心了。” 郁梨心烦意乱的挥开手,“放开!” 因为力气失了控制,挥过的手不留神刮到了他的脸,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仿佛打了他一耳光。 她一怔。 一直站在后面没动的夏彦不觉往前迈了一步,他看向这个性格恶劣的弟弟。夏奇还保持着脸被微微打偏的姿势,就像按了停止键。 气氛仿佛吹胀了的气球,从夏奇发疯似的吐露真相开始膨胀、失控,终于在郁梨无意中的那一巴掌下爆炸。 一切都戛然而止。 “算了。”她撇开视线,“没意思。” 两拨人凑在一起不容易,泡温泉自然也有时间限制,毕竟泡太久对身体没有好处,因此结束了温泉活动之后,他们兴致勃勃地准备聚餐。 郁梨自然不想去,可面对贝佳莱和吴娜的疑问,又答不上来原因,想拿例假当借口也立刻被这两人揭破了。 后来她发现夏奇不在,也就留了下来。 吴娜还奇怪,“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和你打过招呼了吗?”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有事,你玩你的。” 夏彦倒是还在。 高中的男生心更野了,一上餐桌就叫人上啤酒,服务员去拿酒的时候险些被带队的老师发现,跟着去的男生在一旁打掩护,回来抹一脑袋的汗,看的桌上的人哈哈大笑。 “要不,先不喝了?”有怂的道。 “怕什么,再不济还有夏彦在呢,学生会主席要是肯打个掩护,什么事都不算事。”夏彦的同学冲他挤眼睛,“对夏主席。” 话他说出来了,但心里也忐忑,要是夏彦说不行,他已经准备好了反口说这是玩笑话。偏偏夏彦竟然同意了。 “嗯。”夏彦神色淡淡地,像是不把这当回事,“喝。” 其他人立刻得了“免死金牌”,豪情万丈,一个个倒的满杯,说干就干,只是他们没练过,饭菜还没吃就先喝酒,没一会儿就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女生们面面相觑。 只有夏彦,依旧是那副面色淡淡的模样,在别人东倒西歪的时候,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这时,一只白皙柔嫩的手伸出,挡住他举杯的动作。 “别喝了学长。”郁梨劝他道。 她怀疑是弟弟叛逆让他的心情变糟,夏彦今天罕见的也跟着喝了好几轮。 夏彦意外的顺从听话,轻轻“哦”了一声,就没有再碰杯子。但肯听话的实在不多,尤其是醉鬼大都自称自己没醉,呼呼喝喝吵着喝酒。还有人站在窗外,大声邀月亮一起下来喝酒。 “举杯邀明月,对影,对影……嗝~” 女生和个别还清醒的男生自认倒霉,仓促间吃了饭,就准备散席了。 郁梨被安排给夏彦,由夏彦送她回房间。 一听分配,吴娜就拉着贝佳莱跑了。留下郁梨看着夏彦发呆,不知道到底谁送谁。虽然看上去夏彦好像喝的不多,也没有醉,但她总觉得学长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她提议:“我先送学长回房间?” 他也没有反驳,还点了点头。 她觉得他十有八成还是醉了,否则学长一向有绅士风度,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怎么也不能反过来让她送。 好在酒店内治安没有问题,他们学校又包了场,没有杂七杂八的人。房间遍布在小山道旁,但好在不用绕山而行,大厅里有直升直降的电梯,哪怕夏彦住的高,也能送上去。 这一阵电梯空闲,四周都没有人,窄窄的空间里只站了他们两个。 夏彦虽然有幽闭恐惧症,但早年就请了心理医生做治疗,如果不是遇到上次那种电梯毁坏被彻底关在里面的情况,日常乘坐没有问题。 只是…… 空气中莫名的别扭。男生身上淡淡的酒气,从他的一呼一吸中飘出,郁梨站在靠前的位置,即使不向后看,也能想象的到他酒意微醺的脸颊,比平日的冷淡与清明都要迷蒙的眼睛。 很少见。 就在她想赶紧将人送到就走时,到了7层,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却迟迟不见有人。 当郁梨上前按下关门键的那一刻,在很近的距离,她听见几乎响在耳畔的低沉的嗓音,“你和他的相处模式是这样,那阎英呢?” 一刹那,她颈间汗毛竖起。 “……今天是意外,他平时不这样的。”郁梨觉得窘迫,她不是很想和曾经喜欢的人聊这个话题,“而且……” 而且以后大约也不会再约见面了。 “意外就可以吗?”夏彦问她。 嗯?什么意思? 郁梨只当自己没有听清,正想回头问清楚,却发现夏彦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衬衫第一颗扣子,微露出锁骨。不等她的视线往上抬,他罩在她身上的大面积的暗影压了下来。 他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这算不算意外?” 郁梨懵了。 “学、学长……你醉的不轻……”要不要去外面吹风清醒一下?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再一次亲住了她。 他的吻和阎英的截然不同,没有那么霸道,能令人腿软的侵略感,他只是轻轻地研磨着,不疾不徐,冷淡中透出一抹柔和。 他捉着她的肩膀,但没有用劲,郁梨在回过神后,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 甫一分开,郁梨有些喘不过气,她的手下意识地扬起,脑袋里一片混乱,只能盯着他,却没法打下去。 夏彦突然笑了一下,郁梨的大脑几乎罢工,思绪乱糟糟地问:“为什么?” 她猜测他大概是受了刺激,又或者是喝多了…… “没为什么。” 夏彦也不知怎么,脑海里划过一个好笑的想法,她要是真打他一下,岂不是兄弟两个在同一天被同一个女生打了,那倒是前所未有的默契。荒谬的让人发笑。 夏奇的那句话分明是挑衅,可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点妄想。 也许他是对的,人的一生可以对很多人产生好感,夏奇觉得她对他没有恶感,还有同情和怜惜,不排斥他的靠近,那么就有机会真正喜欢上他。 那他呢? 她一开始仰慕他,难道当中没有喜欢的成分吗?大约是有的,只是当时两种感情混杂在一起,他误解成了单纯的仰望。所以她不得不将两种感情拆开,把最纯粹的仰慕送给他。 倘或他能主动一些,不是自以为是猜测她的心思,而是像阎英那样敢于表达、敢于追求…… 连夏奇都敢,他明明曾经占据优势,却往后退了一步。 也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么信任他,即使他刚刚做出了越界的举动,眼前的她也仅仅是仰头望着他,问他为什么,耐心地等待一个解释,只要他说,她就会信。 夏彦凝视她半晌,轻声道:“抱歉”。 真的是乱七八糟的一天,郁梨精疲力竭,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怔怔的出神。 阎英给她发了信息。 “一进去就被人缠住了,那帮人太能闹了。”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的无奈,末了问她,“玩的开心吗?” 其实他早先就给她发过信息,说可能要和同学一起。秋游有好几天的时间,第一天自然大都是集体活动。如果不是出了背包的事情,他也不会返回去找她。 “不开心。” 她突然觉得委屈,将被子抱紧了一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有点无聊。” 那边回了一句:“知道了。” ?? 就这么简单? 郁梨瞪着屏幕半天,他以为他是皇帝哦,批奏章似的来个“朕知道了”。 不过奇怪的是,由于她开始猜测他准备做什么,又疑心他是玩的太兴奋忘了她,一时猜来猜去,反倒转移了注意力,想困了就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郁梨一早起床,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发送的是个陌生号码,没有说任何话,只附了几张照片:阎英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两人挨的很近,他抬手似乎要替女生撩开垂落的发丝。 第64章 chapter 64 郁梨在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心确实停跳了一拍,隐隐的滞闷感。 直到贝佳莱察觉到她脸色不好看,问她怎么了,她才从这种感觉中抽离出来,手脚还是隐隐发凉。这时候她才发觉,其他人给她带来的影响都仅仅是心烦意乱而已,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如果令他心情糟糕的人是他…… “贝贝,如果你发现说喜欢你的人和其他人有暧昧,会怎么样?” “我管他去死。”贝佳莱翻了个白眼,但从她暴躁的语气中也能发现,哪怕只是喜欢她的而不是她喜欢的,一旦确认对方三心二意,也是件让人不舒服的事。 郁梨叹了口气,“可我不能管他去死啊……” 她说的小声,贝佳莱没听清,“什么?是昨天那个夏奇弟弟吗,他干了什么?” 郁梨摇头摇到一半,蓦地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最后贝佳莱也没能从她嘴里得到信息,她以德报怨,打算去餐厅给她带早餐。 趁着没人在房间里,郁梨收拾了一下思绪,编了一条信息准备发给阎英。只是她的手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能按下去。 『你准备直接问他?』 小爱神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语气奇怪。 “你也觉得不行吗?”郁梨有些迟疑。 哪怕在心里说了一千遍,他不是那样的人,这张照片背后一定有原因,可是她的情绪始终在谷底徘徊游荡,像无人认领的游魂,它幽幽的影响着她,让她觉得可能她得不到什么解释。 他人缘很好,和其他女生稍微做一两个稍显亲密动作,又能怎么样呢? 她是谁啊,她管得着吗? 既然她逃开了一次又一次,那么在她想要接近的时候,被他推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没有权力去追究和质问他的任何行为。这对他们来说才是公平的。 可是…… 可是感情本来就不是什么讲公平的事,它要是能被控制住,她早就考上全校第一了。 郁梨想到这里,气呼呼地按下了发送键。 “阎学长好帅哦。” 下面附着那个未知号码发给她的照片。 小爱神在旁边鼓掌,『你让我刮目相看。』 郁梨没空理它。 大约等不了三秒,阎英的视频通话急匆匆拨了过来,郁梨不想开视频,她不能确保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抿了抿唇把它关了。 他又一次拨了过来,仿佛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他发了信息:“你可以不开视频。” 分明话都已经发出去了,她心里还是有点软弱,一瞬间又想拒接,也只是那一瞬而已,总归是要听听看他会怎么说,即使他诧异她的“多管闲事”,她也要听听看。 她接通了。 那边镜头晃了晃,先是他住房的墙壁和电视入镜,依稀还能听到他的室友抱怨“起这么早就算了,拉个屁的窗帘”,阎英笑着哼了声。 下一个镜头就照到了他的模样。 因为在对室友哼声,他先是侧着头,可以看见他后脑勺竟低扎了个小辫,紧跟着转头,额前的头发一把捋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脑门。发觉她已经接通了视频,他露出一个晨早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是不是比照片上更帅?” 郁梨原本紧紧绷着小脸,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神经。” “神经什么意思,你觉得不帅?不帅吗?真的不帅吗?”他追问,上下左右对着手机照照,自信道,“我觉得很帅啊。” 360度无死角展示他的脑门,郁梨笑的忍不住。 他闹够了,终于肯和她解释:“刚准备洗头发,没想到看见了你发的信息。” 突然转到正题,郁梨的心砰砰跳了两下。明知道没开视频,他看不见,还是竭力让表情变得平静,免得从声音里透露出来。 “唔,你怎么想?”阎英问她。 咦? “什么我怎么想?” “不高兴吗?” 莫名被丢了一个直球,砸的猝不及防,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嘴巴一顺从了心思道:“……有、有一点。” 他向她确认:“真的吗?” 这还有真的假的? “……真的。” “哦,我很高兴。”他的笑有点抑制不住了,阳光像许多小人,从窗口轻快地跳到他的肩上,他低下头,似乎将额头抵在了手机顶端,也只是抵了一下,“如果是真的,你这是吃醋,不是我自作多情?原来你也会吃醋啊——”末句他低声嘟囔,尾音拖的有点长,像是在回味。 他这么高兴,没有一点假装和勉强,她不觉看的低下头来,摸了摸烫红的耳朵。 “什么啊……”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出口的语气像化了的冰淇淋,充满了撒娇的味道。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却变得好起来。 他稍微正了正语气,总算开始解释了,“应该是偷拍的人的角度问题,我只是拒绝那个女生的表白而已。可能是当时在和后面的同学招手。不知道对方是在哪个时刻拍的,所以很难辨认,不过那人确实厉害,单纯看照片很容易造成误会。” 普通的拍照不会连续几张都挑选到这种险恶的角度,拍照的人明摆着有恶意,他不至于看不出来。 “表白?” 郁梨怔了一下。 阎英以为她不信,跟着道:“你不信?我还不至于和一个陌生人有什么亲密接触。她把我叫出去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我室友应该也看见了,要不然我把他叫起来——” “不用了,这有什么好不信的。” 他确实高杆,三两下就将人哄好了。如果一上来就先解释,即使是实话,也很难打消女孩子的怀疑。现在,哪怕只是哄她的谎话——而且她也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她的心里都没由来的甜蜜起来。 倒是阎英很在意,“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暂时还不清楚……”她顿了下,“你拒绝她的表白了吗?” “当然。” 她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就问出了声,“那你……怎么拒绝的?”等她反应过来,连忙道,“是我问多了,你不用回答。” 她反复的态度引起了阎英的注意。 “怎么了?” 郁梨犹豫了片刻,才吸了口气道:“其实是……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对他最为不安的一个地方,有个词叫做“童年阴影”,她对他没有童年阴影,但有初识阴影。他最初在她这里的形象一度跌到了谷底,就是因为毕业舞会那天,他亲了她。 但那个吻是因为她激怒了他,她尚且能理解,更难理解的,是他性格中恶劣的部分。 “嗯?” “你能不能先找安静的地方?”她提出请求。 这也简单,唯一的室友在床上睡死过去,阎英拉开浴室的门走进去,转头将门锁死。 “问。” 郁梨其实觉得难以启齿,这种小事,可能很少人像她这么在意。 因为她不出声,即使没有开视频,阎英都感觉到了她的迟疑。他一笑,故意道,“还是你更希望当面问我?” 知道她心里藏了事,他绝对忍不住不问。 仿佛听见她抽了口气,紧跟着慌慌张张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就是、就是……我看见你拒绝女生表白的那天,你为什么会那样做,就是……为什么要嘲笑她。” 她一直害怕自己多管闲事,他怎么对待其他女生,关她什么事呢? 可是又忍不住不去想,如果她没有游戏手柄,也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她本来也只是普通的女生,如果喜欢上他,就会被他这样嘲笑。 一想到这里,就如临深渊。 她不能不在意。 而且和他相处多了就会发现,哪怕这人外热内冷,也仅仅是在你以为和他关系很好的时候,把你当陌生人看待而已,可是像这种嘲笑女生的行为,还是和他的性格相去甚远。 她不禁觉得没有理由的话,他不会这样做。 郁梨没有说哪天,但阎英的记忆一瞬间就倒流到了毕业舞会那天晚上。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这件事,在意到一听到有人向他表白,就又一次从回忆里翻了出来。他还以为她会更在意那个吻。也许,当初她一直拒绝他的靠近,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却不敢将懊恼表现在脸上,只道:“……说出来你别笑我。” 他这句话马上勾起了人的好奇心,郁梨从正襟危坐改成了前倾的姿势,“什么?你说,我保证不笑你。” “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他有些无奈,“没有人一开始就会拒绝所有异性?至少,我最初被人表白还会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很受欢迎。” 他咳了一声,似乎不好意思。 “后来有一个女生,不间断的出现在我面前,一直坚持给我买水、递毛巾,偶尔还买早餐买零食——哪怕她送的东西我都没动过,但她很有毅力,这样维持了一个学期,到了第二个学期,她给我送了一封情书。” “我也收过不少情书,但很少有人能坚持的这么久,我确实对她有印象。可能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我第一次给追求者写了回信。我觉得比起当面拒绝,写信会更郑重,大概不会让她太难受。” “后来——” 第65章 chapter 65 “后来她拿着我那封信,到处宣传说是我的女友,没看过内容的人居然都信了。”他轻笑,“也是,我从来没给人回过信。我一度想不通为什么,她难道觉得这样做会得到我的认可?后来倒是明白了,她不怕我生气,是因为她在乎的不是我,而是能不能借助我达到某种目的,比如出名,比如满足她的虚荣心。” 没想到会牵扯出这样一段故事,郁梨不觉在心里描绘出他当年会有的模样,稚气未脱,少年意气,好笑又感触。 “我知道这方面我心思狭隘,因为有一个特殊的个例,就觉得所有喜欢我的女生都和她一样,不值得被尊重。这是我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灰黑的屏幕,她始终没开通视频,没让他窥探到她的表情。他垂眸检讨,看上去懊悔而可怜。 那边几乎是在她话落时就响起了声音,“不,不是你的问题……我也明白的,虽然我没有那么多喜欢我的人……” 她想起从前徐邱乐给她的那封假情书,她也是那么郑重其事的写了拒绝回信,得到的却是那样一个结果,不能说她就此有了心理阴影,但她确实很难想象自己再写信件了,即使喜欢的人给她写了情书,她也许都不愿意拿笔。 “我是说,我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事情,这种被欺骗的感觉很不好受。” “是吗?那我们就是同盟了。”他仿佛振作精神,恢复了一些活力,“后来我动用了家里的关系,强迫她转学了,总之不想在学校里见过她。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既然你也遇到过这样的事,说出来让你开心开心。” “……” 可能是有翘起的碎发干扰,他轻嘟了下唇表达不满,紧跟着五指随意插入头发往后梳了一下。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把镜头对准额头,清晰俊美的五官显露,桃花眼轻轻一眨,迷离含笑。 “你觉得怎么样,听了高兴吗?当时欺负你的人,你有没有回击他,要不然你告诉我是谁,我来替你出气。” 郁梨一刹那脑袋晕乎乎的,鬼使神差点了下头。 她也报复回去了,她让徐邱乐当众读了情书,只是后来她和他还变成了好朋友…… “不不不!”被美色所迷的人回过了神,连忙摇头,顿了下诚恳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该饶过的人可以饶,该教训的人还是得教训。 虽然不敢肯定,但郁梨还是猜到了将照片发给她的人是谁。那样一个时间点,又有本事用查不到的号码发照片给她,还是这种令人误会的照片,就好像是借用照片控诉:你以为其他人就很好吗?看看你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一旦确认照片作假,里面透出来的挑衅的信息清晰可见, 除了早走的夏奇还有谁。 自然也不是没可能是其他人做的,比如那个向阎英告白的女生等等…… 可其他人她都管不着,也不想管,她只想好好问问夏奇,智商是不是退化到三岁了,三岁孩子至少纯真可爱,没有他那么多的恶意。 郁梨从游戏手柄里确认了他的位置,和贝佳莱报备了一声,就怒气腾腾杀了过去。 上面显示他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可能是在睡觉,他的小人头像一动不动。 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在睡觉。 郁梨一到就哐哐哐敲门,幸而已经过了午休时间,隔壁房间的人都没有出声阻挠,可能都出了门,不是去泡温泉就是找别的项目玩去了,像他们这样还待在房间里的也不多。 房间里,夏奇从浴室走出来,问室友,“谁啊?” 室友安然倒在床上,拿着遥控器左按右按换台,“不知道,可能是隔壁房来借浴室,他们花洒坏了。你开下门。” 刚洗完澡,热水蒸的人没了脾气,夏奇懒洋洋地道:“借浴室还敢敲这么凶,牛-逼。” “行了行了,闹什么……” “咔哒”门开了。 他和郁梨四目相对。准确的来说,因为郁梨的高度,他将脑袋低下来才发现了门外娇小的学姐。 就在他迟缓了这么一两秒的时间里,郁梨看清了他的状态,正如他所说,刚洗完澡,误以为她是室友,所以毫无防备,只穿了一件内裤就来开门。她不知道是不是擅长运动的男生身材都比较好,少年修长紧实的长腿上方,腹肌瞩目,只不过白皙的皮肤冲淡了那份男人的力量感,显得少年气。 “艹!” 他低骂一声,转身逃也似的回了浴室,砰地关上门! 四下静谧无声。 “怎么了怎么了?”他的室友被吓了一大跳,懵逼地转过头,看见郁梨的刹那,“咦”了声,“是学姐你来了,” 两人因为夏奇的缘故见过面。 郁梨冲他打招呼。 他从床上爬起来,好在穿着T恤短裤,正常打扮,面对她笑的也自然,“学姐你等下,这龟儿子不知道搞什么,你等我把他揪出来。” 他趿拉拖鞋走到门口,狂敲浴室门,比郁梨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快出来,学姐来找你,你把自己锁里面干吗?别告诉我你还害羞,嗐,温泉池里没见过吗,现在给我装害羞?” “吵屁!” 夏奇粗暴地骂他。 狼狈逃走的他在关门后就背抵着浴室的门,像是外面有洪水猛兽,会将他冲垮。其实泡温泉的时候,他也只穿了泳裤,上半身□□,但那时和现在的情况还是不一样。 温泉池里有水的遮挡,出了池子他们都会披上浴巾防止着凉,即使有裸露也只是片刻之间。 而且—— “游泳”和洗澡能一样吗?! 他懊恼地猛抓头发,全然不像曾经戏弄郁梨时那样游刃有余,男孩子的顽劣稚气溢于言表。 蠢死算了。 “哎呀,有那么害羞吗?”室友故意问。 “闭嘴!” 夏奇现在就想出去把室友胖揍一顿。 郁梨也没想到一来就遇到这么尴尬的场面,那天对峙与冷淡的记忆,都被这份尴尬冲淡了一点。郁梨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道:“没关系,我看的多了,你也没什么特别的。” 夏奇:“……” 室友:“……佩服。” 他对郁梨抱了下拳,郁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脸红了。 “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以前查过男寝……” “啊学姐查的是高中部,要是初中部就好了,我们就是有靠山的人了。” 夏奇听见两人莫名在门外聊了起来,心情越来越糟,忍不住出声:“你到底来干什么?” 外面的声音立刻为之一顿。 他垂下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态度?”室友讨伐他,“好好和学姐说话!” “你信不信我摁死你。” “嘿,你有本事摁啊,有学姐保护我,你打不着,略略略~” 门里半天没动静。 室友有些奇怪,换作平时夏奇早出来恐-吓他了,但这时候他再笨,也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些不对了。他看向郁梨。 郁梨平静地道:“我有事找你,你出来说。” “……” “出来。” “……” “夏奇?你有听见吗?” “好!”他语气不耐烦的高声应了一句,只有脸上为刚刚那一次碰面的殷红没褪,他狠狠地揉了揉脸,直到察觉这样做会让脸更红之后,声音渐渐弱下来,“好,我知道了,好……” 她都说了,他有什么不应的? 他昨天做了一晚的噩梦,无论怎样的开头,结尾全是她转身走掉的画面。 没想到还能再听见她的声音。 他知道她和夏彦有接触是在运动会,可当时他完全没有动那个心思,只是在心里嘲笑他哥的品位而已。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见她的配音,她模仿梦露唱歌,她的撒娇,她的落寞,她的野心,他一一听进耳朵里。 “小甜甜学姐,我超爱你的。” 那句话大胆而真心。 他真的是她的小粉丝,只要看见她站在舞台上,心就鼓噪的厉害,耳膜都要被冲破了似的,满脑子都是她嘟嘴轻“bo”的模样,当时他就想把她抢过来。 他不服气。 她说“算了”,他还是不服气。 她别想算了。 他跟她没完。 阎英带了人去郁梨房间时,贝佳莱正把隔壁寝室的吴娜捉过来商量玩些什么,偌大一张景区地图摊开在床上,两人盘腿练功似的坐着指指点点。 听到门铃,吴娜去开了门,被他的大阵仗吓傻了眼。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她没认错的话,都是学生会里的? 学生会的部长们微笑和她say hi。 吴娜看向阎英,“阎学长?”抱歉了她就认识这一个。 “她昨天跟我抱怨无聊。”阎英摊手,“她不是爱玩游戏吗,人多热闹。” 吴娜瞠目结舌,兴师动众彩衣娱亲……啊呸,她突然后悔昨天还暗搓搓给其他人创造机会,喜欢梨子的人里,把她放在心尖位置,又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大概就是这位了。 贝佳莱闻声走过来,一边道:“梨子?她去找夏……” “夏彦?”阎英敏锐地问。 夏彦从他身后走出,“叫我有事?” 既然是学生会活动,夏彦自然也能在群里看见信息。 “呵呵,夏学长不是在这吗,找他干吗?”吴娜干笑两声,力挽狂澜,“我的意思是,她下楼了,对,她下楼了,说是去买点东西,应该很快就回来,阎学长在这里等一下。”她悄悄踢了一下贝佳莱的脚后跟。 为姐妹打掩护义不容辞好! 贝佳莱“呵”了一下,翻了个精致的白眼,倒也没说什么,主动招呼:“别站那堵走廊了,都进来。” 因为是两人房,房间不大,贝佳莱的地图就当桌布了,带了纸牌桌游的人,不紧不慢地将牌摆上去。 总还有人闲着在房里无所事事,一来二去就看见了郁梨床头柜上的游戏手柄——她没想到有人会来,两个室友又一向对这个没兴趣,所以只拿书本压在上面,只漏出了一个角,游戏机的颜色又十分醒目。 “咦,这是哪一代的机子,我怎么没见过?” 那人将手柄从书下抽出来,准备探索一番。 “啊……”吴娜来不及阻拦,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梨子挺宝贝这个的。” “放心,我不会把它弄坏——” 那人话没说完,手柄就被阎英抽走了,“潜台词是让你别动。” “……啊?噢。”那人终于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对吴娜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吴娜连连摆手。 阎英将手柄“抢”了回来,就将它轻拿轻放搁回了书本上,就在他直起身准备离开时,游戏手柄连续震了三下,一直震到书的边缘,他担心它掉下来伸手挪了一下,屏幕忽地亮了起来。 上面出现了一副动画画面。 场景是酒店的消防通道,画面中的女生和郁梨非常相似,个子娇小,一头长发拢在肩前,是她最喜欢的状态,对面有男孩子靠在墙上,乍一看像夏彦,但阎英没由来想起了夏奇——他当然知道夏奇,比起他亲哥哥,他和夏奇的关系反而好一些。 夏彦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对夏奇漠不关心,至少在他们升上高中部后,仅有的几次去初中部的经历,都是夏彦想去了解弟弟的状态。 就像所有剧情向游戏一样,画面下方很快弹出了白色的对话框,一条接着一条。 “不是我拍的,我是从那个女生手机里‘看见’的。” “我只是发给你看看,那个女生可是想发给全校看,哼,你要是乐意,我也可以帮他宣传。” “什么没意思。”男孩子突然抓住她的手,倔强又执着,“我觉得有意思,超有意思。” 忽然间,画面中央弹出了一个选项。 『你准备让纠缠不放的夏奇怎么做?』 A、放开你的手 B、单膝跪地向你请求原谅 C、说“我爱你” 阎英定定地看着选项半晌,视线转移到右上角的人物栏,蓦然觉得荒谬至极。 人物名称赫然写着:『小礼帽太太』 第66章 chapter 66 “我爱你。” 夏奇的嘴巴里蹦出这句话时,他们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郁梨往后退了一步,夏奇也呆住了。 看着郁梨警惕又慌张的模样,他脸微微涨红,几乎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听错了!” “嗯……” 郁梨点了下头,认可他的话。 夏奇:“……” 不管怎么说,有这句话打岔,气氛虽然古怪,却比之前要好很多。她也不再用那种冷淡的视线看自己。 他不想就这样算了。为此,他愿意服软。 他其实知道,她想要他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那一次她原本也没有那么生气,她的同理心很强,总是能代入别人的处境思考。是他拉不下脸,彻底激怒了她。 她会生气,却不会真的永远不原来他。他很清楚,所以才敢那样任性。 夏奇忽地觉得眼眶微热,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我喜欢你。” “我不爱你,但我喜欢你。” 爱这个字,太沉重了,他觉得以他现在的年龄还不懂。 “一开始确实是想报复我哥,后来相处久了……”他撇过脑袋,“我知道这种台词听起来很糟糕,对你还说可能还很幼稚,但是真的,你很可爱,我就是很喜欢你。” “从你和我招手开始喜欢的。至少,至少我们第一次见面真的是意外,对?” “是你先对我招的手。” 郁梨问:“嗯。” “但是是我的错。”他不敢看她,一口气道,“本来是很好的开头,是我想的太多,把它变得糟糕了。” 就像夏奇想的那样,郁梨的目光柔软下来,一旦他愿意道歉,她总是愿意包容他的过错和任性。 郁梨笑了笑,“我也不是没有做过糟糕的事,而且我虽然比较笨,却不是没有感觉。如果你一直心怀恶意在和我接触,我是能感觉出来的。” 所以他抱着喜欢愉悦的心情和她相处,她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就是……”她顿了下,微微窘迫道,“你以后别说那种话了,什么抢玩具啊。” 还在学长面前说,莫名羞耻。 “……我是想和我哥抢你来着……”夏奇看她一眼,口中嘟哝着,神色奇异,“偏偏你喜欢的……” 是另一个人。 说到最后,两人虽然和解,却把郁梨逼的落荒而逃。 她实在不想和小男孩探讨她的感情问题。就像他否认了“爱”这个字眼,她也不认为夏奇现在的这份感情有多成熟,他说“喜欢”,也仅是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而已。 所以她在这方面并不是特别担心。 但她回去之后,就发现找不到游戏手柄了。 她和夏奇长谈了一番,花的时间有点长,结束以后才看见吴娜她们发的信息,得知阎英和学生会的人都聚在她的房间。 吴娜不是没想过给她打电话,只是她号码还没拨出去,就见阎学长突然说这次来的不凑巧,下次和郁梨商量了时间再来。吴娜倒是想拦一拦,贝佳莱出面又把人送走了。她戳着吴娜的脑袋,“梨子还没说话,你少在这上蹿下跳,让她难做。” 吴娜蔫儿了。 学生会的人倒是无所谓,人已经聚好了,换个房间玩也一样。只不过他们出来没多久,阎英这个组织人竟然中途消失,也是直到。 郁梨到的时候,人已经都散了,她直到晚上看书时,才发现游戏手柄不见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惊慌又迷茫。 放在房间里都能丢? “啊一定是那个人偷拿的,只有他对你的手柄表现出兴趣。” “谁?” “不认识,只记得他的领带……很骚包。” 领带学长? 郁梨给领带学长打电话,那边反应:“丢了?阎英抢走之后放回去了,之后我没动过。” “这样……” 她自然是相信学长的人品的,况且也没有必要,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手柄罢了,又不是买不起。 可其他人,她也没有头绪,要说学生会的人觉得好奇,拿走她的游戏手柄,也不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可如果不是好奇又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发现这个手柄有问题…… 郁梨的眉心轻跳了一下。 “你再找找,或者问问你们家阎学长,他把你的东西看的可牢了,碰一下都不行。” “好,谢谢学长。” 她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小爱神手柄现在所在的位置,没等她开口,小爱神就忽然飞了出来。它言语有些支吾,表情看上去又似乎有些同情? 『你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这种世界大战将近的口吻,让郁梨莫名紧张起来。 『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说太多,但是这个恋爱游戏,除了攻略之外,还设计了一个关卡。没有人能闯过这个关卡。』 郁梨疑惑,“关卡,为什么还会有关卡?” 如果是真的恋爱游戏,她可以理解有关卡的存在,比如没有达成某项数值,无法触发结局条件等等,可是她玩的是现实游戏,所有的经历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除非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是神操纵着他们命运的轨迹,否则关卡到底怎么设置呢? 这一切丘比特都不能给她答案,一旦它想要说出相关的内容,声音就会变成『哔——』,嘴巴上也会打一个丑丑的马赛克,他觉得影响形象,试了几次之后脸色变得很臭。 郁梨倒是笑的不行,神经松懈下来,反而安慰他,“没关系的胖胖,船到桥头自然直,我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怕闯关。” 丘比特:『……』 它有点心虚,却又无能为力,她根本不知道游戏的这个设计有多坑玩家,□□控的人能够听到提示音也就算了,游戏手柄竟然不对操作者具有唯一性,不设置保密程序,就是为了到一定时间的时候,让这颗□□爆发。 世界上哪有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这一切,郁梨当然不清楚。 但既然手柄失踪和所谓的“关卡”有关,她不再执着去寻找它。 小爱神告诉她,『等到时机成熟,它……自然会出现。』 它想试着延长这个时间,毕竟得到游戏手柄的是一直以来对她最好的那个对象,骤然得知肯定会暴跳如雷,但过了一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可能会比立刻碰面要好一点。 小爱神是由数据组成的,它的认知来源也都是数据,并不知道人类的情绪从不为数据左右。 哪怕有99.99%的人都是这个模式,也有0.01%的可能与他的认知相悖。 两人都没想到,在游戏手柄出现之前,事情就乱套了。 游戏手柄消失了,控制面板还存在着,而且基于手柄似乎一直保持电量满格的状态,控制面板也一直能为她所用。 只不过到了现在,在她和原定的四个角色都熟识的情况下,不动用选项也能顺利的完成CG任务。而且除了最初那张亲吻额头的CG,大都任务都不过分。 可现在的情况是—— 没等她做出选择,或者忽视选择,选项就不受控制的选了。 “都快期末了,怎么老是看你在打游戏?” 寝室里,阎英的室友不经意地问他。 阎英躺在床上,单手枕着后脑勺,另一只手里举着游戏手柄,快速地切出菜单,浏览过后关闭,再去探索新的内容。 短短几天,他就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他没有回答室友的话,因为没有仔细听对方讲了什么,只是在外界声音干扰的情况下,脑袋放空了一秒。深幽的视线在天花板上定了定,才重新转回到屏幕上。 此时,游戏手柄中显示出了新的画面。 女孩子仍旧是和郁梨相似的那一个,男生却换了一个人,长手长脚,麦色皮肤。 孟诚。 头顶的Q版小人头像,表明他也是目标人物之一。 孟诚似乎在教她做题,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涂来涂去。她听的很认真。 『他故意教你错误的答案,你希望他会如何?』 A、重新教你正确的答案 B、跳一段猩猩舞惩罚自己 C、捧起你的脸,深情地看着你 阎英操控按钮,面无表情地选择了“B”。 此刻,郁梨的感觉非常不妙。 既上次夏奇莫名其妙的那句“我爱你”之后,孟诚在教她做题的时候,突然跳了一段猩猩舞,就像有人在暗中捣乱,她的选项突然不受控制,全乱了。 只要她没有先选,就会“有人”替她选择一个离谱的答案。 她不得不紧急呼叫出小爱神。 “胖胖,你说的关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 “对了你不能说……那你告诉我,游戏手柄,其他人是不是也能操控它?” 『……』 “快说!” 『是。』 郁梨的脸色变了。 虽然这是恋爱游戏,所做的选项和恋爱有关,而能触发他们选项的机会只是一些恋爱相关的举动,又或者恶作剧,可是这个拿到手柄的人频频选取最令人难以接受的选项,满怀恶意。那个人就像在做一个实验,和她刚拿到游戏手柄时如出一辙,TA可能也不敢相信,在试探这件事究竟是否是真实的。 一开始她以为是机器故障,手柄出了问题,可是丘比特说其他人也能操控它…… “告诉我它在哪儿,这个是你能说的,对吗?” 『它一直在学校里,现在的话,图书馆。』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它的预料,数据不足以支持,它无法再隐藏信息。既然发现帮不了她,丘比特当机立断,将决定权交还给了郁梨。它本来就只是游戏的一个辅助引导程序而已。 在图书馆找人时,郁梨还一直在思考是谁拿走了它。 在丘比特说闯关时,她以为是它自己消失了,正如它的出现。可如果它不是凭空消失,是被人拿走了,那就回到了原点,是学生会的人。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丘比特更新信息:『方位有变,现在是学生会大楼。』 果然吗? 这个人会拿走她的东西,不是因为想玩游戏,也不是偷了卖钱,是他发现游戏手柄有问题,也许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 当她离学生会大楼越来越近,脑子也越来越乱,她该和对方说什么,我在玩一个现实向恋爱游戏,你能将手柄还给我吗? 『地点更新,目标正往男生寝室移动。』 骤然听到这条信息,郁梨的脚步渐慢,终于停了下来。 男寝就不好找了。 游戏手柄可以显示动画图像,观察具体的位置,虚拟屏幕却不可以,所以虽然有了虚拟屏幕,她还是需要时不时用到实体的手柄。否则她早将手柄埋进土里,藏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了。 因而只知道大概的方位,手柄被人带着又一直处于移动状态,她找起来还是有些费功夫。 就在这个过程中,她意外得知夏彦手里有一个新的游戏手柄。 “和你的那个很像。”贝佳莱回想了一下,“我是在图书馆,看见夏学长似乎在研究它,才发现的。” 有了这个“线索”,郁梨立刻就去夏彦的班级找他了。由于上次温泉池的经历,夏彦的同学倒有不少认识她的,一看见她来,门还没进,他们就把夏彦给她拖出来了。 教室的窗户大开,他们一个挤一个在那看热闹。 夏彦伸手将窗户推上了,不理会里面的人嗷嗷直叫。他低头看向眼前的女孩子,“找我有事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按捺住跳不停的心脏问:“学长,那个手柄……” “你知道了?”夏彦有些惊讶。 郁梨本来还不确定,一听这话,心猛地一提,“真的是学长拿的吗?” “嗯?”夏彦眉眼怔忡了一刻,无奈道,“我本来是想等你生日再给你的……你等下。”他进教室拿了一样东西,重新回到郁梨面前,将那样东西交给她。 郁梨看向手里的东西,一个盒子。 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在夏彦的目光下,疑惑地将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崭新的游戏手柄。同样是银白色,小巧的外观,橙黄橙红的按键,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误认。 “听说你的游戏机丢了。”他只有这一句。 郁梨明白了,学长是买了一个新的游戏手柄,想给她当生日礼物。她误会了。 至于这件事是谁告诉他的,她猜十有**是领带学长。 “谢谢学长。”她松了口气,知道不是他拿走的手柄,心情意外轻松了一点,鬼使神差地开了个玩笑,“礼物提早给我了,那等到我真正生日的时候,学长岂不是要再送一份?” “好。”夏彦一顿,也跟着她笑了,“那我的生日,是不是也可以期待双份回礼?” 郁梨猜测了许多人,却唯独没有怀疑过阎英。 毕竟那天他还替她把手柄抢了回来,领带学长又说他很保护她的东西。 直到她在操场上碰见了阎英。 两个班凑巧都要上体育课,远远的,两人的视线很有默契的碰了一下,她快速转过了头。 活动开始,贝佳莱她们去打排球,郁梨却选择一个人跑步。 天朗气清,秋日一片静好,她不留神踩着飘上跑道的枫叶,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觉得这样做可以发泄压力,她故意跑到边缘,又将几片枫叶踩碎了。 玩的投入,有人靠近也险些没发觉,直到阎英站在她背后,她才蓦地回过身来。 “最近为什么不理我?”阎英问。 在找到游戏手柄之前,她开始躲着他们三个走,生怕因为接触会触发选项,迫使“那个人”选择不合适的选项。 “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过分了,原本两人相处的很好,更近一步了解他之后,接下去应该是更自然更舒服的发展,她不该态度反复,换做是她也要觉得不高兴。 可是她现在最不想接触的人就是他。 郁梨焦急,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说对不起,而后东拉西扯的找理由,“我最近有点忙,你知道快期末了,我的成绩又不是很好……” 阎英看着她,“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郁梨总觉得今天他的目光格外深幽,意味深长,令她不敢直视他。 “是啊,我骗你干什么呢……啊贝贝她们在叫我。”郁梨冲远处挥了挥手,“我先去和她们一起打球,晚点我们发信息聊天好不好?” 发信息的风险比直接接触要小很多。 不等阎英答应,她转头就想跑,害怕多待一秒选项就要从眼前跳出来,然后他也要被迫做些难堪的事。 然而,就在刹那之间,背后传来低声询问。 “你不理我,难道不是在找东西?” 郁梨倏然一怔,回转过头, “你是不是在找它?”他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怪不得她觉得他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好,原来是他没有笑。 她的目光从阎英的笑容里挪开,慢慢落到了他手上放着的东西上,熟悉的银白机身,特殊的子弹与爱心的标志——是她的游戏手柄。 她只觉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第67章 chapter 67 大风吹刮下落叶,卷起的枫叶如天边的火烧云,是薄暮下疯狂而热烈的美丽。 郁梨本该理所当然的问一句“你怎么会拿我的游戏手柄”,却因阎英的神色,将话咽了回去。 “你说你骗我干什么。”他唇角的那抹笑似有若无,“我也很好奇,你骗我想干什么?既然丢了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是这样吗? 只是因为没有告诉他? 她的心一下一下跳的又沉又快,“本来想问你,但也不是特别重要……”说谎突然变得艰难,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混合着砂砾,磨砺着口腔。 郁梨不是一个从来不撒谎的人,她心态摆的很平,知道某些时刻不撒谎无法解决,因此撒谎时反而常常神色平静。 可不代表,在明知对方有90%可能知道她在说谎时,她还能神色如常。 她没有马上承认,不过是因为不到万不得已,都还抱有侥幸心理而已,妄想着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一切风平浪静,只是她自己吓自己。 “原来它不是特别重要啊。” “嗯……” “是因为你不喜欢玩这个游戏?”阎英打破了郁梨最后一点希望,语调轻松地说着反话,“怎么办,我觉得很有趣啊,看那些人按照我的想法去做那些犯蠢的事,心情就很愉快。” 一刹那,郁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知道了。 他果然知道了。 阎英一字一句,轻声笑问:“这难道不也是你的乐趣?”看他们像傻瓜一样,在她的控制下围着她打转。 “不。” 郁梨的声音微微颤栗,“我没有这么想,我最初只是想,也许有机会能认识学长。我一直都不起眼,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机会,我想试一试,我没想到……”后来事情会演变成另一个模样。 她不再盲目的迷恋学长,反而对另一个人动了心。 他只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学长”,“夏彦?” 说的也是,由始至终,能被她简单称呼为学长的人,就只有那一个。有的称呼明明很寻常,但正因为谁都可以叫,一旦作为某个人的专属,反而更为特别。 她会叫他“阎学长”,会开玩笑的叫人“领带学长”,却都不是简简单单的“学长”。 这是夏彦的专属。 他眼眸低垂,“我都忘了……”忘了什么,阎英没有说完。 郁梨张了张口,还要再说什么,意外突生! 球场那边传来一声高喊的“小心——” 耳边仿佛发出风的嗡鸣,有球形的阴影出现在视线之内,郁梨下意识地转头,飞来的排球像一个小点,在她骤缩的瞳孔里凝固 。 即将撞到她的刹那,斜刺里伸来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将球挡开了。 危机解除,没有砸到人,打球的人松了口气。 但郁梨的危机却越演越烈。 阎英出手之后,郁梨便想去检查他的手,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希望他没有受伤。偏偏阎英收握住掌心,没打算给她看。 下一刻,郁梨的脑海里就跳出了提示音。 『你希望他怎么做?』 A、主动将手伸到你面前 B、抱住你乞求原谅 C、向你道歉 明明是救了她,却要面临这样的被选项,每一个选项都仿佛对阎英饱含恶意。 郁梨的脸色微变,就在阎英低头看向游戏手柄的刹那,猛地抓住手柄,手心覆盖在屏幕上,将上面的内容彻底挡住了。 但头顶却传来他轻飘飘的声音:“也就是说,必须遵照你的意愿吗?”选项触发的条件之一。 她蓦地抬头,“你看见了?” “我听到了。” “听到了?”郁梨喃喃,想到自己是怎么得知选项提示的,她的目光震惊,“你也能听到提示音?” “原来你不知道。”他道。 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这个游戏到底有什么是她知道的? 郁梨茫然无措,她想要呼唤出丘比特,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又不知道现在问了还能有什么用。 他一直都能听见提示音吗,一直都知道有人在背后控制他? 郁梨不敢问。 她甚至不敢想,他是怎么接受脑海里的提示音,怎么清醒地忍受自己被控制。这些明明最初她想过的问题,却因为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经过抗争之后,就简简单单的揭过了。 唯一做的,就是尽量不去做选项,减少这样的机会。 她不是没有负罪感,只是她最终也没有为了这份负罪感放弃这个游戏。 他问:“你想选哪个?” 郁梨猛烈地摇头,“可以不选的,等它自己消失……” “不如我来帮你。”似乎看见了她眼神里的惊恐,阎英靠近她轻笑,“你怕什么,选错也没关系,亲吻就可以取消指令,不是吗?” 面对她的迷茫,他的笑仿佛带了几分宠溺的意味,“你怎么连玩个游戏都玩不好?” 亲吻指令。 郁梨想起最初做的那个选择,她一直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样做才算是执行亲吻指令呢? 阎英倒是研究过,连郁梨都不知道,他把玩了几天就大概猜到执行这个指令的方法。 “亲吻指令,当然需要亲吻才可以。”他道,“只要我亲吻一个人,就能解除指令。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亲吻对象,可以是任何人,还是……只能是你。” 他的视线落在她唇上,郁梨的呼吸渐轻。 “不如我们做个试验。”游戏手柄早已经交还给了郁梨,他说着,忽而倾身在屏幕上选了C。 即是说,如果他不想道歉,就要做出解除指令的亲吻动作。 但他却后退了一步。 郁梨看着他向来捡球的女生走去,忽然脑子“嗡”的一下。亲吻指令,他亲吻的对象,不一定非她不可。他想找别人“实验”这个指令。 不可能。 她告诉自己,他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人缘很好,人很随和,但不是随便。那只是一个陌生的女生,他不可能会亲吻陌生人。 然而两人的交谈随之飘进了她的耳朵。 “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当然!”没想到能和学校的风云人物搭上话,那个女生脸颊绯红,有些激动,“我是说,我能做到的话一定帮。” “我希望你……”阎英的语声转低。 “嗯?” 女生没有听清。 可是没等阎英重复,就被郁梨拽开了。 他回头看她,她抿着唇僵硬地和他对视,不松手也不转开目光。女生不知是不是读懂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在两人对峙时不知不觉离开了。 阎英忽而低头靠近她,在几乎要亲吻到她的距离停下,“不希望我吻她,你是想我吻你吗?” 郁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危险的,厌恶的,讽刺的……所有能伤害到她的情绪,都以尖锐的姿态毫无保留的向她倾泻而来。 她与他视线相接,心脏颤动,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阎英,这样的他让她感到害怕。 “你以为我会吻……对不起。” 道歉的话倏尔从他口中吐出,一瞬间的瞳孔紧缩,可以看出这不是他想说的话。因为没有完成解除指令的动作,所以他做出了选项C的要求。他是被游戏操控了。 但在短暂的不适应之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加讽刺。 郁梨已经明白了。 他没有打算亲吻任何人,他不是想实验指令的解除方式,他只是想让她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控的。 郁梨的眼眶微红,任由他举起她微颤的手,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哪怕她及时收了力道,打的又轻又软,却也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他戏谑般地和他道歉,“对不起,我是人渣。” 当初在KTV,他恶意亲吻她,郁梨在气急之下操控他,令他自罚和道歉。 所以现在,在被游戏要求道歉时,他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最后他问她:“满意了吗?” 孟诚和其他人一样,视线若有若无的飘到那两人身上。 在发现阎英突然离开,郁梨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后,他才忍不住上前。 郁梨蹲在地上,头埋在手臂里。 “喂?”孟诚也蹲下来,手指轻推了一下乌龟的脑袋。 她抬起头哭的惨不忍睹,泪珠不要钱一样往下掉,哭的像是被丢弃了。孟诚浑身都僵了,他对爱哭的人最没辙,半晌,生疏地轻拍她的后脊安慰她,“……嘘,好了好了。” 郁梨听到他的声音才抬头,泪眼婆娑:“对不起。” “……你和我道什么歉?”他皱了下眉,“那人搞什么,说,想让我怎么揍那个混蛋。” 她这副模样,让人疑心她是表白被拒绝,可是那家伙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不喜欢她。 他表白被拒还差不多。 而那轻打下的一巴掌,他们的距离远看不真切,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像是道歉又或者是逗女生时会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摸脸呢,没人将这个举动当一回事。 要不是看她哭的这么惨。 孟诚奇怪地转头。 阎英已经加入了篮球队伍,跳跃投篮,引起女生的尖叫,好像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可能也有一点不同,平常如果有眼前这个傻子在的情况下,他会忍不住关注她。 郁梨摇头,“不是他的问题,我和你道歉,是因为我有事瞒着你。”因为哭久了,说话间带出浓浓的鼻音,好在孟诚还是听懂了。 “瞒着我?” “嗯……” 郁梨轻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再等一等,她还有没有勇气再说,于是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孟诚。游戏手柄没有任何的保密消音措施,也对,它连“认主”都没有,谁拿着它都能操控,只是不能改变她最初设定的攻略目标而已。 所以虽然听了一脑袋的“灵异事件”,孟诚也勉强装作理解的样子。 毕竟不像阎英亲手拿游戏手柄做过实验,他对这种事没有现实感,于是轻“嘁”了声道,“我以为是什么事。” “……” 郁梨眼泪稍止,傻愣愣地看向他。 孟诚的耳朵不为人知的红了一块,他轻咳两声,“男人要心胸宽广,说白了不就是恶作剧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郁梨:“你是说……我原谅你了?” 孟诚低头,两人视线一碰。他粗鲁地用袖子给她擦了把眼泪,“原谅你了原谅你了,你游戏玩的开心怎么样都行,别哭的那么丑了。” 表面看似豁达,实则他在心里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骂了个半死。 什么感情咨询,恋爱指南,都是那些破烂玩意儿,害的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喜欢她,才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第68章 chapter 68 天色微黯,空中飘着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溅在玻璃窗上,像木槌密集地敲在鼓面上,发春钝响。 郁梨揉了揉酸痛肿胀的眼睛,不知不觉将她揉的更红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信封,郑重其事地将其中一封抽出,塞进了孟诚的抽屉。 她警觉全无,不留神有人靠近,信还没放进去,手就被人捉住了。 “写的什么?”孟诚一大早懒怠的声音响起,“情书?” 郁梨愣了一秒,如果是往常,或许早就因为和异性接近而脸红,眼下却像是心不在焉,只难堪又愧疚地低了头道:“就是……之前一些事情的说明。” 孟诚轻挑了下眉,“那个游戏手柄?” “嗯。” 听她应声,孟诚接了信就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肚里,瞟了眼她的眼睛,却没有直说,“恶作剧而已,用不着和我搞这一套。” 他说的也没错,其实她在孟诚的选择项上,更多的是选择恶作剧。两人关系亲近,虽然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可和孟诚相处,依旧比其他人来的轻松。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只有他是游戏之外的人物。 学长也好,阎英也好,夏奇也好,都是她得到手柄之后才产生交集。这些优秀的人都仿佛真的是游戏里的人物,而这一段时间,也不过是她玩的一个游戏,关掉电源,结束游戏之后,他们就随着黑掉的屏幕,离开了她的世界。 大概是有这个想法在,给夏彦和夏奇送信时,她的心情竟意外缓和了下来。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只是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而已。 正因为在心里做了无数的准备,夏彦收到信后没有给她回复,似乎就此断了往来,她也只是失落了片刻。他没有直言指责她,也许是看在两人有过一段交情的份上,也许是她到底用手柄帮过他的忙,也许是他的性格如此……总归是不温不火的结束了。她也不需要再担心电梯上的那个吻,会给他们的关系造成怎么样的后果。 夏奇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他和学长一样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复,但他更像是没有收到那封信,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 郁梨忍不住悄悄给他发了信息问:“你没有看信?” 那边的回复来的很快:“看了啊。” “那……” “学姐好可爱。” 回复的是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郁梨一头“???”。 “学姐真是不记仇啊,一开始不是我先刻意接近你的吗?既然学姐都对我心软了,我也找不到对你狠下心肠的理由哦。为我们的默契干杯~( ̄▽ ̄)~*” 显然,夏奇比他哥哥要没心没肺的多,郁梨看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还没等她回复,第三条信息忽然挤进了屏幕里。 “好气,学姐为什么要告诉我,继续用那个什么游戏控制我,不行吗?” “?????” “我超期待的。” “……” 夏奇和孟诚的态度,给了郁梨一个认知,这件事仿佛没有那样沉重。但即便如此,她手中最后一封给阎英的信,仍旧迟迟不敢送出去。 直到孟诚在她第十三次准备将信塞回桌肚时,捞走了她手里的信。 “我去替你送。” 郁梨面色一变,追上前去,猛然将信抢了回来,“我自己去!” 孟诚站住脚,给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才忽然发觉,抢信的过程太容易,他不是真的想要送信,而是为了逼她下决心。原来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她的眼睫轻垂,扫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一路走到这里,虽然有手柄的帮助,但她自己也在努力寻求改变,这几天的优柔寡断,踟蹰徘徊,都像是变回了原来那个她。就连向喜欢的人做解释都不敢,她至少、至少要和他说清楚。 总要做一个了断。 大概是停顿的时间太长,郁梨只觉后背被他推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踏了一步。孟诚的手劲不小,她差点摔倒。她气恼地看他一眼,却在接触到他眼睛的瞬间软化下来。 “……谢谢。”她小声对孟诚道。为他的每一个举动。 高二年级段的走廊斜飘进了雨水,地上不时踩过湿漉漉的脚印。脚印留的多了,交叠在一起,横七竖八,不多时走廊的地砖就脏了一大片。这里比高一段要显得安静一些,不过到底是私立学校,很大一部分都不参与高考,整体氛围不像公立学校那样肃穆。 因此郁梨到的时候,不时会遇到打量的目光,还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和她打招呼,是学生会里认识的学长、学姐们。 同部门的学姐和她寒暄:“来找人?” “嗯。”她小幅度点了下头,“阎英……学长,他在吗?” “应该在,他是隔壁班,上个课间还看见他出来打水。” “谢谢学姐。” “不客气。”学姐顿了顿,犹豫着叫住了她道:“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如果不是急事,最好迟两天再找他。” 阎英所在的教室,有人趴在课桌上补眠,有人在写题,还有嗡嗡嘈杂的交谈声,乍一眼望去,很难看清要找的人。然而阎英永远是人群里最醒目的那一个。同样的学生制服穿到他身上,却格外笔挺帅气。 他看上去有些恹懒,手肘支在课桌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围的男生说话,偶尔有女生抱着习题本来问他题目,他漫不经心的讲着题,也不管别人懂没懂——反正她们也不是真心来问题的。 这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又有小学妹来送情书了。” “wow!”低迷的气氛一扫而光,跳脱的男生们连对象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起哄,还是有人从谑笑中挤出声来,“给谁?” “还能给谁?” 窗边的男生冲阎英努了努嘴。阎英似有所觉,这才抬了抬眼睛,看见了窗外的郁梨。 郁梨不确定他的情绪有没有发生变化,他仿佛藏在阴影里,五官变得模糊不清。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想要确认,就发现晃眼间,他已经快要走到她面前了。 霎时,心脏跳动犹如鼓点般密集。 “诶,这不是高一的郁学妹。” “谁?” “你是不是都不关注校园八卦,她算是高一段比较有名的了,很有可能拿到这次人气之星。据说她和……” 此时,阎英已经站到了郁梨面前,脸上挂着微笑,懒洋洋的模样……透出疏离的气息。 “有事吗?” 郁梨设想过许多种场景,他会愤怒,会讽刺,甚至漠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眼下的场景,他的态度,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和夏奇的“揭过这一页”又不一样,仿佛游戏回档,读取了最初的档案。 “我……” 他没有漠视她,甚至态度平和的站在她面前,出乎意料的比想象中要好,可郁梨攥紧了信封,突然觉得茫然无措。 没等她理清自己要说的话,旁边围观的人已经吵开了。他们并不掩饰自己的声音和看戏的神情,嬉笑戏谑。 “哇表白?是要表白吗?” “别吵别吵,大家都安静,我都要听不见小学妹的声音了。” “切,反正结局我都猜到了。” “这个还真不一定,之前他们俩的名字被一起提到很多次,这个学妹对阎英来说好像不一样。” 郁梨有些后悔,她没想到只是拿了一封信而已,也会引来非议。 可自从他不再来找她,她才发现,她几乎看不见他了,最多只能远远见上一面,没有靠近的机会。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在不动用游戏手柄的情况下。 想要和他说话,只能来这里。 因为是阎英,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惹来众人的目光。如果今天她找的是其他人,都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他一直都这么受欢迎。 “真的是情书?” 阎英的视线落在她手上,似笑非笑地问。 她将信又抓紧了一点,说不上后悔——本可以发信息给他的,只是那样不够郑重,她又做不到当面陈述,“只是给你的信,有些话想说……” “学妹好含蓄的说法,藏着心意的信,不是情书是什么?” 旁边的观众戏谑笑说。 阎英冷淡地斜睨了说话的人一眼,“和你有关?” 大抵是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对方蓦地噤声,其他人的声音也多多少少的轻了下来,氛围却更为压抑了。 郁梨攥着信角,将信递给他,“你看了就知道。” “你应该知道送给我的信都有什么样的下场?”阎英的唇畔含笑,慢条斯理地接过了信,“毕竟你亲眼看过。” 她呼吸一顿,就见那封她花了一整晚涂涂改改书写的信,被轻飘飘地撕成了两片纸。他手一松,这信就飘在了地上,被鞋子踩过的脏污的雨水渐渐浸湿。 右下角的“郁梨”两个字被吞没消失。 “这位学妹,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一样呢?” 是,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不一样呢。就因为夏奇他们出乎意料的包容了她吗? 她是不是太天真了。 不知为什么,这个应该让她羞愤至极的场面,周围人的议论,取笑逗弄的对话,却没有激起她半点情绪。郁梨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平静。 这些人对她是什么想法看法,这一刻,她全然无所谓。 唯一只有转身离开的那个人,牵动着她每一根神经。它们仿佛被针扎到的孩子,痛的将自己扭成一团,拼命地打滚叫着疼。心脏被人拉扯,酸胀不堪,仿佛稍动一动,就有眼泪要掉下来。 她太爱哭了。 偏偏这次没有。她抹了下眼角,没有想象中的泪水,一片干涩。 人群已经散了,她蹲下来捡信。湿透信纸了的污水滴在手上,她也不管,只是轻微地甩了甩信纸,企图将它甩干。 总不能将它就这么扔着,还要麻烦人家来打扫。 可能是动作慢了,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刺疼,脑袋里有一刹那的空白。忽地,她听见头顶传来叹息声,在她站稳想抬头时,一只温暖的手轻揉了下她的头发。 “别哭。”是夏彦清冷却又无奈的声音。 一大颗眼泪蓦地从她眼角掉下来。 第69章 chapter 69 人总是这样,在没有人嘘寒问暖的时候,所有的苦难都可以压在心底。可一旦有人向你表现出温柔的善意,反而忍不住流泪。 郁梨以为夏彦和阎英一样,将她斥离自己的世界,但他没有。 “谢谢学长,我没事。”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她鲁莽的拿手背猛擦,冲他笑了笑,“没想到学长还愿意理会我,我很高兴。” 夏彦稍稍一顿,从身边路过的女生手里借了张纸巾给她,见她不好意思地低头打理面容,望着她头顶的发旋微微出神,片刻后道:“你别怪他,这种事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我明白……”郁梨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我知道,反而是学长你们一下子就原谅了我,我有些受宠若惊。” 夏彦半晌没开口,直到郁梨以为他离开了,将要抬头时,才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不一样。” 他们都不是阎英,不是那个,被她喜欢的人。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如果不在意她的感情,就不会将它当做一回事。如果在意,反而会因此觉得庆幸。 这是一种联系,哪怕它很荒谬,都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甚至于,她最初是为了他才愿意开启游戏。在希望变得渺茫时,他甚至能从中体会到一种无奈的甜蜜。 她为他而来啊。 郁梨很想问他们是怎么想的,对她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许多事物的观念都来自于周围的人。当他们认为这并不严重时,她的判断也会出现偏移。即使有同理心,她终究没有体会过这样的事情,只知道不会愉快,可是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但这个话题到底太敏感,为了一个人,将别人的伤口再撕开来,这样好吗? 就算他们表现的再云淡风轻,郁梨也不会没心没肺的觉得这样的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他们愿意宽容待她,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往后小心地弥补修复。 因此她最终也没问出口,只道坚定地道:“我会再试试的 。” “好。”夏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我会帮你。” 他们之所以能够轻易的谅解她,其实还有一个理由。 ——没有和她闹的资本。他虽然收了信,但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复,她也从未想过追问。不是他想将她赶出他的世界,而是她在发觉事不可为后,理智的停住了脚步,礼貌退出。 能让她不顾一切去哄的人,始终就只有那一个。 夏彦走进阎英寝室的时候,看见他手臂搁在腿上,大喇喇地猫着背低头玩游戏。天还没暗透,沉甸甸的一轮红日,晕染的大半个天空都是暮色。 房间里的灯没开,说亮不亮,说暗不暗。 他按下了玄关处的顶灯开关。比起虚拟游戏,他们都更倾向于现实中的竞技运动,很少见他摆弄游戏机。 察觉到灯忽然亮起,阎英后仰看了一眼是他,趁机伸了个懒腰,“有事?” “嗯。” 夏彦把手里的信摆到他桌面上,看着好友在顷刻之间变得面无表情。 “能遣你当信差。”阎英后靠在椅背上,“她本事不小啊。” “这是她给我的那封。” “……” “她没让我送。” 想想也是,给他的那封早就打湿不能看了。 只不过他以为她会再写一次而已。 “哦。”阎英冷淡地回了他一个字,再次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游戏事业中,打打杀杀的爆炸声响震耳欲聋。 夏彦不为所动,没有离开,也不阻止他的举动。他在他操作的空档,稍微变得安静时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 “不高兴,不乐意,不想见……” “……” “还是对她深恶痛绝?”夏彦特地挑了难听的字眼。 “……” “至少给她一个答复。” “轰——” 敌方的基地被轰炸,漫天的火光扑面而来,映着阎英的黑沉的眼睛里都跳跃着火焰,他轻扯了一下嘴角。 “不知道。” 他反问,“我不知道。你呢,你怎么想?” 夏彦:“……我怎么想?” “你觉得现在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嗯?” “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阎英放下游戏机,漫不经心地看向夏彦,“在这段时间,我一度怀疑自己是游戏里的人物,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夏彦沉思不语。 “还有我们对她的感觉,你确定是真的吗?能操控我们行动,那么操控感情呢?” “……” 阎英轻嗤了一声,“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要怀疑自己。” 真和假无从分辨,他能怎么做?报复她,还是继续追求她? 他都做不到。 那就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现实就是,如果她没有同意玩这个游戏,他们未必会注意到她,注意一个距离他们那么遥远的,初中部的内向的小学妹。 很残酷,但没有她的现实,对他来说才是真实的。 “黑客帝国吗。”夏彦轻喃。 阎英一怔之后笑了,“倒是挺像的。” 即使现实世界比虚幻世界残酷,他追求的也应该是真实,而不是像猴子那样,执着地捞一捧水中月。月亮再美,也是假的。 夏彦默然。不是负气,不是发泄,他考虑的比任何人更加透彻,他也不知道从何劝起,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无论如何,给她一个结果。” 突然变成陌生人,任谁都会不甘心。 直到夏彦离开,都没有得到阎英一个准确的答复。他也没有看见,在他走后,阎英拆开了那封信 。信的内容和她本人一样,认真,小心。 她从得到游戏手柄开始说起,从第一个指令,到最后一个指令,都分别用来做了什么。这封信是给夏彦的,所以只写了和他有关的指令,这也是她的谨慎体贴。 将事情全盘交代,如果她是间谍,一定是把组织出卖的干干净净的那类。 但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很乱,字迹都有了颤意。 真可爱。 阎英想到她红着眼睛像小兔子一样颤乎乎地趴在桌前写字,就忍不住心软,那种因喜欢而怎么想她都觉得甜蜜的感觉又泛上来…… 他忽然后仰,颓然地将信盖在脸上。 脑海里重新浮现出最后看她的那一眼,蹲在地上捡信纸,垂着头,不知道哭了没有。 “给她一个结果,说的轻松。” 他不舍得看她那副模样,可这种不舍的感觉令他更加厌憎。 另一边,郁梨只觉茫然无措。 手机里的相关联系都被删除,即使凑巧遇到也不会有多余的眼神给她,刻意去找他更不用说,他对待她的态度就是一个同校的陌生人,脸上挂着他最常用的微笑,问一句“小学妹有什么事吗?”堵的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夏彦曾提示性的劝告过她:“他如果不想接受,你再怎么道歉都没有用。” 有些事,不给出答案,就已经是他的回答了。 不对她说,也许只是不忍心。 这样的想法出现之后,郁梨终于不再执着于道歉。 将近期末,繁忙的课业本就让她的生活变得忙碌而紧张。这是她升上高中的第一个学期,但为了游戏的恋爱任务和人气之星,她花费了太多时间在课外,不得不在考前做冲刺。 也就是在这时,她发觉身边的朋友都在议论着一个人。 “竟然一个一个社团挑过来,街舞社、芭蕾社、瑜伽社、话剧社……卧槽太彪悍了。” “据说小学到初中都是在国外一所女子学校上学,后来转学到国内,读的是英桦,我们学校的对家。战绩斐然,骇人听闻。” “踢馆?” “不,男友。半个学期的时间,将学校风云人物一网打尽。踢馆,只是人家迈出的第一步。” “……” 走廊的议论声纷纷,郁梨不自觉就听了一耳朵,直到身旁的贝佳莱轻嗤一声。 “她们说的是谁?”郁梨好奇地问。 吴娜接了口:“哎你最近早出晚归埋头学习,居然连这么大的新闻都没有注意过。陆潇潇啊,很出名的,踢馆挑战各个社团最出色的成员,舞蹈类的社团一网打尽,还有话剧社这种大社团,可怕的是每一场都赢了。别说我们高一了,高二、高三年级都轰动了。” “好厉害!” “何止,再加上她的传闻,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值得引起我们每一个女生的警惕。你把你家的看好点,万事小心。” 贝佳莱又一次嗤笑,“看什么看,能被抢走的根本不值得梨子在意。” “话是这么说啦……” 放学后,郁梨抱起练习册准备去图书馆,就接到了配音社社长的电话。期末阶段,社团的活动也在减少,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去了。其他人也都一样。然而这次是社长亲自催她去。 “怎么了?” “陆潇潇来了!” 这五个字充满了紧迫感,郁梨却忍不住笑了一下,“是狼来了吗?” “你没听说过她的传闻?” “听过了。” “她想挑战你。” 郁梨奇道:“不是说她挑的都是社团里最优秀的人吗?”她不管怎么说,技巧上还是比不了前辈们。 “ 你就是我们社团里最优秀的。”社长斩钉截铁地道。 “……” “咳,她一个高一的小姑娘,我们赢了她也不好意思啊。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能连赢这么多场?”当然,身为一个高一新生,对方能打败这么多社团的新人王,也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这么说倒也是,别的不说,话剧社这样的大社团能人辈出,比如阎英…… 郁梨晃了一下神,就听命改道去了配音社。 虽然有可能成为对方连胜路上的垫脚石,她的心态仍然十分平和,甚至有些淡懒随意,既然其他社团都栽了,那也不差她这一输。电话里听社长的意思,与其说是担心会输,倒不如说他很兴奋,迫不及待的想搞个大新闻,给他们小小的配音社博个版面。 共事一个学期,郁梨已经将自家社长的性子摸的透透的了。 刚走到社团办公室门外,就听见里面在讨论PK的细节。 “在同一出戏里分胜负,有角色需要的话可以自行挑选搭档。” “投票的人呢?要请多少学生来?” 和社员对话的女生轻笑了一声,声音比之寻常女孩子要低一些,尾音却带着钩子,有着淡懒的媚意,“不用,配音社的人就够了。” 自信,且挑衅。 配音社的人当然会更偏向自家社员,她敢这么做,可见底气十足。 郁梨闻声推开门,“社长,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堵在了喉咙里,她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他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半倚着墙,低头玩手里的游戏。听见声音,他从阴影中抬头,和她对视了一刹,又自然地将头偏开了。 第70章 chapter 70 公平起见,比赛的内容由电脑随机抽取。 说是共同演绎同一部剧,但随机抽到的是一部爱情片《失恋XX天》,恰好两人都看过。 这部剧讲的是女主角被好闺蜜撬走了男朋友,从黯然失恋到走出这段阴霾的故事。郁梨和陆潇潇不约而同放弃了闺蜜决裂的那一段,虽然这是全剧较为精彩的两个女性之间的对决,适合她们两人,但毕竟戏份不均,全程都是女主角在飙戏,闺蜜的演技体现在动作表情上,台词寥寥无几,不管谁选了都不公平。 大家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分开选取自己想要的场景台词。 从陆潇潇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已经有了决断,只是谦逊地看向郁梨,“客随主便,你先来?” 郁梨不惯这种场面话,眼下也没有心情和对方客套,只摇了摇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尽管只有一个动作,也能看出这个决定不容置喙。 这是以前的她所没有的气场。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潇潇十分聪明,她不仅主动在开始表演前叙述了一遍故事的梗概,让没看过电影的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加深情绪代入感,而且特地选取了女主角和劈腿男友分手的片段。 这部剧最经典的片段是男主角大闹婚礼现场,但那一幕可供女主角发挥的地方不多。而这个分手片段,将女主角逞强、毒舌、得理不饶人的多种特点诠释的淋漓尽致,且台词充满张力,情绪既压抑又爆发,让人十分过瘾。 与陆潇潇配戏的自然就是她请来的阎英,这幕戏对男性角色的要求不高,阎英也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光彩,为对方作配。 原来众人还想着,陆潇潇的声线缠绵娇媚,和女主角的性格不符,没想到她瞄着剧本对词,一开口就是流利的京片子,台词机关枪似的向敌人扫射,充满□□味。 “放屁,咱们三天天混在一块儿,前两天咱们还商量,夏天去哪儿度假,你们俩把我当什么呀。当成你们地下恋的忠实观众是台下?坦白了就没戏演了是。” “呵,我刻薄?当时谁追我在我屁股后面说,姑娘,我可真喜欢你的刻薄。” “哟,那你可真看错人了。” …… 从语速到腔调,要是仔细看,连表情都出奇的还原,陆潇潇的还原度出乎意料的高,和画面中的嘴型对的纹丝合缝。 可与此同时,该有的情绪也没有被她抛下。刻薄的话语中,流露出她固有的倔强,她不是真的想说这样刻薄的话,只是企盼对方低头,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直到最后,男友让她忘了他。电话那头,她控制不住的颤声和乞求…… “我做不到,这对我来说太难了……” 以及最后的自尊和倔强。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记得过你!” 啪的一声,随着画面中手机被合上的音效出现,短暂的停顿之后,由配音社社长起头,掌声流水般响起。 在对手表现出色的情况下,如果不给予掌声,未免失之风度,让场面尴尬。配音难在一个情感的收放,要配合演员去做,要让画面显得自然。陆潇潇能在话剧社踢馆成功,但如果她把演话剧的那一套拿到配音社来,必输无疑。 好在她名不虚传,在配音上也下过功夫,加上学习能力异常强大,在听过一遍原配之后,立刻就能学到七成,将片段还原的很好。 “谢谢。”她笑了下,得到这样的结果并不出乎意料。而后她饶有兴致地将目光移到郁梨身上。 社员们充满希望看她的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的,但郁梨前所未有的平静。社长一边准备去调整电脑中的进度条,一边问:“梨子你准备选哪段?要找谁搭戏?” 听到社长的话,原本搭完了戏喝水润嗓的阎英,忽然看了她一眼。 郁梨没有察觉,只是道:“不用了。” “什么?”社长糊涂了。 “不需要人搭戏。”她道,“调到35分30秒,不需要试戏,直接来。” 这份干脆果断,令她显得格外霸气。陆潇潇看她的目光有了一些变化,又瞄了眼旁边仿佛百无聊赖的阎英。 郁梨选的片段确实不需要人搭戏,一上来就是男主角告别离开。 剧中,女主角甜笑着说了声“好”,维持着她的自尊与骄傲。 但是当轿车逐渐驶离,她开始回忆两人的过往,她的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在某一刻,仿佛突然惊醒 ! 郁梨平静而又干涩的语调响起。 “我突然明白了他说的话,我要追上那辆车,我有话要跟他说。” “我要问他,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可不刻意再等等我?” 画面中女主角在追逐渐行渐远的人,画面外,郁梨的声音里有一种破碎的乞求,“等等我,前路太险恶,世上这么多人,唯有你是令我有安全感的伴侣。” “请不要就这么放弃我。请你别放弃我。” 她轻轻的吸气似是哽咽,用令人落泪的声音道:“……你能不能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你能不能包容我,你能不能原谅我,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心疼我。 等等我。 我不是最好的那一个,我不是一开始就站在你身边的人,但我会踮着脚努力与你并肩。 从头到尾,她的语速都那样缓,干涩、平稳,只在那一两个字词上,被窥知真正的心情,可这样已经足够了。那种声音中饱含的情感力量,足够打动任何人。 比起陆潇潇的“放”,她的“收”,更让人回味。 但只有那个人,他漫不经心地翻着临时打印出的剧本册,只在与她一个短促的对视后,就如常挪开了眼睛。 被郁梨扯掉的耳机,发出尖锐的电流滋声! “……不好意思。”她被惊醒。 原本安静的现场也一样,在她道歉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社长拿了纸巾给她,才发现她没有哭。于是给了她一个大拇指,“技巧掌握的更好了。” 郁梨笑笑,“我还有点事,想先离开了。社长把结果告诉我。” “哦、哦,好。” 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急?社长愈发糊涂,他感觉到今天的郁梨格外不对劲。 她打开门之后,看见了门外靠墙玩手机的孟诚。“……你怎么来了?” “那个什么贝说你被绑架了,让我来救你。” “……我正准备回去。” 他扫她一眼,收起手机,“那走。” 因为身高差距,孟诚现身的时候,房间里的人也越过郁梨看清了他的脸。有些人在他、郁梨、阎英和陆潇潇之间转了一个来回,互相用眼神传递信息。 当初有关郁梨的绯闻也闹的沸沸扬扬,虽然慢慢淡下来,但阎英受关注度高,不是所有人都能淡忘的。这次阎英陪同其他女生出现在配音社,已经有不少社员觉得他移情别恋了。 四角恋十分刺激。 更刺激的是,主角之一的陆潇潇托腮冲孟诚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 孟诚看清她的瞬间,脸色突然一变。 “认识?”郁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不由问他。 孟诚眉头皱的死紧,“啧”了一声,不由分说把她抓走了。全然没有搭理陆潇潇的意思。 等她离开后,场面诡异的安静,社员们倒是想把票投给郁梨,又担心看上去显得有私心,而想把票给陆潇潇的人也不敢第一个上去,仿佛“背叛”社团。 竟是陆潇潇打破了僵局,“是我取巧了。”言辞委婉地认了输。 她靠的是剧情和台词本身就存在的张力去打动别人,郁梨那段话却不需要了解剧情,每个人听了,都能生出自己的故事。“收”比“放”更高明的地方,就在于难度,许多人收着收着就成了一片死水,平淡无澜,语气拿捏难度很高。 更何况…… 她看向倒读剧本,很明显心态全乱的阎英,忍不住嘴角勾了勾,真情流露比什么都打动人心。 而另一边,郁梨刚要追问孟诚是不是认识陆潇潇,丘比特的再次出现打断了她的进程。 『检测到新的游戏信号。』 “?” 『也就是有同样游戏手柄的拥有者出现了。内测玩家虽然少,但不止一位,接下来……』 消息来的太突然,郁梨愣住了,“等等……你说还有其他的玩家,在哪里?” 『其实在对方出现的时候我就检测到了,内测玩家只要不聚集在同一片区域,就不会有提示。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转学过来。我看你最近一直很消沉,就没有和你说。』 “……抱歉。”她顿了下,很快想到了一个人,向它确认,“你说的是陆潇潇?” 『是。』丘比特的表情很严峻,『这个人不简单,如果你们两人的目标一致,你很有可能无法完成任务。要是游戏失败,你知道后果。』 郁梨抿了下嘴,“嗯,我知道。不过……” 她已经不知道这个游戏,该不该玩下去了。 而就在她迷茫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对方的电话,“要不要见面谈谈?” 陆潇潇饱含笑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第71章 chapter 71 郁梨答应了见面。 只不过在见面之前,她被孟诚拦住了。孟诚知道她要去见陆潇潇,表情就显得不太好看。郁梨想到两人之前在配音社的互动,给他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希望他交代清楚。 孟诚锋锐的眉毛皱起,像是考虑清楚了,轻“啧“一声,将手插回到裤兜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那个谁之前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陆潇潇?”郁梨将他们的关系组合到一起,两男一女,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个答案了。但她有些奇怪,“她之前不是在国外吗?” 她反应之快,让孟诚原本的话都吞了回去。 两人都在往前走,他的视线却不自觉地瞄向身边的人。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郁梨的额头,和秀气的鼻尖,看不清她的表情。 “假期我会去国外,参加夏令营、冬令营……就,谈过。”他说的很含糊。 “你和她,还是……”郁梨顿了下。 孟诚察觉到她停顿的原因,没由来觉得不爽,哼笑了下,“是我。” “哦。” 郁梨慢慢走着,原本小幅度摆动的手臂渐渐停下来,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那他呢?” 既然是阎英和孟诚之间的龃龉,那他总会扮演一个角色,她不会傻到自欺欺人,认为陆潇潇和他没关系。 “有几次看见他们两人一起行动,动作很亲密。”轮到这部分,孟诚的语气倒是变得干脆了,“就分手了。” “……什么就分手了,是她提的吗?” 孟诚看她的眼神古怪,“这还需要她提?” 事情明摆着,那个女人劈腿了,劈的还是他关系不错的玩伴。他自己识趣。反正假期一过,就当没那两人了,也不影响他什么。 一整件事听的糊里糊涂,有了上文没下文,郁梨没好气地反问:“你是真的喜欢她?” 完全听不出来。 “还行。”他随口答。 青春躁动期,他对谈恋爱这件事本身有好奇心,就会想找个人谈谈。选陆潇潇,也只是因为对方在人群中很显眼,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叫苦叫累,能玩的来,跟当初选阎英当好友的理由一致。 还没等他挖掘出谈恋爱有趣的地方,就被劈腿重重一击。 郁梨过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陆潇潇就算了。他当时和我玩的还不错,真看上了和我直说。背后捅一刀,嘁,就当我看错他了。”原本他已经将两人彻底忘在脑后了,没想到会在新学校再碰面,这就算了,阎英虽然在这件事上处理的不好,但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客观冷静的去做分析。也许当时对方就是碍于他们关系好,才不好开这个口,未必是不想和他说清楚。 所以他虽然不希望郁梨和阎英接触,却又不会干扰她的决定。 现在倒好,陆潇潇也来了。 “你别犯傻。这女人不简单,别去找麻烦。”他劝郁梨。 “有点奇怪。” “不是一点奇怪,这女人突然出现还做出这些举动,明明是非常奇怪。” “我觉得……”郁梨迟疑地抬头看他一眼,“我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你是不是误会了?” 孟诚:“……” “他很在乎朋友。”郁梨顿了下,都没察觉到自己柔软下来的表情,“而且他这个人,表现欲很强,讨厌一个人不一定会说,但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哪怕不说,肢体表情也一定会表现出来,不会当着你的面若无其事。” “哦?你的意思是,他言行一致,当着人的面撕了你的信,就是真讨厌你?” “……” “算了,你要去就去。”孟诚狠狠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别哭就行。” 第二天的午休时间,陆潇潇约她在琴房见面。 郁梨推开门,只见一缕阳光投射在她跳跃的指尖,旋律旋然而出。 等乐曲画下休止符,她一偏头,发现郁梨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过几天去音乐社踢馆,先练一练。”她笑着解释。 她确实长得美,脸蛋比一般人长得都要小巧,笑的时候眯起眼睛,是很好看的月牙弧,一下子就能拉近距离,十分亲切。加上嗓音偏低一些,对女生来说,不容易产生敌意。倘若进入娱乐圈,就是先天的资本。 郁梨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之间的拉锯战争有许多关键,气势、气场,甚至过往、经历,如果对方压住了你,这时候无论怎么跳脚都没有用,不如让自己的心态变得更稳一些。 所以她虽然心里有好奇,却等着对方先发话,这也是一种礼貌的表现。 “我都有点喜欢你了。”陆潇潇站起来,笑眯眯地伸手捏了一下郁梨的脸蛋,丝毫不认生,“不错嘛,不愧是NO.1的拥有者。” 猝不及防被陌生人掐脸,郁梨的眼神有点懵,配上她娇小的个子,就像是OB11娃娃,脸颊因为软嫩,有一边被捏出了一团粉色。 陆潇潇还想捏,却被警惕起来的她躲过了。 郁梨推开一定的距离,问她道:“什么是NO.1?” “它的编号,你应该是第一个拥有者。” “怎么确认我有?” “在学校里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对方轻挑了一下眉毛 ,“就像你不是也知道我也是拥有者吗。” 郁梨摇头,“我不知道,是它说的。” “……嫉妒了。”陆潇潇的表情显得有些诧异,想了想,下结论道,“我没有得到这样的信息,靠的是自己的推测……看来它们也不是完全一样。” 郁梨没有接这句话,原本因为音乐和掐脸的动作而轻松的气氛,忽地往下一沉。 流动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一颗颗小小的颗粒,令人呼吸阻塞。陆潇潇的笑容也淡了一点。 “其实你不用这样。”郁梨淡声道,“不用刻意活跃气氛,刻意交好,刻意强调游戏手柄的不同。” 这是两人对话以来,第一次正式提到“游戏手柄“这个词,就像戳破了透明的泡泡,映在上面的虚假的斑斓色彩消失,一切都变得清晰。 “你是想暗示我,我们两人的任务很可能不同,不用交恶?” 陆潇潇和她对视片刻,轻笑了下,“真直接。确实,只不过暗示的话才提了第一句,就被你的直球打断了。”这样的秘密,按常理大家都不喜欢说破,她只需要从各种细节对话上做一点引导就好,让对方以为两人目标不同,又有相同的小秘密,结成同盟,可以随时掌握动态。 把对手握在自己手心,才是她的作风。 “我不傻。”郁梨道,“踢馆是为了制造话题度,引起别人的注意,学期已经临近期末,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就是人气之星。” “不错。”陆潇潇没有再装傻,颔首道,“我猜你的也是。”她眼中已经有了较量之意,战意陡燃。谁知紧接着,就听见郁梨的下一句话—— “我决定放弃任务。” 她猛地一怔,“什么?”这次是真的感到意外了。 “我来,只是想说这个。你想怎么样,随你,我只想把期末考考好。” “……为什么?” 两人还没开战,对手就宣布她不战而胜,这让人感觉有些憋屈。更何况,从对方的履历中也可以看出,比起自己,她显然要更加依赖游戏手柄。它让她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懂。 “没有必要。”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郁梨重复了一次,“已经没有必要了。” 将想说的话说完,郁梨也不准备继续在这里逗留,对方再怎么疑惑也不关她的事。“不打扰你练琴,我先走了。” 这番话谈到最后,主动权可以说是彻底被抢走了,但陆潇潇意外的笑了下,并没有拦着,反而目送对方往琴房外走去,轻声道,“现在我倒是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郁梨的脚步在门口处有一个轻微的停顿,“你……” “怎么?” “没什么,比赛加油。” 『你真的决定放弃?!』 “嗯。” 郁梨垂着眼睛,不复刚才对峙时的淡然,可以看出情绪的低迷。 『那个女生你根本不用怕她,刚刚不是做的很好吗!既然那番话已经打动了她,你现在假装不参与角逐,私底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也不错啊。』 “这样的事,我不会做的。” 『……可是,可是……你知道的,游戏失败,会删档的。』小爱神小心地试探,『你知道删档是什么意思,需要我给你仔细讲解吗?』 “我大概猜得到。” 虽然不知道游戏手柄是怎么做到的,但它的出现本身就很奇幻,“删档”什么的,她从不怀疑它们能做的到。 小爱神有些苦恼了,『……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欲无求了。』 “只是想明白了。”她道,“我现在做的再好,都不是我自己的。” 她问过夏奇。比起身为好友的夏彦,夏奇的性格、考虑问题的方式反而和阎英要近一些。所以她问他,如果不是怀着目的来接近她,如果她也喜欢他,如果她真的操控过他,他会怎么做。 “假装一切如旧,然后伺机报复。” “……” “当然,我们只是做假设,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委屈,“毕竟学姐一点都不喜欢我啊。””说认真的。“ “认真的话……可能会放弃。”他想了想才道。 “为什么?” “如果行为可以操控,那感情呢?”他反问郁梨,“越喜欢,就越忍不住怀疑。除非一切重来,否则可能永远没办法释怀,时间越长,两个人都会很痛苦,不如干脆放弃。” “这样……” “前提是真的很喜欢才行。”夏奇恢复了原样,嗤笑道,“不然还是报复回去算了,互相折磨一辈子,不也很好吗?” 在这番话之后,郁梨才决定放弃。 她一直担心自己不够坚持,猜想他会不会在等她,也许她再做的更多一点,更打动他一些,就会得到想要的结果。如果她中途放弃了,他也会失落难过 。 所以她一度不想放弃,也不敢放弃。 中午午休期间,教学楼的大厅人影稀少,厅中央摆着一架钢琴,供会弹琴的学生不时奏上一曲,缓解紧张的学习气氛。曾有国外的留学生和本国学生在这斗琴,引来一片围观。 她想起戴思竹,想起刚刚弹琴的陆潇潇。 她们弹琴的样子很好看,从容优雅,听的人也会觉得轻松愉悦。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落在了琴键上,单指飞快地按了一个键,发出轻轻地一个“咚”声,却不是扣在桌面上那样,而是鸟儿啁啾般清越。 经典的《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断断续续的,被她一个个键敲了出来。 背后忽地传来一声低笑。男生的嗓音普遍比女生低沉,但孟诚的声音即使在男生之中,也是最独特的那个。 她的额头被他随手弹了一记,他淡声抱怨:“弹的这是什么啊……” 郁梨蓦然醒过神来,她居然在公众场合弹曲子。饶是她现在定力变好了,眼下也忍不住脸红。“没有弹,就是随便按两下,你来找我的?我们走。” 孟诚没搭理她的话,反而一根根指头掰正她的姿势,“手指要这样放……”然后带动着她,娴熟地弹奏起来。 郁梨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会弹钢琴。 这个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起先的旋律简单,到后来变得又轻又快,郁梨只觉得手忙脚乱,“慢点,我跟不上……” 两人所在的位置实在太显眼,哪怕平日路过在这里弹琴的人不少见,但这样的情景却不多见,大都是会谈的人想要上前炫耀琴技,不会的人只会在旁边听曲。 而眼下,女生坐在长椅上,男生站在她背后,引导着她的手指弹奏,而她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 阎英冷眼看着撞进视线里的场景,脚尖朝着楼梯的方向,却没有迈出去。 曲子弹的七零八落,但两人一个摆着无所谓的态度,一个脸颊红扑扑的,这是她一贯兴奋又雀跃时会有的神色。 第72章 chapter 72 “怎么不走了?” 阎英的室友从后面跟了上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你们家郁……”称呼停在了半空中,气氛一滞,看着对方稍显冷漠的侧脸,室友做了一个嘴巴拉链的手势,以示无意。 “这是《River Flowers in you》?”另一个室友听到后问。 “看不出他会钢琴,该说果然不愧是孟影帝的儿子吗?” 拜人气相当高的影帝父亲所赐,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孟诚,他当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举动一度引得人议论纷纷,后来的低调作风才让他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只在运动会上有过出色表现,再加上他的肤色气质,他们都险些以为他是体育特长生,直到今天看他教人弹琴的适意从容。 室友握拳捶了一下阎英的肩,玩笑道:“算你走运,要是他不那么低调,还不知道校园王子的称号算你的还是他的。” “那当然还是我们英俊的,毕竟孟诚他黑啊,女生还是喜欢白一点的?” “黑马王子也是王子。再说了,我听说女生更喜欢深色皮肤有力量的男生,说是有安全感……” 两人互相争辩,笑个不停,等钢琴乐曲的节奏发生了变化,才不自觉地看了过去。 钢琴前坐着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成了他们被称为“校园王子”的室友。 同样是《River Flowers in you》,这个版本比之前的版本要快,男生修长的十指弹动间充满韵律感,比之女生的优雅,他意态疏懒,随性妄为,节奏虽快,情感却没有流失。 站在旁边的郁梨低头看鞋。 孟诚抱臂,冷哼了一声。阎英一曲还没结束,他一屁股坐下将人挤走,轻快活泼的《黑键练习曲》的跳跃般的响起,三连音一气呵成,像孩童嬉闹,打落了一地的弹珠,噼里啪啦弹跳清脆。 这完全是在比快了。 阎英比他有风度,等他结束了才上前换人。 只不过这两人的针锋相对没有就此结束,你谈肖邦,我也谈肖邦,你快我比你更快。 《幻想即兴曲》拉开序幕,第一主题快速的十六分音符的旋律,热情的叫人吃不消,整颗心脏都仿佛被捧到对方面前,在他戏谑的目光下,疯狂地跳动着,无法停止。 难以言喻的感觉教人窒息。 大厅里已经渐渐围了人,都被斗琴的两人吸引,在阎英投入的演奏中,更是内心颤动不已,羞涩的女孩子内心有枝叶悄然萌芽。 弹的越快,阎英内心的情绪仿佛渐渐释放,从一开始的刻意挑衅,到愉悦飞扬。 然而当他用愉悦又得意的眼神扫到一旁时,骤然发现本该站在那里的那个女生,早就已经走掉了。 琴声一转,进入了下一个乐章,他的表情有些迷茫,只有双手仍无意识地弹奏着,合着音乐的旋律。 不安与躁动逐渐酝酿。 期末考结束,意味着一个学期的紧张学习落下了帷幕。 “人气之星”就在考试结束后进行,对于这种激励学生的放松活动,和幼儿园给小朋友额头贴小红花的性质差不多,老师们乐见其成。 大礼堂里热闹却不过分喧哗,表演过后,人手一张不记名的票,给出一定的时间作选择。 郁梨做的是配音表演,没有化妆,很快就从后台转回到班级所在的区域。贝佳莱往里坐了坐,给她让了一个位置,“怎么样?” “你不是知道?”郁梨偏过头,看着她笑了下。 贝佳莱欲言又止。 郁梨的配音剧本,是她帮忙一起挑选的,不是什么出彩的段落,甚至只是她随口一提的建议,对方立刻就答应下来,说“好,就这个了”。这样的态度,几乎等于是放弃角逐,更何况她选的剧本,仔细一翻其实并没有华彩段落,没有记忆点。 如果是一个月前,凭郁梨大热的人气还有一定的可能,但人是健忘的动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记忆已经逐渐失去了色彩,而陆潇潇的大胆举动,令人记忆深刻。 人在不了解其他人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自己熟悉的那一个。 台上的主持人公布高一年级段最后的结果:“徐邱乐,陆潇潇。” 与此同时,脑海里传出熟悉的一声『biu——』,小爱神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感情『游戏失败,档案恢复初始状态。』 一切都结束了。 郁梨和所有人一起鼓掌,然后站起身道:“走。” 郁梨回了一趟教室,教学楼的人只剩三两个,或背或提拿着资料书,结伴而行往楼外走,只有郁梨一个人逆流而行。 偌大的教学楼空旷,风隐有尖啸声,刺入人的耳膜。 大部分人在礼堂之前就将资料书和书包都带走了,郁梨因为演出需要,提早去了礼堂,东西还在教室里。 她正整理东西,小爱神又一次飘出来。 郁梨一愣,“你怎么还在?” 『来跟你道别。』 “我还以为刚刚宣布失败的时候,你就走了……”她一边将练习卷子收好,一边回应。 『时间还没到,你不是知道吗?第二天才会恢复初始数据。』 郁梨想起曾经以为“任务失败”的那一次经历。 好像是这样的,当天晚上甚至还能执行指令,拥有补救的机会,只不过这次尘埃落定,难道她等着陆潇潇把称号让给她吗? 小爱神围着她转了几圈,突然问:『这个游戏坑了你这么多次,你不生气?』它指的不仅仅是那次假失败,还有双向提示。被攻略的人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控了,最终导致她任务失败,这是游戏方的“失误”,按理买家总是会发怒的。 “吃一堑长一智,我理所当然觉得你们会保密,对未知的东西没有防范心。与其生气,不如谨记这次教训。”她笑笑道,“而且如果没有它,我也许永远都是内向的郁梨,不会踏出那一步。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们带我进入不同的世界。” 『你真奇怪。』 “谢谢夸奖。” 『要是——』 『要是我说,为了这个失误,我们愿意提供给你补救的机会呢?』 『比如重新洗牌,更换目标人物,你还可以继续保留游戏,只要……』 “算啦,无论多少次都一样。”她瞅了它几眼,奇怪道,“给你们游戏做人物设计的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有时候真怀疑胖胖你不是爱神,而是小恶魔。”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你也是。” 小爱神气呼呼地说:『走了!』 “等等,游戏手柄……我该怎么处理?” 『留着做纪念,至少你还能翻翻CG相册,悼念一下逝去的美好,为残酷的现实流下悔恨的泪水。』它恶声恶气地道。 郁梨扑哧笑出了声,它“哼”了声,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怎么?” 『没,真的走了。』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变得透明,渐渐消散在空气里,教室归为平静。虽然打了招呼,却比想象中走的匆忙,郁梨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才继续整理。 然而就在她将书包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游戏手柄消失了! 它原本放在书包里,但她收拾书包的时候没看见,便以为是在抽屉中。这次和温泉度假那回不一样,没有拿错包,她百分百确认自己是放在里面的,不是书包就是抽屉。 如果刚刚没有问过小爱神,她会以为是游戏失败才消失,可是小爱神的回答分明是她能留下手柄和手柄里的相册。 所以它真的丢了。 游戏手柄通常被她放在寝室里,不过带出来两次,竟然两次都丢了! 她重新翻找书包和桌肚,又疑心是抽书包时掉到地上,就将地面也仔仔细细看了。等她快要去看隔壁桌的抽屉时,手机突然响起。 “夏奇?”她按了免提,继续找东西。 “学姐,晚上出来玩吗?” “贝贝好像跟我说过,晚上我们班有聚会,下次。” 这个年龄的少年不知道什么叫气馁,夏奇立刻接道:“那我现在过去找你?之前你说借我初三年级的笔记……” “嗯等等,我这边有点事,我的游戏手柄不见了,等我……” “哦,那个啊,被我扔掉了。” 具有冲击力的信息一进大脑,从没想过这样的答案,郁梨有一秒的当机,突然直起身来,“你说什么?!” “你说的是游戏手柄吗,我的那个手柄?””是啊。”他的声音仿佛被电流过滤,没有透露出分毫情绪,“不过是个破游戏,他既然在意,你扔了不就好了,问我那些有的没的。” “夏奇!” “反正你也不准备玩了不是吗?如果这样他都不准备原谅你,你也可以早点死心了。” “所以你就扔了我的东西,你还知道那是我的吗?” “学姐……” 他刚叫了一声,就被郁梨打断了。 “别叫我!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扔到哪了?” “你们去礼堂的时候,我知道这次表演你根本就没认真,也不打算去看。至于扔到哪了……”他嘻笑了一声,“你知道了也没关系。” 他的私信“叮”地一声跳出来,显示图片。 郁梨点进去一看,收到的是一张照片,蔚蓝的水色泛着波纹,曲折的映照出水底的手柄模样,底下是深浅不一的瓷砖—— 是游泳馆。 郁梨扔下书包,就往游泳馆的方向跑去。风在耳边呼啸,她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沉重的喘息。 有一句话,小爱神没有说错。 游戏手柄里有她的回忆,哪怕是因为她卑鄙的选择,她也偷到了这样一段美好的时光。她也许再也不会有的一段时光。 那是她的记忆。 也是即将被他们遗忘的记忆。 夏奇还没有挂掉电话,他阻拦她:“我把照片也发给他看了。你问过我,如果我是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如果我是他,只有确认游戏被销毁,才有可能重新……”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是我?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总是这样。你想过在你报复夏彦的时候,夏彦有可能在背地里偷偷关心你吗?你想过他会去向老师了解你的学习和生活,替你找资料书吗?你不知道,也从来不想知道。我呢,这个手柄对我而言代表什么,你知道吗,你了解过吗,你知道游戏结束以后,会发生什么吗?” “我……” “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将电话切断,郁梨开始沿着泳池寻找。时间没到,游泳馆还没闭馆,但因为学生已经开始准备离校,馆内安静的可怕。 池子里的水清澈见底,走了半圈,郁梨就看见了那个躺在池底的游戏手柄。 离岸边有两三米远,在水面扭曲的遮挡下,像是海市蜃楼,一碰就会消失。 还没触碰到泳池水,她的每一寸皮肤就克制不住瑟缩发抖,以至于牙关发冷似的轻磕着。然而她的眼睛里映着手柄的模样,眼前仿佛有往日的场景一幕幕重现。 郁梨紧咬着牙关,扎进了泳池,往那里游去。 她学过游泳,只是没能学会换气,就险些溺水身亡,从此再也没有进过泳池。夏奇会扔进泳池,或许是他训练的冰球馆离的近,或许是笃定她不敢下水,突发奇想。 哪有什么不敢的,说到底,惧水只是心理作用,只要她不在意,就能下水。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挣扎与搏斗,心理与身体的对抗,因为疲惫,回过头都像浓缩成了一瞬间。 捡到的手柄终于让她松了一口气,她深吸了几口气,开始往回走。 但回头还没走出两步,小腿忽地抽筋。 这就像一个讯号,还没出事,恐惧就已经席卷全身,她僵硬地任由自己往下跌。 当年溺水的画面和水一同汹涌而来,她只记得她翻仰着倒下去,水漫过她的鼻息,捂住她的嘴巴,塞上她的耳朵,别人的嬉笑都在一瞬间离她远去,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突然间,她被一双手托上来! 水发出咕嘟的一声,新鲜的空气再次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鼻子,她猛烈的呛咳出声,酸疼的鼻子将眼泪逼了出来,泪腺神经就像被扯住了,崩的死紧,她一边笑,一边却哭的停不下来。 眼前从模糊转变成清晰,她才看清了来人是谁。 他是看到了夏奇给的照片才来的吗? 阎英紧紧攥着她的手臂,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又跌回水里,“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个游戏有这么重要?!” “如果再来一次……咳咳……我一定不会傻到跳下去,会叫别人来捡……咳……” “谢谢阎学长帮了我……” 他怒极反笑,“这个时候你叫我阎学长?” “那你想让我叫什么?”她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只认真地问他,“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他低头望着她,“是你想让我怎么样才对。” “我希望让你从来没有遇到我。”她突然笑了,语声里有压不住的哽咽,“阎英学长永远都是天之骄子,不会追逐一个弱小的女生,不会被她戏耍。不会喜欢她,不会因为她怀疑自己的存在,我希望你,我希望你——” 『你希望他对你说什么?』 A、“我喜欢你” B、“我喜欢你” C、“我喜欢你” 游戏选项的猛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 他显然也听见了提示,停了好一会儿才道:“选吗?” 操场上的那一幕近在眼前,眼前玩笑似的选项仿佛也在戏弄她。她的心脏骤缩,呼吸颤抖:“游戏已经结束了,算了——” “为什么要算了?” 他挨近的呼吸滚烫,眼里好似有着水汽氤氲,显得无辜,却又充满侵略感。她的手不知何时被他牵起,弹琴般在某个选项上轻按了一下。 无论哪个选项都没关系。 他压下头来,吻住了她。 『指令解除——』 “我喜欢你。” 他说,“喜欢到,再骗一万次也没关系。” “是吗?” 她平息了颤抖的呼吸,回望他笑了笑,“还是算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也不会再骗你了。” 第73章 chapter 73 学期结束,被作业练习压了几个月的学生开始放肆欢呼。他们学校因为占地面积广,选址离市区较远,但附近也有为了学生流量而开的店面。茶、咖啡厅、台球室不一而足。 郁梨所在的班级在KTV包了一个包间,胡吃海喝的聚餐过后,一部分人先行离开,剩下的人续第二摊,在包厢里放声歌唱。 有人从自己家里偷了红酒出来,往里面掺可乐,旁边的人立刻为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吵了起来。 吵杂喧闹的背景音下,贝佳莱悄然问郁梨,”你会喝?“就刚刚一会儿功夫,郁梨没等别人劝几句已经喝下去一杯了。 “没喝过。”郁梨小幅度地摇头。”……那喝两口就算了,别喝醉了。““哦。” 她小声应答着,贝佳莱觉得不对,仔细一看,她眼神已经有点发懵了,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但反应要慢上一拍,见自己在看她,还甜蜜蜜地笑了下。 贝佳莱拍了下额头,把过来劝酒的男生揣去了别的地方。 “还挺好喝的。”郁梨又抿了一口,酒气松了她脑袋里紧绷的弦,一口之后又是一口。贝佳莱冲醉鬼翻了个白眼,口中说着“哦?这么好喝我也尝尝”,把她的杯子抢走了。 她将酒杯放远了,问她:“你今天怎么了,是回教室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郁梨将脸挨到她肩上,脸颊醉晕晕地,“就是想到以后都见不着了。” “傻了,这是学期结束,不是高中毕业,怎么见不着。” “你不懂。” “行行行,你懂你懂。” 好在郁梨酒品还算好,安安静静的,也不费什么事。贝佳莱刚要庆幸,就被接下来的发展打破了眼镜。聚会少不了游戏,等一玩起来,郁梨就从安静乖巧的小女孩,变成了游戏积极分子。 一开始相对拘谨,几个人在嚎歌,剩下的人玩“击鼓传花”。 嚎歌的人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停住 ,沙锤落到谁手里,谁就要接受“惩罚”。这种小前菜大家驾轻就熟,女生也渐渐放开了胆子不再忸怩,几个回合轮的快,等轮到郁梨,气氛已经推到了**,有人站起来起哄,要求她嘴对嘴喂女生喝酒。 要是平时,她早就爆红了脸拒绝,这次倒真的一副摆开架势就要答应的模样。 贝佳莱对着凑过来的人扶额,“现在我确定你是真醉了。”吴娜在旁边笑的直打跌,本来就是玩笑,他们也都没当真,最后郁梨亲了贝加莱的脸颊一口就算过了。她另一边就坐着孟诚,原本两人隔开了一段距离,眼下也频频投来目光。 很快,游戏就进阶成了真心话大冒险。虽然老套过时,但它胜在玩不腻,再加上游戏内容能即兴发挥,结合真人真事,很能煽动情绪。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初吻在什么时候?” “真心话大冒险?” “大冒险。” “和XXX对视1分钟,不许挪开眼睛。” 青春期的躁动在这些问题中表露无疑,少年直白的脸红心跳在包厢里不断上演,既明朗又暧昧,就像吃了一口沙拉酱拌着蔬菜,蔬菜清爽,沙拉酱却又甜又腻。 在这样的氛围里,郁梨也变得醺然耳热,热闹喧嚣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跟着笑,跟着鼓掌,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喝空了的红酒瓶打了个旋,瓶身和大理石桌的摩擦发出又钝又沙的声响,她的视线也跟着一圈圈转。 瓶口终于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对准了她。 转瓶子的那个人,指着她问:“真心话大冒险?” 郁梨想了想:“真心话。” “你现在想到的第一个异性的名字是谁?” “快说,快说,现在马上立刻!” “说说说!” 已经有人将目光放在孟诚身上了。孟诚双手交在脑后枕着,随意瞟了他们一眼,并不当回事。 郁梨嘟哝了一下,“我要换成大冒险。” 众人发出嘘声,不过大冒险比真心话更刺激,他们也同意了。 “做什么呢?” “表白?给通讯录里的一个异性打电话,向他表白。” “靠,俗不俗啊。” 提议的人冲他挤眉弄眼,“那要看选的人是谁啊,人要我们指定,免得作弊。” 其他人恍然大悟,蓦地兴奋起来。 郁梨这一年可以说是校园八卦暴风中心,她通讯录里的名单,随便拿出一位都是分量级的校园风云人物,谁不好奇? 贝佳莱拦了一下她拿手机的动作,“你真要打?”她视线不觉往孟诚那里一瞄。 “嗯。” 通讯录按英文字母排序,凑过来的人往下滑了大半天。贝佳莱冷嘲热讽,“不是随便找个人吗,找半天找谁?” 身负重任的同学身上开始冒汗,滑到一个名字的时候立刻眼睛一亮,“就他了!” 电话拨出去,开了免提,嘟到第二声,夏奇的声音传出。 “学姐?” 他像是没睡醒,又似乎是感冒了,沙沙哑哑的声音,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周围的女生已经无声尖叫了。 但郁梨开口第一句话,就将她们的尖叫堵进了嗓子眼。 “夏奇,你的中二病该治一治了。”她中气十足。 卧槽这是什么展开? 众人一愣。 夏奇:“……” 郁梨:“为什么把它扔进泳池,你怎么不干脆扔到焚烧炉里?” 夏奇:“学校附近没有焚烧炉。学姐你是不是喝了酒?” 郁梨:“那也有垃圾桶,回收站,或者干脆把它砸碎,踩烂……” 夏奇咳嗽了一声,嗓音微嘶,语气好笑又纵容。 “所以你以为呢?学姐以为我没有把它彻底毁掉,是因为想帮你?” “你总是把人想的太好了。其实你一开始说的没错,我就是自私自利,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为别人思考的人。他怎么样是他的事,只要我没看见,就别想让我将他设想成什么外表冷淡内心体贴的哥哥。” “我不是,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但……学姐你是啊。” 所以他才会被她吸引。就像两块磁石,N和S,极端的正面和负面,会互相吸引。 可惜他迟了两年,只能被称为那人阴影下的“小王子”,追不上她的脚步。 “对你也是,我只是想赌一把而已。” 郁梨“嗯”了一声,从刚刚开口就吵的语速,变成缓而绵长的,“我知道,你就只是你,不会是我想象中的夏奇,也不会变成任何人希望你成为的夏奇。” “……犯规,你这么说,我会想变成你想象中的我。” 这样他的名字前就贯上了她的名字,仿佛成为了她的所属。 “那我希望你变得更好。 ”她想了想道,“算啦,中二病也不是这么容易治的。” “?” “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 男孩咳出笑声,“你肯定是喝多了……旁边有人?在玩什么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其他人听两人一番云里雾里的对话正入神,闻言蓦地一惊,拼命给郁梨打手势。 郁梨仿佛没看见,酒后吐真言:“是。” “是要对我表白?” “嗯。” “要表白吗?” “不了。” “那我向学姐表白。”他出乎意料的发言,让房间里冷不丁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郁梨,我喜欢你。” 场面仿佛是沸腾之前的热水,苦苦压抑着气泡,许多人都咬着嘴唇,用兴奋又期待的目光看着郁梨,等她的回答。 郁梨:“谢谢你。” “算了,我就知道。”少年失落又直白的话极具冲击力,“不过还是有点难过。不想让学姐听到我哭的声音,我要先挂了。” “好,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包厢里还是一片安静,过了片刻,突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表白啊表白!” “卧槽对方都打直球了啊!!” “夏奇弟弟太帅了,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这是什么恋爱展开!” “没有恋爱,他被拒绝了。”有男生想要提醒,立刻受到了女生的瞪视。 “啊!”郁梨好似这才反应过来,想起什么似的道,“忘了表白。” “……” “刚才不算,再换一个打。” 郁梨说了声好。 这些对于她们来说梦幻浪漫的事情,于她而言,都是最后的道别。 此时,另一个房间里的人也在聚会。包厢里昏暗,玩疯了的人在前面甩头,后面一排“粉丝”摇沙锤笑的打滚。夏彦安静地坐在角落,修长的手指偶尔在腿上打节拍,聊作参与,大部分时间都低头看手机。 其他人看不下去了,推阎英出来游说,为了方便他们讲话,甚至切了歌,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 夏彦不觉抬起了头。 “给你点一首?”阎英问。 夏彦:“不了,你们唱。” “来了这里还玩手机。”阎英伸手去抢,趁人不备,趁机把手机捞到了手里,“手机没收……” 恰好这时,屏幕一亮,在他手心震了两下。 电话主人的名字一闪而过,没等阎英仔细看,就已经被夏彦重新夺了回去。他扫了眼屏幕,表情仍然很平静,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里的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又快又含糊,夏彦不时”嗯“一声作附和,听着听着,手握成拳在唇边压下一声轻咳,略有笑意。 那边,郁梨跳跃式地讲述了许久的忆往昔之后,停顿了片刻,忽然道:“学长,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和你一样耀眼的人。” 夏彦想说“你现在已经足够耀眼”,但他知道她想说的是,只凭她自己,不在其他外力的帮助下。 于是他道:“嗯,我等着你。” 他说的轻,在歌声的掩盖下,只有迟迟没能离开的阎英听见了。他微侧身立于灯光下,好像在看电视屏幕上的歌词,神情却漫不经心。炽白的亮光扑向他的后背,令他轮廓上多了一点刺萤萤的光。 等夏彦挂了电话,他偏过了头问:“谁?” 夏彦若有所思,将手机收起,“没谁。” “……” “我看见了。”他紧盯着夏彦。 “哦。”夏彦施施然站起身,“不是要唱歌?要合唱吗?” 阎英反而倒到了沙发上,头一仰,目光深深,顺带踢了他一脚,“滚滚滚。” 突然间,校服口袋里开始震动,他没管,它就震个不停。阎英眼神放空摸出了手机,接通后放到耳边。那边传来呼吸声,又轻又细,像蒲公英轻绒绒的花瓣。 脑袋里忽地有一根弦被绷紧,他蓦地直起身来——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拎起外套就走。夏彦拦了他一下,“怎么?” “我出去一趟。” 阎英身为中心人物,动静多的是人盯着,一起身,就有人拦着不让他走。他端起酒杯要自罚,夏彦接过了那杯酒,替他把人挡了一挡。“行了,你去。” “谢了!” 阎英最后在学校教学楼顶楼的天台,找到了郁梨,孟诚坐在她身边不远,似乎在抽烟,眉头紧锁。 听见动静,郁梨回过头去。 阎英的胸膛起伏,显然来的很匆忙,他扯松了领口喘气。最初他给贝佳莱打了个电话,对方拒接。他挂了电话转眼就去翻贝佳莱的朋友圈,从手机定位里找到了他们在的地方,确认是同一个地点后,他将她拍的室内照片给服务生看。KTV的包厢人数不同,室内设计也不同,大包厢的数量不多,服务生很快就领他到了地方。 可惜他要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贝佳莱这才告诉他,郁梨喝醉了,孟诚送她回了学校。 “现在几点了?”郁梨问孟诚,孟诚看了一眼学校顶楼的大时钟。 “11:54。” “还有6分钟。” “陆潇潇是我表姑妈,”他看着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此刻的他微微显得狼狈,不复所谓的校园王子的骄矜的模样。 “嗯。” “她嫌我把她叫老了,不准我在外面这么叫她。” “哦。” “你不相信?”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孟诚。 “我一直相信你们中间有误会。”她向孟诚眨了下眼,仿佛在说“你看我说对了”。 阎英明白了,这句话的隐藏意思是“这都不重要了”。他的心突然被人猛攥了一把,狠狠地疼跳起来,“你说不会再对我说谎,是真的吗?” 郁梨歪头想了想,忽然对他笑了一下,“你说呢?” “我……”他只觉得喉咙干涩,“我不知道。” “我还没有告诉你,游戏已经失败了。当时答应参与游戏,它的条件之一就是,我必须拿到‘人气之星’。你知道的,现在它被陆潇潇拿走了。” “从明天开始,我没办法再操控你了。你可以放心。” 不好的预感笼罩着他,“游戏失败,会怎么样?” “你们都会忘了我。”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记忆力不会再有我这个人。像游戏里的档案,按一下delete,统统清理干净。”她看着学校大楼上的钟,秒针有条不紊地跳动着,走了一格又一格,三根指针慢慢地合拢。 阎英大步迈到她身边,即将抓住她的时候,被孟诚挥开,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凝结。 “没有办法补救?” “本来也许有,现在没有了。”她道,“而且,我也不觉得需要补救。如果你们能忘了我,那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既然你怀疑现在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不如重新开始……” “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会在意。这些感情是真实的吗,会不会只是游戏带给我的,我不敢信了。”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真的能放下这份芥蒂吗?这种压倒一切的喜欢,反而让她害怕,不敢相信它的真实性。 构建在这种关系上的感情,就像沙堆上的城堡,海浪一冲就散了。 “……” 她道:“无论如何,游戏已经结束了。是我对不起你们。” “我想听的不是道歉,也不需要你道歉。”此时的阎英像一只困兽,猛然间想起什么,看向孟诚,“你呢,你怎么说?” 孟诚用脚尖碾灭了烟,笑容挑衅,“重来一次,就未必是你了。也不错。” 阎英被气笑了。 一时安静,时间的弦被拉的无限长,短短的几秒就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他望着她,目光深邃,“好,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情不是被游戏操控的,那么,能喜欢上她一次,就能喜欢上第二次。 即使她不再喜欢他…… 这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吗?不过是抛开游戏,再来一次而已。 时间不因人的意志改变,而有任何变化,天幕间仿佛永恒不变的洒满了星子,点点微光,可以看清钟表的走向。 指针跳到12:00的刹那,郁梨突然喊了他一声。 “阎英。”她冲他笑起来,像春天枝头的花一样灿烂,“之前,我是骗你的。” “寒假去哪玩了?” “去英国参加一个冬令营。你呢?” “别提了,期末没考好,被关在家里学习,我的寒假!” 耳边人声不绝,阎英单肩背着包,懒洋洋地往寝室楼走。寒假回来还要守晚自习时间的学生大概也就夏彦一个了,好友早就到了学校,他只能一个人孤零零来学校。 他的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路过的女生说话嗓门都比平时大,还有嬉笑声不断,格外青春洋溢。 “好想拿到人气之星啊。” “你就算了,去年陆潇潇踢馆全社团,才把一个女生的风头压下去。” “诶?她压了谁?” “没印象了,反正不重要。” 阎英回头看了说八卦的女生一眼,不知为什么,对这段话有些在意。不等他细想,忽然有钢琴声传来。他在教学楼前蓦地停住脚步,望了过去。 金灿灿的阳光洒入校园,树下的白色长椅上坐着的人,走廊倚靠着的背书的人,抱着书本来往的学生,都渐渐被琴声吸引。这琴声宛如顺滑的缎带,掠过女生们被风拂起的长发,悦耳美好。 大厅里,短发少女指尖跳动,弹奏着一曲《少女的祈祷》。 她的水平一般,甚至偶尔连的快了还有错音,但并不因此觉得局促。她唇角的笑,踏板上翘着的脚尖,还有跳跃的发尾,都显露出她的享受与愉快,诠释着曲子的内心。 有一刹那,阎英恍惚听见枝头花苞绽放的声音。 他看了看旁边的树,只看见被冬雪压弯了的枝干,枯瘦嶙峋,还没长出几片新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错觉。 待他回过神,女生已经结束了小小的晨间演奏,抱着琴谱准备离开了。 身体的反应比思考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她。在她疑惑轻眨的眼睛注视下,他没有任何窘迫的意思,绽放出自己最灿烂的笑容。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哪个班级的?”